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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貨商要求先款后貨,我沒爭辯反手給了競對,半月后老板親自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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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在下午兩點零三分打進來的。

我正對著電腦整理下個季度的采購清單,屏幕上的數字看得人眼睛發酸。手機一響,我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蕭宏圖。

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對面就開了腔。

“建民啊,往后咱們的賬,得改改規矩了?!?/p>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規矩?”我問。

“先打款,后發貨。以前欠的那些,也得先結清?!?/p>

我握著手機,沒吭聲。辦公室里空調開得挺足,我卻覺得后背一陣一陣地發熱。

“宏圖哥,這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嫂子讓你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考慮考慮吧。”他說完,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把抽屜最底層的那份文件抽了出來。兩年了,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01

我把那份文件攤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翻。

紙張已經有點泛黃,邊角卷了起來。

那是兩年前的一份檢測報告,蓋著第三方質檢機構的紅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宏遠食品公司送檢的火腿腸樣品中,檢出超過保質期的原料成分。

當時我拿到這份報告,手都在抖。

我跟蕭宏圖合作了八年。

八年前他剛來公司談供貨的時候,帶了兩箱樣品,一箱是火腿腸,一箱是鹵雞腿。

他拍著胸脯說:“建民,咱倆是親戚,我還能坑你嗎?”

我沒敢把話說死,只回了句:“貨到了再說?!?/p>

那批貨到了之后,我親自去倉庫拆箱驗貨。包裝完好,生產日期新鮮,口感也沒問題。我這才放了心。

可誰能想到,兩年后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當時拿著那份報告,想直接去找賀總。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停住了。

蕭宏圖是我老婆魏玉晴的遠房表哥,兩家逢年過節都走動。要是這事捅出去,蕭宏圖不好過,魏玉晴夾在中間更難做人。

我把報告鎖進了抽屜。

后來我旁敲側擊地提醒過他幾次,我說:“宏圖哥,現在質檢查得嚴,你那邊的原料可得盯緊了?!?/p>

他每次都說:“放心,我心里有數。”

我心里沒底。可我也沒再追問。

直到半年前,倉庫那邊又出了問題。

有一批火腿腸的包裝日期模糊不清,像是被人重新噴碼過。我讓質檢科抽檢了三箱,結果發現有兩箱的生產日期比標注的晚了四個多月。

也就是說,這批貨是臨期產品,被改了日期當新品賣。

這次我沒有聲張,把抽檢樣品鎖進了柜子,把報告又存了一份。

我告訴自己:再等等。

等什么,我也說不清楚。也許是等他良心發現,也許是等他露出破綻,也許是等我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那個電話打來的時候,我知道——時候到了。

我翻出通訊錄里魏江華的名字,盯著看了幾秒鐘。

魏江華是蕭宏圖的競對,兩人搶了五年的生意。我跟魏江華沒什么交情,見了面頂多點點頭。但我知道,魏江華是個做事干脆的人,從不拖泥帶水。

我撥通了電話。

“魏總,我是趙建民,宏圖商超采購部的。有點事想跟你聊聊?!?/p>

電話那頭,魏江華的聲音有點意外:“趙經理?這倒是稀客。什么事?”

“我手上有筆單子,八千多萬。你有沒有興趣?”

魏江華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什么時候有空?咱們當面聊。”

明天上午,我找你。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窗外天已經擦黑了,辦公室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有只蒼蠅在玻璃上撞。

我老婆魏玉晴打來電話,問我回不回家吃飯。

我說回。

她又問:“今天宏圖哥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嫂子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宏圖哥跟你說了點事,讓你別往心里去?!?/p>

我沒吭聲。

魏玉晴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建民,你們男人之間的事我不管。但宏圖哥畢竟是我表哥,你悠著點。”

我說:“知道了?!?/p>

掛了電話,我把那份檢測報告重新放回抽屜最底層。關燈,鎖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響。

我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在。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蕭宏圖真要跟我翻臉,我就不忍了。

只是沒想到,先翻臉的人是他。

02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到了魏江華的辦公室。

他公司在我公司隔壁那棟樓,走路不到十分鐘。以前我從沒進去過,這次推開門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還愣了一下,估計沒見過我這張臉。

魏江華的辦公室不大,文件堆得滿桌子都是。他見我進來,放下手里的筆,起身倒了杯茶。

“趙經理,坐?!?/p>

我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也沒繞彎子,直接把采購清單放在他面前。

“這是下個季度的采購計劃,總額八千一百萬。如果你能做,合同今天就能簽?!?/p>

魏江華拿起清單,一頁一頁地翻。他看得仔細,每翻一頁都要停頓幾秒鐘,像是在心里算賬。

看完最后一頁,他把清單放下,看著我。

“趙經理,我冒昧問一句——你跟蕭宏圖,不是親戚嗎?”

“是親戚?!蔽艺f,“但不影響做生意?!?/p>

“他那邊出什么狀況了?”

我喝了口茶,沒接話。

魏江華明白了,不再追問。他翻了翻桌上的日歷,說:“這批貨的量不小,我得三天時間備料。

“沒問題?!?/p>

價格方面,我可以比蕭宏圖低三個點。

“成交?!?/p>

我從包里拿出合同,把條款填好,推到魏江華面前。他看了一遍,簽了字。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臨走的時候,魏江華送我到大門口,說了句:“趙經理,你這個效率,我喜歡?!?/p>

我說:“做采購的,磨嘰不得。

他笑了兩聲,沒再說什么。

我走出大樓,站在路邊等紅燈。清晨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我看著對面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腦子里卻想著蕭宏圖知道這事之后會是什么反應。

他大概會跳腳吧。

可那又怎樣呢?是他先出的手,我只是接招而已。

回到辦公室沒一會兒,老崔就推門進來了。

老崔是我的副手,采購部干了十來年,比我早進公司。這人看著對誰都客客氣氣,但我總覺得他心里藏著事。

“趙哥,我聽說你把下季度的單子給了魏江華?”老崔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外面的人聽到。

“你聽誰說的?”我問。

“魏江華那邊的采購跟我提了一嘴?!?/p>

我看了他一眼。消息傳得真快,合同簽下來還不到一個小時。

“嗯,給了?!蔽艺f。

老崔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像是在組織語言。他搓了搓手,說:“趙哥,蕭宏圖那邊……他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跟我沒關系?!?/p>

“可他不是你親戚嗎?”

“親戚怎么了?親戚就能不講規矩?”

老崔被我噎了一句,臉色有點不好看。他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出去,門關得有點重。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個念頭——老崔跟蕭宏圖,怕是關系不一般。

下午三點多,賀總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賀總全名賀炳坤,五十多歲,在公司待了小二十年。他是那種話不多、心里門兒清的人,什么事都瞞不過他。

我剛進辦公室,他就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建民,你把蕭宏圖的單子給了魏江華?”

“給了?!?/p>

“原因呢?”

“他要求先款后貨,我沒答應。”

賀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那幾下敲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在我心里敲。

先款后貨確實過分了。”他說,“但你跟蕭宏圖合作了八年,這么突然換人,他那邊會怎么想?

“他想什么,是他的事。”

賀總看了我幾秒鐘,突然笑了。

“行,我心里有數了。”他擺了擺手,“你出去吧?!?/p>

我轉身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叫住我。

“建民,你這個人吧,就是太能忍。忍太久的人,一旦決定不忍了,誰都攔不住?!?/p>

我沒聽懂他是在夸我還是在試探我,索性沒接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我接起來,是魏玉晴。

“建民,嫂子剛才又給我打電話了。”她的聲音有點急,“她說宏圖哥在家發了好大的火,把茶幾都掀了?!?/p>

“掀就掀吧,又不是我掀的?!?/p>

“你能不能跟他好好說說?畢竟是一家人………”

“魏玉晴?!蔽掖驍嗨?,“這事你別管?!?/p>

我怎么不能管?他是——”我老子哥!”

“他是你表哥,但他也是供貨商。供貨商跟采購,講的是合同,不是親戚關系?!?/p>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過了一兩秒,魏玉晴說了句“你看著辦吧”,然后掛了。

我放下電話,看著窗外。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次第亮起,像是一顆一顆釘在地上的釘子。

我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03

蕭宏圖的反應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車牌號我認識——蕭宏圖的車。

我推門進去,他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看到我進來,他沒站起來,只是抬了抬下巴。

“建民,來了啊。”

“宏圖哥,這一大早上,有什么事?”

“沒什么大事?!彼麖囊巫由险酒饋?,走到我面前,“就是想問問你,我那批單子,為什么給了魏江華?”

“因為你要求先款后貨,我沒法接受?!?/p>

“就因為這個?”

“這還不夠?”

蕭宏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憋什么話。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緩了緩:“建民,咱們合作這么多年了,你這么做,寒我的心啊。”

“宏圖哥,你先寒的我。”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沒說話。

他見我不接話,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改天咱哥倆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發現桌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應該是他的手印。

我把桌面擦干凈,心里卻一直翻涌著剛才那句話——“你什么意思?”

他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還是裝不知道?

快到中午的時候,老崔又來了。這回他沒敲門,直接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趙哥,蕭宏圖那邊派人送來了一份函,你看看?!?/p>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封正式的公函。

上面寫著:因雙方未能就付款方式達成一致,宏遠食品公司決定暫停向宏圖商超供貨,此前欠款請于十五日內結清。

下面是蕭宏圖的簽名和公章。

我把函放在桌上,沒說話。

老崔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趙哥,這怎么辦?”

“怎么辦?”我抬起頭看著他,“他斷供了,咱們還有魏江華。怕什么?”

“可魏江華那邊的貨,三天后才能到。這三天的空窗期……”

“倉庫儲備夠不夠?”

老崔想了想:“夠是夠,但蕭宏圖那邊還有一批尾貨沒提走。”

“那就讓他提。提不完的,按合同處理。”

老崔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封公函又看了一遍。

蕭宏圖這一步走得夠狠。他以為斷供能讓我慌神,可他不明白,我早就準備好了后路。

下午三點,賀總又把我叫了過去。

這回他辦公室里還有一個人——副董劉江山。劉江山是公司的老人,平時不怎么管事,但公司的大事都得經過他點頭。

我進去的時候,劉江山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吹轿?,他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建民,聽說你跟蕭宏圖鬧掰了?

“算是吧?!?/p>

“因為什么?”

“付款方式的問題。”

劉江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轉向賀總,說:“老賀,這事你怎么看?”

賀總靠在椅背上,說:“建民有建民的道理。蕭宏圖要求先款后貨,這不合規矩。換供應商,是正常的商業行為?!?/p>

“可蕭宏圖跟咱們合作了八年,這么一換,外頭的人會怎么看?”劉江山的語氣有點認真。

“外頭的人怎么看,那是他們的事?!辟R總說,“生意場上,講的是規矩,不是交情。”

劉江山沒再說什么,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建民,你辦事我放心。好好干。”

他走了之后,辦公室里就剩下我和賀總。

賀總看著我,問:“建民,你給我交個底——你換蕭宏圖,真的只是因為付款方式?

我沉默了一下,說:“賀總,有些事,我還不想說?!?/p>

賀總看了我幾秒鐘,點了點頭:“行,我不問了。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么事,公司這邊,我給你兜著底。”

我走出賀總的辦公室,心里五味雜陳。

賀總這個人,說話永遠滴水不漏。他嘴上說“給你兜底”,但誰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把兩年前那份檢測報告從抽屜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紙張邊緣已經有點磨損了,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那個紅章依舊鮮紅。

我把報告重新放了回去。

有些賬,該算的時候,自然得算。

04

換了供應商的頭幾天,風平浪靜。

魏江華的貨準時到了,倉庫那邊驗了貨,質量沒問題,生產日期新鮮,包裝也規范。我松了口氣,心想這事總算是過去了。

可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是周四,我在公司加班,處理下個季度的報表。手機突然響了,我一看,是魏玉晴。

建民,你回來一趟,嫂子在家等著你。

她的聲音有點不對勁,像是哭過。

“她來干什么?”我問。

你回來再說。

我關了電腦,開車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楊芳芳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魏玉晴坐在旁邊,表情復雜。

看到我進來,楊芳芳站起來,喊了一聲:“建民……”

“嫂子,坐?!?/p>

我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楊芳芳。她五十歲的人了,以前看著挺精神,這會兒卻像是老了好幾歲,頭發也亂了,眼角都是皺紋。

“嫂子,有什么事,你說?!?/p>

楊芳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低下頭,半天才開口:“建民,嫂子求你個事?!?/p>

“你說。”

“你能不能……別跟宏圖哥計較了?”

楊芳芳繼續說:“這段時間宏圖哥不好過,倉庫積了一堆貨,現金流也斷了。他天天在家發脾氣,摔東西,我……我實在受不了了?!?/p>

她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雙手攥著衣角,指尖都發白了。

魏玉晴在旁邊聽著,眼圈也有點紅。她看著我說:“建民,要不你就……讓他分期還一部分,剩下的咱們再想想辦法?

我看著魏玉晴,心里一陣難受。

她是個善良的女人,總覺得親戚之間不該撕破臉??伤恢?,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嫂子?!蔽肄D向楊芳芳,“不是我不講情面。宏圖哥他……他心里清楚我為什么這么做。”

楊芳芳抬起頭,看著我:“他清楚什么?”

我沒接話。

楊芳芳又哭了:“建民,你就當嫂子求你,行不行?”

我還沒開口,魏玉晴在旁邊插了一句:“建民,你就答應嫂子吧。宏圖哥再不對,那也是你表舅哥?!?/p>

“魏玉晴?!蔽铱粗?,“這事你別管。”

她氣的站起來:“我怎么不能管?他是我表哥!”

“他是你表哥,他是我供貨商。供貨商跟采購,講的是合同,不是親戚關系?!?/p>

這句話我之前說過一次,現在又說了一遍。

魏玉晴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看了我幾秒鐘,轉身沖進廚房。緊接著,傳來“啪”的一聲——一個碗摔在地上,碎了。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魏玉晴蹲在地上,一只碗的碎片散了一地。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沒說話,走過去,蹲下來,把碗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撿起來。

楊芳芳追到廚房門口,看到這一幕,也沒說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我撿完最后一塊碎片,站起來,把碎瓷片扔進垃圾桶。

魏玉晴還蹲在地上,沒抬頭。

建民……”她的聲音悶悶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沒回答。

夜色很深,窗外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叫。

楊芳芳走了,家里安靜得有點可怕。魏玉晴回臥室躺下了,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著一盞小臺燈,看著墻壁發呆。

我知道她在哭。我也知道她心里難受。

可有些事,她不懂。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看到門口那輛黑色奧迪又停在那兒。

蕭宏圖的車。

我沒理他,直接走進辦公室。他這回沒坐在我的椅子上,而是站在走廊盡頭,雙手插在褲兜里,看到我來了,邁著步子走過來。

“建民?!彼白∥?。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宏圖哥,有話直說?!?/p>

“咱們談談?!?/p>

“有什么好談的?”

你嫂子昨天來找你了?

“來了?!?/p>

“那你應該知道,我家現在是什么情況?!?/p>

“我知道?!蔽艺f,“但我也知道,你家那批火腿腸,是怎么回事?!?/p>

蕭宏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你……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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