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別墅以后就是您的了!”
黃淑君挽著薛俊語的胳膊,臉上的笑紋能夾死蒼蠅。薛俊語挺直腰板,掏出那張黑金卡,當著所有人的面刷了下去。
POS機吐出一張小票,金色底紋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店長吳經理接過去一看,臉上的笑僵住了。
“薛先生,這卡……”他壓低聲音,“您確定這是您的卡?”
馬立輝沖進大門,一把搶過小票。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唇開始發抖。
“這……這是我的黑卡!我昨天才掛失的!”
他猛地轉身往外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梓涵!梓涵我錯了!求你放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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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兩點,客廳的鐘擺聲格外刺耳。
梁梓涵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防盜門。門鎖轉動的咔噠聲響起時,她看了看手機——兩點十五分。
馬立輝推門進來,西裝搭在胳膊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他身上帶著一股酒味,還有別的什么味道。香水,女人才用的那種。
“還沒睡?”他愣了一下,聲音有些心虛。
梁梓涵沒說話。她站起來,從他手里接過西裝,掛到衣架上。馬立輝徑直走進臥室,連鞋都沒換。
梁梓涵跟進去,看見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今天怎么這么晚?”她問。
“應酬。”馬立輝背對著她,解開襯衫扣子。
“和誰?”
“你查崗???”
他的語氣沖起來了。梁梓涵閉了嘴,把睡衣遞過去。馬立輝接過來,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客廳里那件西裝還掛在那里,她走過去,湊近聞了聞。香水味混著汗味,還有一股不熟悉的味道。
梁梓涵回到臥室時,馬立輝已經睡著了,手機還扣在那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碰它。
第二天一早,她被兒子的哭聲吵醒。兒子馬曉宇才三歲,晚上睡得不安穩。梁梓涵抱著他哄了半天,又去廚房煮粥。
馬立輝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他坐在桌前吃飯,一邊看手機。梁梓涵注意到他嘴角帶著笑,那種笑她很久沒見過了。
“今天去公司?”她問。
“嗯?!瘪R立輝放下手機,“下午有個會?!?/p>
“爸這兩天身體不好,我想去醫院看看。”
馬立輝頭也沒抬:“去吧?!?/p>
就這樣。連句“路上小心”都沒有。
梁梓涵把孩子送到婆婆家,自己坐車去了醫院。父親梁忠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癌癥折磨了他兩年,他咬著牙撐到現在。
“閨女來了?!绷褐铱吹剿?,眼睛亮了一下。
“爸,今天感覺怎么樣?”
“老樣子。”梁忠咳嗽了兩聲,“馬立輝呢?沒跟你來?”
“他忙。”
梁忠點點頭,沒再追問。他握住女兒的手,手指冰涼。
“閨女,爸留了點東西給你。”
“什么東西?”
“在你名下的那張卡里?!绷褐业穆曇艉茌p,“爸攢了一輩子,全在里面了?!?/p>
梁梓涵以為是他攢的退休金,沒太在意。她給父親倒了杯水,又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離開醫院時,她在電梯里碰到了母親黃淑君。
黃淑君燙了頭,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外套,臉上畫著濃妝。她身邊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長得很精神。
“媽?”梁梓涵愣了一下,“你來醫院干嘛?”
“買衣服路過,順便看看你爸?!秉S淑君敷衍地擺擺手,“這是薛俊語,做金融的,年輕有為?!?/p>
薛俊語沖她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你女兒?”他問黃淑君。
“是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黃淑君嘆了口氣,“嫁了個沒用的,一天到晚在家里帶孩子?!?/p>
梁梓涵皺了皺眉,沒接話。
電梯到了一樓,黃淑君拉著薛俊語往外走,連句再見都沒說。梁梓涵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那個叫薛俊語的男人,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02
一周后,梁梓涵在丈夫的手機上找到了答案。
那天馬立輝去洗澡,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今天那筆,搞定了?”
備注名是“薛總”。
薛總。薛俊語。
梁梓涵的手抖了一下。她拿起手機,想解鎖,卻發現密碼換了。
以前是她的生日,現在不是了。
馬立輝從浴室出來,看她拿著自己的手機,臉立刻沉下來。
“你翻我手機?”
“我沒翻,它自己亮了?!绷鸿骱咽謾C遞過去,“薛俊語找你。”
馬立輝的臉色變了。他接過手機,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
梁梓涵站在客廳里,心跳得厲害。她想起母親和薛俊語走在一起的樣子,又想起馬立輝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們到底在干什么?
晚上,馬立輝沒在家吃飯。梁梓涵一個人坐在桌前,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飯,怎么也咽不下去。
手機響了,是黃淑君。
“閨女,媽問你個事。”
“什么事?”
“你和馬立輝,是不是出問題了?”
梁梓涵沒說話。
“媽聽人說,他在外面有人了。”黃淑君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你,連個男人都看不住,這日子還怎么過?”
“媽……”
“別叫我媽!我養你這么大,不是讓你受委屈的!”黃淑君的語氣越來越沖,“離婚!趁現在他還不敢跟你鬧翻,趕緊離!媽給你找個更好的!”
梁梓涵掛了電話,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是不想離婚,可孩子怎么辦?父親怎么辦?她一個全職太太,離了婚能干什么?
第二天,她去了公司一趟,想找馬立輝談談。
公司不大,在市中心一座寫字樓里。前臺小姑娘認識她,笑著說“梁姐來了”。梁梓涵走進去,發現馬立輝的辦公室門關著。
她敲了兩下,沒人應。
“馬總在開會?”她問隔壁的會計。
會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馬總……剛才出去了?!?/p>
“薛總。”
梁梓涵心一沉。她走到門口,掏出手機打電話。
馬立輝沒接。
她站在公司的茶水間里,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忽然覺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下午,她去醫院看父親。梁忠的臉色比上次更差了,醫生說他可能撐不了多久。
“閨女,那張卡你看了嗎?”
“還沒?!?/p>
“回去看看?!绷褐椅罩氖?,“里面有爸給你留的東西?!?/p>
梁梓涵點點頭。她沒告訴父親馬立輝的事,也沒告訴他黃淑君逼她離婚的事。
晚上回到家,馬立輝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抽煙,茶幾上放著兩份文件。
“簽了吧。”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梁梓涵拿起來一看,是離婚協議。
她看著上面那些條款,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公司,全寫在他名下。她只有一個條件:兒子歸她。
“你認真的?”
“認真的?!?/p>
“那個女人是誰?”
馬立輝掐滅煙頭:“這不重要?!?/p>
梁梓涵攥著那份協議,手指都在發抖。她想起結婚那天,他在她耳邊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才六年,一輩子就到了頭。
“簽不簽?”馬立輝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簽。”
她拿起筆,在名字那里頓了一下,然后一筆一劃地寫下去。
馬立輝看著她簽完,把文件收起來,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你的東西,我讓人打包好送到你媽家?!?/p>
“馬立輝?!?/p>
他停下來,沒回頭。
“錢我可以不要,但孩子是我的。”
“知道。”
門關上了。梁梓涵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那張結婚照,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不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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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離婚后第三天,梁梓涵搬回了娘家。
說是娘家,其實就是父親梁忠租的一間老房子。兩室一廳,家具都是十幾年前的。梁忠退休后一直住在這里,后來查出癌癥,也沒錢搬。
“閨女,委屈你了?!绷褐易诖采希萑醯纳碜涌吭诖差^,“爸這破房子,配不上你?!?/p>
“爸,你瞎說什么。”梁梓涵把行李放好,去廚房做飯,“這里是我家。”
兒子馬曉宇趴在茶幾上畫畫,畫得很認真。梁梓涵看著他,心里酸酸的。
她打開冰箱,里面只有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她嘆了口氣,決定去買點排骨給父親燉湯。
剛到門口,門就響了。
黃淑君站在外面,穿著那件大紅外套,一臉春風得意。
“媽,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黃淑君擠進來,東張西望,“呦,就住這兒?老梁也真是的,閨女都回來了,也不收拾收拾。”
“爸身體不好,顧不上。”
“那倒是?!秉S淑君坐下來,壓低聲音,“閨女,媽跟你說個事。薛俊語,就是那個金融精英,你還記得吧?”
梁梓涵心里咯噔一下:“記得?!?/p>
“他單身,條件好得很,我看他挺喜歡你的。”
“媽,我這才剛離婚……”
“離婚怎么了?”黃淑君打斷她,“離婚更好!沒拖累!馬立輝那個廢物,我已經幫你罵過了?!?/p>
梁梓涵沒說話。她看著黃淑君那種興奮的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個疑問。
“媽,你是怎么認識薛俊語的?”
“朋友介紹的?!秉S淑君有些不自在,“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媽給你找個好的,你還不樂意?”
“我沒說不樂意,只是覺得太快了。”
“不快不快,今天下午他請咱們吃飯,你收拾一下?!?/p>
“我不去?!?/p>
“必須去!”黃淑君站起來,“你要是不去,就別認我這個媽!”
梁梓涵咬著嘴唇,沒說話。
黃淑君看她不吭聲,緩和了語氣:“閨女,媽是為你好。你看看你,十年青春全給了馬立輝,結果呢?外面養著小的,回來還給你臉色!薛俊語條件好,又是金融精英,你跟了他,下半輩子不用愁?!?/p>
梁梓涵抬起頭:“媽,你怎么知道他條件好?”
“人家說的啊。”
“他說的?”
黃淑君愣了一下:“你管誰說的?反正人家條件好,開保時捷,住大房子,這不比你那個前夫強?”
梁梓涵心里越來越不安。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下午兩點,薛俊語來接她們。
他開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西裝革履,手腕上戴著名表。黃淑君坐上車,高興得合不攏嘴。
“梓涵,你看人家薛總,多年輕有為。”
薛俊語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梁梓涵,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梁小姐,聽說你剛離婚?”
“嗯?!?/p>
“人生難免遇到坎,過去了就好?!?/p>
梁梓涵沒接話。她看著窗外,車子一路開到了城里最貴的西餐廳。
吃飯的時候,薛俊語很熱情。他給黃淑君倒酒,給梁梓涵夾菜,說話輕聲細語。黃淑君被哄得團團轉,一個勁說“薛總真會疼人”。
梁梓涵始終沒怎么說話。她的目光在薛俊語身上掃來掃去,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梁小姐是不喜歡我?”薛俊語忽然問。
“沒有?!?/p>
“那怎么不說話?”
“剛離婚,心情不好。”
薛俊語笑了笑:“理解。不過人總要往前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p>
他拿起手機,輕輕按了一下。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梁梓涵瞟見了一條消息——
“她看起來沒發現什么?!?/p>
發件人的備注名,是“馬總”。
梁梓涵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怎么了?”薛俊語問。
“沒事,手滑了?!?/p>
她低下頭,心臟跳得像擂鼓。
馬總。馬立輝。
薛俊語在給她那個前夫匯報情況。
04
那天吃完飯后,梁梓涵一整晚沒睡著。
她躺在父親家的舊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那個備注名。薛俊語和薛立輝,到底是什么關系?
一個是丈夫的合作伙伴,一個是母親介紹的新對象。這個圈子太小了,小得讓人不安。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一趟銀行。
閨蜜鄭昕怡在那里當客戶經理,她認識快二十年了。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親姐妹還親。
“梓涵,你怎么有空過來?”鄭昕怡把她領進辦公室,倒了杯水。
“我想查一下我爸給我的那張卡。”
“什么卡?”
梁梓涵把情況說了。鄭昕怡打開電腦,輸入卡號,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乖乖,你爸真不簡單?!编嶊库纱罅搜劬?,“這張卡里存了不少錢?!?/p>
“多少?”
“從三年前的記錄看,陸陸續續存進去的,加起來……”鄭昕怡停了一下,“將近一百八十萬?!?/p>
梁梓涵愣住了。
她爸一個退休教師,工資就四五千塊,哪來這么多錢?
“你再幫我查查,最近有沒有大額轉賬?!?/p>
“我看看……”鄭昕怡輸入指令,屏幕上的數據跳了好一會兒,“有,三個月前,轉出了一筆錢?!?/p>
“你爸的賬戶上,只剩下很少了?!?/p>
梁梓涵的心一沉。她想起父親說“給你留了點東西”,沒想到是這個意思。
“昕怡,能不能幫我查查那些轉賬記錄?”
“可以,但你得等一下,我找后臺調數據。”
鄭昕怡忙了一陣子,打印出一份流水單。梁梓涵一看,頭皮都發麻了。
三年內,分了兩百多次轉出。每次都不多,幾千塊,最多一萬出頭。但加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你說這些錢,轉哪去了?”
“一個秘密賬戶?!编嶊库鶋旱吐曇?,“你爸用的是最高級別的加密轉賬,一般銀行都查不出來?!?/p>
梁梓涵心里翻江倒海。她不知道父親為什么要這么做,也不明白這些錢的來源。
“昕怡,這事你幫我保密?!?/p>
“放心,咱倆誰跟誰。”
梁梓涵把流水單折好,塞進口袋里。她走出銀行,太陽明晃晃地照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忘了,今天是離婚后第四天。黃淑君說要帶薛俊語去看別墅。
“閨女,晚上媽帶你去個地方?!秉S淑君在電話里興奮地說,“薛俊語說要給我買套別墅。”
“別墅?”
“是啊!一千多萬那種!你不是老嫌爸那破房子小嗎?以后咱住別墅去!”
梁梓涵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媽,你確定他真的買得起?”
“你這話說的,人家薛總是金融精英,買個別墅算什么!”
“媽,我勸你冷靜點。”
“嘖,你懂什么!”黃淑君不耐煩了,“晚上六點,城西那家別墅售樓處,你愛來不來!”
電話掛斷了。梁梓涵站在街頭,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去了醫院,想把這件事告訴父親。梁忠剛做完化療,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紙。
“爸,你知道那張卡的事嗎?”她坐在病床前,輕聲問。
梁忠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查到了?”
“嗯。那些錢是怎么回事?”
梁忠沒說話。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閨女,爸這輩子沒本事,也沒攢下什么錢。那些錢,不是爸的?!?/p>
“那是誰的?”
“馬立輝的?!?/p>
梁梓涵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他……他的錢,怎么會在你這里?”
“他幫人洗黑錢,爸以前在銀行待過,看出問題了。”梁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梁梓涵的耳朵里,“我幫你截了一部分,存在那張卡上。”
“爸,你這是……”
“犯罪是吧?”梁忠笑了一下,“爸知道。但爸沒辦法,我不能看著他把你和孩子都拖下水?!?/p>
梁梓涵握住父親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那……那他們現在要追這筆錢?”
“他們以為錢還在馬立輝手里,不知道被我轉了?!绷褐掖丝跉?,“閨女,你記住,錢的事除了你誰都不能說。那張卡,我已經轉到你名下了?!?/p>
“可我媽……”
“你媽什么都不知道。”梁忠搖搖頭,“姓薛那個小子,是來找錢的。”
梁梓涵身體一顫。
薛俊語。他接近黃淑君,不是為了她,是為了那筆錢。
“爸,那我們怎么辦?”
“等著?!绷褐椅罩氖?,“等著他們自己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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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離婚后第六天,陽光很好。
梁梓涵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手機響了。黃淑君的電話。
“閨女,快來城西別墅售樓處,薛俊語要刷卡了!這別墅真漂亮,你快來看看!”
梁梓涵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媽,我不去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聽話!”黃淑君的聲音尖起來,“媽是為你著想,你看看人家薛總,多大方!來了就給你媽買別墅!”
“媽,你聽我說……”
“別說了!你愛來不來!”
電話掛斷了。梁梓涵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站起來,走到父親的病房門口。梁忠正閉著眼睛休息,臉上沒什么血色。
“爸?!?/p>
梁忠睜開眼睛:“怎么了?”
“我媽……她帶薛俊語去買別墅了。”
梁忠沒說話。他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閨女,你去看看。”他聲音很輕,“有些事,該有個了斷了?!?/p>
梁梓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城西別墅售樓處裝修得很氣派。大廳里擺著沙盤,墻上全是逼真的效果圖。黃淑君站在沙盤旁邊,指指點點的,笑得合不攏嘴。
薛俊語站在她身邊,西裝筆挺,手里拿著手機,不時低頭看一眼。
“薛總,這套怎么樣?”黃淑君指著一棟三層大別墅,眼睛都在發光。
“好,您喜歡就行?!毖≌Z笑著應道。
“那就這套!多少錢?”
銷售顧問翻開宣傳冊:“這套1800萬,含裝修?!?/p>
1800萬。黃淑君咽了口口水,轉頭看薛俊語。
薛俊語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刷卡。”
銷售顧問接過卡,走到柜臺邊。
梁梓涵就在這時候走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褲,和這里的環境有些不搭。她的目光掃過大廳,落在薛俊語那張黑卡上。
卡面很熟悉。和她口袋里的那張一模一樣。
薛俊語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梓涵來了。”黃淑君迎上去,“你看看,這別墅多漂亮!以后你媽就住這兒了!”
梁梓涵沒接話,目光一直盯著那張卡。
銷售顧問拿著卡走到柜臺后面,開始操作。POS機的聲音滴滴響了幾聲,吐出一張小票。
“先生,請您簽個字。”
薛俊語走過去,拿起筆。就在這時候,店長吳經理走了過來。
吳經理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他接過小票,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薛先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您這卡……”
“怎么了?”薛俊語有些不耐煩。
“這卡……”吳經理把聲音壓得更低了,“系統顯示,這張卡正在掛失中?!?/p>
薛俊語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
“這張卡,昨天有人掛失了。”吳經理抬起頭,目光在薛俊語臉上掃了一下,“我們查到的持有人,不是您。”
黃淑君的笑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這卡是我女婿的!”
“對不起女士,系統不會騙人?!眳墙浝戆研∑边f過去,“您自己看?!?/p>
薛俊語沒接小票。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都在發抖。
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沖了進來。
梁梓涵抬頭一看,是馬立輝。
馬立輝穿著早上那件白色襯衫,領帶都歪了。他滿頭大汗,臉色鐵青,像是從什么地方跑過來的。
他沖到柜臺前,一把搶過那張小票,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面的數字。
“這……這是我的卡!”他聲音發抖,“我昨天才掛失的!”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落在薛俊語身上。
“薛俊語,你敢動我的卡?!”
薛俊語的臉徹底白了。他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馬總,這卡……這卡是她給我的!”
他指著黃淑君。黃淑君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你們認識?”
沒人回答她。
馬立輝突然轉身,朝大門口跑去。他跑到一半,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梓涵!”他的聲音撕心裂肺,“那錢是你的!求你放我一馬!”
大廳里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馬立輝,看著那個跪在地上、滿臉是淚的男人。
梁梓涵站在角落里,手里握著那杯冰可樂。冰塊融化了,水珠順著杯壁滑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看著馬立輝,看著薛俊語蒼白的臉,看著黃淑君僵硬的笑,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馬立輝?!彼哌^去,聲音不高不低,“你說那錢是我的?”
“是你的!”馬立輝點頭如搗蒜,“我幫你存著,是怕你亂花!”
梁梓涵笑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打開那張流水單:“馬立輝,這上面的錢,你認識嗎?”
馬立輝湊近一看,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這是銳達金融的錢!”
“銳達金融,”梁梓涵重復了一遍,“就是你那個空殼公司,對吧?”
馬立輝的臉徹底垮了。
他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黃淑君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薛俊語也傻了。他看著馬立輝,又看看梁梓涵,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這……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梁梓涵把手機收起來,“你們幫我爸存的錢,我今天全還給你們了?!?/p>
她拍了拍手,轉身往外走。
大廳外面,警笛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