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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均考692分,一個讀北大一復讀中專,20年后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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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25日,高考成績公布那天,我的兩個女兒站在我面前,手里都攥著同樣的成績單。

692分。

一模一樣的分數。

江憶,我的大女兒,安靜地看著我,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江念,小女兒,已經蹦起來尖叫了:"媽!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我看著她們,手心里全是汗。

兩個孩子,一個北大名額。

江憶的班主任打來電話:"江媽媽,江憶這個成績穩上北大,孩子這三年真的很努力……"話沒說完,我就掛了。因為江念的班主任也打來了:"江太太,念念超常發揮啊!我們都沒想到,這孩子平時……"

我關了手機。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都不看我。她只看著江念,眼睛里有笑意。然后目光轉向江憶時,那笑意就凝固了。

"阿清啊,"婆婆放下茶杯,"兩個都考這么好,這可怎么辦呢?"

她的語氣很慈祥,但我聽出了別的意思。

"媽……"我剛開口。

"不過啊,"婆婆打斷我,"念念從小身體就弱,要是再讓她受打擊,萬一出了事……江憶懂事,肯定能理解的,對吧?"

江憶的手指收緊了,成績單被攥出了皺褶。

我看著她,喉嚨發緊。江憶從小就是那個懂事的孩子。三歲時,家里只有一塊糖,她會掰一半給妹妹。六歲時,我生病,是她一勺一勺喂我喝粥。十二歲時,江念離家出走,是江憶在雨夜里找回來的。

而江念,從小被寵著長大。任性、叛逆、脆弱。初三那年因為一次考試失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三夜。

"江憶,"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你……"

"媽,我去復讀。"江憶說。

她說得很快,好像生怕自己會后悔。

"你姐姐就是懂事!"婆婆立刻笑了,"念念,聽到沒有?要感謝姐姐!"

江念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江憶:"姐……"

"沒事的。"江憶對妹妹笑了笑,"我本來就想再學一年。"

那天晚上,我去江憶房間。她在收拾書包,動作很慢。

"江憶……"

"媽,我知道的。"她背對著我,"奶奶偏心念念,你也是。從小就是這樣。"

"不是的……"

"那你為什么不讓念念復讀?"她轉過身,十八歲的臉上全是壓抑的委屈,"媽,我也想上北大。我也想……"

她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抱住她,感覺她的身體在發抖。我想說對不起,想說媽媽也沒辦法,想說以后會補償你。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抱著她,聽著她壓抑的哭聲。

那一夜,我聽到隔壁房間江念的笑聲,她在和同學打電話,興奮地討論著北大的生活。

而江憶的房間里,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第二天,我去學校辦了手續。江念的北大錄取通知書如期而至,大紅的封面,燙金的字。江憶拿到了復讀學校的入學通知,黑白的紙張,油印的章。

送江念去北大那天,全家人都去了。婆婆特意讓我給江念買了新衣服、新電腦、新手機。

送江憶去復讀學校那天,只有我一個人。

她拎著舊書包,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我握著她的手,想說點什么,但她先開口了:"媽,我會考得更好的。明年,我要考清華。"

她笑著說,但眼睛是紅的。

我看著她走進校門,突然有個聲音在心里響起:你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但那時候,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決定,會毀掉多少人的人生。

01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站在江念的辦公室里,透過落地窗看著窗外的陸家嘴。

"媽,這是今年的新款包,我在巴黎給你買的。"江念把一個愛馬仕的盒子遞給我,笑容完美得像是商業雜志的封面。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是眾信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北大畢業后,她去哈佛讀了MBA,回國后一路高升。

三十八歲,年薪三百萬,坐擁江景豪宅。

"念念,太貴了……"我接過盒子,心里卻在想另一個人。

"媽,這算什么?"江念挽著我的胳膊,"下個月我要去美國談項目,給你和爸帶禮物。"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陌生。這個精致的、成功的女人,還是那個在我懷里撒嬌的小女兒嗎?

手機響了。是江憶。

"媽,今天能來一趟嗎?攤位上人手不夠。"

我心一緊:"憶憶,你又……"

"沒事,就是幫個忙。"她說得很輕快,但我聽出了疲憊。

掛了電話,江念的臉色變了變:"姐姐又讓你去菜市場?媽,你都六十歲了。"

"念念……"

"我說過多少次,讓她來公司,哪怕做個前臺也好。"江念皺眉,"擺攤算什么?丟不丟人?"

"你姐姐她……"我想辯解,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啊,江憶在擺攤。

二十年前,她復讀一年,考了710分,考上了清華。我們全家都以為,她的人生從此改寫了。

但大二那年,她突然退學了。

沒有任何征兆。她只是打了個電話:"媽,我不想讀了。"

"為什么?!"我在電話里崩潰了,"你知道這是清華嗎?!"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想讀了。"

然后她就回來了,在菜市場租了個攤位,賣水果蔬菜。

這一賣,就是十六年。

我去過她的攤位,在菜市場的角落里,三平米的格子間,堆滿了蔬菜水果。她穿著圍裙,頭發扎成馬尾,手上都是泥土和水漬。

"憶憶,你為什么……"我問過她無數次。

"我喜歡啊。"她總是這樣回答,笑容很淡。

但我知道她在騙我。一個清華的學生,怎么可能甘心在菜市場擺攤?

一定是因為當年的事,她還在怨我。

"媽,你別去了。"江念說,"我派司機送你回家。姐姐那邊,我讓秘書去幫忙。"

"不用……"

"媽!"江念突然提高了聲音,"你就是太偏心姐姐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愣住了。

"她自己不爭氣,你還要護著她?"江念的眼圈紅了,"我努力賺錢,想給你好生活,你卻天天往菜市場跑!"

"念念……"

"算了。"她轉過身,"你去吧。反正在你心里,姐姐永遠是最重要的。"

我站在她的辦公室里,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陣刺痛。

我偏心江憶嗎?

可能吧。因為我虧欠她太多。那個本該屬于她的北大,那個被我親手奪走的未來。

我打車去了菜市場。

江憶的攤位在最里面,光線昏暗。她正在給顧客稱菜,動作熟練,笑容真誠。

"大姐,這白菜今天新到的,特別嫩。"

"小江啊,給我挑幾個好的。"

"嘿,放心,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她和顧客有說有笑,臉上全是汗水。我站在遠處看著,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這是我的女兒。那個考了692分的女兒。那個本該……

"媽?"江憶看到我了,"你怎么來了?"

"念念說你忙不過來……"

"哪有。"她笑了,"我騙你的,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

這三個字讓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憶憶……"

"媽,你看。"她指著攤位后面的墻,"我新貼的墻紙,好看嗎?"

粉色的碎花墻紙,和這個破舊的菜市場格格不入,卻讓這個小小的攤位顯得溫馨了一點。

"好看。"我說。

"嘿嘿。"她擦了擦手,"媽,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她的家,是菜市場附近的老公房,五十平米,一室一廳。我去過一次,家具都是舊的,但收拾得很干凈。

"好。"我答應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她的小餐桌前,吃著她做的紅燒肉。她的廚藝很好,味道和我年輕時做的一模一樣。

"媽,好吃嗎?"

"好吃。"

"那你多吃點。"她給我夾菜,"你最近瘦了。"

我看著她,心里全是愧疚。

"憶憶,你……"我想問她,這些年過得開心嗎?后悔嗎?怨我嗎?

但我不敢問。

"媽,我很好。"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真的。"

"可是你……"

"媽。"她打斷我,"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是釋懷嗎?還是更深的隱忍?

我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江念的電話。

"媽,明天陪我去看房子吧。"

"看房子?"

"嗯,我在湯臣一品買了套公寓,四百平,想讓你和爸搬過來住。"

"念念,不用……"

"媽!"她又急了,"我賺這么多錢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讓你們過好日子?"

我沉默了。

"媽,你就是太倔了。"江念的聲音軟下來,"我知道你心疼姐姐,但她不上進,你也沒辦法啊。你不能因為她,就拒絕我的好意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兩個女兒。一個是人上人,一個在市井里。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二十年前,我的那個決定。

如果時光能倒流……

但沒有如果。

02

母親節那天,我在家里準備了一桌子菜。

江念提前一天就說了,她會早點回來。江憶也答應了,會準時到。

我系上圍裙,在廚房里忙碌。婆婆已經過世三年了,老伴在書房看報紙。諾大的房子里,只有炒菜的聲音。

六點整,門鈴響了。

是江念。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媽,母親節快樂!"她遞給我一束香檳玫瑰,"我訂的蛋糕一會兒就送到。"

"哎喲,念念來了。"老伴從書房出來,"又買這么多東西。"

"爸,這是給你的茶葉,武夷山大紅袍。"江念笑得很甜,"還有這個,護膝,你關節不好,要戴著。"

"好好好。"老伴笑得合不攏嘴。

六點半,江憶還沒到。

"姐姐又要遲到了。"江念坐在沙發上,語氣有些不滿。

"可能路上堵車……"我說。

"媽,你就護著她。"江念看著手機,"每次都這樣。"

七點,門鈴才響。

江憶站在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T恤,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

"媽,路上堵車,不好意思。"她說。

"沒事沒事,快進來。"我接過她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一盒散裝蛋糕。

"菜市場門口新開的店,我嘗過,挺好吃的。"江憶說。

江念看了一眼那個塑料袋,沒說話,但我看到她的嘴角抽了抽。

"來來來,都坐下。"我招呼著,"憶憶,你坐這邊。"

江憶在我旁邊坐下,江念坐在對面。兩個女兒,隔著一張桌子,客氣得像陌生人。

"念念,給你姐姐說說你最近的項目。"老伴說,他總是想讓兩個女兒多交流。

"沒什么好說的。"江念淡淡地說,"就是一些商務合作。"

"姐姐最近還好嗎?"江念看向江憶,語氣很關心,但我聽出了一絲什么。

"挺好的。"江憶低頭吃菜,"生意還行。"

"姐,我那邊有個物流公司在談合作,你要不要考慮……"

"不用。"江憶打斷她,"我挺好的。"

氣氛突然冷下來。

我夾了塊魚給江憶:"憶憶,多吃點。"

"謝謝媽。"江憶說。

我又夾了塊肉給江念:"念念,這個你愛吃。"

江念看著碗里的肉,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謝謝媽。"

那個笑容很標準,但我覺得不對勁。

飯吃到一半,江念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抱歉,我接個電話。"她起身走到陽臺。

我聽到她說:"……不是說了明天談嗎?……好,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低,但我聽出了焦慮。

掛了電話,江念回來坐下,情緒明顯不太好。

"念念,怎么了?"我問。

"沒事,工作上的事。"她勉強笑了笑。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有些擔心,"要不然休息幾天?"

"媽,我沒事。"江念說,但她的手在發抖。

我看到江憶也看到了。她的眼神在江念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移開了。

晚飯后,江念突然說:"媽,我想和你談談。"

"好啊,你說。"

"單獨談。"她看了江憶一眼。

江憶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憶憶……"我想留她。

"媽,沒事。"江憶笑了笑,"我明天還要早起進貨。"

她走了,背影有些落寞。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江念。

"媽,我想讓你搬來和我住。"江念開門見山。

"念念,媽在這里住得好好的……"

"媽!"她突然激動起來,"你知道我買那套房子是為了什么嗎?就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

"媽知道,但是……"

"是因為姐姐吧?"江念的眼圈紅了,"你舍不得她。"

"不是……"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江念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考北大,你說我運氣好。姐姐擺攤,你說她辛苦。我給你買房子,你說不需要。姐姐讓你去菜市場幫忙,你立刻就去。"

"念念……"

"媽,你知道嗎?"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去北大的是姐姐,你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偏心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念念,你在說什么……"

"我說得不對嗎?"她站起來,"你一直覺得虧欠姐姐,所以處處補償她。可是媽,她自己不爭氣,你能怪誰?"

"江念!"我也站起來,"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姐姐?"

"我說錯了嗎?"江念的聲音很冷,"清華退學,去擺攤,這叫爭氣嗎?"

"你……"

"算了。"江念擦掉眼淚,拎起包,"我走了。"

"念念!"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老伴從書房出來:"吵什么?"

"沒事……"我說。

"哎。"老伴嘆了口氣,"兩個孩子,怎么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江念的話。

"如果當年去北大的是姐姐……"

如果。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第二天,我去了江憶的攤位。

她正在整理貨架,看到我,有些驚訝:"媽?今天怎么來了?"

"想你了。"我說。

"嘿。"她笑了,"媽,你這話說的。"

我幫她理菜,突然看到攤位后面的小桌上,放著幾本書。

《市場營銷學》、《供應鏈管理》,還有一本已經翻舊了的《Python編程》。

"憶憶,你在學這些?"

"啊,沒事翻翻。"她有些不好意思,"有個老顧客是大學老師,說菜市場也可以數字化管理,我就想試試。"

我看著那些書,心里突然涌起一陣酸楚。

她本該在清華的教室里,而不是在菜市場的攤位上。

"憶憶……"

"媽,你看這個。"她沒讓我說下去,拿起手機,"我在學做短視頻,推廣我的攤位。你看,已經有兩千個粉絲了。"

我看著她的笑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是真的快樂嗎?還是在我面前強顏歡笑?

那天下午,我在攤位旁邊坐著,看人來人往。

一個穿著講究的女人走過來。

"小江,來一斤西紅柿。"

"好嘞。"江憶麻利地稱好,裝袋。

"哎,小江啊,"那女人突然說,"我聽說你以前是清華的?"

江憶的手頓了頓:"嗯。"

"那怎么……"女人的語氣有些惋惜。

"各有各的活法嘛。"江憶笑著說,"您慢走。"

女人走后,江憶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著頭,整理著塑料袋,動作很慢。

我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憶憶……"

"媽,我去進貨了。"她突然說,"你先回去吧。"

她推著小推車走了,背影消失在菜市場的人群里。

我坐在那里,看著她的攤位。

粉色的墻紙,整齊的貨架,還有那幾本書。

她在努力地生活,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快樂。

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藏著什么。

藏著二十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個被我奪走的未來。

03

江念真的辭職了。

她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菜市場。

"媽,我不干了。"她的語氣很輕松。

"什么?!"我差點把手機摔了,"念念,你怎么能……"

"媽,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她說,"這些年太累了。"

"可是你……"

"對了媽,我在浦東買的那套房子裝修好了,你和爸這周就搬過來吧。"

"念念!"

"媽,就這樣啊,我還有事。"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江憶的攤位旁,腦子一片空白。

辭職?江念辭職了?

"媽?"江憶看著我,"怎么了?"

"你妹妹……她辭職了。"我說。

"哦。"江憶的反應很平淡,"那挺好的。"

"挺好?"我看著她,"念念年薪三百萬,她說不干就不干了,這叫挺好?"

"她自己的選擇嘛。"江憶繼續理菜,"說不定是想換個活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當天晚上,江念就來了。

她開著新買的特斯拉,穿著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輕松了很多。

"媽,我來接你們。"她說。

"念念,你怎么說辭就辭了……"

"媽,我想開了。"江念笑著說,"錢夠花就行,干嘛要那么拼?"

老伴在一旁勸我:"既然念念都準備好了,咱們就搬吧。"

"可是……"

"媽!"江念撒嬌,"我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孤單啊。"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動搖。

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念念不工作了,我可以好好陪陪她。

"那……憶憶呢?"我問。

"姐姐啊……"江念的表情變了變,"媽,我和姐姐不一樣。她喜歡自由自在,我們就別勉強她了。"

這話聽起來很體貼,但我總覺得有刺。

"好吧。"我答應了。

搬家那天,江憶來幫忙。

她穿著舊T恤,扎著馬尾,麻利地搬著箱子。江念站在一邊指揮搬家公司,偶爾看江憶一眼,眼神很復雜。

"姐,這個箱子太重了,讓師傅來吧。"江念說。

"沒事,我來。"江憶把箱子扛起來。

"姐,你看你這一身汗……"江念遞過來一瓶水。

"謝謝。"江憶接過水,喝了一口。

兩姐妹站在那里,明明很親密,卻讓我覺得很陌生。

新家在湯臣一品,四百平米,裝修得像樣板間。

"媽,這是你的房間。"江念拉著我,"南北通透,采光特別好。"

"哎喲,這么大……"我看著那個比我現在臥室大三倍的房間。

"還有這個,衣帽間,我給你買了好多衣服。"江念打開門,里面掛滿了名牌。

"念念,太浪費了……"

"媽,你就享福吧。"江念抱著我,"以后你就住這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江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憶憶,你也進來看看。"我招呼她。

"不用了。"江憶笑了笑,"我還要回去看攤位。"

"這么急?"江念說,"難得來一次,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下次吧。"江憶轉身要走。

"姐。"江念突然叫住她。

"嗯?"

江念走過去,從包里拿出一張卡:"姐,這里有五十萬,你拿著。"

江憶看著那張卡,沒接。

"姐,你別誤會。"江念說,"不是看不起你,就是姐妹之間互相幫忙。"

"我不需要。"江憶說。

"姐……"

"江念。"江憶看著她,"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可是你……"江念的聲音有些顫抖,"姐,你就那么恨我嗎?"

江憶愣住了:"我什么時候恨你了?"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接受我的幫助?"江念的眼淚掉下來,"姐,我知道你怪我。怪我當年上了北大,怪我過得比你好。"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退學?為什么去擺攤?"江念的聲音越來越大,"姐,你就是在懲罰自己,懲罰我們所有人!"

"江念!"我呵斥她。

但江憶卻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苦澀。

"念念,你想太多了。"她說,"我只是……選擇了我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江念冷笑,"在菜市場擺攤,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是啊。"江憶看著她,"自由自在,挺好的。"

"姐……"江念的臉色很難看。

"我走了。"江憶轉身。

"江憶!"我追出去,"憶憶,你別聽你妹妹瞎說……"

"媽,我沒事。"江憶回頭,對我笑了笑,"你在這里好好住,我會常來看你的。"

她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

回到客廳,江念坐在沙發上哭。

"媽,姐姐是不是很恨我?"

"念念……"

"我知道的,從小到大,姐姐什么都讓著我。"江念哽咽著,"高考那年,她讓我上了北大。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我拼命賺錢,想補償她。可是她……她不要。"

"念念,你姐姐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江念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媽,你說,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沉默了。

是啊,江憶到底想要什么?

當天晚上,我睡不著。

躺在那個奢華的大床上,蓋著蠶絲被,我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想起江憶的小房子,五十平米,舊家具,但很溫馨。

我想起她的攤位,三平米,粉色墻紙,那幾本書。

突然,手機響了。

是江憶。

"媽,你睡了嗎?"

"還沒。"

"媽……"她停頓了一下,"我明天可能要去趟醫院。"

"怎么了?!"我一下子坐起來。

"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想去檢查一下。"

"哪里不舒服?"

"沒事的媽,別擔心。"她的聲音很輕,"就是有點……頭暈。"

"我明天陪你去。"我說。

"不用,你好好陪著念念……"

"江憶!"我打斷她,"你是我女兒,我必須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她說,聲音有些哽咽。

掛了電話,我整夜沒睡。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里蔓延開來。

04

江憶的車禍發生在第二天下午。

我們剛從醫院出來。檢查結果還沒出,醫生說要等幾天。

"媽,我送你回去。"江憶說。

"好。"我坐上她那輛開了十年的二手桑塔納。

車子在路上開著,我看著她的側臉。

她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憶憶,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有啊。"她笑了笑,"就是生意太好,忙不過來。"

"那你請個人幫忙……"

"媽,請人要花錢的。"

"念念不是給了你卡嗎?"

"媽。"江憶的聲音突然冷了一點,"我說了,我不需要。"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難受。

為什么?為什么她寧愿這樣辛苦,也不愿意接受妹妹的幫助?

"憶憶,你到底……"

話還沒說完,一輛車從側面沖過來。

"小心!"我尖叫。

江憶猛打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

"砰——"

巨大的撞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我的頭撞在了什么東西上。

然后,一片黑暗。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媽!"是江念的聲音,"媽,你醒了!"

"憶憶……"我掙扎著要起來。

"姐姐在搶救。"江念扶著我,眼圈紅紅的。

搶救?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媽,你別急。"江念說,"醫生說姐姐受傷比較重,但應該……應該沒事的。"

我看著她,發現她的手在發抖。

三個小時后,江憶被推出來了。

她臉色蒼白,頭上纏著繃帶,手臂打著石膏。

"憶憶……"我撲過去。

"媽。"她睜開眼睛,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我的眼淚掉下來。

醫生說,她的傷勢不輕。肋骨斷了兩根,手臂骨折,腦部有輕微震蕩。至少要住院一個月。

"醫藥費……"江憶虛弱地問。

"姐,你別管這個。"江念說,"我都辦好了。"

"多少錢?"江憶看著她。

"不多,十幾萬。"江念說。

江憶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

我知道,這對她來說是筆巨款。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在醫院照顧江憶。

江念也來了,帶著燉好的湯,新鮮的水果。

"姐,這是燕窩粥,補身體的。"

"謝謝。"江憶接過碗。

"姐,你想吃什么,跟我說,我給你買。"

"不用了,媽照顧我就夠了。"

兩姐妹的對話,客氣而疏離。

一天晚上,江念走后,江憶突然說:"媽,你回去吧。"

"我不回。"我說。

"媽,你都照顧我一個禮拜了,該休息了。"

"我不累。"

"媽。"江憶看著我,眼神很復雜,"你別這樣。"

"什么?"

"你別用這種……愧疚的眼神看我。"她說,"我受不了。"

我愣住了。

"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憶轉過頭,"你在想,如果當年我去了北大,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憶憶……"

"媽,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她說,"至少,我是自由的。"

"可是你明明……"我想說,你明明可以過得更好。

"明明什么?"江憶打斷我,"明明可以像念念那樣,住大房子,開好車,年薪幾百萬?"

"難道不是嗎?"

"媽。"江憶看著我,眼淚流下來,"你知道我為什么退學嗎?"

我搖頭。

"因為我在清華的每一天,都覺得自己是個騙子。"她說,"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應該是我的。"

"你在說什么……"

"媽,那個692分,本來應該讓我去北大的。"江憶的聲音在發抖,"但你選擇了念念。"

我的血液凝固了。

"我在清華的圖書館里,看著那些同學,每個都那么優秀。我就在想,念念如果來了,會不會比我更好?"江憶擦掉眼淚,"所以我退學了。我不配待在那里。"

"憶憶……"

"媽,我知道你的難處。"她笑了,笑得很苦,"奶奶偏心念念,你夾在中間也不容易。"

"不是的……"

"媽。"江憶握住我的手,"我沒有怪你。真的。"

"可是你……"

"我只是……"她的聲音哽咽了,"我只是想證明,即使我沒有上北大,我也能活得好。"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可是媽,我做不到。"她哭著說,"我就是個失敗者。"

"不是的……"我抱住她,"憶憶,你不是失敗者……"

"那我是什么?"她在我懷里崩潰,"一個在菜市場擺攤的清華退學生?"

那天晚上,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二十年來,我第一次聽到江憶說出這些話。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

原來她一直在默默承受。

第二天早上,我給江憶擦臉的時候,她突然說:

"媽,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我的手僵住了。

"憶憶……"

"但我原諒你了。"她看著我,"真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傷痛,隱忍,還有……釋然。

"可是媽……"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想知道,那一年,你為什么選擇念念?"

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為什么?

因為婆婆偏心江念。

因為江念從小身體弱,我怕她受不了打擊。

因為江憶懂事,我覺得她能理解。

但這些理由,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

"媽,沒關系,你不用說。"江憶笑了笑,"可能,有些事就是沒有答案的。"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媽,你說,如果時光能倒流,你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我不敢回答。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么選,都會有一個女兒受傷。

那天下午,我回家拿衣服。

經過江憶的房間時,我看到床頭柜上有一個筆記本。

我猶豫了一下,打開了。

第一頁,是她二十年前的日記:

"2003年7月1日。今天辦了復讀的手續。媽媽送我去學校,她握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哭了,媽媽會更難過。念念需要北大,她從小就脆弱。而我,我可以承受。"

我的眼淚掉在紙上。

我翻到后面,都是這些年的記錄:

"2005年,退學了。在清華的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冒牌貨。"

"2007年,開了攤位。媽媽來看我,哭了。我告訴她我很好,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

"2015年,念念升職了。媽媽打電話說,讓我向妹妹學習。我笑著說好,掛了電話后哭了很久。"

"2023年,母親節。念念給媽媽買了很貴的禮物,我只買了散裝蛋糕。我看到媽媽眼里的失望。對不起媽媽,我真的盡力了。"

我合上日記本,癱坐在地上。

原來,這二十年來,江憶一直活在深深的自卑和痛苦中。

而我,作為母親,竟然毫不知情。

不,我知情。

我只是不敢面對。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賣掉房子,把錢給江憶。

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補償。

05

我找到房產中介,秘密掛出了房子。

那是我和老伴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雖然舊,但地段好,能賣三百萬。

"江太太,您確定要賣嗎?"中介問。

"確定。"我說。

"那您家人……"

"不用告訴他們。"

中介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一周后,房子有了買家,出價兩百八十萬。

我答應了。

簽合同那天,我瞞著所有人,一個人去了中介公司。

看著那份合同,我顫抖著簽下了名字。

這筆錢,我要給江憶。

讓她不用再起早貪黑地擺攤,不用再為十幾塊錢和顧客討價還價,不用再看著妹妹的成功感到自卑。

這是我欠她的。

合同簽完,我給江憶打電話。

"憶憶,媽有件事要告訴你……"

"媽,你等等。"她的聲音有些急促,"我現在在醫院,檢查結果出來了。"

"怎么樣?"我的心一緊。

"醫生說……"她停頓了一下,"沒什么大問題,就是貧血,要注意休息。"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媽,你剛才說有事?"

"哦,沒事,就是想告訴你……"我猶豫了一下,"媽把房子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你說什么?"江憶的聲音突然提高了。

"媽把房子賣了,賣了兩百八十萬,這錢給你。"

"媽!"江憶的聲音里有憤怒,"你瘋了嗎?!"

"憶憶,媽不是……"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在電話里喊,"那是你和爸住了三十年的家!"

"可是媽想……"

"媽,你聽我說。"江憶的聲音在發抖,"我不要。"

"憶憶……"

"媽,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難受!"她哽咽了,"我不要你的補償,我只要你……"

她沒說完,掛了電話。

我愣愣地站在中介公司門口,不知道該怎么辦。

手機響了,是江念。

"媽!我聽說你把房子賣了?!"

"念念……"

"媽,你到底在想什么?!"江念的聲音很急,"你怎么能背著我們……"

"念念,媽有自己的打算……"

"是為了姐姐吧?"江念冷笑,"媽,你真的要為了姐姐,把自己的家都賣了?"

"念念,你別這么說……"

"我不管。"江念說,"這錢我出了,房子不能賣。"

"念念,你聽媽說……"

"媽,你在哪?我去接你。"

半小時后,江念開車來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眼睛紅紅的。

"媽,上車。"

"念念……"

"上車!"

我上了車。車里很安靜,江念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握著方向盤,手指發白。

"念念,媽這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聽。"江念打斷我,"媽,你知道嗎?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偏心姐姐。"

"念念……"

"我拼命讀書,拼命工作,就是想讓你們過好日子。"江念的眼淚掉下來,"可是你們呢?你們只看到姐姐的辛苦,從來沒看到我的努力。"

"不是的……"

"那是什么?"江念看著我,"媽,你告訴我,我哪里不如姐姐?"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因為高考那年嗎?"江念的聲音在顫抖,"因為我上了北大,姐姐去復讀,所以你一直覺得虧欠她?"

"念念……"

"可是媽,那是你的決定啊!"江念喊出來,"是你讓姐姐去復讀的!為什么要我來承受這個愧疚?!"

她的話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

車子停在湯臣一品樓下。

江念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在抖動。

"媽,我好累。"她說,"我真的好累。"

"念念……"我伸手想抱她。

"媽,你知道嗎?"江念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我辭職,不是因為想休息。"

"那是為什么?"

"因為公司出事了。"她苦笑,"我負責的項目,虧了三千萬。我要承擔責任。"

"什么?!"

"我這些年賺的錢,全賠進去了。"江念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念念……"

"所以媽,我根本沒錢給你買房子。"她看著我,"我是個騙子。我騙了你們所有人。"

我抱住她,她在我懷里崩潰大哭。

"媽,我也想像姐姐那樣灑脫,想放棄就放棄。"她哭著說,"可我做不到。我怕你們失望,怕別人看不起,所以我只能撐著。"

"念念……"

"媽,姐姐至少還有你疼。"江念說,"我呢?我什么都沒有。"

那天晚上,兩個女兒都給我打了電話。

江憶說:"媽,房子的事,我和念念商量好了,錢我們一起出。但你和爸必須繼續住在那里。"

江念說:"媽,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但請你相信,我會處理好的。"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兩個女兒,都那么要強,那么辛苦。

而我這個母親,卻讓她們都受了傷。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江憶。

她坐在病床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工作。

"憶憶,你在干什么?"

"哦,在做個小程序。"她說,"我想把菜市場的生意搬到線上。"

我看著她,心里一陣酸楚。

"憶憶,房子的事……"

"媽,別說了。"她合上電腦,"我說了,我不要補償。"

"可是媽想……"

"媽。"江憶看著我,"你想讓我好過,我理解。但這種方式,只會讓我更難受。"

"那媽該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江憶握住我的手,"媽,你只要記住,我沒有怪你,就夠了。"

她的手很溫暖,但我的心卻很冷。

真的不怪我嗎?

那天下午,江念也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里面是燉好的雞湯。

"姐,喝點湯。"

"謝謝。"江憶接過碗。

兩姐妹坐在病房里,氣氛有些尷尬。

"姐,你好好養傷。"江念說,"等你出院了,我幫你把攤位重新裝修一下。"

"不用……"

"姐!"江念突然提高了聲音,"你能不能別總是拒絕我?"

江憶愣住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江念的眼圈紅了,"覺得我是靠你的犧牲才有今天的。"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接受我的幫助?"江念看著她,"姐,你知道嗎?這二十年,我活得也很累。"

江憶沉默了。

"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江念說,"所以我拼命工作,想證明我配得上那個北大名額。可是姐,你退學了,你去擺攤了,你用你的失敗,來提醒我,我搶了你的人生。"

"念念……"

"姐,我求你了。"江念哭了,"別再這樣了,好嗎?"

江憶看著她,眼淚也掉下來了。

"念念,你想太多了。"她說,"我從來沒有……"

"那你為什么退學?"江念打斷她,"你明明那么優秀,為什么要放棄?"

江憶張開嘴,卻說不出話。

我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兒。

她們都在痛苦,都在掙扎。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我。

那天晚上,江念送我回家。

路上,她突然說:"媽,其實姐姐的人生,本來就該那樣。"

"什么意思?"

江念看著前方,沒有回答。

"念念,你在說什么……"

"媽。"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很復雜,"你真的想知道嗎?"

"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的真相。"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念念……"

"媽,我問你。"江念說,"高考那年,真的是姐姐讓我的嗎?"

"當然……"我的聲音在發抖。

"是嗎?"江念笑了,笑得很冷,"那為什么,我在姐姐的日記里,看到了另一個版本?"

"日記?"

"對,姐姐的日記。"江念說,"她寫著,高考前一天,她看到你在做什么。"

我的血液凝固了。

車子停下,江念拉開后備箱,拿出一個鐵盒子。

"這是我在姐姐房間里找到的。"她把盒子遞給我,"媽,你打開看看。"

我接過盒子,手在發抖。

"念念,這是什么……"

"媽,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江念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如果你打開這個盒子,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那個鐵盒子。

它很輕,但此刻卻重得像千斤。

"媽。"江念說,"里面有你二十年前埋下的秘密。"

我的手指觸碰到盒蓋。

我知道,一旦打開,一切都會改變。

但此刻,我必須知道。

我必須知道,二十年前那個夏天,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打開了盒子。

里面,是兩張照片。

高考答題卡的照片。

一張上面寫著"江憶",分數692。

另一張上面寫著"江念",分數521。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不,這不可能……

"媽。"江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很冷,"你還記得嗎?二十年前,高考成績公布前一天,你去了教育局。"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在笑,眼淚卻掉下來了。

"媽,你偷換了我們的答題卡。"

"不……"我的聲音在發抖。

"真正考692分的,是姐姐。"江念說,"而我,只考了521分。"

盒子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

我看著那些照片,腦子里一片空白。

"媽,現在你知道了吧?"江念說,"姐姐的人生,本來就該那樣。因為她本來,就應該上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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