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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時大姑姐嫌慢抽我耳光,我反手把排骨湯砸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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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巴掌來得猝不及防。

我正端著電飯煲內膽給大姑姐張蕓盛飯,米飯還冒著熱氣,她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巴掌甩在我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整桌人的筷子都停了。

“盛個飯都磨磨唧唧,你在家就這副德性伺候我弟?”張蕓瞪著我,眼角的魚尾紋因為憤怒而擠在一起,她的嗓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鳴作響,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內膽滑了一下,米飯撒了幾粒到餐桌上。這是大年三十,在公婆家的團圓飯。張蕓的兒子坐在她旁邊,我女兒悅悅抱著玩具熊坐在我另一側,六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我感覺臉在發燙,眼淚瞬間涌上眼眶,但我咬住下唇,沒讓它掉下來。張蕓是家里的大姑姐,離婚后帶著孩子長住在娘家,公公婆婆寵她,丈夫張磊事事讓她三分。結婚八年,我早習慣了她的尖酸刻薄,但今天,在所有人面前,這一巴掌來得太重,太羞辱。

“大姐,有話好好說,今天是過年……”我壓低聲音,試圖緩和。

“好好說?你配嗎?我媽腿不好,讓你盛個飯你擺什么臉色?”張蕓的聲音更大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尖。

我余光掃過其他人。公公張德海皺著眉頭,婆婆王秀蘭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張磊坐在我對面,筷子停在半空,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他的沉默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所有的委屈在這瞬間爆發了。八年的忍氣吞聲,每一次被張蕓冷嘲熱諷時的忍讓,每一次張磊要求我“別跟她計較”的妥協,都化成一股怒火從胸口沖上來。

我放下電飯煲內膽,反手端起桌上的那盤糖醋排骨——那還是我親手燒的,紅燒醬汁濃稠,排骨裹著芝麻蔥花,冒著熱氣。我沒多想,連湯帶肉,一整盤砸向張蕓的臉。

嘩啦一聲。

排骨和湯汁糊了她半邊臉,醬汁順著她的卷發往下滴,滴在她那件兩千塊錢的羊絨衫上。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整個餐廳安靜了兩秒。

然后婆婆王秀蘭“啪”地摔了筷子:“周敏!你瘋啦?”

公公張德海站起來,拍著桌子:“不像話!不像話!”

張蕓的兒子嚇哭了。悅悅也“哇”的一聲哭出來,手里的熊掉在地上。

我站在那兒,喘著粗氣,看著張蕓狼狽的樣子,心里沒有快意,只有空蕩蕩的茫然。

然后我聽到了張磊的聲音。

“周敏!”他臉色鐵青,“你干什么?今天過年你發什么神經?”

我轉頭看他。他的眼睛里沒有半點為我說話的意思,沒有心疼我被打的那一巴掌,只有憤怒——我讓他在家人面前丟臉了。

“她打我。”我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嘖,你非要跟她計較?”張磊皺眉,“快點給大姐道歉!”

道歉。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滿座沉默的親戚,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然后低下頭,去撿悅悅掉在地上的熊。

“道歉!”婆婆吼了一聲。

我沒有說話,抱著悅悅轉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張蕓在外面嚎啕大哭,婆婆在罵我沒教養,公公在嘆氣,張磊在低聲賠不是。聲音隔著門板朦朧地傳進來,像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我抱著悅悅坐在床上,她哭累了,抽抽搭搭地靠在我懷里。

“媽媽,大姨壞。”她小聲說。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回答。

窗外煙花聲炸響,年三十的夜空被照得五彩斑斕。

01

那天晚上,張磊沒有睡我旁邊。他在客廳沙發上湊合了一夜,我半夜起來倒水,看到他裹著被子刷手機,手機屏幕的藍光照得他臉上表情很冷淡。

我端著水杯站在走廊暗處,沒驚動他。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冰到胃里。

第二天早上,張磊開車送我回娘家。一路上他都沒說話,悅悅在后座睡著了。車里只聽到導航的聲音,還有他的手指敲打方向盤的節奏——那是他不耐煩時的習慣動作。

車子停在我媽家樓下,他才終于開口:“這幾天你好好冷靜一下,等大姐消了氣,再說。”

“消氣?”我看著他,“她打了我一巴掌。”

“她那人就那個脾氣,你還不知道?你是弟媳,讓著她點怎么了?”張磊的語氣很不耐煩,“你知道昨天我媽氣成什么樣嗎?血壓都上來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就是這樣。在大事面前只想息事寧人,小事面前又格外計較。八年的婚姻,我漸漸明白,在他心里,我的委屈永遠排在最后。

我抱著悅悅下車,我媽李淑芳已經站在樓道口等著了。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到我們就笑:“悅悅來了!快上來,姥姥包了餃子。”

看到我媽,我心里酸了酸。她從來就是這樣,無論我什么時候回家,永遠在笑,永遠準備好吃的。

上樓的時候,悅悅又開始問:“媽媽,我們為什么不在奶奶家了?”

“因為媽媽想姥姥了。”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跑去追樓道里的野貓。

我媽在廚房里和面,面團在搟面杖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媽,我離了婚,你養我不?”我靠在廚房門口,半開玩笑地問。

我媽手里的搟面杖停了一瞬,然后又繼續:“別說傻話。”

“我說真的。”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周敏,日子怎么過都是過,你想清楚了就行。”

她沒有問我為什么,沒有指責張磊,也沒有勸我忍忍。我媽這輩子就是這樣,從不替我做決定,卻總是默默站在那里當我的后路。

她也是離過婚的人。我七歲那年,我爸陳忠平出軌,我媽簽字離婚,一個人帶著我從那個城市搬回來,租房子住,在工廠做女工,供我上學。從小到大我看著她卑微地活著,被單位同事欺負了也不爭,被親戚冷落了也不惱。她總說“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我不想忍了。

張蕓的巴掌讓我明白一件事:我的忍讓,換來的不是尊重,是一次次的得寸進尺。

可離了婚,悅悅怎么辦?我沒有工作,沒有積蓄,連娘家都是租的房子。如果搶撫養權,拿什么養活女兒?

當晚我哄悅悅睡著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亮了一下,是張蕓發來的微信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

“周敏,你夠狠。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等著!”

她還在氣頭上,但我聽出她聲音里有一絲異樣的得意,好像她手里捏著什么把柄似的。

我沒回她。

那一夜我做了很多夢,夢里全是我媽年輕時候的樣子。她在工廠流水線上低著頭,手指纏滿了創可貼,回到出租屋卻笑著對我說“媽今天加菜”。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決定先不回去,在娘家住幾天。我跟張磊發了條消息:悅悅想多住幾天。他回了個“嗯”。

窗外梧桐樹光禿禿的,陽光照在樹梢上,薄薄的,沒有暖意。

悅悅在客廳里跟姥姥學包餃子,捏出來的奇形怪狀,我媽還夸她包得好。笑聲從門縫里飄進來,我坐在床邊,忽然覺得這間租來的小房子,比那個一百二十平米的家更像一個家。

02

在娘家住到第三天,婆婆王秀蘭打來電話。

“周敏,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大過年的,你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婆婆的語調不高,但帶著慣常的壓人氣勢。

“媽,我想在這兒再住幾天。”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住幾天?你大姐那件羊絨衫兩千多塊錢,你打算怎么賠?”

“她打我的那一巴掌呢?”我忍不住反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后婆婆聲音拔高了:“周敏,你這態度就不對了!你大姐脾氣是急了點,但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你讓著她怎么了?你一個做弟媳的,跟她一個大姑姐計較,傳出去好聽嗎?”

“媽,我……”

“行了行了,你愛住就住吧,別到時候連家都要沒了。”婆婆說完掛了電話。

“連家都要沒了”——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心里。

下午悅悅午睡的時候,我偷偷給張磊打了電話。響了五六聲他才接,背景音里有人在說話,像是飯局。

“喂?”他的聲音有些含糊。

“張磊,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們?”

“再說吧,這幾天單位忙。”他似乎想盡快結束通話。

“那悅悅的事……”

“周敏,你別鬧了。”他壓低聲音,“那天在家吃飯,你當著那么多人砸大姐,你讓我面子往哪兒放?我爸氣得血壓高,我媽晚上都沒吃飯。你現在跟我談悅悅?”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被打了?”

“行了行了,等我回來再說。”他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衛生間里,鏡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紅。這八年,每一次我跟他吵架,他的最后一句話都是“等我回來再說”,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晚上我媽做了紅燒肉,悅悅吃得很開心。我看著我媽,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回家的時候,我在她抽屜里翻東西,看到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我媽年輕時候,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我當時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那人的臉……有些熟悉。

“媽,你桌上那張老照片,中間那個人是誰啊?”

我正在洗碗,隨口問了一句。

我媽的筷子頓了一下:“什么照片?”

“就是上次看到的那張,你和幾個人的合影,邊上那個人,我看著眼熟。”

我媽放下筷子,臉色有些不自然:“哦,那是我以前的工友,你可能見過。”

“哪個工友?我怎么沒見過?”

“你那時候小,不記得了。”我媽岔開話題,“悅悅,明天姥姥帶你去公園放風箏好不好?”

我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我媽從來不提過去的事,我爸更是家里的禁忌。我七歲之前的事,她幾乎只字不提,問急了就說“那時候窮,沒什么好說的”。

可那天晚上,我哄悅悅睡著后,坐在客廳里幫我媽縫圍裙上的扣子。我媽在剪指甲,昏暗的燈光下,她的手指粗糙得像樹皮。

“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告訴我?”我放下手里的針線。

我媽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剪指甲:“哪有什么事。”

“那照片上的人,真只是工友?”

“你這孩子,怎么突然好奇這個了?”我媽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強。

“你越不說,我越想問。”

沉默了一會兒,我媽把指甲刀放回針線盒里,聲音有些澀:“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沒什么。”我媽站起來,“不早了,睡吧。”

她轉身進了臥室,關了門。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里的不安又加深了一層。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又是張蕓的微信。這次是一張截圖,是張磊和一個女人的聊天記錄。

上面的內容讓我手指一顫。

“她回娘家了,這幾天你過來吧。”

“她才走兩天你就想我了?”

“別提她,煩死了。要不是為了悅悅,我早離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快速往上翻,聊天記錄不多,但言語間全是曖昧。那個備注叫“小雅”的,是我從沒見過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按滅,眼睛盯著天花板的裂縫,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原來張磊不是工作忙,是有人了。

我忽然明白張蕓那天的得意是為什么了。她是知道這件事的,甚至可能就是在幫她弟弟打掩護。她打我那巴掌,或許根本不是為了盛飯快慢,而是故意激怒我,讓我先動手,好讓她有理由把我趕出去。

恐懼和憤怒同時涌上來。

但我去質問張磊嗎?他一旦承認,這個家就散了。我有什么?沒有工作,沒有積蓄,法院會把悅悅判給一個沒有經濟能力的母親嗎?

我坐在沙發上,直到天邊泛白。

手機屏幕又亮了,張蕓發了一句:“周敏,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做。別拖著。”

我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讀了五遍。

然后我聽見臥室里悅悅在說夢話:“媽媽……別走……”

我起身走過去,推開門。床頭燈昏黃,悅悅抱著她的布熊,側身睡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她臉上,臉蛋粉嘟嘟的,睫毛長長地翹著。

我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我必須做點什么。

不是為了張磊,不是為了這個家,是為了我的女兒。

03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媽留了個字條,說要出門辦點事,讓她幫忙照看悅悅。我媽看到我一夜沒睡的臉色,什么都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打車去了市里最好的律師事務所。

接見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姓方,短發干練,說話干脆利落。

“你現在的收入情況?”

“全職主婦,沒有工作。”我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結婚幾年?孩子的意愿?你丈夫的收入證明?”

“八年,女兒六歲,他月薪一萬五加提成,家里有兩套房子,一套是他爸媽名下的,一套是我們婚后買的。”

“婚后那套房,你有證據證明是你們的共同財產嗎?有沒有保留付款憑證?”

我愣住了。婚后買房時,我不懂這些,所有手續都是張磊去辦的,名字只寫了他一個人。我當時連問都沒問,覺得夫妻之間沒必要計較這個。

方律師看到我的表情,嘆了口氣:“這種情況很常見,但我們要盡量收集證據。你有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有聊天記錄截圖。”

“好,保留好。還有,你如果有家暴的證據,對你爭取撫養權和財產分割也有幫助。”

“家暴證據……那一巴掌不算嗎?”

“當時有沒有報警?有沒有去醫院驗傷?”

我搖了搖頭。

方律師沉默了一下,說:“周女士,我需要跟您說清楚。以您目前的情況,如果你丈夫堅持要孩子,您很難爭取到撫養權。全職主婦沒有穩定收入,這是法院判撫養權時的重要考量。除非能證明丈夫有不利于孩子成長的因素,比如家暴、酗酒、吸毒、嚴重的品行問題。”

“出軌不算嗎?”

“除非有證據證明他和第三者同居,或者對孩子有不利影響。聊天記錄只能證明他出軌,但未必能滿足‘嚴重品行問題’的標準。”

我的心沉了下去。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站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車來車往,腦子里嗡嗡的。

手機響了,是張磊。

“喂?”我接起來,聲音有些啞。

“周敏,明天回來吧。我媽說了,只要你給大姐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她打我巴掌,我道歉?”

“你這人怎么這么犟呢?”張磊的語氣又開始不耐煩了,“你還想不想過日子了?”

“張磊,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后他聲音變得很硬:“你說什么?”

“你和小雅的聊天記錄,我看到了。”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張磊說了一句話,讓我渾身發涼。

“你既然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瞞了。是,我是有人了。”

握著手機的手拼命發抖,我張了幾次嘴才發出聲音:“你到底想怎樣?”

“我給你兩個選擇。”他的聲音變得很冷,“第一,回來老老實實過日子,以后別再提這事,該給你的我一分不少;第二,我們離婚,你凈身出戶,悅悅跟我,畢竟你沒工作,法院也不會把孩子判給你。”

“你……”

“你自己想清楚。我給你三天時間。”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路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陽光照在我身上,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悅悅的笑臉浮現在眼前。“媽媽……別走……”

不能。

我不能讓悅悅跟著這樣一個父親。

可是那要怎么爭撫養權?我沒有工作,沒有積蓄,連房子都沒有。

晚上回到娘家,悅悅已經在客廳沙發睡著了,身上蓋著我媽的老棉襖。電視開著,正放著什么綜藝節目,笑聲夸張。

我媽坐在旁邊織毛衣,聽到開門聲抬起頭:“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

“周敏,你臉色不好,發生什么事了?”

我看著我媽鬢角的白發,想到她當年也是一個人帶著沒有經濟能力的自己,咬著牙把我養大。她是怎么熬過來的?她當年也經歷過這樣的選擇嗎?

“媽,”我坐到她身邊,“你說,人做錯選擇,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媽手里的毛線針停下,看著我,眼神很深很安靜。

“周敏,”她說,“有些錯,是為了以后不錯。”

她頓了頓,又說:“當年我跟你爸離婚的時候,你外婆也勸我,說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怎么過日子?我說,日子是走出來的,不是熬出來的。”

她很少提當年的事,這一次卻主動說了。

“后悔嗎?”我問。

“后悔的不是離,是離晚了。”她低下頭,繼續織毛衣,“有些男人,永遠不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我當年拼命賺錢供你讀書,就是不想讓你將來走我的路。”

我看著我媽,忽然發現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老了,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可我不能再讓她替我扛了。

我必須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04

決定是那天晚上做的。

我先是給老同學打電話。周潔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自己做電商,開了家母嬰店,聽說生意還不錯。

“周潔,你那兒缺人手嗎?”

“你?你不是全職太太嗎?怎么突然想出來工作了?”周潔很驚訝。

“我想離婚,但得有經濟基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周潔說:“好,我這兒缺一個倉庫主管,工資不高,但帶社保。你什么時候能來?”

“越快越好。”

除了工作,我還做了一件事——去找張蕓。

張蕓可能沒想到我會主動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我們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廳見面。她穿著樸素,心情也不太好,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找她。

“張蕓,我想跟你談談張磊的事。”

“有什么好談的?你不是很能耐嗎?”她端著咖啡杯,語氣依舊不善。

“我知道你幫助張磊隱瞞出軌的事。你是他的姐姐,你當然要幫他。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悅悅也是你的親侄女。”

張蕓的表情變了一瞬。

“如果你和張磊逼我離婚,悅悅跟著他,那個小雅能對悅悅好嗎?以后她有孩子了,悅悅會是什么處境?”

張蕓的咖啡杯在半空中頓住。

我繼續說:“我不跟你計較那一巴掌。我只想要我女兒的撫養權。如果你肯幫我,我可以簽協議,婚后財產我一分不要,悅悅必須歸我。”

張蕓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說真的?”

“真的。”

最后張蕓沒有再為難我。她雖然沒有直接說幫我,但她的態度變了——當天晚上,她把張磊和小雅的定位截圖發給了我,還說:“這是他們常去的地方,你留著用。”

我打開截圖。那是一個高檔小區的地址,距離我們家不到十公里。照片上的張磊站在一輛灰色轎車旁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人,還挽著他的胳膊。

手又開始發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憤怒或恐懼。

而是因為,我終于有了武器。

我打電話給方律師,把證據發給她。方律師說,這些證據加上張蕓愿意作證的話,勝算會大很多。

“周女士,你這邊做好準備的話,我們可以準備協議了。”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冷冷地掛在天上,像一只眼睛。

明天就是張磊給我的最后期限。

我得去見見他。

05

第二天下午,我讓我媽帶悅悅去公園,自己回了那個家。

張磊在家等我,穿著一件灰色毛衣,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兩份文件。

“來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業務。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看到那兩份文件了。一份是離婚協議,一份是什么……

“這是離婚協議,你看看,沒問題就簽。房子我留著,車給你,存款一人一半。悅悅歸我,你每個月可以見兩次。”

“不可能,”我一字一頓地說,“悅悅必須跟我。”

“跟你?你拿什么養她?你連工作都沒有。”

“我找到工作了,月薪五千,有社保。”

張磊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五千?你連房租都付不起。”

“我可以養她。而且,我也有證據證明你出軌。”

我把手機里的截圖給他看。

張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女兒。”

沉默。

張磊把離婚協議推到一邊,又從茶幾下面抽出另一份文件:“那你看這個。”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委托人寫著張磊,檢測對象是張磊和張悅。

我的眼睛快速掃過結果——上面寫著一行冰冷的字:“不支持生物學父女關系。”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張磊冷冷地說,“悅悅不是我的女兒。”

我渾身發抖,幾乎坐不住。

“不可能!這肯定是假的!你偽造的!”

“白紙黑字,你自己看。當時我偷偷去做的,就為了試探你。我一直覺得她長得不像我。”

“你……你竟然懷疑我?你為什么不早說?”

“早說?我早說了你怎么會承認?”

我的手抖得像篩糠。悅悅是張磊的女兒,我比誰都清楚。結婚后我一直在家,不可能做對不起他的事。他居然偷偷做了親子鑒定,而且居然是這個結果?

但是不可能啊!我確定悅悅是他的!

“你再做一次!這個一定是錯了!”

“沒必要,我信這個。”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如果這份鑒定是真的,那悅悅就不是他的女兒,法院一定會把孩子判給我。但如果它是假的,它就能用來威脅我……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

我婆婆曾經跟我說過,張磊剛出生的時候身體不好,婆婆帶他去做過幾次檢查,那時候的醫院留了樣本嗎?不,這不重要。

我盯著那份鑒定報告,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海深處涌動。

“張磊,你有沒有把這份報告給別人看過?”

“還沒,不過如果你不識相,那就別怪我。”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但如果悅悅不是他的女兒,那他為什么還要要撫養權?他剛才還說要悅悅歸他……

除非,鑒定報告是假的。他是在嚇唬我。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你確定?”

“我確定。”

我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我提前撥通了方律師的電話,讓她全程錄音。

“方律師,您聽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方律師的聲音:“聽到了。張先生,我是周敏的代理律師。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條,對親子關系有異議且有正當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確認或者否認親子關系。但您提供的這份鑒定報告來源不明,不具備法律效力。如果您堅持這個說法,我建議您申請法院指定的司法鑒定。”

張磊的臉一下子變了。

他沒想到我在錄音。

“周敏,你……”

“張磊,如果你再拿假報告威脅我,我會把這份錄音和你出軌的證據一起交給法院。到時候你還能分到多少財產?你那個小雅還敢跟你在一起嗎?”

張磊的臉色青白交加。

“好,你狠。”他咬了咬牙,“悅悅給你,房子歸我,存款給你一半,車給你,你簽了字,這事就算兩清。”

方律師在電話里說:“周敏,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我看著張磊,看著他那張曾經熟悉的臉。

“我還有一個要求。”我說,“每月兩千塊撫養費,一分不能少。”

張磊深吸一口氣:“可以。”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手還在抖,但心已經平靜了。

走出那個家的時候,夕陽正落到樓群后面,天空被染成一種渾濁的橙紅色。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戶。

八年。

我拿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媽,等會兒我帶悅悅回家吃飯。”

“好,媽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我掛了電話,向公交車站走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蕓發來的消息:“周敏,對不起。”

我沒有回她。

公交車來了,我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城市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映在我的眼睛里。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方律師發來的消息:“周女士,恭喜你。但我想提醒你,這只是開始。從現在起,你要一個人面對生活了。”

我看到這條消息,很久沒動。

車窗外的夜色一掠而過。

我知道,她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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