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乾隆重生后提前找到小燕子,強行迎娶她入宮,把她困在身邊,這一世她只能是朕一個人的女人
"這一世,朕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乾隆俯身捏住小燕子的下巴,目光幽深而偏執。
前世他眼睜睜看著她飛入別人的懷抱,這一次他提前重生,搶先一步將她堵在巷口,一道圣旨將她強娶入宮。
她以為自己還能像從前那樣鬧翻天、闖出宮,卻不知這座紫禁城早已為她布下天羅地網。
可她不知道的是,乾隆之所以如此瘋狂,并非只因執念——他重生那日,還帶回了一個關于小燕子身世的秘密,而那個秘密,足以讓整座皇宮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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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龍回少年時
乾隆三十九年,臘月二十三,養心殿。
弘歷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眼前是熟悉的明黃帳幔,鼻尖縈繞著龍涎香清冷的氣息。他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紫檀木的御案、琺瑯彩的香爐、墻上掛著的《快雪時晴帖》摹本……一切都與他記憶里做太上皇時的寢宮陳設不同,更顯簇新。
“萬歲爺,您醒了?”太監吳書來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弘歷沒有立刻回應。他抬起自己的手,皮膚緊致,指節有力,全然不是晚年那雙布滿老年斑、枯瘦顫抖的手。他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上,沖到銅鏡前。
鏡中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英挺,雙目炯炯,正是他年富力強時的模樣。不是八十九歲病臥在床的太上皇,而是正值盛年、乾綱獨斷的皇帝。
“今年……是乾隆幾年?”弘歷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萬歲爺,今兒個是乾隆三十九年,臘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吳書來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您昨兒批折子到后半夜,許是累著了。太醫來看過,說是肝火旺,需靜養。”
乾隆三十九年。
弘歷,不,此刻的乾隆皇帝,緩緩坐回榻上。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不是這一世的,而是屬于那個活了八十九歲、經歷過所有悲歡離合、最終在太上皇的寂寥中閉上雙眼的“未來”靈魂。
他想起了很多人。早逝的富察皇后,與他決裂的繼后那拉氏,還有……那個像野鳥一樣闖進他生命,又最終飛走的丫頭。
小燕子。
那個在圍場被他一箭射中,誤打誤撞成了“還珠格格”的江湖女子。她嘰嘰喳喳,不懂規矩,卻給死氣沉沉的皇宮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鮮活氣。他寵她,縱她,像對待一個有趣的玩意兒,卻也真心實意地享受過那份天倫之樂。直到后來,真相大白,她不是他的骨肉,她心里裝著的是永琪。他成全了他們,看著他們遠走高飛,去了云南。
可那份悵然若失,在他漫長的晚年里,偶爾會啃噬他的心。他是天子,富有四海,卻留不住一只想飛走的燕子。
如今,他回來了。回到了一切尚未發生的時候。
“吳書來。”乾隆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奴才在。”
“傳朕的口諭,讓粘桿處的人立刻去查。”乾隆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京城里,最近可有一個叫‘大雜院’的地方?里面住著一群靠賣藝為生的百姓,領頭的是一對姓柳的兄妹,還有一個……特別活潑、眼睛很大、會點拳腳功夫的年輕姑娘。”
吳書來愣了一下。皇上怎么突然對市井之徒感興趣了?還如此具體。但他不敢多問,立刻叩頭:“嗻。奴才這就去辦。”
“記住,”乾隆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要暗中查訪,不得驚擾。找到之后,立刻回報,不許任何人擅自接觸那個姑娘。朕要親自處置。”
“嗻。”
吳書來退下后,乾隆獨自坐在空曠的寢殿里。炭盆燒得正旺,他卻覺得心底有一股火在燒,比炭火更灼人。
前世,他是乾隆皇帝,講究體統,顧及名聲,哪怕再喜歡,也終究放手,維持著君父的體面。可這一世呢?他既然重活一次,知曉未來,為何還要被那些虛無的禮法束縛?
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個小女子,他想要,便該是他的。永琪?這一世,他不會給那個兒子任何機會。
至于小燕子愿不愿意……乾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這紫禁城,進來了,就別想再出去。他會折斷她的翅膀,把她牢牢鎖在身邊。這一世,她只能是朕的女人。
粘桿處的效率極高。不過兩日,一份密報就呈到了乾隆的御案上。
“京城西郊,確有‘大雜院’一處,住戶多為流民、手藝人。內有柳青、柳紅兄妹,以賣藝雜耍為生。月前,他們收留了一年輕女子,自稱小燕子,約莫十七八歲,身手靈活,性格跳脫,常與柳氏兄妹在街頭表演飛刀、頂碗等把戲,頗引人注目。此女來歷不明,似無親無故。”
報告下面,還附了一張粗略的畫像。畫上的女子眉目不算精致,但一雙眼睛畫得極大,神采飛揚,嘴角似乎還帶著笑。
乾隆的手指撫過那張粗糙的畫像。就是她。哪怕畫得再不像,那種鮮活的氣息仿佛能透紙而出。
他合上密報,心中已有了決斷。
“吳書來,準備一下。朕要微服出宮。”
“萬歲爺,這……臘月里天寒地凍,您龍體要緊。想去哪兒,吩咐奴才把人傳來便是。”吳書來勸道。
“不必多言。”乾隆打斷他,“朕要親自去看看。”
他不僅要找到她,還要在她最毫無防備、最自由快樂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他要親眼看看,那只還沒被金絲籠關過的燕子,究竟是什么模樣。
臘月二十五,京城西市。
年關將近,街上比平日更熱鬧幾分。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混成一片。空氣中飄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也混雜著牲畜和塵土的氣味。
乾隆穿著一身寶藍色綢緞常服,外罩玄狐皮大氅,扮作尋常富家老爺的模樣,身后只跟著兩個便裝打扮的大內侍衛,看起來像是家丁。吳書來則扮作管家,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徑直朝著西市一塊相對空曠的場地走去。那里已經圍了一圈人,叫好聲不斷。
擠進人群,乾隆看到了她。
小燕子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紅色棉襖,頭發梳成簡單的辮子,臉上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她正和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青年男子(想必就是柳青)對練。說是對練,更像是雜耍。柳青將幾個瓷碗拋向空中,小燕子一個靈巧的鷂子翻身,用頭、肩、足尖依次接住,穩穩當當。最后一個碗落下時,她甚至用嘴叼住了碗邊,然后沖著圍觀的百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
“這姑娘真厲害!”
銅錢和碎銀子叮叮當當地扔進場中。柳紅拿著個破鑼,一邊道謝一邊撿錢。
乾隆就站在人群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和他記憶中那個在御花園里撲蝶、在書房里鬧得雞飛狗跳的還珠格格重疊,又截然不同。這里的她更野,更生動,像山澗里奔流的小溪,渾身散發著不受拘束的生命力。
就是這種生命力,前世讓他覺得新鮮,有趣,甚至有些羨慕。這一世,他只想牢牢抓在手里。
一套把戲練完,小燕子擦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柳青:“哥,今兒收成不錯!夠給顧師父抓藥,還能割點肉包餃子!”
柳青憨厚地笑笑,揉了揉她的頭發:“就你饞。”
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管家模樣的人(吳書來扮的)走上前,往柳紅的鑼里放了一錠不小的銀子。
柳紅嚇了一跳:“這位爺,這……這太多了。”
吳書來擺擺手,側身讓出后面的乾隆:“我家老爺看了姑娘的表演,很是欣賞。想請姑娘過府,專門演給老夫人看,酬勞嘛,自然加倍。”
小燕子好奇地打量乾隆。眼前的中年男子氣度不凡,雖然穿著尋常富家衣裳,但那眼神,那站姿,總讓人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壓迫感。不像一般的土財主。
“過府?去哪兒啊?遠不遠?”小燕子問,沒什么戒心,“我們還得照顧顧師父呢,他病了,離不開人。”
“不遠,就在內城。”乾隆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老人家喜歡熱鬧,就愛看這些新鮮把式。演一場,夠你們過個好年。至于你們那位師父……”他看了一眼吳書來。
吳書來立刻會意,又掏出一錠銀子:“這錢,足夠請個好大夫,抓上好的藥材,再雇個妥帖的人照料些時日。”
柳青和柳紅對視一眼,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這錢確實能解燃眉之急。顧師父的病拖了有些日子了。
小燕子卻皺了皺眉。她江湖混得久,直覺比柳青柳紅更敏銳些。眼前這人,給錢太爽快,眼神也太……深,不像單純請人表演。
“這位老爺,”小燕子叉著腰,學著說書先生里的腔調,“咱們跑江湖的,講究個你情我愿。您府上高門大戶,我們粗手粗腳的,怕沖撞了貴人。要不,您還是另請高明?”
乾隆看著她那故作老成卻掩不住稚氣的樣子,心底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幾乎要破體而出。就是這副模樣,明明身處底層,卻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天不怕地不怕。
“沖撞不了。”乾隆向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與周遭市井的氣味格格不入。“我府上沒那么多規矩。只是老夫人年紀大了,就愛看個鮮亮熱鬧。姑娘身手這么好,不去可惜了。”
他的目光鎖住小燕子,那目光里有什么東西,讓小燕子沒來由地心慌了一下。像是獵鷹盯住了地上的兔子。
柳青拉了拉小燕子的袖子,低聲道:“燕子,顧師父的病……”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顧師父對他們有恩,病一直不好,確實需要錢。她看了看那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看不出深淺的“老爺”。
“就演一場?”她確認道。
“就一場。”乾隆頷首。
“成!”小燕子一拍手,“什么時候?在哪兒?”
“現在就去。”乾隆轉身,語氣平淡,卻毫無商量余地,“轎子就在那邊等著。”
第二章:朱門深似海
小燕子坐在轎子里,顛簸得有些頭暈。這轎子比她坐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寬敞,都要穩當,轎簾用的是上好的綢緞,繡著精致的暗紋。可她心里那股不安卻越來越重。
柳青和柳紅被安排在了后面一輛青布小車上。吳書來說,府里規矩,下人不能和貴客同轎。
什么貴客?他們不就是跑江湖賣藝的嗎?小燕子撩開轎簾一角往外看,街道越來越寬敞,行人衣著越來越光鮮,兩旁的宅院也越來越氣派,高墻深院,朱門緊閉。
這根本不是去普通富戶家的路。
轎子終于停了。不是停在某座府邸門前,而是直接進了一道側門,又走了好一段,穿過幾重院落,才落在一個僻靜的院子里。
小燕子鉆出轎子,愣住了。
眼前是青磚鋪地,抄手游廊,院子里種著幾株高大的柏樹,雖是冬天,依舊蒼翠。廊下站著幾個穿著統一青色比甲、低頭垂手的丫鬟,安靜得不像活人。
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姑娘,請隨我來。老夫人就在前面花廳。”一個嬤嬤模樣的人走上前,語氣恭敬,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小燕子回頭,想找柳青柳紅,卻發現他們那輛小車根本沒跟進來,連吳書來和那個“老爺”也不見了蹤影。
“我哥我姐呢?”她問。
“柳爺和柳姑娘另有安排。姑娘放心,府上不會虧待他們。”嬤嬤側身引路,“請。”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轉身想往外跑,卻發現來時的那道月亮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門口還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仆役,像門神一樣。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小燕子提高了聲音,手摸向腰間——她的軟鞭平時就纏在那里,但今天出來表演,怕不方便,沒帶。
“姑娘莫慌。”嬤嬤的聲音依舊平板無波,“只是府里規矩大,怕沖撞了。請姑娘先沐浴更衣,再去見老夫人。”
兩個粗使婆子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左一右站到了小燕子身邊。她們沒動手,但那架勢,分明是不容拒絕。
小燕子從小到大在街頭摸爬滾打,打架沒怕過誰,但眼前這陣仗,透著邪性。硬闖?看那兩個仆役的塊頭,自己恐怕討不了好。講理?跟這些人有什么理可講?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捂著肚子:“哎喲,我肚子疼!茅房在哪兒?我得先去趟茅房!”
嬤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姑娘,凈房就在廂房內。老奴帶您去。”
這是軟禁了。
小燕子被“請”進一間布置雅致的廂房。房里果然有凈房,但窗戶都封死了,只有高處有個氣窗。熱水、嶄新的衣物、甚至首飾都準備好了。丫鬟們伺候她沐浴,動作輕柔卻不容反抗。換上的是一套水紅色的錦緞衣裙,料子滑溜溜的,是她從來沒穿過的觸感。頭發也被梳成了復雜的發髻,插上了珠花。
看著銅鏡里那個陌生又華麗的自己,小燕子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被套上了枷鎖。
“我要見你們老爺!我要見柳青柳紅!”她對著門外喊。
無人應答。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午后到黃昏。沒人來帶她去見什么“老夫人”,也沒人告訴她柳青柳紅的下落。送來的晚飯倒是精致,四菜一湯,還有點心,但她一口也吃不下。
夜幕降臨,院子里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更添幾分詭異。
就在小燕子焦躁得快要砸東西的時候,門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嬤嬤,也不是丫鬟,而是白天那個請她來的“老爺”。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常服,但料子明顯更加貴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獨自一人,揮手讓門口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乾隆看著眼前煥然一新卻滿臉戒備的小燕子。紅衣襯得她肌膚勝雪,珠翠點綴下,那雙大眼睛里的野性被強行包裹,反而顯出一種驚惶不安的美。這比他記憶中那個穿著格格服、總是咋咋呼呼的小燕子,更讓他心動,也更讓他想徹底掌控。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小燕子后退一步,背抵著梳妝臺,手悄悄摸向臺上一支尖銳的金簪,“我哥我姐呢?你們把他們怎么了?”
“他們很好。”乾隆緩緩走近,語氣平靜,“朕……我給了他們一筆錢,足夠他們安頓好那位顧師父,離開京城,去做點小買賣,安穩度日。”
“離開京城?”小燕子愣住了,“誰讓他們離開了?你憑什么替他們做主?”
“就憑我能。”乾隆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小燕子,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里。哪里也不準去。”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乾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住在這里,錦衣玉食,有人伺候,不好嗎?不必再風餐露宿,街頭賣藝,看人臉色。”
“不好!”小燕子想也不想就反駁,“我是人,不是鳥兒!我有手有腳,能自己掙錢吃飯,憑什么要關在這里?你放我走!我要去找柳青柳紅!”
“走?”乾隆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什么溫度,“進了這道門,就別想走了。柳青柳紅已經收了錢,離開了京城。你現在,無處可去。”
小燕子如遭雷擊。柳青柳紅……走了?收了錢就走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鬼地方?
不,不可能!柳青柳紅不是那樣的人!
“你騙人!”她喊道,聲音卻有些發抖。
“是不是騙人,你以后自然會知道。”乾隆又向前一步,幾乎能聞到她身上剛沐浴過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氣息。“你只需要記住,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聽話,就有享不盡的富貴。不聽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緊握著金簪的手。
“不聽話,受苦的只會是你自己,還有你在乎的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千鈞之力,“比如,那位還在病中的顧師父。”
小燕子的手一顫,金簪“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臉色發白,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這不是街頭混混的恐嚇,這是一種居高臨下、掌握著生殺予奪權力的壓迫。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干澀。
乾隆俯身,撿起那支金簪,在指尖把玩。簪頭尖銳,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我是能決定你生死的人。”他抬起眼,看著她驚恐的眸子,“也是能給你一切的人。忘了以前的日子,忘了柳青柳紅,忘了大雜院。這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她的臉頰。
小燕子猛地偏頭躲開,像只受驚的兔子。
乾隆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并未動怒。“你會習慣的。”他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好好休息。明天,會有人來教你規矩。”
門在他身后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小燕子癱坐在地上,華麗的衣裙鋪散開來。她看著緊閉的房門,看著這間精致卻冰冷的屋子,巨大的無助和憤怒涌上心頭。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街頭一個賣藝的孤女,怎么會招惹上這樣可怕的人物?
柳青柳紅真的拿錢走了嗎?顧師父會不會有危險?
還有,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個普通的賣藝女子,那里面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這一夜,小燕子睜著眼睛到天亮。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悠長而寂寥。她知道,自己自由自在的日子,恐怕真的到頭了。
第三章:金籠鎖雀
接下來的日子,小燕子被困在這座不知名的深宅大院里。
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池塘,有亭臺樓閣,但所有的門都有看守,她活動的范圍被嚴格限制在內院。伺候她的丫鬟嬤嬤有七八個,個個沉默寡言,問什么都答“奴婢不知”,只會按部就班地伺候她起居飲食,教她規矩。
規矩很多。怎么走路,怎么行禮,怎么說話,怎么用膳,甚至怎么喝茶,都有嚴格的規定。小燕子學得煩透了,她天生就不是能受約束的性子。摔過杯子,罵過人,甚至試圖翻墻,但每次都會被那些神出鬼沒的仆役“請”回來。不打不罵,只是無聲地阻攔,然后看守得更嚴。
那個被稱為“老爺”的男人,隔三差五會來。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晚上。來了也不多話,就是看著她,問她習不習慣,吃得好不好。小燕子起初還梗著脖子頂撞,問他到底是誰,什么時候放她走。男人從不回答,只是用那種深沉的目光看著她,看得她心里發毛。
有一次,小燕子實在憋悶得厲害,在院子里練起了以前學的拳腳。拳風呼呼,倒也像模像樣。乾隆來時,正看到她額角帶汗,一拳擊在院中的老梅樹上,震得花瓣簌簌落下。
“還是這么有精神。”乾隆站在廊下,淡淡道。
小燕子收拳,喘著氣瞪他:“放我出去!我要憋死了!”
“出去?”乾隆走近,抬手拂去她肩頭的一片花瓣。小燕子想躲,卻沒躲開。“外面世道亂,你一個姑娘家,不安全。待在這里,有什么不好?”
“不好!哪里都不好!”小燕子甩開他的手,“我不是你養的雀兒!我有名字,我叫小燕子!我要飛!”
“飛?”乾隆的眼神驟然變冷,“你能飛到哪里去?柳青柳紅早已離京,你的顧師父,我也派人‘妥善’照料著。離開這里,你舉目無親,能去哪里?繼續街頭賣藝,受人欺凌?”
小燕子語塞。她不是沒想過逃跑后怎么辦。身無分文,京城雖大,卻似乎沒有她的容身之處。這個男人,把她的退路都堵死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她聲音里帶上了哭腔,不是害怕,是憤怒和無力。
乾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某處微微一動,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掌控欲覆蓋。“我要你留在我身邊。”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學著做該做的事,說該說的話。忘掉你的江湖,你的大雜院。這里,才是你的歸宿。”
“我不!”小燕子倔強地仰起頭,“我死也不從!”
乾隆笑了,那笑容卻沒什么暖意。“死?那太容易了。但死解決不了問題。想想顧師父,想想柳青柳紅,他們或許已經開始了新生活,你希望因為你的不聽話,讓他們重新陷入麻煩嗎?”
又是威脅。小燕子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她不怕死,但她怕連累別人。顧師父年紀大了,病還沒好利索。柳青柳紅是她唯一的親人。
見她沉默,乾隆知道擊中了她的軟肋。他放緩了語氣:“聽話,我不會虧待你。你會過上比格格還要尊貴的生活。”
格格?小燕子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乾隆卻沒有解釋,只是說:“過幾日,我會帶你換個地方。那里更大,更華麗,也有更多的人伺候你。但規矩,也更多。你要盡快學會。”
換地方?更大的籠子嗎?
小燕子沒有問。她知道問不出結果。
幾天后的一個清晨,天還沒亮透,小燕子就被叫醒。一群陌生的嬤嬤丫鬟進來,給她換上了一套更加繁復華麗的衣裙,層層疊疊,料子光滑冰涼,繡著精美的纏枝花紋。頭發被梳成高高的旗頭,戴上沉甸甸的珠寶首飾。臉上也敷了粉,點了胭脂。
看著鏡子里那個完全陌生的、珠光寶氣的女子,小燕子感到一陣窒息。這身打扮,美則美矣,卻像一副沉重的枷鎖。
她被攙扶著,上了一頂密不透風的暖轎。轎子走了很久,久到她幾乎睡著。轎子停下時,她聽到外面有整齊的請安聲,還有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
轎簾掀開,刺眼的光線讓她瞇了瞇眼。映入眼簾的,是巍峨的宮殿,朱紅的宮墻,金色的琉璃瓦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穿著統一官服的太監和宮女垂手肅立,一眼望不到頭。
這里……是皇宮。
小燕子就算再沒見識,也聽說過皇宮是什么樣子。她腿一軟,差點沒站住。旁邊的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姑娘,請隨奴婢來。”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從今往后,您就住在鐘粹宮偏殿。萬歲爺吩咐了,讓您先跟著教習嬤嬤學規矩,等學好了規矩,再安排您見駕。”
萬歲爺?學規矩?見駕?
小燕子腦子里嗡嗡作響。那個把她關起來的“老爺”,是皇帝?是乾隆皇帝?
她猛地想起街頭巷尾的傳說,關于皇帝,關于皇宮,關于那些一輩子困在里面的女人……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是傻子,到了這一步,她終于明白那個男人想要什么了。
他想把她關進這天下最大、最華麗的籠子里,做他的妃嬪?
不!絕不!
她想跑,想喊,但四周那些太監宮女木然的表情,高聳的宮墻,無處不在的肅穆氣氛,像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鐘粹宮偏殿比之前那座宅院更加精致,卻也更加冷清。伺候的人多了,但每個人都像戴著面具,行動悄無聲息。教習嬤嬤姓嚴,人如其名,一絲不茍。從走路步態、請安姿勢、說話語調,到用餐禮儀、服飾穿戴,要求嚴苛到近乎變態。小燕子稍有差錯,不是罰跪就是抄寫宮規。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燕子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她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鳥,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天空下。她開始沉默,不再像最初那樣激烈反抗,但眼底的光,卻在一點點熄滅。
乾隆偶爾會來。有時是白天,隔著簾子問嬤嬤她的學習進度;有時是晚上,屏退左右,獨自在殿中坐一會兒,看著她。小燕子總是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他。
“恨朕嗎?”有一次,乾隆問她。
小燕子跪在地上,盯著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面,聲音平板:“民女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恨?”乾隆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抬起她的下巴。
小燕子猛地向后一縮,避開了他的手。
乾隆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沉了下去。“你就這么不愿意待在朕身邊?”
小燕子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那雙曾經靈動飛揚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倔強和深深的疲憊。“皇上是天子,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強求一個粗野的江湖女子?放我走吧,求您了。”
“放你走?”乾隆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自嘲和更多的偏執,“上一世……朕就是放你走了。看著你和永琪雙宿雙飛,去了朕管不到的云南。這一世,朕絕不會重蹈覆轍。”
小燕子聽不懂什么“上一世”,但她聽懂了“永琪”。永琪?那是誰?五阿哥?她一個賣藝的,怎么會跟皇子扯上關系?
“永琪……”她喃喃道。
乾隆眼神一厲:“你不必知道他是誰。你只需要記住,從今往后,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朕一個人。”
他拂袖而去,留下小燕子跪在冰冷的地上,滿心茫然和寒意。
這個男人,不僅霸道,似乎……還有些瘋魔。他說的那些話,她一句也聽不懂。但那種勢在必得的瘋狂,讓她不寒而栗。
她開始偷偷觀察,尋找機會。皇宮雖大,守衛雖嚴,但總有疏漏的時候。她發現每隔幾天,會有太監往宮外運送一些雜物垃圾。運送的車子會從鐘粹宮后面的角門經過。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第四章:暗流與驚變
機會來得比小燕子預想的要快。
臘月三十,除夕。宮里張燈結彩,準備著晚上的宮宴。各宮的主子奴才都忙得腳不沾地,連一向盯她盯得最緊的嚴嬤嬤,也被叫去幫忙準備祭祀事宜,只留下兩個小宮女看著她。
小燕子借口要休息,打發了小宮女去外間守著。她迅速換上一套早就偷藏起來的太監服飾——那是她前幾天趁人不備,從晾曬衣物的地方順來的。尺寸不太合身,但勉強能穿。又把頭發盡量塞進帽子里,臉上抹了點灰。
她悄悄溜出偏殿,低著頭,沿著墻根快步往后角門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一路上遇到幾撥行色匆匆的太監宮女,幸好沒人特別注意她這個“小太監”。
后角門果然停著幾輛運送雜物的板車,幾個粗使太監正懶洋洋地靠在墻邊等著檢查。守門的侍衛查得不嚴,大概覺得大過年的,沒人會從這臟臭的地方往外跑。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壓低了帽子,學著其他太監的樣子,垂著手,混在推車的人后面,慢慢往外挪。
一步,兩步……眼看就要走出那道門。
“站住。”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小燕子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她不敢回頭,加快了腳步,想沖出去。
“攔住她。”那聲音命令道。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帽子被打落,一頭青絲散落下來。
小燕子掙扎著回頭,看到了那張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臉。
乾隆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披著玄狐大氅,站在不遠處。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直直地看著她。吳書來和幾個御前侍衛跟在他身后。
“膽子不小。”乾隆慢慢走過來,揮揮手,侍衛放開了小燕子,但依舊圍在四周。“除夕之夜,宮宴之時,你想去哪兒?”
小燕子咬著嘴唇,不說話。逃跑失敗,還被當場抓住,說什么都是徒勞。
乾隆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太監衣服,又落在她沾了灰的臉上,最后定格在她那雙因為緊張和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就是這雙眼睛,無論何時都充滿了生命力,哪怕是在恐懼的時候。
“帶回去。”他轉身,語氣平淡,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小燕子被帶回鐘粹宮偏殿。嚴嬤嬤已經跪在院子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兩個看守的小宮女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磕頭如搗蒜。
乾隆看也沒看她們,徑直走進殿內。小燕子被侍衛押著跟了進去。
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你就這么想離開朕?”乾隆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小燕子梗著脖子:“是!我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不想學什么破規矩!不想當你的什么妃子貴人!我要自由!”
“自由?”乾隆嗤笑一聲,“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誰敢收留朕要的人?”
“那我就死!”小燕子豁出去了,大聲喊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反正活著也是坐牢,不如死了干凈!”
“想死?”乾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那么容易。朕不會讓你死。朕會讓你好好活著,長長久久地待在朕身邊。”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擦去上面的灰塵。動作很輕,卻讓小燕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來,是朕對你太寬容了。”乾隆收回手,語氣轉冷,“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踏出這偏殿一步。嚴嬤嬤監管不力,杖責二十,逐出宮去。這兩個宮女,發配辛者庫。”
“不關她們的事!”小燕子急了,“是我自己要跑的!你要罰就罰我!”
“罰你?”乾隆看著她,“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她們失職,就該受罰。至于你……”他頓了頓,“既然精力這么旺盛,從明天起,除了學規矩,再加抄《女誡》百遍。什么時候抄完,什么時候再想別的。”
“你……”小燕子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她不怕體罰,但她怕連累別人。嚴嬤嬤雖然嚴厲,但并無大惡。那兩個小宮女更是無辜。
“還有,”乾隆補充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你似乎很惦記你在乎的人。朕可以告訴你,柳青柳紅拿著朕給的錢,在保定開了間小茶館,日子過得不錯。你的顧師父,朕也請了太醫好生診治,如今已能下地走動。”
小燕子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但是,”乾隆話鋒一轉,“他們的安穩日子,取決于你。你若再敢有逃跑的念頭,或者做出任何讓朕不悅的事……他們的下場,就不會這么好了。朕能給他們安穩,也能輕易奪走。”
小燕子眼中的光瞬間熄滅。她明白了,她不僅被囚禁了身體,連她的牽掛和軟肋,也都被這個男人牢牢攥在手里。她逃不掉,也不能逃。
巨大的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冷酷的帝王,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權力的可怕。在他面前,她渺小得像一只螞蟻,生死榮辱,全在他一念之間。
乾隆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中死灰般的神色,心中掠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更強烈的占有欲壓下。他要的就是這樣,折斷她的翅膀,磨平她的棱角,讓她徹底屬于他。
“好好想想。”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殿門再次關上,落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小燕子癱坐在地上,華麗的衣裙沾滿了灰塵。她沒有哭,只是呆呆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嚴嬤嬤的求饒聲,宮女的哭泣聲,隱約從外面傳來,然后漸漸遠去。
一切都安靜下來。死一樣的寂靜。
她知道,自己真的成了籠中鳥。一個用她在乎的人的安危編織成的,更堅固、更無法掙脫的金絲籠。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更糟。小燕子不再試圖逃跑,也不再激烈反抗。她變得異常安靜,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學規矩,抄《女誡》,像個精致的木偶。只是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越來越空洞,越來越沒有神采。
乾隆來的次數多了些。有時只是坐坐,有時會讓她陪著用膳,甚至讓她彈琴——她根本不會,他就讓人教。小燕子學得很慢,經常出錯,乾隆也不惱,只是看著她笨拙的樣子,眼神復雜。
宮里漸漸有了些流言。鐘粹宮偏殿住進了一位來歷不明的“姑娘”,萬歲爺似乎頗為上心,但既未冊封,也未給名分,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養著。有好奇的妃嬪想來“拜訪”,都被擋了回去。連皇后那邊派人來問,也被乾隆以“朕自有分寸”搪塞過去。
小燕子對這些一無所知,也不關心。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個只有高墻、規矩和絕望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她的世界。
那是一個午后,小燕子正在窗前機械地抄寫著《女誡》。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著杏黃色皇子常服的年輕男子闖了進來,門口的太監似乎想攔,又不敢真攔。
“五阿哥,您不能進去……”太監焦急的聲音傳來。
五阿哥?永琪?
小燕子筆尖一頓,抬起頭。
闖進來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但此刻臉上滿是焦急和難以置信。他直直地看著小燕子,眼神里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誰?”永琪脫口而出,“你怎么會在這里?皇阿瑪他……”
小燕子茫然地看著他。這就是乾隆口中的“永琪”?那個據說和她“雙宿雙飛”的五阿哥?她根本不認識他。
永琪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宮裝、臉色蒼白的女子。她的眉眼,她的神態……雖然比記憶里瘦削了些,沉靜了許多,但他絕不會認錯。是小燕子!那個他前世愛了一輩子,最終卻不得不放手,看著她離開皇宮的小燕子!
可這一世,她怎么會在這里?還被皇阿瑪藏在鐘粹宮?看她的樣子,似乎并不認識自己?
無數疑問涌上永琪心頭。他也是不久前才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皇阿瑪最近行事有些反常,對粘桿處的調動異常頻繁,還秘密處置了幾個私下議論鐘粹宮的大監。他心中起疑,多方打聽,才隱約知道鐘粹宮偏殿藏了個女子。他原本以為是皇阿瑪新納的哪位漢女,沒想到……竟然是小燕子!
而且,看小燕子的反應,她根本不記得他。難道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小燕子,是我啊,永琪!”永琪上前一步,急切地說,“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
“永琪!”
一聲怒喝從殿外傳來。
乾隆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他身后跟著誠惶誠恐的吳書來和幾個侍衛。
“誰準你進來的?”乾隆盯著永琪,聲音冷得像冰,“給朕滾出去!”
“皇阿瑪!”永琪轉身,跪倒在地,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兒臣只是……只是聽說鐘粹宮住了人,想來請安。不知是……是小燕子姑娘。皇阿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燕子姑娘怎么會在這里?她不是應該……”
“應該什么?”乾隆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永琪,朕的事,何時輪到你來過問?出去!”
永琪抬起頭,看著盛怒的乾隆,又看看一旁茫然無措的小燕子,心中疑竇叢生。皇阿瑪的反應太激烈了,這絕不僅僅是藏了一個女人那么簡單。而且,小燕子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難道……皇阿瑪也……
一個驚人的念頭劃過永琪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兒臣告退。”永琪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磕了個頭,退了出去。臨走前,他又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
殿內只剩下乾隆和小燕子。
乾隆胸口起伏,顯然余怒未消。他盯著小燕子,看著她依舊茫然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恐慌取代。永琪也回來了?他也記得前世?那他看到小燕子在這里,會怎么想?會怎么做?
不行,絕不能讓任何人帶走小燕子。尤其是永琪。
“以后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見任何人。”乾隆走到小燕子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聽見沒有?尤其是永琪。”
小燕子吃痛,皺了皺眉,卻依舊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乾隆被她看得心頭火起,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煩躁。他松開手,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過幾日,朕會給你一個名分。讓你正大光明地留在朕身邊。”
小燕子睫毛顫了顫,終于開口,聲音干澀:“什么名分?”
“朕會封你為貴人。”乾隆說,“以后,你就是朕的妃嬪。”
妃嬪?貴人?
小燕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她一個街頭賣藝的孤女,要成為皇帝的妃子?真是天大的笑話。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輕聲問。
“你沒有選擇。”乾隆的聲音斬釘截鐵,“朕是天子,朕給你的,你就必須接著。”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忘了永琪。他不該出現在這里,你也不該認識他。從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朕。”
殿門再次關上。
小燕子慢慢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抄了一半的《女誡》。墨跡未干,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永琪……那個突然闖進來的五阿哥,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認識她很久了一樣。還有乾隆,他對永琪的出現如此憤怒,甚至……有些忌憚?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過往?
而乾隆說要給她名分,封她為貴人。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將永遠被鎖在這深宮里,成為無數妃嬪中的一個,等著皇帝的臨幸,然后在這四方天地里慢慢枯萎老去?
不,她不要這樣的命運。
可是,柳青柳紅,顧師父……他們的命,還捏在乾隆手里。
小燕子閉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前路茫茫,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張巨大的網里,越掙扎,纏得越緊。
第五章:冊封與暗涌
乾隆說到做到。
幾天后,一道圣旨曉諭六宮:鐘粹宮偏殿方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著冊封為方貴人。
沒有說明出身,沒有提及家世,就這么突兀地多了一位“方貴人”。六宮嘩然,議論紛紛。有說這方貴人是漢女,出身低微;有說她是皇帝南巡時帶回來的民間女子;更有甚者,聯想到前朝秘聞,猜測紛紛。但圣旨已下,無人敢公開質疑。
冊封禮很簡單,甚至有些倉促。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是內務府送來貴人規制的服飾、首飾、份例,以及一塊代表身份的綠頭牌。
小燕子看著那套嶄新的貴人吉服,還有那塊小小的、寫著“方貴人”的綠頭牌,只覺得諷刺。她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小燕子”只是個綽號,如今卻成了“方貴人”。真是荒唐。
嚴嬤嬤被逐后,換了一個姓李的嬤嬤來伺候,同樣嚴厲,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憐憫。新來的宮女太監也多了幾個,鐘粹宮偏殿似乎一下子“熱鬧”起來,但這種熱鬧更讓小燕子感到窒息。
她成了真正的后宮嬪妃,雖然只是最低等的貴人之一。這意味著她必須開始晨昏定省,去給皇后、皇貴妃請安,必須遵守更繁瑣的宮規,必須面對其他妃嬪或明或暗的打量和排擠。
第一次去長春宮給皇后請安,小燕子就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壓力。皇后富察氏端莊溫和,問了她幾句家常,賞了些東西,便讓她退下了。但其他妃嬪,尤其是幾位資歷老的嬪妃,看她的眼神可就沒那么友善了。探究、不屑、嫉妒……各種情緒隱藏在恭敬的面具下。
“聽說方貴人原是民間女子,真是好福氣,能得皇上青眼。”一位穿著湖藍色宮裝的嬪妃,搖著團扇,似笑非笑地說。
“可不是嘛,這飛上枝頭變鳳凰,也得看是什么枝頭。咱們這宮里,可不是什么山野麻雀都能待的地方。”另一位附和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小燕子聽見。
小燕子低著頭,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她告訴自己要忍,為了柳青他們,必須忍。
永琪沒有再出現。但小燕子能感覺到,暗處似乎總有眼睛在盯著鐘粹宮。她不知道是乾隆派來監視她的人,還是其他好奇的宮人,或者是……永琪?
冊封為貴人后,乾隆來的次數反而少了些。朝政似乎繁忙起來,但每隔幾日,他總會來坐坐,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深夜。來了也不多話,有時看她抄書,有時聽她磕磕絆絆地彈琴,有時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小燕子依舊沉默,像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乾隆似乎也不在意,他要的似乎就是她在那里,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直到一個雨夜。
乾隆批完奏折,已是亥時。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雨,他忽然想起鐘粹宮那個總是安靜得過分的人。
沒有讓人通報,他獨自打著傘,走進了鐘粹宮偏殿。
殿內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小燕子沒有睡,穿著單薄的寢衣,抱膝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看到是乾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歸于沉寂。
“怎么還沒睡?”乾隆放下傘,走到她身邊。他身上帶著雨水的濕氣和夜風的涼意。
小燕子沒回答,只是往榻里縮了縮。
乾隆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幾個月宮廷生活的禁錮,讓她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影。那股子鮮活的野性被磨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種脆弱的、易碎的美。
“還在想出去?”乾隆問,聲音在雨夜里顯得格外低沉。
小燕子搖搖頭,依舊看著窗外。
“恨朕嗎?”他又問,問過很多次的問題。
這一次,小燕子沉默了很久,久到乾隆以為她不會回答。
“恨有什么用。”她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您是皇上,天下都是您的。我恨不恨,重要嗎?”
乾隆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卻在半途停住。
“如果……朕說重要呢?”他聽到自己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小燕子轉過頭,第一次認真地、仔細地看著他。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幾分迷茫和更深沉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