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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毒梟不怕武警手中的槍,他們忌憚的是一道30年沒人動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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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 最高人民檢察院官網庭審公告(2012年)、公安部官網案件通報及新華社"10·5"專案系列報道、《環球人物》雜志2012年9月庭審實錄、《糯康武裝販毒集團》背景報道、《"金三角"國際禁毒合作的由來和發展》、《21世紀初金三角毒品問題及其對我國的影響》、《戒不掉"毒癮"的金三角》、《中國積極參與大湄公河次區域禁毒國際合作》、《湄公河聯合巡邏執法十三周年綜述》等相關記載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2013年3月1日下午三時許,昆明。

執行當天,糯康一早就洗了澡。

桌上擺著水果,他一口沒動;有人遞煙,他擺了擺手。

八名民警和一名翻譯陪著他,整個上午氣氛異常安靜。

這個人在金三角盤踞多年,手下武裝最多時超過百人,配備AK-47、M16步槍、火箭筒、機槍和手雷,每一種武器在他手里都不陌生。

但那天上午,他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是沉默地坐著,等著時間過去。

直到核對身份的時候,他對著法警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執行捆綁那一刻,他下意識做了個反抗的動作,隨即停了下來。知道沒有用。

就在這前后,他說出了那句話。

具體措辭,不同渠道記錄略有出入,但大意一致:這輩子不怕槍,槍這個東西,見過太多了。但有一樣東西,讓他一直不敢真正越過去——那道三十年沒人碰的令。

這句話,在當時沒有太多人注意。

行刑當天,糯康與桑康·乍薩、依萊、扎西卡四人,在昆明被執行注射死刑。

結案,翻篇,湄公河慘案在司法層面畫上了句號。

但那句話沒有隨著他一起消失。

它指向的,是一段起于上世紀八十年代、延伸到這場慘案之前、又在慘案之后被徹底改寫的歷史。

那段歷史,不只是糯康一個人的故事,而是中國處理金三角問題三十年的真實邏輯——那套邏輯如何運行,又為什么在2011年10月5日那天走到了它的終點。



【一】湄公河上那個普通的上午

2011年10月5日,湄公河,金三角水域。

那天上午,"華平號"和"玉興8號"兩艘貨船正在湄公河上行進。

前者是中國籍貨船,后者是緬甸籍油船,兩艘船上共有13名中國籍船員。

這條航線,兩艘船已經跑了好幾年,船員們對沿途水文了如指掌——哪里有沙洲,哪里有急流,哪里需要減速,早已爛熟于心。

那天的天氣、那段水道、那個時間,跟以往無數次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這一趟,是最后一趟。

根據后來公安部禁毒局局長、專案組組長劉躍進及云南省公安廳副廳長先燕明在案件告破后的公開介紹,以及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書的記載,事情經過如下:

當天上午,糯康集團成員在湄公河與散布島之間的弄要附近水域,駕乘快艇強行攔截了這兩艘船。

隨后,船員被蒙上雙眼,捆綁控制。

集團成員將事先準備好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共八萬余克,分批搬上兩艘船的船艙。

兩艘船隨后在快艇押送下順流而下,進入泰國水域,停靠在泰王國清盛縣央區湄公河岸邊一棵雞素果樹旁。

在那里,集團成員扎西卡、扎波、扎拖波等人在船上向中國船員開槍射擊,隨后駕快艇離開。

按照事先與三號人物依萊、外聯人員弄羅的約定,在岸邊等候已久的泰國不法軍人隨即登船,以"查獲販毒貨船"為由完成收尾——中國船員的尸體,被拋入湄公河。

13名中國船員,全部遇難。

泰國媒體隨后率先援引泰國軍方說法對外發布消息:中國商船在湄公河販毒,與泰國軍方發生交火,13名中國船員在交火中被擊斃。

與此同時,兩艘船上被發現的90萬粒冰毒和槍支,成為支撐這一說法的"證據"。

這個說法,在中國國內瞬間引爆輿論。

遇難船員家屬站出來反駁,說他們的親人是跑了十幾年船的老船工,跟毒品根本沒有關系;滯留在泰國清盛的中國船工們,把儲存卡悄悄塞給新華社記者,卡里存著遇難者遺體照片和現場圖片,那些綁縛的痕跡、槍傷的位置,和"交火中被擊斃"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西雙版納州公安局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派出便衣民警趕赴事發地暗訪。

回報的疑點,越來越多。

10月13日,中國外交部召見泰國、老撾、緬甸三國駐華使節,提出緊急交涉。

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孟建柱親自掛帥,在云南西雙版納主持召開專題會議,研究處理"10·5"案件有關事宜,同時派出以公安部副部長張新楓為團長的中國公安高級代表團赴泰國,既為實地了解案情,也為督促泰方盡快查明真相。

專案組正式成立,目標只有一個:查清楚這13名中國公民,到底是怎么死的,誰干的。

查清楚的過程,遠比想象的曲折。

專案組在邊境地區抓獲了一名緬甸籍販毒嫌疑人,此人供出了糯康手下一個叫"巖相宰"的船主。

審訊巖相宰,他交代了糯康集團的內部結構和人員分工,更關鍵的是,他曾聽三號人物依萊提過,"10·5"案是糯康親自策劃的。

目標鎖定:糯康集團。

而要真正理解這場追捕的分量,就不能只看2011年。

得往前看,看糯康是怎么變成糯康的,也得看金三角在中國邊境問題上,三十年到底是什么格局。

【二】金三角的歷史根底:從1950年到坤沙時代

金三角,泰國、緬甸、老撾三國交界處的廣大山區地帶,總面積約19.4萬平方公里。

這個名字今天在影視劇里出現頻率極高,但真實的歷史,比任何影視作品都要復雜。

這片土地上的毒品產業,不是土生土長的,有一個明確的歷史起點。

1950年2月20日,云南解放。

就在同一天,國民黨第8軍237師709團少將團長李國輝,率1000余名殘軍從云南西盟佤山翻越邊境進入緬甸。

隨行的還有第8軍軍長李彌的貼身副官鄧克保。

這支部隊此后在緬北立足,陸續有其他殘余部隊匯入,最終形成了金三角地區最早的大規模現代武裝之一。

為了維持生存,這支軍隊推行鴉片種植,對當地農民強制征稅,迫使農民大規模擴種罌粟。

緬甸獨立時,全國鴉片年產量約為30噸;到1950年代中期,這個數字暴增到600噸,翻了整整20倍。

金三角現代意義上的毒品產業,從這里正式起步。

就在國民黨殘軍主導金三角的那段時間,一個后來改變了整個地區命運的年輕人,正在學習本事。

他的中文名叫張奇夫,泰國名叫坤沙,緬甸名關約,1933年生于緬甸撣邦萊莫山弄掌大寨,父親是華人,母親是撣族人。

坤沙五歲喪母,由祖父帶大,幼年接觸過國民黨殘軍,學會了種植鴉片和基本軍事知識。

1950年代初,他混跡在流竄撣邦的國民黨殘部中,從這些人身上學到了如何把武裝和毒品捆綁在一起變現。

1961年,臺灣方面撤出了在緬大部分殘兵,國民黨殘軍的整體力量大為削弱。

坤沙隨即脫離殘軍勢力,回到家鄉繼承土司地位,開始建立自己的武裝。

他先與緬甸政府合作,被納入官方框架,隨后迅速積累實力,再逐步脫軌,走上了獨立的毒梟之路。

坤沙的崛起有幾個標志性節點。

1967年,他的軍師張蘇泉唆使他搶劫了另一個金三角大毒梟羅星漢的馬隊,此戰繳獲毒品十余噸,坤沙因此一戰成名。

1971年,他高舉"撣邦獨立建國"旗幟,將部隊改組為"撣邦聯合軍",部隊規模開始急速擴張。

到1980年代,他控制了長達400公里的泰緬邊界線,在泰國清萊府夜莊縣選定了萬欣德村作為"王國都城",麾下兵力在巔峰時期超過2萬人,其中6000人駐扎于主基地霍蒙。

1989年,金三角毒品貿易達到歷史巔峰,坤沙控制了整個金三角毒品貿易的80%,美國政府懸賞200萬美元緝拿他。

他不僅不跑,還在1993年底公開宣布成立"撣邦共和國",自任總統。

這一步,徹底激怒了緬甸政府——在仰光看來,一個武裝頭目搞分裂、另立中央,比毒品生意更不能容忍。

1996年1月5日,坤沙領導的蒙泰武裝開始向緬甸政府軍投降,到1月18日共9749人繳械,交出輕重武器6004件,其中包括地對空導彈。

坤沙此后隱居仰光,于2007年10月27日在仰光家中去世,終年74歲。

坤沙倒了,金三角沒有隨之沉寂。

坤沙舊部的瓦解,制造了一個權力真空,多股武裝爭相填補。

佤聯軍、南撣邦軍等勢力迅速擴張,在"后坤沙時代"的毒品市場爭奪中占據主導。

同期,一批坤沙的基層士兵,也開始各自尋找生路。

糯康,就是其中一個。



【三】糯康的崛起:從基層士兵到湄公河上的"教父"

糯康,緬甸撣邦臘戍人,撣族,生于1969年11月8日,外號"教父"。

根據緬甸提供的身份證明,他曾居住于緬甸撣邦北部勐耶鎮第7區第2街區,身高1.68米,體態中等,吸食毒品,通緬語和泰語,不少資料顯示他還懂些許漢語

和金三角大多數男性的軌跡一樣,他長大后去當了兵。

他加入的,是坤沙的蒙泰軍,英文縮寫MTA。

由于是本地人,精通多國語言,他被安排負責招兵動員工作。

這個職位讓他積累了大量人脈,也讓他摸清了金三角武裝運轉的內部機制。

1996年坤沙投降后,糯康隨之在緬甸大其力向緬甸政府軍投降。

但他和很多人不同——投降不是結束,而是一次重新布局。

投降之后,他開始陸續收編坤沙的舊部,利用在蒙泰軍時期積累的關系網絡,勾結拉祜族民兵團,一邊向緬甸政府軍高層行賄尋求庇護,一邊悄悄壯大自己的武裝。

到2000年代初,他的集團已有100余名固定成員,配備AK-47沖鋒槍、M16步槍、手槍、火箭筒、機槍、手雷等武器,實力在湄公河流域的各路小武裝里,屬于中上水準。

到2009年前后,他甚至擁有一個被緬甸政府承認的"合法身份":撣邦大其力縣紅列鎮民兵團領導人,相當于鄉鎮級別的武裝頭目。

這個身份,讓他在緬甸一側的活動擁有了某種法律掩護。

他的收入來源,主要分兩塊。

一塊是幫各販毒集團運輸毒品并收取費用;另一塊,是從2007年起抽出七八十名武裝分子,在湄公河流域流竄,專門向過往船只收取"保護費"。

任何想安穩過這段水道的船,都要向他交錢。不交的,后果是搶劫、綁架,嚴重的就是槍擊。

2006年1月10日,緬甸軍政府受到中泰兩國壓力,對糯康集團展開大規模清剿,繳獲大量冰毒,糯康本人僥幸逃脫。

此后他把主要活動范圍遷往更接近湄公河的區域,把重心從山區轉向水道,由此開啟了他在湄公河上最"高調"的幾年。

在當地,糯康的口碑極為分裂。

他自私、殘忍,曾經有村民當眾頂撞他,幾天后尸體就出現在村子里;賭場老板不肯交保護費,身邊的人隨后一個個神秘失蹤。

但他也很懂得收買人心——給村寨修路、幫漁民買船、逢年過節散財,被一些老百姓稱為"緬甸羅賓漢"。

這種雙面形象,讓他在當地得到了大量真實的保護網絡: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有人通風報信。

2008年以來,糯康集團針對中國籍船只和公民,涉嫌實施搶劫、槍擊等犯罪活動累計達28起,致傷3人、致死16人。

這其中有幾個節點值得特別注意:

2008年2月25日,糯康集團在老撾"老岳哥"附近水域開槍掃射云南省西雙版納州公安局水上公安分局巡邏快艇,造成2名民警和1名船員重傷。

這是他們第一次直接把槍口對準中國執法人員。

2009年2月18日,"宏源3號""中油1號""富江3號""盛達號"等4艘中國貨船從泰國清盛碼頭返途中,在孟喜島水域相繼遭到槍擊,1名中國船員死亡,多艘船只受損。

2011年4月3日,糯康集團在金木棉附近劫持"中油1號""渝西3號""正鑫號"3艘貨船,控制29名船員,其中中國籍17名、緬甸籍12名。

2011年8月23日,他們在三顆石附近攔截旅游客船"金孔雀1號",搶劫17名游客的相機、金項鏈等財物,價值超過8萬元。

這一系列事件,在專案組后來的回顧中被統一描述為"糯康集團對中國船只和公民持續升級的攻擊行為"。

但在2011年10月5日之前,這些事件雖然惡劣,卻都沒有觸發徹底改變格局的反應。

這里有一個問題值得停下來想:糯康頻繁襲擊中國船只長達三四年,緬泰老中四國都對他發過通緝令,緬甸政府也搞過清剿,為什么他還能逍遙多年?

這個答案,不只關乎糯康本人的能力,更涉及一套在金三角運行了三十年的更深層規則。

【四】30年的規則,在2011年10月5日那天徹底斷裂——而它斷裂后發生的事情,改變了整條湄公河

從1980年代起,中國面對金三角問題時,一直處于一個真實的困境中:毒品危害大、產地在境外、打擊手段受限。

彼時在金三角站穩腳跟的各路武裝勢力,從國民黨殘軍到坤沙集團,再到后來的佤聯軍、撣邦南部軍,沒有一家是可以用簡單的"越境清剿"來解決的——涉及別國主權,涉及復雜的民族問題,涉及外交關系,牽一發動全身。

中國處理這個問題的實際路徑,是通過外交框架、執法合作、情報交流和經濟扶持來壓縮毒品經濟的生存空間。

1985年加入聯合國禁毒公約,1992年與緬甸、聯合國禁毒署在仰光簽署三方合作項目,1993年中緬老泰四國簽署《大湄公河次區域禁毒合作諒解備忘錄》,2001年緬甸將大毒梟譚曉林移交中方,中緬合作進入實質階段。

與此同時,中國在緬甸和老撾北部推動大規模替代種植,累計投資超過5億元人民幣,幫助當地農民改種橡膠、香蕉、玉米等經濟作物,到本世紀初替代種植面積已達數十萬畝。

這套打法,有它明確的邊界條件——中國不會在沒有充分外交支撐的前提下,單邊越境采取軍事行動。

在這套框架下,金三角武裝勢力對中國邊境的態度,逐漸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共識:不要在中國境內大規模制毒販毒,不要公然在中國公民身上動刀,不要把大批量貨物走中國的主干渠道。

只要不越這幾條線,中國這邊的打壓力度,就還在這些武裝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

這條線,不是什么密令,更沒有任何文字記錄。

它是無數次外交接觸、執法博弈和暗中試探之后,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一條邊界。

坤沙巔峰時期,美國懸賞兩百萬緝拿,泰緬兩國多次聯合圍剿,但中國這邊的處理,始終維持在情報壓力和邊境堵截的層面,沒有升級到全面追窮寇。

坤沙也清楚自己的分寸,他的貨主要往南走泰國,出美國、歐洲的市場,很少把中國作為核心目標。

這種默契,在坤沙之后的各代武裝頭目中被傳承了下來。

糯康理解這條線,而且在很長時間里,他也在遵守它。

他收保護費,襲擊過往船只,甚至傷過中國船員,但始終沒有策劃過像2011年10月5日那樣規模、那樣性質的行動——把中國公民整船整船地斬盡殺絕,還要在尸體上栽贓。

那么,他為什么要在2011年踩過這條線?

糯康仇視中國人的情緒,由來已久,有跡可查:中國政府在緬北大力推廣"替代種植"項目,糯康認為這是釜底抽薪,從根子上毀掉他的毒品供應鏈;湄公河上110艘中國貨船搶占了大量運力,讓他和其他當地商人失去生意;他的毒品在過境中國時被警方繳獲過;他的天堂賭場被中國商人投資的金木棉賭場在客流上碾壓。

2011年9月22日,緬甸和老撾軍警對糯康大本營發動了一次清剿行動,運送軍警的船上飄著中國國旗——在糯康看來,中國又一次借刀向他捅了一刀。

仇恨疊加仇恨,到了一個臨界點。于是有了2011年10月5日,弄要水域的那場精心布局的屠殺。

但糯康沒有意識到,他這一刀捅過去,捅穿的不只是13條人命。

"10·5"慘案之后,湄公河國際航運隨即停運,數十艘中國商船被困在清盛,航運量驟跌90%以上。

這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個清晰的信號:那條維持了三十年的邊界線,被人踩碎了。

2011年10月23日,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孟建柱親赴西雙版納召開專題會議。

10月29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與泰國總理英拉通電話,明確要求泰方加緊審理此案,并提出四國應協商建立聯合執法安全合作機制。

"10·5"慘案發生后的第25天——2011年10月31日,中老緬泰湄公河流域執法安全合作會議在北京召開。

泰國副總理哥威、老撾副總理兼國防部長當齋、緬甸內政部部長哥哥率團出席,四國共同發表《關于湄公河流域執法安全合作的聯合聲明》,中老緬泰湄公河流域執法安全合作機制正式建立。

距案發僅50天后——2011年12月10日上午10時30分,關累港碼頭,3發信號彈劃過天空,中老緬泰湄公河聯合巡邏執法首次巡航正式啟動。

5艘執法艇解纜出港,帶著首批10艘商船,駛入湄公河。

中國武裝力量攜帶武器成建制進入境外領土,不是為了執行聯合國維和任務,也不是應對外敵,而是為了威懾毒販、維護中國商船的安全通行權。

這是改革開放以來,破天荒頭一次。

而此時,糯康還在逃。

他不知道,這一刻的關累港出發的那幾艘執法艇,標志著那道三十年規則正在被另一套更清晰、更有力的規則所替代。

他踩斷的那條線,已經被新的鐵鏈重新焊牢——只是這一次,鐵鏈兩端加上了四國警徽。

就在所有人以為抓捕行動很快會有結果的時候,糯康開始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段漫長的逃亡。

而最終,當他在老撾孟莫碼頭那幾十步距離里被團團包圍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那道令究竟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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