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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您到了嗎?我們都開始點菜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一片破舊的老居民樓下,看著手機導航上顯示的"您已到達目的地",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里哪有什么"悅江南私房菜"?
我又打開張磊發在群里的定位,地址確實是這里——新華路328號??裳矍爸挥幸患揖砗熼T半掩的小賣部,和幾個坐在門口下棋的老大爺。
"你發的地址是新華路328號對吧?"我盡量壓著火氣。
"啊?對啊,怎么了陳總?"張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又很快恢復正常,"哦不好意思,我發錯了,是新華東路328號,您再往東開十分鐘就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
車窗外,暮色已經完全降臨,我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分。從公司出發到現在,整整一個半小時,我開了快四十公里,從城西橫穿到城東,結果到的是個鬼地方。
發動汽車的時候,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憤怒。
我在這家公司做了八年市場總監,管理過上百個項目,帶過幾十個下屬,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可像張磊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
群里其他同事已經在發聚餐現場的照片了,熱鬧的包廂,滿桌的菜,所有人舉著酒杯的笑臉。
唯獨少了組織這場聚餐的我。
導航上顯示,到新華東路328號還有12公里。
我踩下油門,車子沖進夜色里,后視鏡中,那片老居民樓越來越遠,但我心里的火,卻越燒越旺。
01
張磊是去年三月入職的,到現在整整一年零兩個月。
說起來,這個人是我親自面試的。
那天他坐在我對面,簡歷上寫著"兩年市場推廣經驗""擅長客戶溝通""工作積極主動",說話也挺利索,我問什么他答什么,看起來是個機靈的年輕人。
我當時正缺人手,就把他留下了。
可很快我就發現,他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情商低得離譜。
第一次出問題,是他入職后的第二個月。
我帶他去見一個重要客戶——海天集團的市場總監王姐,那是我們談了半年才約到的見面機會。
會議室里,我剛介紹完公司的方案,王姐還在翻看資料,氣氛挺好。
張磊突然開口了:"王總,您看起來好年輕啊,我還以為市場總監都是四五十歲的大叔呢。"
他這話一出,我就知道壞了。
王姐確實長得年輕,但她實際年齡至少有四十五了,最忌諱別人提年齡。
果然,王姐臉色一沉,把資料往桌上一放:"你們公司都是這么培訓新人的?"
我連忙打圓場,說張磊剛入職不懂事,又把話題拉回方案上,費了好大勁才讓氣氛緩和過來。
出門后,我把張磊叫到樓梯間,嚴肅地告訴他:"職場上,永遠不要隨便評價客戶的外貌、年齡、穿著,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他當時低著頭說知道了,看起來挺愧疚。
我以為他會記住教訓,結果類似的事情還是一再發生。
去年年會上,公司劉總致辭的時候,他在臺下跟旁邊的同事說:"劉總這個發型好像我家門口賣煎餅的王師傅。"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坐在前排的人事總監李芳聽見了。
李芳當場臉就黑了,散會后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怎么管的人。
我又把張磊叫來談話,這次語氣更重了:"你能不能注意點場合?領導講話的時候你說這種話,是不想在這干了嗎?"
他這次辯解說:"我就是開個玩笑,大家不都在私下議論嗎?"
"私下議論歸私下議論,但不能在公開場合說,更不能讓別人聽到。"我當時真想直接開除他,但想想他工作能力還行,畢竟招個人也不容易,就又忍了。
后來的日子里,張磊還是三天兩頭出點小岔子。
給客戶發郵件,把稱呼寫錯,把"尊敬的李總"寫成"尊敬的李先生",害得我又要去道歉。
部門聚餐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同事王悅"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搞得王悅臉上掛不住,接下來一周都沒給他好臉色。
做季度總結PPT,把競爭對手的名字打錯,還是在全公司的會議上放出來,讓我當場下不來臺。
每次出事,我都要找他談話,他每次都說"不好意思陳總,我下次注意",但下次還是照犯不誤。
說實話,我已經對他失望透頂了。
但畢竟是自己招進來的人,我總想再給他點機會,希望他能成長起來。
就在上個月,我們部門拿下了一個大項目,我特地在周會上表揚了所有人,包括張磊。
我說:"這次大家都辛苦了,為了慶祝項目成功,也為了增進部門感情,我們組織一次聚餐,放松放松。"
所有人都很高興,開始討論去哪吃。
我看了看張磊,想著給他個表現的機會,就說:"張磊,你平時不是說自己最擅長找餐廳嗎?這次就由你來負責選地方,要環境好、菜品不錯、交通方便的。"
張磊當時滿口答應:"沒問題陳總,包在我身上!"
我當時還挺欣慰,覺得終于可以讓他做點有意義的事,也能在同事面前找回點存在感。
誰知道,他給了我一個這樣的"驚喜"。
02
聚餐定在周五晚上七點。
周三的時候,張磊在部門群里發了餐廳信息:"悅江南私房菜,新華路328號,人均150,環境不錯,我提前訂好了包廂。"
還附上了一張餐廳外景的照片,看起來確實挺高檔的,青磚灰瓦的中式建筑,門口還掛著燈籠。
大家都說看起來不錯,我也沒多想,畢竟是張磊負責的事,我也該放手讓他去做。
但現在想想,當時就應該多問一句,或者自己核實一下地址。
周五下午開完會,已經快六點了,我處理了幾封緊急郵件,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開車出發。
我是從公司出發的,公司在城西的科技園區,導航顯示去新華路328號需要40分鐘車程。
我心想時間剛剛好,七點能到。
路上有點堵,我開得比較慢,一路上還在想等會聚餐要說點什么,怎么調動氣氛,怎么讓大家放松下來。
畢竟最近部門壓力挺大的,這個項目雖然拿下來了,但過程很辛苦,所有人都加了不少班,確實該好好聚聚。
快到地方的時候,導航開始頻繁提示:"前方左轉""繼續直行""您已進入目的地附近"。
我看著周圍的環境,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里是老城區,街道狹窄,兩邊都是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樓,墻皮都快掉光了,樓下停著各種雜亂的電動車和自行車。
不像是有高檔餐廳的地方。
但導航確實顯示快到了,我就繼續往前開,心想可能是鬧中取靜的那種私房菜館。
結果到了所謂的"目的地",眼前是一片更加破舊的老小區,根本沒有任何餐廳的影子。
我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了一圈,連個招牌都沒看到。
給張磊打電話確認,他一開始還裝傻,說"您到了嗎",聽到我質問才支支吾吾地說發錯了,是新華東路328號。
掛電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他語氣里有一絲慌張,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我站在車邊,看著手機上群里其他人發的聚餐照片,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張磊不是發錯了地址。
他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腦子里立刻閃過這一年來和張磊相處的種種細節。
上周的周會上,我當著全部門的面批評了他,說他負責的那個客戶回訪做得太敷衍,連客戶的基本需求都沒搞清楚。
他當時臉色很難看,會后其他同事跟我說,張磊私下抱怨說我總是針對他,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讓他難堪。
上上周,他做的市場推廣方案被我打回去三次,最后我沒時間了,直接自己重新做了一份。
他知道后在茶水間跟別人說:"陳總就是看不慣我,不然怎么會連個方案都不給過。"
再往前,他入職的第一個月,因為一個小失誤被我罰寫檢討,我記得他當時寫檢討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很不服氣。
這些小怨氣積累起來,在他心里可能早就變成了一座火山。
這次讓他負責選餐廳,他表面答應得好好的,實際上卻動了心思。
故意發個錯誤的地址,讓我白跑一趟,讓我錯過聚餐的開始,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
而他自己呢?可以在群里裝作"不小心發錯了",大家最多覺得他粗心,不會往惡意上想。
想通這一點,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握得更緊了。
車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昏黃,照著這片老舊的街區,顯得格外蕭條。
我在這里浪費了半個小時,還要再開十幾公里才能到真正的餐廳。
等我到了,聚餐估計都已經進行一半了。
深吸一口氣,我重新發動車子,往新華東路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我沒有再想聚餐的事,腦子里全是張磊這個人。
我到底該不該繼續容忍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情商低、不靠譜的問題了,這是故意的羞辱,是挑釁。
車速越來越快,夜色在車窗外飛掠而過,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到餐廳的時候,已經八點一刻了。
我推開包廂門,所有人都已經吃上了,桌上杯盤狼藉,氣氛正熱鬧。
"陳總來了!"有人招呼道。
我掃了一眼,張磊坐在角落里,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笑,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說。
王悅趕緊給我倒酒:"沒事沒事,陳總快坐,我們敬您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但我知道,這份融洽的背后,有人在看我的笑話。
03
我在餐桌上坐下的時候,張磊正好站起來去了趟洗手間。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壓低聲音說:"陳總,真不好意思,我地址發錯了,您沒多繞路吧?"
語氣很誠懇,表情也很愧疚,如果不是我已經想通了,可能真會以為他只是不小心搞錯了。
我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東西,讓他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快步走向了洗手間。
整個晚餐過程,我表面上有說有笑,跟大家聊著工作和生活,給每個人都敬了酒,也說了些鼓勵的話。
但我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怎么處理張磊。
按公司規定,要開除一個員工需要充分的理由,發錯地址這種事,頂多算工作失誤,不構成開除的條件。
但我可以用他這一年來的種種表現作為依據,情商低、屢次犯錯、影響團隊、給公司造成不良影響,這些累積起來,足夠了。
人事部門那邊,李芳跟我關系不錯,應該會支持我的決定。
至于劉總那邊,只要我把理由說充分,應該也不會反對。
問題是,我真的要這么做嗎?
為了一次惡作劇式的報復,就徹底斷了一個年輕人的職業生涯?
聚餐進行到一半,有同事起哄讓我講幾句話。
我站起來,端著酒杯,環視一圈。
"這次項目能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為有你們這樣的團隊感到驕傲。"我說,"但我也想提醒大家,在職場上,能力很重要,但品行和態度更重要。"
說到這里,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張磊的方向。
他低著頭,手里的筷子拿得有點緊。
"一個團隊要想走得長遠,必須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基礎上,如果有人破壞這種信任,那么就必須承擔后果。"
說完這番話,氣氛有點凝重了。
王悅趕緊打圓場:"陳總說得對!來來來,我們一起敬陳總一杯!"
所有人舉杯,我也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辛辣,但沒有我心里的怒火燒得厲害。
聚餐結束已經十點半了,我走出餐廳的時候,張磊追了出來。
"陳總,您等一下。"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夜色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陳總,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發地址的時候沒仔細核對,讓您白跑了一趟,我......"
"你覺得我會信嗎?"我打斷了他。
他愣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新華路和新華東路,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相差十幾公里,你會不小心發錯?"我一字一句地說,"張磊,我不是傻子。"
他臉色變得更白了:"陳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不用解釋了。"我轉身走向停車場,"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上班我們談談。"
說完這句話,我上了車,發動引擎,離開了餐廳。
后視鏡里,張磊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
回家的路上,我開得很慢。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車輛在高架橋上川流不息,每個人都在趕著回家,但沒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說實話,我現在很糾結。
理智告訴我,應該給張磊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職場的規矩,讓整個部門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說,何必呢,不過是白跑了幾十公里,浪費了點時間,至于為了這個就開除一個人嗎?
可是,職場上最怕的就是沒有底線。
今天他可以給我發錯地址,明天他可以在客戶面前給我使絆子,后天他可以做出更過分的事。
而且這次如果我不處理,其他員工會怎么想?
會不會覺得總監好欺負?會不會覺得在我這里做錯事也沒關系?
一旦這種風氣形成,整個團隊的紀律和威信都會崩塌。
我必須殺雞儆猴。
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開手機,給人事總監李芳發了條消息。
"李總,明天上班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張磊的事。"
李芳很快回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具體的明天見面說,你準備一下他的人事檔案,還有這一年來的考核記錄。"
"好的,我明白了。"
放下手機,我看著天花板,腦子里開始盤算明天該怎么處理。
首先,要找李芳確認開除的流程和依據,確保程序合規,不留后患。
其次,要想好在部門會議上怎么說,既要讓所有人明白為什么要開除張磊,又要把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范圍。
最后,要提前跟劉總通個氣,畢竟開除員工不是小事,需要上級知情。
想到這里,我又拿起手機,給劉總發了條消息。
"劉總,明天想匯報一下部門人事調整的事,您上午有時間嗎?"
劉總過了十幾分鐘才回:"九點半到我辦公室。"
"好的。"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試圖睡著。
但腦子里一直在浮現各種畫面——張磊被開除時的表情、其他同事的反應、這件事后續可能產生的影響。
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我才勉強睡著。
夢里,我又回到了那片老城區,站在破舊的居民樓下,看著手機上"您已到達目的地"的提示,無邊的憤怒和疲憊同時襲來。
04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就醒了。
睜開眼的瞬間,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要開除張磊。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生了根,怎么也揮之不去。
洗漱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些血絲,但目光很堅定。
到公司的時候才八點一刻,辦公室里還沒幾個人。
我直接去了人事部,李芳已經在辦公室了,桌上擺著張磊的人事檔案。
"陳總,坐。"李芳給我倒了杯水,"說吧,張磊又惹什么事了?"
我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我的推斷——張磊是故意報錯地址的。
李芳聽完,眉頭皺了起來:"這事確實過分,但你確定他是故意的嗎?萬一真的是不小心......"
"不可能是不小心。"我打斷她,"這一年來,他犯過的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每次都有記錄在案。"
李芳翻開檔案,一頁頁看過去。
確實,張磊這一年的表現記錄上,大大小小的問題寫了十幾條。
"如果要開除他,程序上是沒問題的,這些記錄足夠證明他不適合繼續在公司工作。"李芳說,"但陳總,我作為人事,必須提醒你,開除員工不是小事,尤其是當眾宣布,會對其他員工產生什么影響,你考慮過嗎?"
"考慮過。"我說,"但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李芳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我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今天上午十點,召開部門全體會議,我會在會上宣布這個決定。"
"需要我在場嗎?"
"不用,但你提前準備好離職手續,宣布完我就讓他直接去人事部辦手續。"
"好的。"李芳合上檔案,"陳總,我支持你的決定,有些人確實該有個教訓了。"
離開人事部,我直接去了劉總的辦公室。
九點半整,我敲響了劉總辦公室的門。
"進。"
劉總坐在辦公桌后,正在看文件,看到是我,抬頭示意我坐下。
"什么事?在電話里說不清嗎?"劉總問。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劉總,我打算開除市場部的張磊。"
劉總放下筆,看著我:"理由呢?"
我把張磊這一年的表現總結了一遍,重點講了昨天的事。
劉總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陳旭,你在市場部做了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里,你開除過幾個人?"
"三個,都是嚴重違反公司規定的。"
"那這個張磊,他違反了什么規定?"
我頓了一下:"他挑戰了管理者的威信,破壞了團隊的信任。"
劉總看著我,目光很深:"你確定不是因為私人情緒?"
"不是。"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必須讓整個團隊知道,有些底線是不能碰的。"
劉總點點頭:"行,你既然決定了,我不反對。但記住,處理完這件事后,要穩定團隊情緒,不要讓其他人人心惶惶。"
"我明白。"
從劉總辦公室出來,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五。
距離部門會議還有一刻鐘。
我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在部門群里發了條消息:"十點整,會議室,全員參加,不得請假。"
消息一發出,群里瞬間安靜了。
平時我們開會都會提前一天通知,今天這么突然,所有人都意識到出事了。
我能想象此刻辦公室里的氣氛,所有人都在猜測要發生什么。
九點五十分,我拿起水杯,走向會議室。
走廊里,已經有同事在往會議室趕了,看到我,都恭敬地打招呼:"陳總。"
我點點頭,走進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里,長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看到我進來,都坐得更直了一些。
我在主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面無表情地等著。
陸陸續續,所有人都到了。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王悅關上,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
我掃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張磊身上。
他坐在靠門的位置,臉色有些發白,手里握著筆,筆尖在桌面上不停地點著,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說兩件事。"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連大氣都不敢出。
"第一件事,上周的項目總結報告,我已經提交給劉總了,公司對我們的工作很滿意,下個月會有獎金發放,具體數額人事部會通知。"
這是個好消息,但會議室里沒有人露出輕松的表情,因為他們都知道,重點在第二件事上。
我停頓了幾秒,讓這種緊張的氣氛繼續發酵。
張磊的臉色更白了,我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第二件事。"我的語氣變得更加冷峻,"關于昨天部門聚餐的事情,我想有些人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
會議室里更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不約而同地瞟向張磊。
張磊低著頭,不敢看我,手里的筆已經停止了點擊。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職場上,我一直強調兩樣東西,一是能力,二是品行。"我一字一句地說,"能力不夠可以培養,但品行有問題,那就是原則問題。"
王悅和趙強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疑惑和緊張。
"昨天的聚餐,是我讓張磊負責選地方的,我本以為這是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也是對他的信任。"我轉頭看向張磊,"但他給了我一個什么樣的回報呢?"
張磊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他故意報錯地址,讓我白跑了幾十公里,在老城區的破樓下站了半個小時,最后還要再開十幾公里才到正確的地方。"我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覺得,這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會議室里響起了輕微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可能猜到了出了問題,但沒想到是這樣的問題。
"陳總,我......"張磊想說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了他。
"現在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
我的手指向他的方向,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心跳聲,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我接下來的話,張磊的臉色瞬間煞白,我的喉嚨發緊,接下來要說出的這句話,將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職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