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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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的相親
寧波櫟社國際機場到達大廳,周彥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五年了,這座城市的味道還是沒變,潮濕中帶著海風的咸腥。
手機震動起來,是他媽打來的。
“到了沒?”
“剛到。”
“那就別磨蹭,趕緊去茶樓,人家姑娘等著呢。”母親的語氣不容商量,“我跟你說,這姑娘條件不錯,在一家公司當會計主管,長得也端正,你別給我搞砸了。”
周彥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應了一聲“好”。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屏幕上母親的頭像,心里有些復雜。五年前他離開寧波的時候,父親躺在醫院里,醫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在全家頭上。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算了整整三個小時——父親的醫藥費、后續治療費、家里的債務,加起來將近兩百萬。
那時候他一個月工資八千塊。
后來他選擇了那條路。去伊拉克,去那些戰亂未平的地方做石油工程。公司給的補貼很高,高到讓人害怕。但他沒得選。
五年時間,他從現場工程師做到項目經理,又從項目經理跳槽到國際能源咨詢公司,一路拼到亞太區合伙人。父親的病治好了,家里的債還清了,他在新加坡買了房子,銀行賬戶里的數字足夠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但這些他沒跟家里說過。
母親只知道他在國外打工,每次問起收入,他都含糊其辭說“還行”。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么說。難道要告訴他媽,你兒子現在一年掙的錢夠買你們那棟老樓十次?
出租車在市區穿行,周彥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寧波變化不小,很多地方他都不認識了。路過一個路口時,他看到了“鼎盛實業”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專注建材三十年”。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秦昭家的公司。
五年前分手的時候,秦昭已經是公司的銷售總監了。她比他大三歲,是那種天生就該站在高處的人。而他那時候只是個剛畢業兩年的小工程師,父親生病,家里負債,連請她吃頓像樣的飯都要算計半天。
分手是他提的。
他說了很多傷人的話,說自己配不上她,說她值得更好的人,說他不想拖累她。秦昭什么都沒說,就那么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始終沒掉一滴眼淚。
最后她說了一句:“周彥,你是個懦夫。”
然后轉身走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整整五年。
第二章 相親現場
茶樓在市中心一條安靜的巷子里,裝修古色古香。周彥到的時候,孫麗華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發盤起來,化了淡妝,看起來確實挺端正。見到周彥,她禮貌地站起來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孫麗華。”
“周彥。”
兩人坐下,服務員端上茶來。孫麗華打量了他幾眼,笑著說:“阿姨說你剛從國外回來?”
“對,昨天剛到。”
“在哪工作?”
“中東,做石油工程的。”
孫麗華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問:“打算在國內長待嗎?還是過段時間還要出去?”
“看情況吧,可能會在國內發展。”
接下來的談話就像一場面試。孫麗華問得很細致,從收入到住房,從車輛到存款,甚至連他父母有沒有退休金都問了一遍。
周彥盡量回答得模糊一些。他說自己在那邊收入還可以,但沒說具體數字;說暫時還沒買房,但沒說自己在海外有幾套;說父親身體恢復得不錯,但沒說光治療費就花了兩百多萬。
孫麗華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周先生,”她把茶杯放下,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我覺得我們還是坦誠一點比較好。我今年三十一歲了,找對象是想奔著結婚去的。我不要求對方多有錢,但至少要有穩定的收入和固定的住所。你在國外工作,一年能回來幾次?以后結婚了怎么辦?總不能兩地分居吧?”
周彥想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孫麗華繼續說:“我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我就直說了。我在寧波有兩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月供還有十年。我自己年薪二十萬左右,不算高但還算穩定。我希望找一個條件相當的,不說比我強多少,至少不能比我差太多。你要是真打算回國發展,那得有份穩定的工作和住處才行。”
周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點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說,“但我現在確實還沒確定未來的規劃,所以也沒法給你什么承諾。”
孫麗華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笑容:“沒關系,大家互相了解嘛。要不這樣,你先在國內安頓下來,到時候我們再聯系?”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顯——不合適。
周彥也不覺得有什么遺憾,點了點頭說好。
兩人起身準備離開。孫麗華走在前面,周彥跟在后面,腦子里還在想著怎么跟他媽交代。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從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第三章 兄弟重逢
“周彥?!”
聲音很大,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周彥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是秦朗。
五年前那個瘦高個兒的小伙子現在壯了一圈,臉上多了些棱角,但那雙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亮。
“臥槽!真是你!”秦朗一把抱住他,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勒斷氣,“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周彥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背:“剛下飛機沒多久。”
秦朗松開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都紅了:“你他媽一走就是五年,電話也不打一個,我還以為你死在伊拉克了呢!”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秦朗重重錘了他一拳,“你知道我姐——”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周彥的心揪了一下。
這時孫麗華還沒走遠,聽到這邊的動靜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秦朗注意到她,壓低聲音問:“誰啊?”
“我媽安排的相親對象。”
“相親?”秦朗瞪大了眼睛,“你相親?”
“回頭再說。”
孫麗華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但還是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秦朗立刻拉住周彥的手腕:“走,跟我走。”
“去哪?”
“見我姐。”
周彥的身體僵住了。
“我不去。”
“你必須去。”秦朗的語氣很強硬,“你知道我姐這些年怎么過的嗎?公司快撐不下去了,她一個人扛著,天天加班到半夜,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五年,現在回來了還想躲著她?”
“我不是躲著她——”
“那就去見一面。”秦朗打斷他,“就算是為了我,行不行?就當是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
周彥沉默了。
秦朗是他大學四年的室友,睡在他上鋪的兄弟。大一那年冬天,周彥沒錢買棉襖,秦朗二話不說把自己的羽絨服給了他,自己去買了一件幾十塊的廉價外套。后來周彥才知道,秦朗家里其實也不是很有錢,那件羽絨服是他爸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走吧。”秦朗見他松動,拉著他就往外走,“車在外面。”
第四章 路上坦白
秦朗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別克GL8,車里有點亂,副駕駛座上堆著幾個文件夾。他把文件扔到后座,招呼周彥上車。
車子駛上主干道,秦朗一邊開車一邊說話,語速很快,像是怕周彥反悔似的。
“你這些年到底干嘛去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
“伊拉克那邊信號不好,而且工作忙。”
“忙什么?真在挖石油?”
“差不多吧,做項目管理。”
秦朗瞥了他一眼:“賺到錢了?”
“還行。”
“什么叫還行?”秦朗哼了一聲,“我跟你說,你要是混得好,就去我姐面前顯擺一下,讓她看看當初瞎了眼;要是混得不好,也去見她一面,讓她知道你過得也不怎么樣,省得她心里不平衡。”
周彥苦笑:“你這什么邏輯。”
“我的邏輯就是,不管怎樣你都得見她。”秦朗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我姐那個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走了之后,她從來沒提過你,就跟沒你這個人似的。但我看得出來,她心里一直放不下。”
周彥的手指攥緊了安全帶。
“公司怎么回事?”他轉移話題,“聽你說好像遇到麻煩了?”
秦朗嘆了口氣:“別提了,愁死人了。我們家那條德國生產線用了十幾年了,技術太老,產品合格率越來越低。去年開始訂單就一直在掉,好幾個老客戶都跑了。我姐想引進一項新技術,但德國人開價太高,要兩千萬歐元的授權費,還得簽一堆不平等條約。”
“什么技術?”
“一種新型復合材料配方,用在建筑外墻上的。現在市場上有好幾家都在搞這個,誰能先量產誰就能搶到市場份額。但我們家那破生產線根本搞不了,要么升級設備,要么買現成的技術。我姐選了后者,因為升級設備更貴。”
“談判多久了?”
“快一年了。”秦朗搖搖頭,“負責這事的是公司副總趙明遠,跟德國人磨了大半年,一點進展都沒有。那孫子整天在我姐面前裝模作樣,我看他就是想趁機上位。”
周彥皺了皺眉:“趙明遠是誰?”
“我爸以前的老部下,在公司干了十幾年了。我姐接手公司后提他當了副總,結果這人野心不小,老想把我姐擠下去。”秦朗說著,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厭惡,“他還追過我姐,被我姐拒絕了,但還是一直纏著不放。”
周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車子拐進一條寬闊的馬路,前方出現一棟十幾層高的寫字樓,樓頂上豎著“鼎盛實業”四個大字。
“到了。”秦朗把車停在大樓門口,“走吧,我姐應該在辦公室。”
周彥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第五章 闖入辦公室
鼎盛實業的辦公大樓內部裝修得很氣派,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前臺后面坐著兩個年輕姑娘。看到秦朗進來,她們連忙站起來打招呼:“秦經理好。”
秦朗點點頭,拉著周彥就往電梯走。
“秦經理?”周彥看了他一眼,“你在這上班?”
“不然呢?”秦朗按下電梯按鈕,“我姐說我不能整天游手好閑,非要我來公司幫忙。我現在管后勤采購,說白了就是個跑腿的。”
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
周彥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五年了,他無數次想象過再見到秦昭的場景,但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被她弟弟強行押送到她面前。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十二樓。
秦朗大步走出去,周彥跟在他身后。走廊兩邊是透明的玻璃隔間,里面坐滿了埋頭工作的員工。有人抬頭看到秦朗,又看到后面的周彥,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總經理辦公室在最里面,門關著。秦朗二話不說,直接推門進去。
“姐!你看我帶誰來了!”
辦公室里坐著五六個人,圍著一張長桌,顯然是在開會。秦昭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頭發剪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五年前更加干練,但眉宇間確實多了幾分疲憊。
她的目光落在周彥身上,整個人愣住了。
會議室里的人也都轉過頭來,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秦總,這位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問道。
秦昭回過神來,臉色變了變。她站起身,對其他人說:“今天的會先到這里,大家先回去工作吧。”
眾人面面相覷,但還是陸續站了起來。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最后一個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下來,上下打量了周彥一番,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這不是當年那個‘志向遠大’的周工嗎?”他陰陽怪氣地說,“怎么,在海外發財了,回來指導我們工作了?”
周彥認出了他——趙明遠。
五年前他來過公司幾次,見過這個人。當時趙明遠對他還算客氣,但現在這態度,明顯是帶著敵意的。
“趙副總,”秦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先出去。”
趙明遠聳聳肩,意味深長地看了周彥一眼,轉身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秦昭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周彥:“你來干什么?”
周彥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朗搶先說:“姐,是我拉他來的!我剛在茶樓碰到他,這小子居然在相親!我一想,這怎么能行,就把他拽過來了!”
秦昭的臉色更難看了:“相親?”
“不是……”周彥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相不相親跟我沒關系。”秦昭的聲音很平淡,但周彥聽得出來,她在壓抑著什么,“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吧。秦朗,送客。”
“姐!”秦朗急了,“你怎么這樣啊!人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好好說句話嗎?”
“有什么好說的?”秦昭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該說的五年前就說完了。”
周彥站在那里,看著秦昭的背影。五年不見,她瘦了不少,肩膀比以前窄了,但脊背還是挺得筆直。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他一直在想她,想說當初分手不是他的本意。
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無論說什么,都無法彌補這五年缺失的時間。
第六章 沉默的反擊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周彥深吸一口氣,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秦昭面前的桌子上。
秦昭轉過身,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沒有伸手去拿。
“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秦昭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文件翻開了。只看了幾頁,她的表情就變了。
“北極星公司?”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你怎么會有他們的技術授權意向書?”
“我和他們有合作。”
“什么合作?”
“北極星是我們公司在東南亞的戰略合作伙伴。他們手里有一項新型材料配方技術,正好符合你們的需求。”周彥頓了頓,“我已經和他們談過了,他們愿意授權給你們使用。”
秦昭飛快地翻看著文件,眉頭越皺越緊:“零預付金,按銷售額3%分成?這條件……”
“比德國人優惠得多。”周彥替她說完了后半句。
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趙明遠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折返回來,他大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掃了幾眼,冷笑一聲。
“北極星?聽都沒聽說過。”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周彥,你拿一份來路不明的意向書,就想糊弄我們?你知道我們和德國公司談了多少輪嗎?你知道人家的技術有多成熟嗎?”
周彥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他按下免提鍵。
“Hello?”
一個外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說的是中文,雖然帶著口音,但很流利:“周總,您好。”
“漢斯先生,打擾了。我現在在鼎盛實業的總經理辦公室,想請您幫個忙。”
“沒問題,您說。”
“能和我們秦總視頻聊幾句嗎?她想了解一下貴公司的情況。”
“當然可以,隨時都可以。”
周彥掛斷電話,對秦昭說:“方便用一下投影儀嗎?”
秦昭點了點頭,指了指墻上的顯示屏。
周彥把手機投屏上去,重新撥通了視頻電話。幾秒鐘后,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秦總您好,”他用流利的中文說,“我是北極星公司的技術總監漢斯·穆勒。很高興認識您。”
秦昭愣了愣,但還是禮貌地回應:“穆勒先生您好。”
“周總向我介紹了貴公司的情況,”漢斯說,“我們對這次合作非常期待。我們的技術在東南亞已經有多個成功案例,我相信它同樣適合中國的市場環境。如果秦總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安排技術人員去貴公司實地考察,并根據你們的產線情況進行定制化調整。”
秦昭看了周彥一眼,又看向屏幕:“穆勒先生,我想確認一下,貴公司和周總是……”
“周總是我們在亞太地區最重要的戰略伙伴之一,”漢斯笑著說,“我們合作多年,彼此非常信任。他向我們推薦貴公司時,我們完全沒有猶豫。畢竟,能讓周總親自出面推薦的企業,一定是非常優秀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周彥,又抬高了鼎盛實業。
趙明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秦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穆勒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時間。我們會認真考慮這次合作的。”
“期待與您的合作。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漢斯說完,掛斷了視頻。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趙明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他狠狠瞪了周彥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秦昭站在原地,看著周彥,眼神復雜。
“你什么時候變成周總了?”她問。
“五年前的事了。”周彥說,“我在那邊做了幾年,后來跳槽到了一家咨詢公司,現在是合伙人。”
“合伙人?”秦朗在旁邊驚呼,“哥,你混得這么好啊?”
周彥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秦昭。
秦昭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文件,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為什么要幫我們?”她問。
“因為你們需要幫助。”
“我問的不是這個。”秦昭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問的是,為什么是你來幫?”
周彥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秦昭按下免提鍵,前臺的聲音傳來:“秦總,樓下有位姓孫的女士,說是來找周先生的。她說……她說周先生是感情騙子,有老婆孩子還出來相親,現在在大廳鬧起來了。”
辦公室里三個人都愣住了。
第七章 樓下的風波
秦昭掛斷電話,看向周彥:“怎么回事?”
周彥無奈地把相親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秦朗在旁邊補充:“姐,是真的!我在茶樓親眼看到的,那女的一直在問房子車子,煩得很!后來看到我拉著周彥走了,估計是不甘心,跟過來鬧事了。”
秦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下樓看看吧。”
三人乘電梯來到一樓大廳,遠遠就看到孫麗華站在前臺那里,聲音很大,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員工在看熱鬧。
“你們說說,哪有這樣的人?”孫麗華指著電梯方向,“明明有老婆孩子,還出來相親騙人!我要曝光他!”
“孫女士,”周彥走過去,“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孫麗華看到他,聲音更大了,“什么誤會?你不是在國外打工的嗎?怎么跑到這種大公司來了?還說不是騙子?”
秦昭走上前,語氣平靜地說:“這位女士,我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我可以向你保證,周先生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孩子。至于他為什么會在這里,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孫麗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氣勢:“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女朋友?”
“這個跟你沒關系。”秦昭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如果你對周先生有什么不滿,可以私下溝通,沒必要在這里鬧。這里是辦公場所,你這樣會影響我們正常工作的。”
孫麗華被她說得有些理虧,但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站在那里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大廳外面傳來幾聲汽車喇叭聲。
一輛掛著領事館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車,快步走進大廳。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周彥,徑直走了過來。
“Mr. Zhou,”他用英語說,“Your urgent documents have been processed ahead of schedule.”
周彥接過他遞來的密封文件袋:“Thank you, Mr. Li.”
那位李先生又說:“By the way, our commercial counselor asked me to convey his regards. He thanks you for your contributions to the energy cooperation between our two countries.”
說完,他向周彥微微欠身,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的人都看著周彥,包括孫麗華。她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茫然。
秦朗第一個反應過來,湊到周彥身邊低聲問:“哥,剛才那人是誰啊?”
“大使館的。”
“大使館?”秦朗瞪大了眼睛,“你認識大使館的人?”
“工作上有些往來。”
秦朗倒吸一口涼氣,看周彥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孫麗華站在那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想說點什么挽回面子,但張了半天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最后她跺了跺腳,轉身快步走出了大門。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每個人離開時都會偷偷回頭看周彥一眼。
秦昭站在原地,看著周彥,眼神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第八章 沉默的質問
大廳里安靜下來。
秦昭轉身走向電梯,周彥和秦朗跟在她身后。三人回到十二樓的辦公室,秦昭關上門,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站了很久。
秦朗看了看周彥,又看了看他姐,識趣地說:“我去樓下看看還有什么需要處理的。”說完就溜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秦昭依然背對著他,聲音很輕:“這五年,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周彥走到她身后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就是工作,賺錢,沒什么特別的。”
“沒什么特別的?”秦昭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個普通的石油工程師,五年時間變成了咨詢公司合伙人,還能讓大使館的人專門跑來送文件,這叫沒什么特別的?”
周彥沉默了。
“你知道嗎?”秦昭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走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家里,想了整整一夜。我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是不是我對你不夠好,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愛我。后來我想明白了,不是你不夠愛我,是你不夠愛你自己。”
周彥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覺得你配不上我,”秦昭繼續說,“你覺得你給不了我想要的。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想要的是什么?”
“秦昭……”
“你想要的是錢,是地位,是證明你自己。”秦昭的眼眶紅了,“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以為你離開是對我好,但你知不知道,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還在我身邊,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周彥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么嗎?”秦昭的聲音哽咽了,“不是你不告而別,不是你五年杳無音信。而是我以為你會回來找我,我以為你會告訴我,你成功了,你有能力了,你可以給我幸福了。我每天都在等,等了整整五年。”
“對不起。”周彥終于說出了這兩個字。
“對不起有什么用?”秦昭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有多想扇你一巴掌,然后又有多想抱住你?”
周彥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淚,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秦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這個混蛋。”她哭著說。
“我知道。”周彥說。
“你知不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秦昭的聲音帶著哭腔,“公司出了問題,我爸身體也不好,我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每天晚上回到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至少我可以靠在你肩膀上哭一會兒。”
“秦昭……”
“但你不在。”她擦了擦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你不在,所以我只能自己扛。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拼命地想保住我爸留下的公司。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你知道嗎?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解決的。”
周彥看著她疲憊的臉,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回來了。”
“你回來干什么?”秦昭看著他,“是可憐我嗎?還是覺得虧欠我,想補償我?”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周彥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因為我發現,不管我在外面取得多大的成就,賺多少錢,我心里始終缺了一塊。那一塊,只有你能填滿。”
秦昭愣住了。
“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很自私,”周彥繼續說,“五年前我選擇離開,現在我又跑回來說這些話,確實很不負責任。但我沒辦法騙自己。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如果我們沒有分開,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回來?”秦昭問,“為什么不是一年前?兩年前?”
“因為我不敢。”周彥老實說,“我怕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怕你已經忘記我了,怕我回來只會打擾你。”
秦昭苦笑了一聲:“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做什么事情都想太多,顧慮太多。”
“我知道這是我的毛病。”
“那你改了沒有?”
“改了一些。”
“哪些?”
周彥看著她,認真地說:“至少現在,我不會再輕易放手了。”
秦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滑落。
第九章 未完的答案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秦昭靠在窗邊,周彥站在她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米,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那份技術授權協議,”秦昭開口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是真的嗎?”
“真的。”
“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因為我這五年不是白過的。”周彥說,“我在中東做了兩年項目,后來跳槽到一家國際能源咨詢公司,負責東南亞業務。北極星是我們公司在材料領域的合作伙伴,他們手里的技術正好符合你們的需求。”
“所以你是專程回來幫我的?”
“不全是。”周彥看著她,“我回來,主要是為了見你。”
秦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趙明遠一直想拿下這個項目。如果他知道了你和北極星的關系,肯定會想辦法攪黃這件事。”
“讓他攪。”周彥說,“他攪不黃的。北極星的老板我認識,只要我開口,他們只會跟我們合作。”
“你這么有把握?”
“我有。”周彥頓了頓,“因為這五年來,我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情,必須靠自己爭取。機會不會自動送上門來,你得主動去抓。”
秦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這五年你吃了多少苦?為什么不早點回來?為什么要等到現在?你還愛我嗎?
但她什么都問不出口。
因為她怕聽到答案。
怕聽到他說他吃了很多苦,她會心疼;怕聽到他說他不回來是因為不愛了,她會崩潰;怕聽到他說他還愛她,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這個曾經最熟悉現在又最陌生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秦朗推門進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憤怒,又像是心疼。他走到秦昭面前,看著她還泛紅的眼眶,突然大聲吼道:
“姐!你就是個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秦朗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帶著壓抑了五年的怒火和心疼。
秦昭愣住了,周彥也愣住了。
秦朗看著周彥,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這五年她為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為了等你,拒絕了所有人?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就是為了讓自己忙到沒時間去想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里扛著所有的事情!”
秦朗對著周彥吼道:“你他媽知不知道,我姐她——”
“夠了!”秦昭突然打斷了他,聲音尖銳而顫抖,“不要說!”
但已經晚了。
秦朗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