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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高考702分,我大辦豪華謝師宴,主任電話卻喊趕緊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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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云頂宴會廳的大門敞開著,紅綢從門框垂到地面,喜慶得刺眼。

六十把椅子坐滿了人,杯盞相碰的聲音一浪一浪往外涌。

魏國梁站在主桌旁邊,西裝領口燙得筆挺,笑著替三叔斟酒,嘴里說著"孩子爭氣,托大家的福"。

承志坐在他斜對面,手搭在桌沿上,眼睛垂著,始終沒落到任何一張臉上。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魏國梁掃了一眼屏幕,是孔繁德的名字。

他沖桌上擺擺手,退到走廊,接通。

魏總,"孔繁德的聲音很低,壓著什么,"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孔主任您說。"

話筒那頭沉默了整整兩秒。

魏國梁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看見承志正抬起頭,隔著玻璃門,父子兩個對上了眼神。

承志沒有躲開,只是慢慢把視線移走了。

魏總,宴席的事——"孔繁德頓了頓,"你得趕緊取消。"

氣球還沒綁完,酒店那邊就來電話催確認人數了。

我夾著手機,另一只手還攥著一卷紅色綢緞,對著話筒喊:"二十二桌,一個都不少,你們經理說好的,主桌加一個冷拼,別忘了。"

掛了電話,轉過身,正好看見承志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手里端著一杯水,低著頭,步子很慢。

承志,來搭把手。"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秒,走過來接過綢緞,一聲沒吭。

我原本想說幾句,比如明天哪些親戚會來,孔主任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得坐主桌,這些話堆在嘴邊,不知道為什么就咽回去了。

孩子高考完了,應該累。

七百零二分,全省理科前三十,我跟他說這話的時候,他就坐在飯桌邊,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沒有笑出聲。

我當時以為他是累壞了,睡一覺就好。

可這都第八天了,他還是這副樣子。

我把綢緞綁到門框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結實,回頭又看他一眼。

他站在旁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手里的水杯傾斜了,水快要漫出來,他沒察覺。

杯子。"

我提醒他。

他低頭看了看,把杯子扶正,往旁邊走開了。

下午三點多,我打電話給三叔,讓他明天早點過來,順便幫忙接一下從外地趕來的表姐夫婦。

三叔在電話那頭咂嘴,說你這孩子真爭氣,七百零二分,我們老魏家出了個狀元,我在單位都跟人說了,大家都說你教子有方。

我笑著應,說哪里哪里,承志自己用功,我就是沒拖他后腿。

說著,我順嘴加了一句:"全市前十,孩子他班主任說,這個分數去頂尖高校隨便挑,孔主任說他是這幾年教出來最出色的學生。"

三叔那邊樂得合不攏嘴,讓我一定把孔主任的席位安排好,這種恩師要好好謝。

我掛了電話,轉身,承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我背后兩步遠的地方。

我沒注意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聽見多少。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我,眼神有點復雜,說不清是什么,不像高興,也不像難過,就是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怎么了?"

我問。

沒事。"

他說,轉身回房間去了。

門帶上的那一聲,不輕不重。

我站在客廳里,想了一想,還是沒追進去。

孩子大了,高考壓了三年,成績出來反而不知道怎么放松,這很正常。

我見過別的家長說,孩子考完以后有一段時間情緒低落,像是弦斷了之后不知道怎么調,慢慢就好。

傍晚,林素云發來消息,說明天宴席她會到,讓我告知一下時間和地點。

林老師是承志高三的語文老師,人很好,對承志上心,高考前那幾個月沒少開導他。

我回了地址,順手說了一句:"承志這孩子多虧林老師費心,明天一定好好敬您一杯。"

她回了一個"好"字,停頓了很久,又發來一條:"魏老板,明天我會到的。"

就這一句,發得有點奇怪,像是在說什么,又什么都沒說。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以為是網絡延遲發重了,就沒多想。

晚飯是我做的,炒了兩個菜。

承志坐下來,扒了幾口飯,說不太餓,碗擱下了。

我沒催他。

吃完收拾碗筷,我去書房拿一份賓客名單,推開門,看見承志坐在書桌前。

他沒開燈,只有桌上的臺燈亮著,光圈很小,把他的側臉照得發白。

他手邊壓著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些東西,兩列數字,中間用一條豎線隔開。

我沒走近,只在門口掃了一眼,沒看清寫的是什么,就以為是他隨手演算的什么,便去拿了名單,轉身要出去。

爸。"

他叫了我一聲。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坐在那里,沒有轉身,只是手指壓住了那張草稿紙,往里推了推,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明天那個宴席,"他頓了一下,"你確定要辦?"

我笑了笑,說:"都訂好了,二十二桌,押金也付了,你孔主任那邊也打了招呼,怎么不辦?

這是你應得的。"

他沒再說話。

我以為他是緊張,說了幾句讓他放松的話,出了書房,把門帶上。

站在走廊里,我回想他剛才的表情,那種沉,那種壓著的勁兒,有一瞬間讓我覺得哪里不對,可我想不出哪里不對,就把這念頭按下去了。

七百零二分,全市前十,明天二十二桌,孔主任坐主桌,林老師也會來。

這是我們父子這么多年應該有的一天,沒什么不對。

我去客廳把燈都檢查了一遍,準備明天一早出發前再打一次電話給酒店確認冷拼。

書房的燈還亮著,門縫里透出來一條細細的光。

我回頭看了一眼,沒聲音,承志還坐在那里。

過了很久,那條光縫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抽屜被拉開,又被輕輕合上。

云頂宴會廳的冷氣是下午兩點調的,可賓客還沒坐滿,那股涼意就已經被人氣沖淡了大半。

我站在入口處,跟陸續進來的親戚握手、寒暄,臉上的笑容從早上九點就沒落下來過。

二十二桌,每桌八人,紅木椅背上都系了金色的綢結,主桌正對著一塊豎屏,上面滾動播放承志從小到大的照片。

酒店的領班告訴我,這個屏是他們今年新添置的,專門用來辦升學宴。

我當時就說,那今天算是用對地方了。

七百零二分。

這四個字我這幾天說了多少遍,自己都數不清。

說給妹妹聽,說給老鄰居聽,說給承志小學班主任聽,說給十幾年沒聯系的同學聽。

每說一遍,對方就"哎呀"一聲,我就覺得胸口又鼓了一圈。

梁哥,今天排場夠大的。"

茍建平從我右手邊繞進來,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頭發梳得很齊整。

他跟我認識快二十年了,建材這行里的老伙計,逢年過節都是一塊吃飯的那種。

他拍了拍我肩膀,眼睛掃了一圈宴會廳,嘴角往上扯了扯。

應該的,"我說,"承志這孩子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今天就該熱鬧熱鬧。"

茍建平點頭,又說了句"那是那是",隨后低下頭去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我沒太在意。

賓客陸續落座,服務員開始上冷拼。

我在各桌之間走動,碰杯,說兩句客套話,再往主桌走回來。

孔繁德的位置還空著,他說要晚一點到,我已經叫人給他留好了位置,就在我左手邊。

承志坐在我右手邊。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衣,頭發也梳過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

可我坐下來以后,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手放在桌沿上,兩根手指在輕輕地扣著桌布,扣一下,停一下,再扣一下。

緊張什么,"我低聲說,"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他轉過來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話,把手放到腿上去了。

我以為他是不習慣這么多人盯著他,就沒再追問。

冷拼上完,熱菜開始上第一道。

我站起來,舉杯,按著事先想好的話說了開場。

說承志從小就懂事,說這些年不容易,說今天感謝各位老師,感謝各位親友。

話說到一半,臺下有人鼓掌,我停下來笑了笑,余光里看見承志也舉起了杯子,就是那個動作,有點慢,像是在等什么信號才舉起來的。

我繼續說下去,沒有停。

茍建平坐在側面第二桌,我說話的時候掃過去,發現他右手端著杯子,左手卻放在桌下,低頭的角度不像是在聽我講話,更像是在看什么。

他那桌有幾個人扭頭朝我這邊看,他卻低著頭。

我心里劃過一個念頭,隨即被自己按下去了——今天這種場合,誰都可能有點自己的事,何況茍建平這個人向來閑不住,手機不離手是老毛病了。

開場辭說完,我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夾一筷子冷拼。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林素云從側門走進來。

她來得比預定時間晚了將近二十分鐘,身上還是那件藏青色的外套,頭發束得很緊,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小。

酒店的引導員把她帶到教師席,她跟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低頭坐下,把手包放在腿上,沒有往主桌這邊看。

我舉起杯子朝那邊示意,說:"林老師,來了,辛苦了。"

她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說不清哪里不對,就是感覺她的眼睛沒跟著嘴角一起動,很快就垂下去了,又去看自己手上的包。

承志在我旁邊輕輕動了一下,我沒有看他,只是感覺到椅子微微晃了晃。

熱菜上到第三道,茍建平第三次低下頭去看手機。

這回我看得比較清楚,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然后停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旁邊有人跟他說話,他抬起頭,應了一句,笑容來得很快,散得也很快。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沒什么味道。

宴會廳里的聲音很熱鬧,觥籌交錯,有人在劃拳,有人在說笑,服務員穿梭在桌與桌之間,托盤里放著一盅一盅的湯。

這一切都是我花了六萬押金訂下來的,是我打了十幾個電話確認過菜單、座位、屏幕、音響的,是我這幾天逢人就說"702分,全市前十"換來的。

我應該高興。

我也確實高興,就是有什么東西壓著,說不清楚在哪里。

我轉過頭,正要再跟承志說句話,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哪個遲到的親戚,隨手掏出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屏幕上亮著兩個字——孔繁德。



手機屏幕上"孔繁德"三個字亮著,我盯了大概兩秒鐘,才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朵上。

宴會廳里正在劃拳,聲音很大。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捂住另一只耳朵。

孔主任,您怎么這會兒來電話,宴席剛——""魏國梁,"孔繁德的聲音打斷我,"你現在方不方便出去說話?"

他的語氣不對。

不是打電話拜托事情的語氣,也不是道歉說來晚了的語氣。

是一種壓著的、很緊的、像在忍著什么的語氣。

我站起來,對承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著,側身往走廊方向走。

服務員從我旁邊過去,托盤上放著一排湯盅,熱氣往上竄。

我穿過這股熱氣,推開宴會廳的側門,走廊里的冷氣一下子撲上來。

孔主任,我出來了,您說。"

宴席,你今天這個宴席,能不能暫停一下。"

我以為我沒聽清,把手機往耳朵上壓了壓。"

什么?"

我手里有一份省招辦下來的核查函。"

孔繁德頓了一下,"承志這次的成績,有一個核查的問題,省招辦要求我們學校先不要對外確認這個分數,等他們完成比對之后再——""孔主任,"我打斷他,聲音比我預料的要穩,"您說的是七百零二分?"

對。"

走廊很長,一側是落地窗,窗外是酒店的停車場,幾輛車停在白線里,安安靜靜的,一點風都沒有。

我看著那幾輛車,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

什么叫核查?

省招辦核查什么?"

答題卡在掃描環節出現了一個識別的問題,"孔繁德說,"不是孩子的問題,是技術環節,但省招辦需要重新比對原始筆跡和監考記錄,這個過程沒完成之前,分數不能作為最終確認的依據。"

那這個函——您什么時候拿到的?"

孔繁德沉默了一下。"

前天。"

前天。

我在腦子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周六,前天是周四。

我沒有說話,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通話時長顯示兩分四十三秒。

我重新把手機貼回去。

孔主任,您前天拿到的,今天才告訴我。"

我在等省招辦的第二份確認函,"孔繁德的語氣里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歉意,又像是別的什么,"我不想在沒有完全確認的情況下通知你,萬一有差錯——""所以現在是確認了?"

孔繁德沒有立刻回答。

茍磊昨天上午來找了我,"他說,"他說他知道這件事,他說他不能看著宴席就這么辦下去。"

茍磊。

我在走廊里站著,手機里孔繁德還在說話,但我一個字都沒進去。

茍磊,茍建平的兒子,承志的同班同學。

茍建平這會兒還坐在宴會廳里,坐在我給他安排的主桌上,他剛才還舉著杯子跟旁邊的人喝酒,他的手機扣在桌面上,拇指在屏幕上劃過去停住,笑容來得快散得也快——他不知道。

茍建平坐在那里看了半天手機,是因為他不知道他兒子昨天做了什么。

魏國梁,你還在嗎?"

在,"我說,"孔主任,我聽到了。"

今天這個宴席,我建議你——""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攥在手里,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站定。

停車場里那幾輛車還在原地,白線整齊,陽光把車頂曬得很亮。

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人從停車場走過來,走進酒店大堂,消失在門里。

我就這么站著。

宴會廳那邊隱約傳來聲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說什么,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過,輪子滾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我聽見這些,感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跟我沒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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