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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富豪送親弟奧迪被弟媳怒砸:拿40萬打發誰?老父親霸氣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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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韻站在自家別墅的客廳里,看著眼前的一幕,手指攥緊了包帶。

“四十萬的車?呵,打發叫花子呢?”

劉敏——她的弟媳,正把那串嶄新的奧迪車鑰匙摔在地板上。鑰匙碰撞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客廳里的親戚們瞬間安靜了。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人尷尬地看向別處。周韻的弟弟周磊站在劉敏身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周韻,你資產上千萬,就送你親弟弟一輛四十萬的奧迪?”劉敏的嗓門又高了幾分,“你開什么玩笑?你這別墅一平米都不止這個價吧?你弟弟結婚,你連個像樣的禮物都不舍得給?”

周韻感覺喉嚨發緊。她看到父親周國強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臉色鐵青。

“小敏,有話好好說。”周磊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說什么說?”劉敏瞪了他一眼,“你是她親弟弟!你看看人家姐姐給弟弟的,哪個不是奔馳保時捷?就你好糊弄?一輛破奧迪就把你收買了?”

周韻深吸一口氣。她想說些什么,想解釋這輛車她花了心思選的,是她親自去4S店挑了一個下午才決定的配置。但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周國強緩緩走到劉敏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他的手有些顫抖,布滿老繭的手指摩挲著那四個圈的車標。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韻兒,把車要回來。”

周國強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憤怒,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讓他們滾出去。”

01

我叫周韻,今年三十五歲,創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五年前被收購后實現了財務自由。

說資產上千萬,是保守的說法。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尤其在我弟弟周磊面前。

周磊比我小五歲,今年三十。說起來,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我媽走得早,我爸一個人拉扯我們姐弟倆。在我的印象里,父親從來都是偏心的——什么好的都給弟弟,什么苦的累的都讓我扛。

初三那年,我成績很好,老師說我有希望考上省重點。但父親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家里沒錢,你弟弟還要上學呢。”

于是我沒念高中,去讀了技校,兩年后就出來打工了。這些年我做過服務員,做過銷售,后來趕上了互聯網浪潮,跟著幾個朋友創業,熬了七八年,總算熬出了頭。

周磊呢,父親供他念完大學,又讓他讀了研究生。但他畢業后換了好幾份工作,沒有一份干得長的。三年前結婚,娶了劉敏,兩個人住在父親那套老房子里,每月靠著周磊那點工資和劉敏偶爾打打零工過活。

房子是父親留下的遺產——不對,應該說是留給周磊的遺產。父親早說過,那套老房子以后是周磊的。

我從沒爭過什么。十幾歲就出來討生活的人,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爭來的東西不是你的,只有自己掙的才是。

所以等我有了錢,我沒少幫襯他們。弟弟結婚,我給了二十萬彩禮;劉敏生孩子,我包了全部費用;逢年過節,紅包零花從沒斷過。我甚至考慮過給他們換套房子,但劉敏一直沒看中合適的,這件事就擱置了。

上個月,周磊跟我說他想買車,手頭緊。我說姐給你買吧,就當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選了半天,最終定了那輛奧迪A4,落地四十萬出頭。我以為他會開心,畢竟他們現在開的那輛車,還是輛快報廢的二手捷達。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會在今天的家庭聚會上,被劉敏當眾甩臉子。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旁邊有人小聲嘀咕,是我表姐王芳。

我沒說話。我看著周磊——他始終低著頭,沒有為我說任何話。

客廳里的氣氛徹底凝固了。親戚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收場。我本想站出來說點什么,打個圓場,說下次再給補上。但父親的話讓我愣住了。

“讓他們滾出去。”

周磊終于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爸,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們滾出去。”周國強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沉重,“這車,不送了。”

“憑什么?”劉敏尖聲叫道,“我們還沒嫌棄呢,你們倒還來勁了?”

周國強沒理她,轉身把車鑰匙遞到我面前:“韻兒,收好。”

我下意識地接過來。鑰匙上還帶著父親掌心的溫度。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看著他深深淺淺的皺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爸……”周磊急了,“你這是干什么?外人都在看著呢!”

“外人?”周國強冷笑一聲,“你還知道有外人?你姐姐送你們車,你們當眾砸她臉,你們才是一對外人!”

我眼眶有點發酸。父親很少這樣護著我,從小到大,他永遠站在弟弟那邊。可今天他居然為了我,當眾罵了周磊。

“韻兒是你親姐!”周國強的聲音終于有了起伏,“你知不知道她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她……”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壓制什么情緒。

“算了,你們都走。今天這事,就這么定了。”

劉敏氣得臉色發白:“走就走!周磊,咱們走!你以為我們稀罕嗎?老娘還不稀罕呢!”

她拽著周磊就往門口走。周磊被拖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我說不清的東西——是怨恨?是愧疚?還是別的什么?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親戚們都識趣地陸續告辭了,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有人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父親。

最后,只剩下我和他。

“爸。”我輕聲說,“其實您不用這樣的。一輛車而已,我可以再……”

“不。”周國強打斷我,聲音很悶,“這車不給是對的。”

他坐回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韻兒,有些話,爸今天想跟你說。”

我挨著他坐下,心里突然緊張起來。我從沒見過父親這種表情,像是要說出什么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把車要回來嗎?”

我搖搖頭。

周國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是愧疚。

“因為我欠你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當年,不該讓你放棄讀書的。”

02

我愣住了。

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陳年舊賬了,我都快忘了。

“爸,那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周國強苦笑,“真的過去了嗎?”

我沉默。其實我知道,沒有。

那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樣扎在我心里。雖然這些年我表面上云淡風輕,但每次周磊說起他大學里的趣事,我心里都會隱隱作痛。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念書升學,我都會下意識地想起那個我永遠沒機會去的省重點高中。

“那時候你考上了縣一中,是最好的學校,全鎮第一名。”周國強說著,眼圈有點紅了,“你班主任特意跑來家里,說你是讀書的料,一定要讓你去。”

我低下頭。那些記憶很遙遠,又很清晰。我記得那天晚上,父親坐在門檻上抽了一夜的煙。

“可你弟弟那時候剛上初中,成績不好,我想著把他送進私立學校去,那要花不少錢。”周國強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最后我……我讓你別去了。”

“爸,我理解的。那時候家里確實困難。”

“困難是真的,但要是真的想供你,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周國強搖頭,“說到底,還是我沒那個心。我想的是,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做什么,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可我從來沒想過,你后來吃了多少苦。”

他說不下去了。我看到他眼角有淚光。

我鼻子一酸,連忙說:“爸,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車有房,什么都不缺。”

“那是因為你爭氣。跟你爸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周國強深吸一口氣,“韻兒,你知道嗎,我這些年一直在想這件事。”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恨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恨”,但這兩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

恨嗎?說不清楚。

小的時候或許是恨的吧。當我看著周磊背著新書包去私立學校報到,自己卻要去服裝廠流水線報道的時候,那種不公平的感覺像火燒一樣。后來慢慢不恨了,因為忙著生存已經筋疲力盡。再后來,恨也沒什么意義了,因為日子還得繼續過。

“我不恨您。”我終于說,“但我承認,這件事對我影響很大。”

“我知道。”周國強點頭,“所以我才不讓他們糟蹋你的心意。”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眼神忽然變得很深遠:

“那輛車,是你辛苦掙來的錢買的。別人不懂得珍惜,那就不要給了。有些人,給再多他們也不會滿足。”

我垂下眼睛,看著手里的車鑰匙。銀灰色的奧迪標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可是爸,他是你兒子,也是我弟弟。”

“兒子怎么了?”周國強語氣忽然嚴厲起來,“兒子就該什么事情都讓姐姐替他扛?”

我無言以對。

“韻兒,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嗎?”周國強看著我說,“我怕你永遠都會這樣。不管誰對你不好,你都會替他們找理由。委屈自己,成全別人。你媽就是這樣的人。”

提到已故的母親,我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你媽這輩子,就是太會委屈自己了。”周國強聲音有些顫抖,“我沒讓她過一天好日子。她走的時候,還沒到五十。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好好對她。”

我緊緊握住了父親的手。他的手粗糙干癟,布滿老年斑和繭子。

“所以爸不想你也這樣。你看看劉敏今天那樣子——你以為他們只是今天這樣?還是說,是因為你一直對他們太好,讓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我愣住了。

周國強嘆了口氣:“韻兒,爸今天把話說重了,但爸是真心希望你好。不要再做那個總是付出的傻瓜了。”

我靠在沙發上,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么多年來,我努力工作,拼命賺錢,不斷給予。我給弟弟買房買車,給父親養老送終——至少這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得夠多,就能得到應有的尊重和愛。

可今天的事,把我的幻想擊得粉碎。

“韻兒,你手機響了。”周國強說。

我回過神來,發現果然有電話進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您好,請問是周韻女士嗎?”

“我是,您是?”

“我這邊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我們有一些關于您弟弟周磊的案情,希望您能協助調查。”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案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周磊涉嫌一樁詐騙案件,涉案金額較大。我們想請您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我感覺呼吸困難。

原來,周磊出事了。

03

我去公安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接待我的是一個姓李的警官,四十來歲,看起來很沉穩。他把我領進一間談話室,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了我對面。

“周女士,感謝您能來。我們也是今天下午才聯系到您的。”

“我弟弟到底怎么了?”我直接問道,心里七上八下。

李警官翻開面前的檔案夾:“您弟弟周磊,涉嫌參與一起網絡詐騙案件。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他是這個團伙的成員之一,負責為詐騙提供銀行卡賬戶。涉案金額初步估算在五百萬以上。”

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能!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弟弟雖然沒什么出息,但他不至于去做詐騙!”

“我們理解您的反應,但證據確鑿。”李警官把一張文件推到我面前,“您看看這個,這是您弟弟名下的銀行卡流水記錄,最近三個月內,有大量異常資金流轉。”

我低頭看去,那一排排數字讓我眼花繚亂。二十萬、三十萬、五十萬……每隔幾天就有一筆大額資金進出。

“這些錢……是他一個人操作的?”

“根據現有證據,他至少不是主謀。但我們懷疑他負責的是洗錢環節。這個環節非常關鍵,如果罪名成立,刑期不會短。”

我眼前一黑。周磊雖然不靠譜,但他從小到大都是老實孩子。逃課打架這種事都沒干過,怎么可能突然去參與這么大規模的詐騙?

“周女士,我們叫您來,是因為周磊說要見您。”

我猛地抬頭:“他在這里?”

“是的,目前處于刑事拘留狀態。正常情況下會見需要申請,但周磊自首后主動提出想見您,我們破例安排一次見面。”

李警官帶我走向另一個房間。門打開,我看到周磊坐在里面,穿著一件灰色的看守所衣服,雙眼紅腫,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他看到我,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姐……”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隔著一張鐵桌,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好像從來沒有這么遠過。

“到底怎么回事?”我問,“你為什么要干這種事?”

“我……我沒辦法啊。”周磊哽咽著說,“劉敏懷孕了,她想換套大房子住。我們手頭沒錢,正好有人找我說辦銀行卡能賺錢,我就……”

“就什么?就為了賺錢去犯罪?”

“我當時沒想到會這么嚴重。”周磊抹眼淚,“他們說就是借個賬號,給人家用一下,一天能賺兩三千。我想著反正賬號空著也是空著,就……”

“一天兩三千?你不多想想,這錢那么好賺嗎?”

我知道他很蠢,但沒想到會蠢到這個地步。不,他不是蠢,他是貪婪。是虛榮。是被劉敏慣出來的不知天高地厚。

“姐,我知道錯了。姐,你一定要救我。”周磊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神哀求,“他們都說是要判十年八年的,我不能坐牢啊。我進去了老婆孩子怎么辦?爸怎么辦?”

“爸?你還知道有爸?”我控制不住了,“你今天被他趕出來,是活該!”

“姐……”

“別叫我姐!”

我猛地站起來,但發現自己的腿在發抖。

我腦子里一片混亂。一邊是憤怒,一邊心疼,還有說不清的無力感。

我本以為送他一輛車,讓他有點面子,他就能好好過日子了。可現在我才知道,一切不是那樣。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靠自己,他習慣了我替他兜底。

“姐,你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周磊哭著說,“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多,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進監獄。”

我看著他的眼淚,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也這樣哭,哭著說“姐姐我不要你走”。

那時候我多心疼他。可現在,我覺得心寒。

“你先好好配合公安機關,把問題說清楚。”我說,“我……我考慮考慮。”

走出看守所,我站在大門口,晚風吹在臉上,終于清醒了幾分。

劉敏的電話打來了。

“周韻,你弟弟的事你知道了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可不能不管啊,他可是你親弟弟。”

“我管?我怎么管?”

“你有錢有勢的,幫他想辦法打點打點。不就是借了幾個賬號嗎,又不是什么大事……”

“劉敏!”我忍不住打斷她,“你還有臉說?他干這種事,你會不知道?”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后劉敏哭了出來:“我能怎么辦?我也沒辦法啊。房子那么小,孩子馬上要出生了……”

“所以你們就鋌而走險?”

“那你讓我怎么辦?”劉敏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利,“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別墅有豪車,你知不知道我們每天過的是什么日子?你弟弟一個月工資就五千,我們連還信用卡都費勁!你倒是大方,送輛車還只送個四十萬的!”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要是真把我們當一家人,就該從一開始就給我們買套房子,給周磊安排個好工作。你就想著開車送東西,好像施舍一樣。可我們缺的不是車,是活下去的本事!”

我掛了電話,蹲在路邊,突然覺得自己好累。

我一直在付出,卻好像從來沒被理解過。我給的東西,在他們眼里從來都不夠。

而今天,父親的話又一直在腦海里回蕩。

“不要再做那個總是付出的傻瓜了。”

我忽然不確定了。

我真的是傻瓜嗎?還是我明知道是傻瓜,卻控制不住自己?

04

第二天下了一場大雨。

我請了假沒去公司,一個人坐在家里發愣。手機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有父親的電話,有親戚的打探,有律師的聯系。

我像個木偶一樣接聽電話,機械地說話、回應。

律師告訴我,周磊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涉案金額太大,而且他不是底層的“卡農”,他算是中介推廣的角色,要負刑事責任。

“如果能爭取被害人的諒解書,或許可以從輕處罰。”律師說,“但要跟受害者談諒解,需要一大筆賠償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百萬。”

三百萬。

我能拿出這筆錢。但我猶豫了。

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因為我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這次我再替他兜底,他會不會繼續犯傻?會不會覺得反正有姐姐在,什么都不怕?

我正想著,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劉敏站在雨中,渾身濕透了,懷里抱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周磊的兒子,我的小侄子。

“周韻……”劉敏哭著說,“我求求你,救救周磊。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我看著她,心卻硬了起來。

“你怎么來的?”

“我……打車來的。車——那輛奧迪,被周磊開去抵押了。”

我手一抖:“什么?”

“他說有人讓他去幫忙,需要資金擔保……我不清楚。車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

我腦海里浮現出那輛我挑選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車子,那些精心設計的配置。我以為那是祝福,沒想到卻成了他再次犯傻的賭注。

“你們把車賣了?那是送給你們的車!”

“周韻,你別說了,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劉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周磊要是進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孩子被她的情緒嚇到,也開始哇哇大哭。母子倆站在雨里,狼狽至極。

我閉上眼睛。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小時候,我牽著周磊的手,把他從學校接回來。想到了我媽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韻兒,你弟弟就交給你了。”

我似乎從來沒有拒絕過這個囑托。

“進來吧。”我終于說。

劉敏進了門,渾身濕漉漉的,站在玄關處不敢往里走。我給她拿了條毛巾,讓她先換身干衣服。

“孩子給我抱吧。”我說。

我抱著那個小家伙,他長得很像周磊小時候。小眼睛、小鼻子,皮膚白凈,看到陌生環境也不哭,只是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四處打量著。

我忽然心疼了一下。

我說不清是心疼他,還是心疼我。

“周韻,我知道你恨我,覺得我貪心,覺得我不知好歹。”劉敏走出來,低著頭說,“但你弟弟出事后,我想了很多。是我不對,真的。我一直在拿你跟別人比,覺得你就該對我們好。可是我從來沒想過,你也不容易。”

我沒說話。

“你十五歲就出去打工,一個人扛著這個家。我卻覺得理所當然。”劉敏的聲音很低很低,“你弟弟也是,習慣了事事有你。”

“你們知道就好。”我說。

“所以,姐……”劉敏抬起頭,滿臉淚水,“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求你。幫幫我們。以后,我們一定自己努力。我再也不跟他攀比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悔恨,有哀求,還有一絲我不確定是不是真誠的東西。

良久,我說:“好,我可以幫他。但有個條件。”

劉敏拼命地點頭:“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從今以后,周磊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不會再管你們的生活。孩子的吃穿用度、他的工作收入、你們的日常開銷——從我開始不再給你們任何錢。”

劉敏愣住了。

“是讓你弟弟真正長大一次。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也該學會自己站起來了。”

劉敏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點了點頭。

“我……我答應。”

我抱著孩子,心里卻沒有一絲輕松。

我知道,這不是最后一次麻煩。

我有種預感,更大的事情,還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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