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起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慢條斯理地燉著一鍋排骨玉米湯。那是陳浩最喜歡喝的湯,每次周末他加完班回家,總要喝上兩大碗。濃郁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在空氣里交織,那是屬于一個普通家庭最踏實的味道。
我擦了擦手,走到玄關去開門。門拉開的那一瞬間,走廊上的聲控燈剛好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門外兩個人的臉上。
站在那里的是我的丈夫陳浩,還有我相識了十年的閨蜜,林夏。
他們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輕松的笑意,而是站得很近。陳浩的手虛虛地護在林夏的腰后,而林夏穿著一件寬松的針織連衣裙,一只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僅僅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加上他們臉上那種破釜沉舟般的神情,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種如同被冰水兜頭澆下的寒意瞬間蔓延遍了全身。多年的默契和直覺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不用他們開口,我已經猜到了結局。
“蘇然,我們進去說吧。”陳浩的聲音有些干澀,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目光躲閃著落在了我身后的鞋柜上。
我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
他們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了。那是我們結婚時,我拉著林夏逛了整整三天才定下的布藝沙發。當時林夏還笑著說,以后她要經常來我家蹭這柔軟的沙發睡覺。她確實坐在那里,只是以一種女主人的姿態,緊緊挨著我的丈夫。
我沒有給他們倒水,而是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說吧,什么事值得你們挑這個時間,一起上門。”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廚房里高壓鍋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陳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于抬起頭看著我:“蘇然,我們離婚吧。”
哪怕心里已經有了預感,但是當那句話真真切切地從他嘴里吐出來時,我的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五年婚姻,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我以為我們是彼此的依靠,卻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帶著我最好的朋友來向我宣戰。
我看向林夏。她今天沒有化濃妝,素凈的臉龐顯得格外楚楚可憐。見我看向她,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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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林夏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我們沒想過要傷害你,這一切都是個意外。可是……可是我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懷孕兩個月。
我微微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只覺得荒謬至極。兩個月前,陳浩以公司接了新項目為由,頻繁在周末“出差”。那時候我還心疼他辛苦,特意去藥店給他配了補氣血的藥材讓他帶在身邊。原來,他的“出差”是去了林夏的溫柔鄉。
“所以呢?”我低下頭,目光平靜地在他們兩人臉上掃過,“你們今天結伴而來,是為了通知我這個好消息,還是來逼我騰位置的?”
陳浩見我沒有像尋常女人那樣大哭大鬧,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理直氣壯了一些:“蘇然,事已至此,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家。你一直都很堅強,工作能力也強,離開我你也能過得很好。可是夏夏不行,她性格軟弱,現在又有了身孕,她需要我。”
我差點氣笑了。性格軟弱?堅強?原來在男人眼里,女人的堅強懂事,就是活該被拋棄的理由;而另一個女人的眼淚和偽裝,就能成為他們名正言順背叛的遮羞布。
“既然你們連孩子都有了,這婚自然是得離。”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這對看似情比金堅的男女,“說說你們的打算吧,財產怎么分?”
林夏聽到我松口,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她輕輕拉了拉陳浩的衣袖。
陳浩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這套房子是我們婚后買的,按理說是共同財產,但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房子歸你,家里的存款大概還有六十萬,也全部歸你。車子我開走,畢竟以后有了孩子,出行沒車不方便。你看這樣可以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向了書房。身后傳來林夏壓低聲音的啜泣和陳浩輕聲的安撫:“別哭,小心動了胎氣,她答應離婚了就好。”
走進書房,我關上門,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將眼底那一抹因為背叛而涌上的酸澀生生逼了回去。再睜開眼時,我的眼神只剩下清明和決絕。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轉身走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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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紙袋“啪”地一聲扔在茶幾上,里面散落出幾份文件和一沓打印好的銀行流水。
“離婚協議我早就擬好了,其實就算你們今天不來,下周一我也會讓你簽字。”我重新坐下,冷冷地看著陳浩,“不過在簽字之前,陳浩,你是不是該對你的‘真愛’坦白點什么?”
陳浩愣住了,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伸手想去抓那些紙,但我比他更快,一巴掌按在了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