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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歲大姐包攬開銷自駕游,服務區見男伴動作,報警后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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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區加油站的廁所里,我系好鞋帶站起來時,余光掃到了男廁門口的方向。

許俊名蹲在地上,背對著人群,手在褲兜里掏。

他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打開,里面并排放著兩支注射器。

他拿起一支,對著光看了看,然后把另一支別到了腰帶內側。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機。

這時我看到他站起身,朝我的車走去,邊走邊從另一只兜里掏出了我的水杯——那個他剛幫我加滿熱水的水杯。

他從腰帶里抽出那支注射器,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往杯口兌。

我的手開始發抖。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他前天在車上說過的話——“秀文姐,你要是出了事,你說我會不會難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但我沒笑。



01

舞廳里彩燈轉著,音樂響得震耳朵。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場子里的人跳得熱火朝天。

退休三個月了,日子過得清湯寡水。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不了一次家。前頭那個老劉,老早就跟別的女人跑了。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像被扔在墻角的舊報紙,沒人翻,也沒人看。

閨密小周拉我來跳舞,她說“你天天悶在家里,遲早悶出病來”。

我本來不想來。但那天,我來了。

許俊名就是那天出現的。

他從人群里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彎下腰,伸出手,笑著說:“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我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白襯衫黑褲子,頭發剪得干凈利索,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

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我不會跳。”我說。

沒事,我教你。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里的小風,輕輕吹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了他。

他帶著我轉了幾圈,我踩了他好幾腳,他也沒說什么,只是笑。

“姐你骨架好輕,跳起來很舒服。”

我耳朵有點熱。這人說話真好聽。

那天晚上,他教我跳了慢四。三步。華爾茲。

他很有耐心,一點也不嫌棄我這個笨學生。

散場的時候,他掏出手機,說:“姐,加個微信唄,以后我可以約你來跳舞。”

我心里猶豫著,但手已經伸出去掏手機了。

回到家,小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是不是被那個小白臉加微信了?”

“你怎么知道?”

“我遠遠看見了。陳秀文,你清醒點,他那年紀都能當你兒子了。”

“他只是想教我跳舞。”我說。

“鬼才信。一個三十出頭的大小伙子,放著廣場上那些年輕小姑娘不找,跑來找你一個五十七歲的老太太學跳舞?”

小周說得直接,我心里有點不舒服。

“他沒你想得那么壞。”

“我沒說他壞,我說他不對勁。”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翻著許俊名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少,只有幾張風景照,和一條半年前發的文字:“計劃很重要,但執行力更重要。”

我看著這句話,心里莫名覺得這孩子挺上進的。

第二天早上,許俊名的微信來了。

“姐,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我回了個“還行”。

他又發來一張圖片,是早餐的豆漿油條。

“還在加班呢,等會兒去吃早飯。”

我問他晚上還去不去跳舞,他說“去,姐你去我就去”。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去燙了個頭發。又翻出衣柜里那條壓了好幾年的裙子,試了試,緊了點,但勉強能穿上。

小周說得對,我是有點不對勁。

但又怎么樣呢?

活了五十七年,頭一回有人這么熱情地對我。

就算是假的,我也想當真的過幾天。

02

連著去了一個禮拜的舞廳,我跟許俊名熟了。

他知道我叫陳秀文,退休前是小學老師,有個兒子在上海上班。

他跟我說他沒結婚,也沒女朋友,老家在河南農村,來城里打工好幾年了。

“做什么工作?”我問。

以前做過物流,現在到處跑跑。

他回答得含糊,我也沒追問。

有一天,他練完舞滿頭大汗,我去給他買了瓶水。

他接過水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說:“姐,你對我真好。”

“一瓶水而已。”

“不是一瓶水。”他看著我說,“你是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

我被他看得不太自在,轉身去收拾包。

但心里那個角落在悄悄告訴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后來有一天,他跟我提了個事。

“姐,你喜歡自駕游嗎?”

“年輕的時候喜歡,后來……就懶了。”

“我想帶你去西北,去看星空。”

什么星空?

“青海湖那邊的星空,特別漂亮。我在網上看過圖片,漫天的星星,像撒了一地的鉆石。”

我笑了:“你還會說這種文藝話。”

“跟你學的。”

我可沒教你。

“你教我跳舞,不就是在教我用另一種方式看世界嘛。”

我承認,他這話讓我有點暈乎。

但真正讓我決定跟他走的那天,是我在舞廳里崴了腳。

我踩空了臺階,一屁股坐在地上,腳踝火辣辣地疼。

許俊名跑過來,二話沒說,把我背到旁邊的椅子上。

他蹲下來輕輕摸著我的腳踝,問我疼不疼。

我說疼。

他說“你忍著點”,然后雙手一抬,把我的腳擱到他膝蓋上,慢慢幫我揉。

旁邊幾個老大姐看著,嘁嘁喳喳地笑。

我臉上燒得慌,想抽回腳,但他的手很重,我抽不動。

“別動,不動才恢復得快。”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像在命令我。

我心里有點甜,又有點酸。

甜的是,他對我這么好。

酸的是,我也知道自己什么年紀了。

第二天,小周又打電話來罵我。

“你瘋了啊?讓他給你揉腳?他要是想干什么,你擋得住嗎?”

“他什么都沒干。”

“那是還沒到時候!”

我說不過他,只好岔開話題:“他說想帶我去西北自駕游,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陳秀文,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跟他認識才多久?你了解他多少?他說他是好人,你就信?”

“我活了五十七年,看人還是有數的。”

“你有個屁的數!你那個前夫你也說有數,結果呢?”

小周一句話戳在我痛處上。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次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我答不上來。

或許是因為他對我溫柔,或許是因為他讓我覺得自己還被人在意。

活了半輩子,頭一回有個人愿意陪著我,哪怕只是跳舞,哪怕只是說話。

我不想放。

出發那天早上,許俊名開著我的車來接我。

后備箱裝了三個行李箱,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我的,還有一個裝滿了零食和礦泉水。

“姐,咱倆這一趟,得走一個多月。”

“你不上班嗎?”

“我現在就是我的老板,時間自己定。”

我笑了:“那還挺自由。

“自由是自由,就是沒錢。”他笑著撓了撓頭,“姐,這趟的費用……你能不能先墊一下?回頭我賺了錢還你。”

沒事,我有退休工資。

我嘴上這么說,心里還是咯噔了一下。

但他馬上遞給我一個新買的靠枕,說“姐你腰不好,這個能撐住”,我就把那點不舒服咽了回去。

車開上高速的時候,我透過后視鏡看到后座堆得滿滿的。

有他給我買的毛毯、墨鏡、保溫杯、小風扇。

連我習慣吃的暈車藥,他都提前查好了,買了兩盒放在車上。

我忽然覺得,就算他圖我點什么,也值了。



03

上了高速,許俊名一直搶著開車。

他說我腰不好,長途坐著累。

我說你開久了也累,咱們換著來。

“我不累。”他笑著說,“跟你在一起,開多久都不累。”

這話我聽著,心里甜。

但甜歸甜,我還是注意到了一些事。

車開出去三個小時,到了第一個服務區,他去加油。

我在車里坐著,透過車窗看到他在加油站站了挺久,低頭看手機。

我以為他在導航,沒當回事。

等他上車,我隨口問了一句:“路還遠吧?”

“嗯,還遠。”

“要不再開一段,下個服務區再停?”

“行。”

他發動車,開出去沒多遠,我打開手機導航看了一眼。

發現導航上的目的地,不是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條線。

“俊名,這是去哪兒?”

“哦,我看有條近路,想抄過去。”

“可這不是去西寧的方向。”

“姐,我查過了,繞一點但風景好。”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松,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沒再追問。

到了晚上,我們在一家小旅館住下來。

他訂了兩間房,一間給我,一間給自己。

我洗了澡,正準備睡,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我打開門縫,看到許俊名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我,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但隱約聽到幾個字——“找到了……快了……別急……”

我關上房門,心跳有點快。

找到了?找到了什么?他是在找什么東西,還是找什么人?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問他:“昨晚跟誰打電話呢?”

“一個朋友。”

“聽你說找到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你耳朵真尖。是我一個老家的兄弟,他讓我幫他找個活兒干。”

“找到了嗎?”

還沒。他有技術在身,不急。

他說得很自然,笑得也很好看。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了,但心里還是留了個疙瘩。

第三天,我們到了一個叫“天水”的地方。

他停車說想拍幾張照片,讓我先下車。

我去買了兩瓶水回來,看到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地圖,定位在青海湖旁邊的一個小鎮。

地圖上標注了一個紅點,旁邊寫著兩個字——“目標”。

我站在車外,看了幾秒。

然后他出來了,把手機揣進兜里。

“姐,走嗎?”

“嗯。”

我上了車,心里那個疙瘩,變大了。

04

接下來的兩天,許俊名開始頻繁地問我同學的事。

“姐,你們班有沒有關系特別好的同學?”

“有啊,小周啊,你也見過。”

“還有呢?”

“還有幾個,但都不怎么聯系了。”

有沒有在青海湖那邊住的?

我心里停了一拍。

“你找那邊的人干嘛?”

“我就是好奇。聽說青海湖那邊的老人都很長壽,想問問當地的養生秘方,回頭給我媽寄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

我坐在副駕駛,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的睫毛垂了下來,樣子很自然。

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有。”我說,“有個叫白雨霏的,她嫁到青海湖那邊了。”

“白雨霏?”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聲調微微上揚。

“嗯,”我說,“她是我老同學,好多年沒見了。”

“那你跟她還有聯系嗎?”

“有聯系,偶爾打個電話。”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他的手,握方向盤握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一個小鎮上吃飯。

許俊名說想去買點東西,讓我先回房間。

半夜兩點,我聽到外面有動靜。

我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看到許俊名的車還在,車燈亮著。

他蹲在車旁,手里拿著什么。

我瞇起眼睛看,看不清楚。

但我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站在他旁邊。

兩人低聲交談著,看起來很緊張。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交談了幾分鐘,然后那個人走了。

許俊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房間走過來。

我趕緊躺回床上,假裝睡著。

門開了,他走進來,站在床邊看了我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然后他走了。

我睜開眼睛,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我看了一眼我的水杯。

杯底有白色的粉末。

我拿著水杯,手在發抖。

我想起他昨晚的電話,想起那個陌生男人,想起他打聽白雨霏的事。

一個念頭在我腦子里瘋長——

他是不是想害我?

我拿出手機,想給小周打電話。

但手指按在撥號鍵上時,又松開了。

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萬一,那只是水垢呢?

我把水杯洗干凈,沒再問。

但這一整天,我都沒喝他遞給我的水。



05

到了第五天夜里,我終于確認自己沒多想。

事情發生在一個無名服務區。

我們已經開了一天車,從甘肅進了青海地界。

許俊名說想在服務區休息一下,讓我在車里等著,他去買點吃的。

我坐在車里,看著他走向服務區的小賣部。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手里沒拿東西。

那樣子不像去買東西的。

我下意識跟了上去。

服務區的廁所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后面。

我拐過墻角,看到他蹲在男廁門口的地上。

他低著頭,兩只手在掏垃圾桶。

我的心一緊。

他掏了幾下,從里面扯出一團皺巴巴的紙巾。

然后他展開紙巾,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我差點沒叫出聲來。

我往后縮了縮,躲在墻角后面。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打開,里面放著兩支注射器。

他拿起其中一支,對著光看了看。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跟我平時看到的那個溫文爾雅的許俊名,完全不是一個人。

我的腿在發軟。

我悄悄退回去,跑回車上。

我想報警。

但我的手機放在包里,包放在后座。

我拉開后車門,手伸進去翻包。

就在這時,我看到他回來了。

他站在車旁邊,正在翻我的包。

包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被他拿在手里。

他在拍照片。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翻包、拍照、把東西又放回去。

動作熟練,像一個做了很多次的人。

他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姐,你……”

我沒聽他把話說完。

我轉身就跑,沖進服務區廁所,反鎖了門。

手抖著掏出手機,撥了110。

“喂,是警察嗎?我要報警……有人要害我……他在我的水杯里下藥……他還翻我的包……”

我說話顛三倒四,聲音都在哆嗦。

那邊問了我位置,說馬上出警。

我蹲在廁所里,抱著手機,渾身都在發抖。

十幾分鐘后,警笛聲在外面響起來。

我打開門,看到兩輛警車停在服務區。

許俊名正站在車旁,被兩個民警按在車蓋上。

他轉過頭,看到了我。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復雜的表情——好像有委屈,有失望,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在可憐我?

注射器被從服務區垃圾桶里找出來。

我水杯里的水也被取樣帶走。

許俊名被押上警車時,回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了一句:“姐,你放心吧,沒事的。”

我沒理他。

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沒有松。

06

警車開動的瞬間,我蹲在服務區的臺階上,手抱著膝蓋,全身還在抖。

天已經黑透了,服務區的燈光白晃晃的,照得地面發亮。

一個女民警走過來,蹲在我面前,遞給我一瓶水。

“大姐,別怕,人已經帶走了。”

“他要害我……”我說。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我點頭。

她問我怎么認識許俊名的,認識多久了,這趟出來是干什么的。

我一五一十說了。

說不算,我還把手機里存的照片翻給她看——許俊名翻我包的截圖,我偷偷拍下的。

她看完照片,表情嚴肅了不少。

“你說他往你水杯里下藥?”

“對,我看到他從注射器里往水杯里兌東西。”

“你喝了嗎?”

“沒有。”

“那段錄像,能給我們一份嗎?”

“什么錄像?”

“服務區的監控。”

我愣了一下,說:“對,監控……”

她站起身,走向服務區辦公室。

我繼續蹲在臺階上,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許俊名被關在警車里,就在我二十米外的地方。

隔著車窗,我隱隱約約看到他坐在后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二十多分鐘,女民警出來了。

她走到我面前,臉色有點復雜。

“大姐,監控調到了。”

“那他……”

“你先聽我說完。監控拍到的畫面,跟你說的基本一致。他確實在垃圾桶里翻東西,也確實拿出了注射器。但他往水杯里兌的是什么,監控拍不清。”

“那他翻我包呢?”

“翻包的那一段,監控也拍到了。他確實在你的包里拿了東西,拍了照。”

我的心里松了一點,起碼我沒看錯。

“大姐,你先別慌,我們先把證據帶回去化驗。明天一早出結果。”

“那他呢?”

“暫時拘留。”

我點了點頭。

女民警上了警車,車子發動,慢慢開走了。

我站在服務區門口,看著警車的尾燈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里。

服務區空蕩蕩的,就剩下我一個人。

風很大,吹得我頭發亂飛。

我裹緊了外套,回到車上。

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我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手機響了。

是小周。

“秀文,你在哪兒呢?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

我張了張嘴,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小周,我……我報警了。”

“報警?報什么警?”

“許俊名……他要害我。”

“什么?!”

我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小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你別來,太遠了。”

“你一個人待著我不放心。我讓我老公開車送我。”

“小周……”

別說了,你待著別走。明早我要是到了,你還沒吃早飯,我就罵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顆心終于慢慢落回了胸腔。

但我還是睡不著。

車外的風嗚嗚地吹,吹得車窗玻璃微微震動。

我抱著手機,盯著屏幕上一張照片發呆——那是許俊名的臉。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燦爛。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我就能把心掏出來給他。

我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容易信任人了?

想了半天,我苦笑了一下。

不是變得容易信任人。

是我太寂寞了。

五十七歲了,兒子不聯系,老公跑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別人對我好一點,我就把整個心都貼上去。

多傻。

這一夜,我在車上坐到天亮。



07

天剛亮的時候,女民警的電話來了。

“大姐,化驗結果出來了。”

“怎么說?”

“你水杯里的粉末,是維生素C。”

“什么?”

“維生素C。緩解高反的。”

“那他注射器里的呢?”

“注射器里……是骨灰。”

“什么?!”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骨灰?誰的?”

“目前還不清楚。他沒說。”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那他為什么要往我水杯里放維生素C?

“根據他交代,他說這是給你防高反的藥。你有高原反應,嘴唇發紫,他看著擔心,才去藥房買的維生素C。”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他翻我的包呢?”

“他說……是想記住你的證件信息,怕萬一你出什么事,他能第一時間幫你處理。”

“他說的話,你們信?”

“大姐,實話跟你說,我們也沒法百分百相信。但證據是誠實的。水杯里的藥確實是維生素,不是毒藥。注射器里的骨灰,也不是違禁品。”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心里那個結,慢慢松開了。

但它松開的那個瞬間,我感覺自己更難受了。

如果他沒想害我,那我為什么要報警?

他對我那么好,我卻把他送進了派出所。

當天上午,許俊名被放出來了。

我從車窗里看到他走出派出所大門,衣服有點皺,臉上也多了點疲憊。

他沒有朝我這邊看。

徑直走上車,拉開車門,坐下。

我站在車旁,他看著前方,沒說話。

“俊名……”

“姐,你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他的聲音很輕,疲憊得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

我閉上嘴,轉身上了車。

他發動車,開出了服務區。

一路上,車里的氣氛很沉默。

他不說話,我也沒話找話。

窗外的風景一片一片地退后,我看著他開車的樣子,忽然覺得他今天開得很慢。

很穩。

不像是在趕路,像是在想什么事。

我在心里糾結了很久,最后還是開口了:“俊名,那個注射器里……是誰的骨灰?”

他的肩膀明顯地僵了一下。

“對不起姐,這事我不想說。”

“你為什么不說?”

“說了你也不會信。”

“你都沒說,怎么知道我不信?”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捕捉,他又轉回去了。

是我媽。”他說。

“我媽的骨灰。”

我的大腦像是當機了一樣,空白了好幾秒。

你……你把你媽的骨灰帶在身上?

“為什么?”

他沒回答。

我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關節捏得發白。

我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問得多余。

能讓人把母親的骨灰帶在身上滿世界跑的人,一定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我的眼眶有點濕。

“俊名,你……你是想找誰?”

“不找了。”

“你明明在找。”

“找了也沒用。”

“你不說出來,怎么知道沒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后他輕聲說了一句:“我在找一個人,一個我從來沒叫過他一句‘爸’的人。”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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