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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年我娶了沒人敢要的“掃把星”,婚后我進城務工,她給我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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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一九九二年夏天,城南工地熱得像蒸籠。

我剛從腳手架上下來,汗還沒擦,就看見我媳婦林秋月拎著飯盒,站在一堆鋼筋旁邊,褲腳上全是泥。

包工頭趙大強當場就罵了。

“誰讓閑雜人進工地的?還把這個掃把星帶來,晦不晦氣!”

他說著就要把她往外推。

可下一秒,正在視察工程的集團老董事長忽然停住了腳。

他盯著林秋月,像被雷劈了一樣,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你……”

他指著她,嘴唇發抖,半天都沒把后半句說出來。

一九八九年臘月,我把林秋月娶進了門。

那天村里沒幾個人來賀喜,倒是來了不少看熱鬧的。

“李長河真敢啊?!?/p>

“那可是林秋月,出了名的掃把星?!?/p>

“她爹上山摔死了,她娘常年臥病,前頭定親那家小子又摔斷了腿,誰家敢要這種人?”

我站在院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屋里,我娘也在嘆氣。

“長河,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p>

“她名聲不好,往后你們日子難過?!?/p>

“名聲是他們安的,日子是咱自己過的?!?/p>

我娘沒再說話。

林秋月是傍晚進門的,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紅棉襖,腳邊只有一個小包袱。沒有娘家人送,只有個遠房嬸子把她送到門口,轉身就走。

她站在雪地里,腰背挺得很直,像不是來成親,是來受刑的。

我過去接她包袱,她先看了我一眼。

“李長河,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反什么悔?”

“娶我這種人,不劃算。”

我提起包袱,替她擋了擋風。

“進屋吧,外頭冷。”

她進門時,身后那些議論聲更大了。

“還真娶了?!?/p>

“等著看吧,李家準得出事?!?/p>

夜里,席面散得早,屋里只剩我和她。

她坐在炕沿上,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才問我:“你為什么娶我?”

我沒立刻答。

一個月前,我去鄰村送木料,正好撞見她舅舅逼她嫁給鎮上的老鰥夫。那老鰥夫喝得滿臉通紅,摸著她手腕笑,說她命硬,正好鎮宅。

她一聲沒哭,只把嘴唇咬得發白。

我當時看不下去,踹翻凳子,把那門親事攪了。

后來我借錢借糧,東拼西湊,才把人娶回來。

我看著她,慢慢開口:“因為你不是他們嘴里的掃把星。”

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又說:“去年秋收,王奶奶家小孫子掉土坑里,是你挖出來的。前年村東頭起火,是你沖進去背出個癱老頭。你爹走后,你一個人扛著糧袋換錢,養了病娘三年。這些我都打聽過。”

“可他們還是說我克人?!?/p>

“好人一倒霉,別人最愛往命上扯?!?/p>

她低下頭,眼淚一顆顆掉下來,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婚后第三天,我娘老寒腿犯了,村里立刻又有話。

“看看,剛進門就應驗了。”

“李長河這親,結虧了?!?/p>

林秋月一句都沒辯,只起早貪黑伺候我娘,熬藥、做飯、挑水、下地,樣樣搶著干。

我娘一開始冷著臉,后來見她半夜還在灶房給自己溫藥,神色慢慢松了。

開春時,我娘扶著門框曬太陽,忽然對我說:“這閨女,是個能吃苦的?!?/p>

我心里一松。

可緊接著,旱年到了。

莊稼長得不好,家里借來辦婚事的錢還沒還。光靠幾畝地,根本撐不住。

我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林秋月卻把一個小布包塞給我。

里面是她攢下的幾十塊錢,還有一只舊銀鐲子。

“錢你先拿去用。”她說。

“鐲子不動。”

“那就先留著。”她看著我,“長河,我不能讓你娶了我,還跟著我受窮。”

第二天,我去鎮上打聽活路。

半個月后,我決定進城務工。

我進城那天,林秋月一直把我送到村口。

她給我裝了六個玉米餅,一瓶咸菜,外加兩個煮雞蛋。臨上車前,她還在叮囑:“少喝涼水,別跟人硬頂,能忍一忍就忍一忍?!?/p>

我聽著聽著,心里發熱。

“家里有我,你安心掙錢?!?/p>

她點頭,等車開出去老遠,我回頭,她還站在霧里。

城里的工地在新開發區,項目是大集團投的,活大,工錢也比別處高。

帶我進去的是周滿倉,他比我早來兩年,一邊走一邊提醒:“包工頭叫趙大強,脾氣臭,心眼更臭。你要想把工錢拿全,少撞他槍口?!?/p>

第一天上工,我就見識到了。

有個小工搬磚慢了點,趙大強抬腳就踹。

“吃干飯的?一車料等你一個人!”

另一個木工想請半天假,回去看發燒的孩子,他直接把考勤簿甩人臉上。

“走可以,這個月獎金也別要了!”

輪到我時,他上下掃我一眼。

“新來的?會什么?”

“木工泥瓦都能干?!?/p>

“那就什么臟活累活都歸你?!?/p>

我沒吭聲,低頭干活。

工地日子很苦。白天扛鋼筋,支模板,拌水泥,晚上回宿舍,胳膊疼得抬不起來??晌也桓倚幌氲郊依锏儒X用,就只能咬牙撐。

頭一個月,我托人捎回去八十塊錢。

沒過幾天,我收到了林秋月的信。

她識字不多,寫得歪歪扭扭,卻很認真。

“長河,錢收到了。娘拿著錢看了半天,說你有出息。家里都好,雞下蛋了,豆苗也出了。你別惦記。還有,你走后,村口劉嬸又拿掃把星那事擠兌我,我回她一句,我男人在城里掙大錢呢,她沒再吭聲。你在外頭別怕慢,平安最要緊。秋月?!?/p>

我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放進貼身口袋。

可沒多久,麻煩就來了。

工地上有批水泥受了潮,做出來的墻面鼓了皮。那批料原本就有問題,是趙大強小舅子私自收進來的??沙隽耸?,他第一反應不是認錯,是找人背鍋。

那天晚上,他把我們叫進棚里,拿著單子問:“南邊那批料,誰驗的?”

誰都不吭聲。

趙大強忽然盯上我:“李長河,昨天你在那邊干活吧?”

“我在那邊支模,沒驗料?!?/p>

“沒驗?那這手印怎么來的?”

他把單子拍到我胸口。

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前幾天領工具按的手印,被他挪到了驗料單上。

“這是移過來的?!?/p>

“你說移的就是移的?”他冷笑,“出了問題,總得有人擔?!?/p>

周滿倉替我說了句公道話,也被他罵了回去。

最后,半個月工錢被扣了。

那一晚我坐在宿舍門口,胸口堵得慌。

半個月工錢,對他們是小事,對我家就是一季口糧。

偏偏第二天,林秋月第二封信又到了。

她像知道我心里有事,專挑輕松的寫,說我娘已經能自己去雞窩撿蛋了,說院里的棗樹抽芽了,說等我年底回家,她要給我包薺菜餃子。

最后一句是:“路走正了,慢一點也不丟人?!?/p>

我看著那句話,心一點點定下來。

真正把事情鬧大的,是六月里那場暴雨。

那天中午,天壓得很低,風把工棚刮得嘩啦響。大家正搶著蓋木料,周滿倉忽然沖我喊:“長河,你看那是誰!”

我一抬頭,就看見林秋月拎著飯盒站在門口。

她頭上頂著塊塑料布,褲腳沾滿黃泥,明顯是一路趕來的。

我趕緊跑過去。

“你怎么來了?”

“賣了兩窩雞蛋,順路進城?!彼扬埡型沂掷镆蝗?,“想著你老吃食堂,給你送口熱飯。”

飯盒還熱著,我嗓子眼一下堵住了。

旁邊有人笑著起哄:“長河,你媳婦真疼你?!?/p>

可趙大強一看見她,臉立刻沉了。

“誰讓家屬進來的?當工地是你家炕頭?”

林秋月忙說:“我送完就走?!?/p>

“送完就走也不行?!壁w大強打量她一眼,陰陽怪氣地笑,“再說了,你們村不是都說她晦氣嗎?把這種人帶到工地來,也不嫌觸霉頭。”

我手里的飯盒一下攥緊了。

“趙頭,說話留點口德。”

四周靜了一下。

趙大強沒想到我敢頂他,臉當場掛不住。

“我說錯了?一個掃把星,誰碰誰倒霉,你還當寶了?”

林秋月拽了我一下:“長河,算了?!?/p>

可就在這時,北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叫。

“木架倒了!”

風太大,邊上臨時搭的木架被掀歪了,兩個小工一個被壓住腿,一個掉進了溝槽里。雨水一下沖下來,溝槽里全是泥。

一群人圍過去,誰也不敢貿然下手。

趙大強剛才還兇,這會兒反倒躲在后頭吼:“快去喊人?。 ?/p>

我正要沖過去,林秋月已經先動了。

她扔了塑料布,抄起一根竹竿趴到溝邊,對著下面的人喊:“抓??!”

那小工嚇得直哭,手抖得厲害,連抓兩次都沒抓住。

林秋月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頭發被雨打得貼在臉上,聲音卻很穩:“左腳蹬住那塊石頭,別亂動!”

我和周滿倉趕緊過去拽住她,合力把人拖了上來。

另一個被木架卡住腿的小工疼得臉發白,誰都不敢硬拉,怕把腿扯斷。

林秋月蹲下看了一眼,立刻開口:“先把上面的散板撐住,再把右邊這塊墊木抽掉,別直接拉腿?!?/p>

幾個老工人一聽,照著做,果然把人順利弄出來了。

等救護車來了,雨也下透了。

林秋月渾身濕透,手心被竹刺扎出了血,被救的小工拉著她袖子,一口一個“嫂子”。

剛才還看她不順眼的人,這會兒誰也說不出難聽話了。

傍晚,我送她去車站,問她:“你怎么懂這些?”

她沉默了下,才說:“小時候我跟著我爹在外頭住過工棚,他給人搭過架子,我在旁邊看熟了?!?/p>

“你怎么從來沒說過?”

“說了也沒人信。”她笑了笑,“他們只記得我是掃把星,不會記得我還會什么?!?/p>

我聽得心里發緊。

那天她沒走成。

她說工地出了事,不放心,第二天又去食堂幫著給受傷的人熬粥。幾個工友都夸她能干,我心里也高興。

可我沒想到,這反倒成了趙大強的新把柄。

事故后三天,集團派了檢查組來查安全。

趙大強怕查出木架偷工減料,索性先把鍋往外推。

上午,他把大家叫到工地上,當著檢查組的面說:“前幾天的事故,除了天氣原因,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就是外來人員擅自進入工地,擾亂施工秩序?!?/p>

說完,他伸手就指向林秋月。

“就是她?!?/p>

幾十雙眼睛一下全落過去。

林秋月站在人群邊上,臉白了白,卻沒躲。

我火一下上來了:“救人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倒會說了?”

“李長河,你閉嘴!”趙大強梗著脖子,“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現,現場能亂成那樣?”

他小舅子劉三也跳出來,舉著張紙說這是“證人記錄”,說有人看見林秋月事發前就在材料區附近轉悠,形跡可疑。

我接過一看,就知道是現編的。

紙上連人名都沒有,只按了個手印。

林秋月卻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我在材料區,是,我去了?!?/p>

趙大強一愣,像沒想到她會認。

“你承認就好。”

“我去,是因為看見你們防雨布壓得不對,木樁也松了。我提醒過門口看守,讓他告訴你們加固。”

檢查組立刻追問看守是誰。

不一會兒,守門的老嚴被叫了過來。他先看趙大強,又看林秋月,額頭直冒汗,最后還是低下頭:“她……她確實提醒過我。我也跟趙頭提了?!?/p>

這話一出,四周一片嘩然。

我盯著趙大強:“你聽見了沒有?”

趙大強臉色發青,仍舊嘴硬:“她一個外行懂什么!再說了,天要下雨,誰攔得???”

檢查組的人臉已經沉了。

可就在這時,又傳來消息,說集團高層下午還要來復查,連董事會那邊的人也會到。

整個工地一下緊了。

趙大強也更急了。

中午他把我堵在工具房后頭,壓著聲音說:“李長河,下午領導來,你和你媳婦都給我閉緊嘴。你要是敢亂說,我保證你以后在城里一個活都接不到?!?/p>

“你嚇唬誰呢?”

“不是嚇唬,是提醒?!彼湫?,“你不是護著你媳婦嗎?我倒要看看,等她在大人物面前出了丑,你還護不護得住?!?/p>

我回到食堂時,林秋月正坐著等我。

我把趙大強的話告訴她,她聽完,先低頭給我夾了塊雞蛋。

“要不,我先回去?!?/p>

“你回去,他更會往你身上栽?!?/p>

“可你不能因為我把活丟了?!?/p>

她總是這樣,先想著別拖累我。

我看著她,心里堵得慌。

“秋月,你沒錯,為什么總想退?”

她怔了下,輕聲說:“我不是退,我是怕你吃虧?!?/p>

我一下說不出話了。

過了會兒,她從懷里摸出個舊布包,緊緊攥在手里。

那東西我見過很多次,是她隨身帶著的,從不讓我碰。

“這是什么?”

“我爹留的。”她頓了頓,“真要到了沒辦法的時候,也許能用上?!?/p>

她沒往下說,我也沒再追問。

可不知為什么,我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下午兩點多,車隊開進了工地。

前頭是一輛黑色轎車,后面跟著兩輛面包車。車門一開,項目經理和檢查組的人全迎了上去。

下車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灰色中山裝,拄著烏木手杖,走路不快,可氣勢很重。

周滿倉在我耳邊低聲說:“這是集團老董事長,韓廣林?!?/p>

韓廣林先看事故點,又看材料區,臉一直沉著。

走到那幾根出問題的木樁前,他停了下來,用手杖撥了撥地上的墊木,抬頭問:“誰負責的?”

趙大強額頭上的汗一下冒出來。

“韓董,這個是天氣突然——”

“我問你,誰負責的。”

聲音不高,可趙大強連腰都彎了。

“我……我負責現場。”

韓廣林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前。

趙大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忽然追上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開口:“韓董,還有一件事必須匯報!事故當天,有外來人員違規進入工地,嚴重干擾現場!”

我心里一沉。

果然,他還是把臟水潑過去了。

“人在哪兒?”韓廣林問。

趙大強立刻抬手,指向食堂邊上的水泥堆。

“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追過去。

林秋月手里還提著給我送的鋁飯盒,站在一地灰土里,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她本來已經盡量站得不顯眼,可這一刻,根本躲不過去。

韓廣林順著趙大強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先是愣住。

緊接著,往前猛地走了一步,手杖重重磕在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扶他:“韓董,您慢點——”

他卻像沒聽見,眼睛死死盯著林秋月的臉,又慢慢往下,落到她胸前微微鼓起的衣襟上。

那里,正藏著她一直隨身帶著的舊布包。

韓廣林嘴唇開始發抖,連呼吸都亂了。

趙大強還以為自己說對了,忙不迭添火:“韓董,我就說這女人來歷不明,她不光進工地,還——”

“閉嘴!”

韓廣林猛地喝了一聲。

全場瞬間死靜。

趙大強嚇得臉都白了。

韓廣林像是根本顧不上別人,只盯著林秋月,聲音發顫。

“你……你把懷里那個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p>

林秋月臉色刷地變了,下意識捂住胸口,退了半步。

我剛想上前,跟著韓廣林來的一個中年女人卻突然紅了眼,死死盯著林秋月,像是見了鬼一樣。

四周靜得只剩風聲。

林秋月手指發抖,慢慢把那只舊布包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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