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男友臥底緬北三年，終于平安回國。結婚當晚我們正親熱著，他忽然停下來問：「你說，什么兔子會用三條腿走路？」

我心臟驟停。這個啞謎是我跟顧衍之間定下的暗語，兔子代表危險，后面的數字代表危險程度。三條腿的兔子，代表最高級預警。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下一秒我壓住心中駭然慢慢喘息起來：「你干嘛，非要現在玩腦筋急轉彎？」

顧衍從我脖頸間抬起頭輕咬了一口：「剛敬酒時聽人問，沒人能回答上，我想我老婆聰明，肯定一下就能猜出。」

是。我當然知道。這個啞謎根本沒有答案。三年前他被派去緬北臥底，出發那晚我攥著他的手說：「阿衍，我們定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暗號吧。三只腿的兔子代表危險，兔子對危險反應最快。之所以用三是因為狡兔三窟，三條腿代表最高危機。」

那時候他認真拉鉤：「好啊，那我就等老婆大人來救啰。」

可眼前的顧衍對這個問題一無所知。才三年他難道全都忘了？他的神態語氣、親熱的順序習慣，都與過去一模一樣。但揮之不去的疑惑讓我攔住他蠢蠢欲動的手：「等等阿衍，我感覺來例假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懷疑：「算婚期時不是避開了生理期么？」我佯裝愧疚解釋單位事兒多為了請婚假熬夜內分泌失調了。他馬上關切地捧起我的臉，拿來熱水袋還貼心泡了杯姜茶：「喝點暖暖身子。」

我表面甜蜜應下，卻在喝下第一口時心猛地沉到谷底——里面有紅糖。我對紅糖嚴重過敏，大學喝到紅糖珍珠都會全身起疹子，顧衍連夜陪我去了醫院。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對，真不對勁。他根本不是顧衍。

我望著漆黑的屋頂心跳飛快。這次婚禮是在顧家村老宅辦的，他爸媽早逝吃百家飯長大，剛敬酒時準確認出所有親戚鄰居，連二伯下地傷了腿不能吃姜都記得。世界上怎么會有一模一樣的人？他被催眠還是被策反？不可能，顧衍重情重義，地震救援一腔熱血，不然也不會被選拔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我悄悄翻身打開他的朋友圈。他性子內斂朋友圈只有寥寥幾條，最新一張是三天前曬了我們曾經的合影，配文：「我的女孩，就這樣一直走到頭發變白吧。」對于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這太正常不過，下面評論也都是恭喜。

可我眉心一跳——不對，我們有過約定。他的工作性質不能拋頭露面，有次我自拍拍到他半個側臉，他強行讓我刪掉：「我結仇多，念念你也要注意。」那時候我剛等了三年滿腹委屈：「那個毒窩已經被剿了，你放松點行不行？」他很執拗：「那里的惡魔比你想的恐怖，我怕有漏網之魚。這三年我就是靠謹慎活下來的。」

我咬緊嘴唇繼續往下翻。半個月前他回村翻修老宅為婚禮做準備，4月26日那天發了張老宅粉刷一新的大門，以及一頁馬克思哲學。那本書是大三暑假我第一次跟他回鄉時遺漏在這的。

可他為什么曬這個？忽然我想起那年暑假，顧衍一時興起要教我密碼入門。他喜歡在我手心寫下數字讓我猜規律，我怕癢每次都咯咯笑著往他懷里躲：「顧衍你是不是假公濟私啊？你在認真教嗎？」他眉目冷峻一本正經，寫下一串數字讓我自己解，我苦苦思索半天脫口而出：「我……我愛你？」說完就知道中招了氣得直捶他，他笑得胸腔顫動眼底全是得逞的快樂：「沒錯，恭喜沈念同學你學會了。」

回憶逐漸清晰。我心跳如擂鼓反復放大那頁紙，一行行比對、拆解、重組——按他當年教我的法子，提取每一段首字，再將第二段整體后移一位，第三段錯兩位依次順延。最后我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提取出十八個字：「兔子長了人眼睛，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渾身血液凍結。兔子代表危險，那顧衍已經察覺到問題為什么不告訴我？是怕我也卷入危險中？兔子為什么會長人眼？我反復咀嚼這兩句話。修野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走出房門透氣時腳步猛地頓住——老宅對面支起一個簡易小賣部，陳伯貨柜上貼著一張破舊不堪的兔年年畫，兔子眼睛的地方被小孩畫上了人的眼睛。這就是長人眼的兔子！

我強壓翻涌的情緒裝作隨口拉家常：「陳伯，阿衍翻修老宅那會兒沒少來麻煩您吧？」陳伯擺手笑：「野娃子心細得很，我眼神不好總有人賴賬，他出主意讓我在這擺，還特意裝了個監控，誰敢賴就找他。」

我心跳更快了。監控！原來長人眼的兔子有雙重意義，另一層代表監控！我緊盯屏幕手心攥滿冷汗。4月26日那天，顧衍步履匆匆進去，半小時后提著行李出來。可那天剛下完雨，他進去時短靴沾滿泥，出來時靴子嶄新干干凈凈。

真正的他，在半小時內被掉包了！

我腦子嗡嗡作響。如果出來的是假的，那真的顧衍在哪？他特種兵出身又臥底多年身經百戰，怎么會輕易被制服？我當機立斷打給顧衍的上級。對方聽完匯報卻沒有我預期的反應：「沈小姐，你意思回來的顧衍是假的？就因為他忘了三年前一句玩笑話？忘記你不吃紅糖？」

我急了：「請你相信我，這個男人真的不是阿衍！」「那你有實打實的證據嗎？」我喉嚨發干沒有。上級嘆了口氣：「你知道這三年他遭遇過什么嗎？多次執行高危任務只剩半條命，全靠對你的思念撐下來。為了讓他正常生活我們做過輕微催眠封存了最痛苦的記憶。當然我們也做過身份驗證，他絕對不可能被替換。」

我眼眶泛紅但不動搖：「他既然為我撐下來了那我們的回憶就不可能是痛苦。正因為我愛他所以我能分辨出來。這段監控我發您。」看著進度條跳到98%時卡死不動了。山里信號不好我正要換個位置，身后毫無預兆響起：「沒用的，你發不出去的。」

我渾身血液逆流。顧衍單手插袋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不知站了多久：「念念，剛村里基站被泥石流毀了，網絡會中斷48小時。正好我們可以過一個完全不被打擾的蜜月。真是太幸福了不是嗎？」

恐懼如洪水涌來。「寶貝，剛給誰打電話呢？」男人緊盯住我冷冷地問。我拼命把呼吸壓進胸膛：「還能給誰我領導唄，休婚假都不消停。」他抽走手機翻看工作群挨個檢查完才笑：「遇到這種不要搭理，大不了辭職以后老公養你。」我笑著應下轉身回房癱坐在地。幸好視頻我是用備用機發的。

可噩耗還在后頭。顧家村位于兩山之間只有一條土路通往國道，而現在唯一出路塌方了，村子與世隔絕。斷網、斷路，48小時都出不去。我用一根筷子挑起窗簾邊緣，發現陳伯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小攤販，他們目光頻繁看向這里。我被監視了。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他們替換了顧衍還費盡心思接近我，為了什么？我只是個普通公司職員。還是顧衍手上有什么東西，他們懷疑我知道想從我嘴里套出答案？電光火石間我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他們想要的或許就是我的突破口，我必須主動出擊。

我把假顧衍叫來一起數禮金，中途隨口說：「老公，這錢回去就放保險箱里當我們新房裝修費。」這是雙重謊言——我們早約定房子住我家那套不需要裝修，也沒有什么保險箱。男人數錢的手幾不可察頓住：「保險箱？」上鉤了。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對啊就你平日放文件那個。」

假顧衍眼中聚光，卻很謹慎回了句模棱兩可的話。我故作抱怨：「你還搞隔斷藏起來買東西只用現金，這里不是緬北不用事事小心。」他借機出去打電話回來拿起車鑰匙。「現在開車回去？路不是被泥石流擋了么？」「剛村長說還有小路，你工作忙一直沒網失聯也不好。」他顯出難以抑制的亢奮不容置疑地拽起我：「現在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