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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敏獄中密信托魯迅遞文稿,魯迅不畏風險完成烈士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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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百度百科《方志敏》《魯迅》《可愛的中國》詞條、《方志敏全集》、上海魯迅紀念館館藏資料、《魯迅日記》相關記錄、《閩浙贛蘇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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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的上海,入夏之后格外潮濕。

蘇州河的水氣漫上來,把整座城市裹在一層黏膩的霧氣里。

租界里的霓虹燈徹夜長明,外灘的鐘聲準時敲響,貨船的汽笛聲從黃浦江上傳過來,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座與外部世界完全隔絕的孤島。

碼頭上的苦力彎著腰扛貨,弄堂里的孩子追著木陀螺跑,茶館里的人搖著蒲扇談天,這座城市以一種驚人的麻木,把所有的緊繃和危險都吸納進了日常生活的縫隙里,不漏出一絲痕跡。

石庫門的墻壁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可隔不住那些從更遠的地方悄悄傳來的消息。

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里,藏著一些人,做著一些事,走著一些常人看不見的路,傳遞著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些事情發生在日常生活的皮膚之下,像是另一個城市疊在這個城市身上,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集,卻在某些時刻以某種方式短暫地相互滲透。

在虹口區四川北路大陸新村九號的一間屋子里,有一個人正在燈下坐著,手里握著幾張薄薄的白紙,一動不動。

那個人是魯迅。

那幾張紙,是從幾千里外的南昌秘密輾轉送來的。

經手的人走了一條漫長而危險的路,把這幾張看上去完全空白的紙交到了魯迅手里。

紙上沒有一個墨字,和廢紙沒有任何區別??僧斈切┳舟E用特定方式被顯現出來之后,寫信人的姓名、信里承載的重量、以及從那幾張紙上傳遞過來的整個南昌牢房里的氣息,就全都落在了那盞燈下。

寫信的人是方志敏。

彼時,方志敏被關押在南昌國民黨駐贛綏靖公署軍法處看守所,距他在皖南懷玉山被俘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年。

外面的人都知道他還活著,都在等,等著看有沒有人能做些什么,等著看有沒有任何轉機出現。

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遞,落到不同的人手里,每一個接到消息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權衡,權衡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了會有什么結果,不做又會有什么結果。

當那批東西最終轉交到魯迅手里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應。

他把那幾張紙放下,在沉默里坐了很久,給出了一個讓很多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答案。

他拒絕了信里的部分請求。

這個拒絕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被誤讀、被爭議、被反復拿來討論。

可當你把方志敏的信、魯迅當時真實的處境、以及那批文稿最終的命運放在一起仔細對照的時候,就會看清楚——那個拒絕的背后究竟藏著什么,而那幾張薄薄的白紙上,究竟寫了些什么。

讓魯迅在讀完之后,在燈下獨坐了那么久,久到窗外的弄堂里已經徹底安靜下來,連最后一盞鄰居的燈也熄滅了……



【一】弋陽走出來的人

方志敏,1899年8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弋陽縣漆工鎮湖塘村。

根據百度百科《方志敏》詞條,他的家境在當時的農村算不上富裕,父親務農,家中人口不少,日子過得并不寬裕。

弋陽地處贛東北,山多田少,民風強悍,歷史上多有農民抗爭的記錄。

方志敏從小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對農村貧苦的感受不是從書本上讀來的,是從腳下踩過的那些泥路上、從身邊那些面朝黃土的人的生活里直接感受到的。

這片土地給了他一種直接的、不經過任何包裝的現實認知,這種認知在他此后的所有選擇里,都留有痕跡。

1919年,方志敏考入江西省立甲種工業學校。

這一年,五四運動爆發,新思潮從北京、上海迅速蔓延至全國各地,各類進步書刊開始在學生群體中大量流傳。

方志敏在這段時間里大量閱讀,接觸到了馬克思主義的相關著作和各類社會主義理論文獻,思想開始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弋陽的泥土地和省城的課堂,構成了他最初的認知底色,兩者疊在一起,形成了他此后行事方式的基礎。

1922年,方志敏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次年轉入中國共產黨。

從1924年起,他開始在江西從事農民運動的組織工作,走遍了弋陽、橫峰一帶的農村,在田間地頭和農民坐在一起,了解處境,組織力量。

這段時間的工作不只是完成了某種任務,更重要的是在整個贛東北農村建立起了一張以人際信任為基礎的關系網絡,為他后來創建根據地積累了極為深厚的群眾基礎。

1927年大革命失敗,全國形勢急轉直下,大批人在這一年遭到鎮壓。

方志敏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堅持下來,沒有離開。

1928年,他領導了弋橫起義,在贛東北山區點燃了一把火。

這場起義的規模在當時并不算大,可它是贛東北蘇區的真正起點。

從這一年開始,方志敏一步一步在贛東北的山地丘陵之間建立起了一套相對完整的根據地體系,包括地方政權組織、武裝力量和土地政策的實施。

根據百度百科相關詞條,贛東北蘇區后來擴大為閩浙贛蘇區,紅十軍在這一時期建立,鼎盛時期覆蓋了江西、福建、浙江三省交界的大片山區,是當時全國數個主要根據地之一。

方志敏主政這片根據地將近七年。

七年里,他經手了大量軍政事務,也經手了大量錢款物資。

可根據他自己在獄中寫下的《清貧》記錄以及被俘時國民黨搜查人員的親歷敘述,他在被俘時身上只有一塊懷表和一支鋼筆,再無他物。

搜查人員反復翻找,結果依然如此。

這件事在當時就已經被多方記錄在案,成為此后數十年里被反復提及的一個細節,也是他留在歷史里最具辨識度的個人印記之一。



【二】皖南懷玉山的那個冬天

1934年秋,中央紅軍開始長征,贛東北根據地的戰略處境隨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外部的支援斷絕,物資的補給線被迫收縮,與上級的聯絡也變得愈加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閩浙贛蘇區不得不獨立面對越來越大的軍事壓力,同時承受著長期封鎖帶來的物資極度匱乏。

根據地內部,糧食、彈藥、藥品的儲備都已捉襟見肘,可戰斗并沒有因此停止。

1934年11月,紅七軍團和紅十軍奉命合編為紅十軍團,方志敏任軍政委員會主席,率部北上,執行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的戰略任務,同時牽制國民黨軍隊,策應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

根據百度百科《方志敏》詞條,這支部隊肩負的任務在當時的戰略背景下難度極大——在沒有穩固后方、嚴重缺乏補給的條件下,深入國民黨統治區腹地執行任務,既要完成既定的戰略目標,又要在重兵圍堵中保存自身。

北上的過程中,情況比出發前預估的更為艱難。

國民黨方面很快察覺了這支部隊的動向,調集重兵進行攔截和圍堵。

紅十軍團在山地叢林里輾轉機動,一次次試圖突破封鎖,一次次遭到阻擊。

隨著時間推移,部隊的補給越來越困難,人員的傷亡在持續積累,體力的消耗已經到了極限。

1935年1月,部隊進入皖南懷玉山地區之后,陷入了重重包圍。

懷玉山位于江西、浙江、安徽三省交界處,山勢險峻,林木茂密,在嚴冬季節里極為艱苦。

國民黨調集了數倍于紅十軍團的兵力,在多個方向同時收攏包圍圈。

突圍的嘗試一次次遭到阻擊,傷亡持續增加,部隊建制在持續的戰斗中不斷被壓縮。

1935年1月29日,方志敏在皖南懷玉山區被俘。

被俘時他已經帶領部分人員與圍追之敵周旋多日,極度疲憊,彈盡糧絕,在無法繼續突圍的情況下落入包圍圈中。

隨身攜帶的,只有那塊懷表和那支鋼筆。

隨后,他被押送至南昌,關押在國民黨駐贛綏靖公署軍法處看守所。

消息傳出,各方震動。

閩浙贛蘇區的創建者被俘,在當時是極為重大的事件,黨內的同志設法與獄中取得聯系,外部的營救努力也在多個方向同時展開,可南昌的那道牢門,最終沒有被打開。



【三】南昌牢房里的米湯與白紙

方志敏被關押在南昌的時間,從1935年1月一直持續到同年8月就義,將近八個月。

在這將近八個月的時間里,國民黨當局對他進行了反復的審訊和勸降,以高官厚祿相許,以各種方式施壓。

他始終沒有妥協,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也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做出妥協的表示。

國民黨方面留下的審訊記錄,在后來的史料整理中有部分被發現,記錄顯示這種勸降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方式也在不斷變化,可結果從未改變。

審訊和勸降之外,方志敏把所有剩余的時間用來寫作。

獄中的寫作條件極為有限。在當局允許的情況下,他可以用正常的紙筆寫下一部分文字。

這些文字的一部分后來被當局截獲扣押,另有一部分以各種方式留存了下來。

更多的內容,他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記錄和傳遞的——米湯。

用米湯在白紙上書寫,是當時秘密傳遞信息的一種方式。

米湯的成分以淀粉為主,寫在白紙上的字跡,在紙張干燥之后幾乎與空白紙面沒有區別,肉眼極難辨別,即便放在光線下仔細檢查,也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當用碘酒涂抹紙面,淀粉遇碘發生顯色反應,原本不可見的字跡就會從紙面上慢慢浮現出來,清晰可讀。

這種方法在當時的地下工作和秘密通訊中有一定的使用記錄,在物資極度受限的條件下,是傳遞秘密信息的可用手段之一。

方志敏用這種方式,在看上去完全空白的紙張上寫下了數批文字,設法托人秘密帶出牢房。

這批文字的傳遞,經歷了多個高度危險的環節。

獄中有與方志敏取得聯系的同志,在極高的個人風險下充當了第一個傳遞環節,把那些白紙從戒備森嚴的看守所帶出來。

文字離開南昌之后,沿著地下渠道一站一站向外轉移,繞過沿途的盤查和封鎖,經歷了多次幾乎暴露的危險時刻,最終抵達上海。

這批文字抵達上海的時間,大約在1935年的春夏之間。

經手接收這批文字的,是當時在上海從事秘密工作的同志。

根據后來史料的整理,這批文字中包含了方志敏的多篇文稿,以及他寫給外界的信件。

信件里提出了兩個層面的請求:一是希望這些文稿能夠被妥善保存,設法讓更多人看到;

二是希望能夠借助外部的影響力,在社會層面為獄中被關押的同志做些工作,形成外部壓力。

這批東西,最終轉交到了魯迅手里。



【四】四川北路大陸新村九號的那盞燈

1935年的魯迅,住在上海虹口區四川北路大陸新村九號。

這是一棟磚木結構的石庫門里弄房子,外觀與周邊的樓棟并無太大區別,夾在弄堂里,不顯山不露水。

可就是在這樣一棟普通的房子里,在二樓那間陳設簡單的工作室里,那個年代一些最重要的文字完成了它們從構思到落紙的過程,也有一些從遠方秘密送來的東西,在這里被接收、被閱讀、被做出各種處置。

1935年前后,魯迅的身體狀況已經相當不好。

根據《魯迅日記》的記載,這一時期他頻繁出現發熱、咳嗽、體重持續下降等癥狀,有時連續多日無法正常工作,只能臥床休養。

肺病在當時的醫療條件下,沒有特別有效的治療手段,能做的只有休養和有限的藥物控制。

他的體重在這段時間里跌到了極低的水平,體力大不如前,來訪的朋友們見到他,無不感到擔憂,有人在信里寫到,見面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與此同時,他在上海的處境并不寬松。

國民黨當局對魯迅的監視,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從未中斷。

他的住所周邊時有可疑人影出沒,他的通訊往來處于被監控的風險之中,與他有聯系的一些人,在這段時間里陸續遭遇了各種麻煩。

租界雖然提供了一定程度的緩沖,可這種緩沖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屏障,任何一個不慎的動作,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后果。

在這樣的處境下,那批從南昌輾轉而來的文字,到了他的手里。

魯迅在燈下,用碘酒仔細處理了那幾張看上去空白的白紙。

字跡從紙面上慢慢浮現出來,一個字,一行字,方志敏在南昌牢房里用米湯寫下的那些話,在上海虹口區的這間屋子里,第一次被另一個人完整地看到。

他把那些文字從頭到尾讀完,放下,在那盞燈下獨坐了很久。

窗外,大陸新村的弄堂里偶有腳步聲傳來,然后又歸于沉寂。

他最終做出了那個讓許多人感到意外的決定。

可沒有人知道,就在他獨坐的那段沉默時間里,那些從白紙上顯現出來的字跡究竟在他心里壓下了多少重量——而當多年后,那批被他悄悄保存下來的文字終于走到了所有人都能看見它的地方,人們才開始慢慢明白,在那盞燈下,魯迅究竟讀到了什么,那個沉默背后藏著的判斷,在那個夜晚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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