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乾隆重生后,捷足先登找到小燕子,強行占為己有入宮,將她終生拘于榻側,這輩子小燕子是朕的女人
“這輩子,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再離開朕半步!”
大紅的喜字貼滿了整座慈寧宮,龍涎香的濃郁氣息幾乎要將人溺斃。小燕子驚惶地跌落在金絲軟榻上,手腕上那串象征皇權恩寵的東珠手串,沉得像是一副卸不掉的鐐銬。她難以置信地仰起頭,看著眼前那個本該喚作“皇阿瑪”的男人——他身披明黃常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底翻涌的,再不是前世那抹克制慈愛的長輩之色,而是毀天滅地的偏執與占有。
前世錯認的父女情分,今生被徹底碾碎重塑。他踏著生死輪回而來,搶在所有人之前布下天羅地網,只為將她折斷雙翅,強硬地囚禁在這深宮紅墻之內。她是他窮極一生要守護的飛鳥,更是他死也不會放開的禁臠。
小燕子絕望地紅了眼眶,死死揪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地質問:“你到底中了什么邪?我可是……”
男人修長的指腹猛地抵住她微啟的唇,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令人膽寒的笑意。他緩緩俯身,貼在她耳畔輕聲呢喃,卻如惡魔的低語般斬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可知,前世那個你拼了命也要嫁的人,如今正跪在殿外,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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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往哪兒跑?”
男人的聲音不高,沉沉的,從殿門口砸過來。
小燕子剛摸到后窗欞子的手,猛地一哆嗦,縮了回來。她沒回頭,背脊繃得直直的,能聽見自己心在腔子里撞,咚咚咚,像要砸穿肋骨蹦出來。
殿里沒點幾根蠟燭,昏昏的一片。乾隆就站在那片昏黃的光影邊上,身上那件明黃色的常服,顏色深得嚇人。他背著手,一步步走近,靴子底敲在金磚上,聲音又慢又穩,每一下都像踩在小燕子心尖上。
“朕問你話。”乾隆停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深更半夜的,翻窗戶?”
小燕子慢慢轉過身。她身上那件水綠色的旗袍,是今天晌午才送來的,料子滑得很,繡著密密的小花兒,可她穿著只覺得渾身刺撓,哪兒都不對勁。她抬眼,對上乾隆那雙眼睛。那眼睛里沒怒,也沒笑,平平的,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
“我……我睡不著,起來透透氣。”小燕子聽見自己嗓子發緊,話都說得不利索。
“透氣?”乾隆嘴角極細微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透氣需要扒著窗戶框子,一條腿都邁出去了?”
小燕子不吭聲了,手指頭摳著旗袍側邊的縫,把那精細的滾邊都摳得翹了起來。她心里亂糟糟的,又怕,又不甘心。怕眼前這個人,不甘心就被關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像只雀兒。
乾隆往前又挪了一步。他身上那股子龍涎香的味道混著別的什么,一股腦兒鉆進小燕子的鼻子。那味道厚重,霸道,帶著熱烘烘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就想往后退。
“回來。”乾隆說,不是商量,是命令。
小燕子腳底下像生了根,沒動。
乾隆也不催,就那么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小燕子頭皮都發麻。殿里靜得可怕,只有蠟燭芯子偶爾“噼啪”爆一下,炸開一點小小的光亮。
“小燕子,”乾隆忽然嘆了口氣,那嘆氣聲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就是沉,“朕對你,還不夠好?”
小燕子喉頭哽了一下。好?把她從大雜院那個破地方弄出來,塞進這皇宮,給她穿金戴銀,吃山珍海味,這就叫好?可她原先在大雜院,雖說日子苦,刮風漏雨,吃了上頓愁下頓,可她是自在的。想笑就扯開嗓子笑,想哭就抹著眼淚哭,柳青柳紅,大雜院的老老小小,都是她的親人。
現在呢?現在她身邊圍著的人倒是多了,宮女太監,低眉順眼,一口一個“還珠格格”,可那眼睛里頭,都是小心翼翼,都是規矩,沒有半點熱氣。她像被塞進一個鑲金嵌玉的模子里,喘不上氣。
“皇上,”小燕子抬起頭,努力讓聲音不發抖,“您放我走吧。我真不是當格格的料,我粗手粗腳,沒規矩,整天惹您生氣。這皇宮……這皇宮我待不慣。”
“待不慣?”乾隆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調平平的,可小燕子就是聽出了一股子寒意,“這才幾天,就待不慣了?日子長了,自然就慣了。”
“慣不了!”小燕子聲音拔高了些,那點不甘心壓過了恐懼,“我一輩子也慣不了!我不是金枝玉葉,我是街上野大的丫頭,我就該回到我該待的地方去!”
“你該待的地方?”乾隆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那點偽裝的平和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不容置疑的堅硬,“你該待的地方,就是這兒。在朕的身邊。”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小燕子身上。小燕子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拂過自己的額頭,能看清他下巴上剃得干干凈凈的、泛著青色的胡茬。她嚇得往后一仰,背脊“咚”一聲撞在冰冷的窗欞上,生疼。
乾隆伸手,不是抓她,而是用指背,極其緩慢地,蹭過她的臉頰。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刮在細嫩的皮膚上,帶起一陣戰栗。
“這臉,這眼睛,”乾隆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她聽,“找得朕好苦。”
小燕子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找得好苦?他一個皇帝,找她一個街頭賣藝的野丫頭做什么?
“從今往后,你就住在這漱芳齋。”乾隆收回手,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喙的平靜,“缺什么,少什么,想要什么,跟下面人說。但只有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釘在小燕子臉上。
“未經朕的允許,不準踏出這院子一步。一步,都不行。”
小燕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涼透了。她張了張嘴,想喊,想罵,可所有的話都被乾隆那眼神堵在了嗓子眼里。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一件必須牢牢鎖在柜子里的珍藏的眼神。
乾隆又看了她片刻,像是要把她此刻驚慌又不屈的模樣刻在腦子里,然后,轉身走了。明黃色的袍角在昏暗的光線里一閃,消失在殿門外。
沉重的殿門被外面的太監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鎖,徹底鎖死了小燕子眼前的出路。
小燕子腿一軟,順著窗欞滑坐到冰涼的金磚地上。地上真涼,那股涼氣順著骨頭縫往里鉆,可她覺得心里更涼。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輕輕抖動。
沒有聲音。眼淚滾出來,迅速被布料吸走,只留下一點點潮濕的痕跡。
外頭好像起風了,吹得屋檐下的宮燈晃晃悠悠,光影透過高高的窗紙投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短短、鬼魅一樣的影子。
第二天一大早,漱芳齋就熱鬧起來。
不是小燕子想的熱鬧,是另一種熱鬧。太監宮女們走路都踮著腳,說話像蚊子哼,一個個低眉順眼,規矩大過天。小燕子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被梳著規規矩矩兩把頭、插戴著珠釵步搖的陌生面孔,只覺得渾身別扭。
“格格,您瞧這簪子,是內務府剛送來的,上好的翡翠。”一個圓臉宮女,叫明月,小心翼翼地把一支碧綠的簪子往她頭上比劃。
“不要。”小燕子偏開頭,硬邦邦地說。
明月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點白,求助似的看向旁邊年紀稍大些的彩霞。彩霞使了個眼色,明月趕緊把簪子放下。
“格格,那您看這支點翠的?顏色鮮亮,襯您。”彩霞陪著笑,拿起另一支。
“我說了,不要!”小燕子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冒起來,一揮手,把梳妝臺上好幾個首飾盒子掃到地上。珍珠、翡翠、金銀首飾“嘩啦啦”灑了一地,四處亂滾。
明月、彩霞,還有屋里伺候的幾個小宮女,“撲通”一聲全跪下了,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小燕子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里那點火氣一下子被堵住了,變成一種更難受的憋悶。她不是想對她們發火,這些人也是聽命行事。可這地方,這氣氛,快把她逼瘋了。
“都起來。”她有氣無力地說。
沒人敢動。
“我叫你們起來!”小燕子提高了聲音。
宮女太監們這才畏畏縮縮地站起來,垂手站著,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出去,”小燕子說,“都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幾個人面面相覷,彩霞壯著膽子說:“格格,這不合規矩,奴婢們得在跟前伺候著……”
“規矩規矩,哪來那么多規矩!”小燕子猛地站起來,身下的繡墩被她帶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是我的屋子,我現在就想一個人待著!出去!”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胸口起伏。彩霞不敢再說,福了福身,帶著其他人悄沒聲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靜了。小燕子看著滿地的狼藉,那些珠寶首飾在從窗格透進來的天光里,閃著冷冰冰的、昂貴的光。她走過去,用腳撥了撥一顆滾到腳邊的珍珠。又大又圓,值不少錢吧?以前在大雜院,她和柳青柳紅要是能有這么一顆珠子,能換多少米面,能讓大伙兒過多久的飽飯日子。
可現在,這些東西堆在她眼前,她只覺得刺眼。
她在空蕩蕩的屋子里轉了兩圈,走到門邊,伸手想拉門。手碰到厚重的木門板,又停住了。門外肯定站著人,說不定還不止一個。她就算開了門,又能去哪兒?這漱芳齋是個精致的籠子,院子外頭,是更大、更跑不出去的紫禁城。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慢慢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臂彎里。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挨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乾隆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是晌午,有時候是傍晚。他不一定每次都留下來用膳,但總要待上一會兒。有時候是問她起居,吃了什么,睡了沒有。有時候什么也不問,就坐在那兒,手里捏著個茶杯,或者拿著一卷書,目光卻總是不遠不近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讓小燕子如坐針氈。她試著躲,試著無視,可那視線像是有分量,沉甸甸地壓著她。
她也試過鬧。摔過東西,絕過食,扯著嗓子喊過“放我出去”。可每次鬧完,換來的只是更多小心翼翼的看守,和乾隆更深沉、更讓她看不懂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怒氣,甚至有一次她摔了他賞的玉如意,他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滿地碎片,說:“不喜歡?明日讓內務府送新的來。”
好像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憤怒,在他眼里,都只是小孩子的無理取鬧,掀不起半點波瀾。這種無力感,比直接打罵她更讓她絕望。
只有一次,她鬧得特別厲害。那天不知怎么,特別想大雜院,想柳青柳紅,想那些自由自在、灰頭土臉卻快活無比的日子。她趁著送膳的太監不注意,猛地沖出屋子,想往院門外跑。可惜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不知從哪里閃出來的兩個健壯太監攔住了,客客氣氣,卻又不容抗拒地“請”了回去。
那天晚上乾隆來得比平日都晚。他進來時,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沒發火,只是揮退了所有人,走到癱坐在椅子上、一副豁出去模樣的小燕子面前。
“就那么想走?”他問。
“是!”小燕子梗著脖子。
“走去哪兒?回那個漏風漏雨的大雜院?繼續吃了上頓沒下頓,帶著一幫老老小小,在街上賣藝討生活?”乾隆的聲音很平靜,可每個字都像小石頭,砸在小燕子心上。
“那也比關在這兒強!那兒有真心對我好的人!這兒有什么?除了規矩就是看守!”
“真心對你好的人?”乾隆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一點溫度都沒有,“你怎知,他們對你是真心?你又怎知,朕對你,就不是真心?”
小燕子被他問得一愣。
乾隆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距離太近了,小燕子能看清他眼里的血絲,能聞到他身上更濃的龍涎香氣,混合著一種壓抑的、滾燙的情緒。
“小燕子,”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這世上,沒有人會比朕對你更真心。你想要的,朕都能給你。你想護著的人,朕也能替你護著。但前提是,你得待在朕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
他話里有話,小燕子聽出來了。那“替你護著”幾個字,像是一種溫柔的威脅。她猛地想起柳青柳紅,想起大雜院那些老老小小。他們現在怎么樣了?自從她被帶進宮,就再沒得到過一點外面的消息。
“你……你把柳青柳紅他們怎么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乾隆直起身,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淡淡地說:“他們很好。只要你乖乖的,他們就會一直很好。”
他沒再說別的,但那未盡之意,像冰水一樣澆了小燕子一個透心涼。她所有反抗的力氣,在那一刻,都被抽空了。她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賭,可她不能拿柳青柳紅他們的命去賭。
從那天起,小燕子表面上安分了不少。不再明顯吵鬧,不再試圖逃跑。但她心里那簇火苗還沒滅,只是燒得更隱秘,更煎熬。她開始觀察,尋找這牢籠的縫隙。她注意到乾隆看她時,偶爾會走神,眼神飄向很遠的地方,里面有些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痛楚。她聽見他有時候會無意識地低喃一個名字,聲音太輕,她聽不真切,像“雨荷”,又不太像。
雨荷?她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這皇宮里,前朝后宮,名字太多了。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還想辦法,小心翼翼地,從明月、彩霞這些宮女太監嘴里套話。可這些人嘴巴嚴得很,問起皇上以前的事,一個個頭搖得像撥浪鼓,要么就說“奴婢進宮晚,不知情”,要么就嚇得直接跪下磕頭。
線索似乎斷了。小燕子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蟲子,看得見光,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乾隆在前朝議事,沒過來。小燕子待在屋子里,覺得悶得慌,便走到院子里透氣。漱芳齋的院子不算大,但布置得精巧,有假山,有魚池,角落還種著幾棵石榴樹,這個時節,葉子倒是綠得發黑。
她沿著回廊慢慢走,明月和彩霞不遠不近地跟著。走到一處轉角,那邊連著漱芳齋一處不常用的偏房,平日里鎖著,說是存放些舊物。小燕子以前沒在意過,今天鬼使神差地,她往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門是鎖著的,一把黃銅大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鎖頭上都生了暗綠色的銅銹。可奇怪的是,門縫下面的縫隙里,好像露出一點點紙樣的東西,像是被風吹進去,又像是從里面塞出來的。
小燕子心里一動。她停下腳步,假裝看池子里的錦鯉,眼角余光卻瞟著那扇門和那兩個宮女。
“這魚喂了沒?看著都不活潑了。”她隨口說。
彩霞忙道:“回格格,早間喂過了。許是天陰,魚兒也不愛動。”
“是嗎?”小燕子漫不經心地應著,趁她們注意力在魚池,她狀似無意地往那扇門挪了兩步,飛快地彎腰,伸手去夠那門縫下的紙片。
指尖剛剛碰到那粗糙的紙邊,還沒來得及抽出來,身后就傳來彩霞略帶急促的聲音:“格格!”
小燕子手一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笑:“怎么了?這地上好像有個蟲子,嚇我一跳。”
彩霞和明月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有些緊張。彩霞上前一步,笑著擋在那扇門前些:“格格,這邊背陰,濕氣重,咱們回屋里吧?眼看要下雨了,仔細著了涼。”
小燕子看著彩霞臉上那無可挑剔、卻又帶著明顯警惕的笑容,心一點點往下沉。她點點頭:“嗯,是有點冷,回去吧。”
回到暖閣里,小燕子的心還在砰砰跳。那紙片是什么?誰塞在那里的?為什么彩霞她們那么緊張?一個存放舊物的偏房,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子里瘋長。那扇門后面,是不是藏著什么秘密?也許,是能幫她弄清楚眼下這詭異處境的秘密?也許,甚至可能是……一條出路?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像一顆火星掉進干草堆,瞬間燒成一片。她坐立難安,喝水嗆到,點心也吃不出滋味。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往窗戶那邊瞟,計算著從暖閣到那處偏房的距離,琢磨著怎么避開那些眼睛。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傍晚時分,天陰得更沉了,悶雷在云層里滾動。乾隆那邊打發太監來傳話,說今晚政務繁忙,不過來了,讓格格自己用膳,早些安置。
小燕子胡亂吃了幾口,就說困了,要歇息。她把明月、彩霞和其他人都打發出去,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燈在外間。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耳朵豎得尖尖的,聽著外面的動靜。更漏聲滴滴答答,慢得磨人。值夜的宮女在外間榻上似乎睡著了,傳來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又等了很久,直到估摸著到了后半夜,外面除了風聲和隱約的雷聲,再沒別的動靜。小燕子輕輕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沒穿外衣,只穿著寢衣,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扒著門縫往外看。
外間榻上,值夜的小宮女裹著被子,睡得正沉。
小燕子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拉開房門。門軸大概很久沒上油,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小燕子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好在,那小宮女只是翻了個身,咂咂嘴,又睡熟了。
小燕子這才側身閃出房門,像只貓一樣,貼著墻根,熟門熟路地溜出暖閣,穿過不大的堂屋,來到院子里。
夜風比想象中涼,帶著雨前的土腥氣,吹得她渾身一激靈。天上一顆星子也看不見,黑沉沉的,只有廊下幾盞氣死風燈,在風里明明滅滅,投下搖晃晃、鬼影似的亮光。
她不敢走亮處,專挑屋檐下的陰影走。心跳得像擂鼓,在胸腔里瘋狂撞著,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和血液奔流的聲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下去之前先用手輕輕探一下地面,生怕碰到石子枯枝,弄出響動。
漱芳齋夜里也有守夜的太監,但通常只在大門口和主要通道。這內院深處,尤其是存放舊物的偏房附近,應該沒人。
她摸黑來到下午那處轉角,那扇緊閉的房門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頭沉默的獸,趴伏在那里。黃銅大鎖幽幽地反著一點微光。
小燕子湊近門縫,下午看到的那點紙邊果然還在。她伸手,這次順利地把它捏住,輕輕往外抽。
抽不動。好像里面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或者壓住了。
她有點急,手上加了點力,又不敢太大,怕把紙扯破了。薄薄的紙片在她手指間滑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她換了個角度,試著左右晃動。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木頭摩擦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小燕子動作一頓,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側耳傾聽,門內一片死寂,只有外頭嗚嗚的風聲。
是聽錯了?還是這老房子年久失修,自己發出的聲響?
她定了定神,手上繼續用力,這次,那張紙被緩緩抽出了一小截。借著廊下透過來的一點極其微弱的光,她勉強能看出,這似乎不是一張隨便的廢紙,紙張質地挺括,邊緣整齊。
她咬著下唇,繼續往外抽。紙片一點一點從門縫里滑出,她的指尖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紋理。
就在那張紙快要被完全抽出來的時候——
“轟隆!”
一聲悶雷突然在頭頂炸開,震得人耳朵發麻。幾乎同時,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將整個院落、回廊、假山、樹木,連同小燕子驚恐煞白的臉,瞬間照得一片慘白,如同鬼域!
閃電的光亮只持續了一剎那,但就在那一剎那,小燕子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手里抽出來的,不是一張紙。
那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署名,但封口處,用一種特殊的火漆封著,那火漆的紋樣,在閃電的白光下,顯出一點模糊的輪廓,有點眼熟……像是……像是宮里某種不常用的印鑒。
而更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借著那轉瞬即逝的、駭人的電光,她透過被抽出信后稍微寬了一點的門縫,看到了偏房里面。
房間里很黑,沒有窗,本該伸手不見五指。但閃電的光,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那一瞬的黑暗。
她看見里面沒有堆積如山的舊物。
她看見靠近門邊的地上,似乎放著幾口箱子。而在箱子旁邊,靠墻的地方,好像……好像有個人影!
一個坐著的人影,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
小燕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差點沖出口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她渾身冰涼,手腳發麻,連呼吸都忘了。
是誰?誰會被關在這漱芳齋的偏房里?是犯了錯的宮人?還是……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她的腦子:這會不會和乾隆對自己反常的執著有關?和那些她聽不懂的低喃、那些奇怪的眼神有關?
她死死盯著那道又恢復了黑暗的門縫,仿佛里面藏著一頭噬人的怪獸。手里的那封信,此刻像烙鐵一樣燙手。
就在這時,偏房里,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是錯覺嗎?是風吹動了什么?還是……
小燕子連退兩步,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她不敢再停留,也顧不上那封信了,把它胡亂往懷里一塞,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著暖閣的方向摸回去。
雨,就在這個時候,“嘩”地一聲潑了下來,又急又猛,瞬間吞沒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