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室友蘇小曼說她昨晚夢見了一串電話號碼，醒來記得清清楚楚，一個數(shù)字都沒差。

「你們說，我要不要主動加一下對方微信？」她捧著手機(jī)一臉興奮。

吳悅湊過去：「加加加！這種事頭一回遇見，必須加上看看什么來路！」

「加唄，說不定是什么特殊緣分呢。」我翻了個身趴在床沿搭腔。

「陌生號碼最好不要隨便聯(lián)系。」

上鋪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瘆人調(diào)子：「因為你永遠(yuǎn)猜不到，對面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是孟晚。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吵醒了，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只黑沉沉的眼珠子盯著我們。

空氣一下子凍住了。沒人接她的話。

蘇小曼偷偷翻了個白眼，手指啪啪敲屏幕，把好友申請發(fā)了出去。下午沒課，孟晚不在寢室，蘇小曼突然一聲大叫：「通過了！他通過我好友了！」

「快看他朋友圈有沒有照片！」吳悅鞋都沒穿就蹦了過去。

「臥槽大帥哥！」

「證件照都這么帥，真人得什么樣啊！」

「蘇小曼你撿到寶了！」

一聽是帥哥我也來了精神，扒著床沿喊：「發(fā)群里發(fā)群里！」

蘇小曼把照片甩進(jìn)了寢室四人群。照片里的男人確實帥，眉目分明，鼻梁高挺，海馬體的標(biāo)準(zhǔn)照愣是讓人挪不開眼。我正看得入神——

叮咚。群消息彈出來。

孟晚：【你把遺照發(fā)群里做什么？】

三個人同時石化了。蘇小曼最先炸毛，噼里啪啦打字：【孟晚你什么意思？什么遺照？會不會說話？】

孟晚：【實話而已。本來就是遺照。照片里這男人命宮晦暗無光，疾厄?qū)m飽滿發(fā)青，生機(jī)散盡，活脫脫是個死人。】

蘇小曼氣得把手機(jī)摔在床上：「她有病吧？！」

吳悅趕緊安慰，指了指自己太陽穴：「算了別理她，她腦子一直不太正常。」我也覺得孟晚過分了，那么帥一個男孩子，犯得著咒人家死嗎？

蘇小曼撤回照片，改發(fā)到?jīng)]有孟晚的三人小群里：【跟孟晚一個寢室真晦氣！】

吳悅：【忍忍吧，反正她經(jīng)常不在，眼不見為凈。】

蘇小曼：【委屈死了.jpg】

跟孟晚的爭執(zhí)誰都沒當(dāng)回事。「遺照」這種話聽著就不著調(diào)。蘇小曼這陣子和夢中帥哥聊得火熱，已經(jīng)開始用「男朋友」稱呼對方了。倆人每天聊到后半夜，早上蘇小曼頂著黑眼圈去洗漱，哈欠連天。

孟晚盯著她看了幾秒，冷不丁來了一句：「你不會真在跟死人談戀愛吧？」

蘇小曼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孟晚我真的忍你很久了！」她炸了，「你每天陰沉沉像個鬼一樣，左一句遺照右一句死人，你要不會說話就閉嘴！故意惡心我是什么意思？」

孟晚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你眼白藏垢，火星搖擺，印堂發(fā)青，足底纏黑，明顯被臟東西纏上了。我建議你立刻停止跟死人談戀愛，不然被拖進(jìn)死人的世界，想回都回不來。」

蘇小曼幾乎嘔血：「你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該去精神病院別在學(xué)校發(fā)瘋！」

「我沒病。」孟晚眼神壓過來，一字一句問，「你男朋友要是沒問題，為什么只發(fā)微信，從來不跟你打語音和視頻？」

她怎么知道的？我瞪大了眼。蘇小曼確實抱怨過男朋友不跟她語音，可每次抱怨都挑孟晚不在的時候，她根本不可能聽見。孟晚平時跟誰都不親近，更沒人會跟她聊這些。

蘇小曼一時語塞。吳悅幫忙打圓場：「小曼男朋友解釋過，說他家里又暗又小，不方便打視頻。」

孟晚一聲冷嗤：「他倒沒說謊。你們也不想想，什么樣的家才又暗又小？」

她這語氣太輕蔑了，我一聽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棺材。只有棺材才又暗又小。我后背一麻。

「房子再小總能打語音吧？」孟晚繼續(xù)說，「他不敢打，是因為舌頭僵硬抬不起來，說不清人話，一開口就會被聽出來。」

她說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死寂。蘇小曼憋了半天，哇一聲哭出來：「我倒了八輩子霉才跟她分到一個寢室！她見不得人好自己沒人喜歡就來膈應(yīng)我！」

吳悅也跟著罵：「就是，紅眼病，心理扭曲，裝神弄鬼！」

我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弱弱舉手：「可你們不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嗎？小曼男朋友確實從不語音啊。」

「林檸你什么意思？」蘇小曼紅著眼瞪我，「你也跟孟晚一樣說我男朋友是死人？」

「不是不是。」我趕緊搖頭，「我是想，既然她說不敢語音，那你們就語音一次唄，錄個音發(fā)群里，讓她無話可說。」

「對對對！」吳悅一拍腦門，「狠狠打她的臉！」

蘇小曼眼睛一亮：「行，我現(xiàn)在就跟他說。」

下午上課時三人小群里彈出消息，蘇小曼發(fā)了截圖：【他同意了！】聊天記錄里男生說自己是有點大舌頭怕被嫌棄才不敢語音，蘇小曼連發(fā)了十幾個親親表情說最愛他了。

午飯都沒吃，蘇小曼拉著我和吳悅沖回寢室當(dāng)見證人。語音接通，對面喊了聲「寶寶」。蘇小曼臉一下就紅了，扭捏著問吃飯沒。對面說沒。

吳悅躲在旁邊姨母笑，猛朝蘇小曼擠眼睛。蘇小曼一邊推她一邊努力找話題。可那聲音越聽越不對勁。不是難聽，是怪異。大舌頭的人說話磕絆是舌頭不靈活，可對面那聲音一字一頓，不是打磕巴，是……太重了，舌頭抬不起來，只能一個字兩個字地往外蹦。跟孟晚的描述一模一樣。

我默默聽著，后背一層冷汗。蘇小曼沉浸在激動里渾然不覺，吳悅也光顧著傻笑。掛了電話蘇小曼心滿意足：「就是有點大舌頭嘛，就因為這個被說成死人，我服了孟晚的腦洞！」

吳悅催她：「錄音發(fā)群里，看她還有什么話說。」

蘇小曼立刻把錄音甩進(jìn)四人群，手動艾特孟晚：【死人開口說話了，有臉來聽嗎？】

過了幾分鐘，孟晚回了八個字：【你們自己點開聽聽。】

我狐疑地點開。

錄音里只有蘇小曼一個人在說話，跟她對話的……哪里是人聲？那是一串奇怪的低吟，像野獸喉嚨里的咕噥，低低地碾著，尖利里帶著撕裂的扭曲，根本是人類嗓子發(fā)不出來的動靜。

「怎、怎么回事？是不是孟晚搞了鬼？」蘇小曼聲音在抖。

吳悅也傻了，雞皮疙瘩爬了滿脖子。

我咽了口唾沫：「你們真不覺得他說話奇怪？」

倆人同時愣住，越回想臉色越白。

「小曼，聽孟晚的吧，別再聯(lián)系了。」我硬著頭皮說，「確實太不對勁了，別真招來什么臟東西……」

蘇小曼紅著眼圈什么都沒說，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塞進(jìn)了抽屜。她這是怕了。

當(dāng)天晚上我做了噩夢。夢里一個男人的影子追著我，一口尖牙，嘴巴張成深淵，逼問我蘇小曼為什么不回消息。第二天早上吳悅也頂著黑眼圈說做了同樣的夢，扭頭去看蘇小曼，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我、我也夢見了……他說今晚來找我……」

這句話，我夢里也聽過。三個人，同一個夢。

衛(wèi)生間門咔嚓開了，孟晚洗漱完走出來。我像見了救星一樣撲過去：「孟晚，這到底怎么回事？你幫幫我們吧。」

「現(xiàn)在想起我來了？」她涼颼颼地說，「背后罵我的時候怎么沒想有求我的一天？要我?guī)兔σ残校狼浮！?/p>

「我沒罵過你。」我委屈道。

蘇小曼卻炸了：「誰稀罕你幫？說不定就是你搞的鬼！就你能裝神弄鬼！」

孟晚冷笑一聲摔門而去：「真當(dāng)我濫好人？不道歉還想我?guī)兔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