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那張1880萬的支票，手指有些發(fā)抖。

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憤怒。

"拿著這張支票，離開我妹妹。"坐在我對面的男人叫沈易群，是我未婚妻沈曉薇的哥哥。他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戴著勞力士，翹著二郎腿，眼神里滿是傲慢。

我和曉薇談了三年，下個月就要領(lǐng)證。就在昨天，她興高采烈地帶我見她哥哥，說是要得到家人的祝福。

結(jié)果今天，沈易群約我來了這家高檔會所。

"你配不上曉薇。"他彈了彈煙灰，"你一個月薪八千的普通職員，拿什么給她幸福？這張支票，夠你奮斗一輩子了。"

我深吸一口氣："錢不是衡量感情的標準。"

"少來這套！"沈易群冷笑，"你知道曉薇從小穿的都是什么牌子嗎？吃的都是什么級別的餐廳？她一個月的零花錢，是你工資的十倍！"

"那是你們沈家的事，曉薇從來沒嫌棄過我。"

"她不嫌棄？"沈易群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文件夾，甩在桌上，"看看吧，這是你和她在一起這三年的所有花銷。我讓人查過了，每次約會都是她買單，連你媽住院的五十萬醫(yī)藥費，都是她偷偷墊付的。"

我的臉瞬間漲紅。

這些事我確實知道，但那是因為去年我媽突發(fā)腦溢血，我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了還不夠，是曉薇主動借給我的。我寫了借條，說好一年內(nèi)還清。

"看你這表情，你還真不知道羞恥。"沈易群點了根煙，"靠女人養(yǎng)活，你還有臉跟她結(jié)婚？"

"我會還的，我已經(jīng)還了二十萬了！"

"二十萬？"沈易群笑了，"還要還多久？三年？五年？還完了醫(yī)藥費，你拿什么買房？拿什么辦婚禮？拿什么養(yǎng)孩子？"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實話告訴你吧。"沈易群掐滅煙頭，"我爸媽在國外做生意，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曉薇的婚事。他們已經(jīng)給曉薇物色好了對象——云城第二大地產(chǎn)公司老板的兒子許致遠。人家光彩禮就給了五千萬，還送了一套江景別墅。"

"曉薇知道嗎？"我咬牙問。

"她知道又怎樣？"沈易群靠在沙發(fā)上，"我爸媽的決定，她必須聽。不過，如果你識相點，主動退出，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讓這件事對她的傷害小一點。"

我盯著那張支票，上面的數(shù)字在眼前晃動。

1880萬。

對我來說，這確實是天文數(shù)字。

我在一家普通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8000，扣掉房租和生活費，每個月能存下3000塊就不錯了。按這個速度，我要攢到1880萬，需要520年。

"給你三分鐘考慮。"沈易群看了看表，"過時不候。"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曉薇的笑臉。

她總是說，她不在乎我有沒有錢，只要我對她好就夠了。每次我說要攢夠錢再結(jié)婚，她都會捏我的臉："傻瓜，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錢。"

可現(xiàn)在，她哥哥告訴我，她的父母要把她嫁給一個富二代。

"怎么樣？"沈易群催促道，"想好了嗎？"

我睜開眼睛，拿起了那張支票。

沈易群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識相。"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你好，是工商銀行客服嗎？我想查詢一張支票的真?zhèn)危~號是……"

沈易群的笑容僵在臉上。

01

電話那頭傳來客服禮貌的聲音："先生，請您提供支票號碼和開戶行信息。"

我盯著支票，逐字念出上面的數(shù)字。

沈易群的臉色變了，他想伸手搶回支票，被我側(cè)身避開。

"請稍等，我?guī)湍樵儭?客服說。

短暫的等待音樂響起，整個包廂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沁出了汗。

沈易群盯著我，眼神陰沉下來："你在干什么？"

我沒理他,繼續(xù)等待。

大約三十秒后，客服的聲音再次響起："先生，很抱歉，這張支票的賬戶余額不足，無法兌現(xiàn)。賬戶內(nèi)當前余額為26.8元。"

我笑了。

"謝謝，我知道了。"我掛斷電話，把支票扔回沈易群面前，"你當我是傻子嗎？"

沈易群的臉色鐵青，但很快就恢復了鎮(zhèn)定："你還挺謹慎。"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真的給我這筆錢。"我站起身，"你只是想羞辱我，想讓我拿著空頭支票，像個小丑一樣主動離開曉薇。然后你再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知道我是個貪財?shù)娜恕?

"聰明。"沈易群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不過你猜對了又怎樣？你還是配不上我妹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是嗎？"沈易群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什么賭？"

"三個月。"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內(nèi)，如果你能拿出一千萬，我不僅同意你們結(jié)婚，還親自給你當證婚人。但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主動離開曉薇，從此不再聯(lián)系。"

我冷笑："你以為我會上當？"

"這不是騙局。"沈易群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我可以立字據(jù)，如果你做到了，我違背承諾，我賠你三千萬。"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但他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讓我懷疑，他是不是覺得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問，"就因為我沒錢？"

"不。"沈易群收起手機，"因為我見過太多你這種男人——口口聲聲說愛她，卻讓她承擔一切。我爸媽白手起家打拼了三十年，不是為了讓女兒倒貼一個男人。"

"我沒有讓曉薇倒貼！"

"那五十萬醫(yī)藥費算什么？"他冷冷地說，"你知道曉薇為了湊這筆錢，把她媽留給她的傳家玉鐲都賣了嗎？"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這件事。

曉薇從來沒提過。

"她不說，是因為她愛你。"沈易群的聲音低了下來，"但你捫心自問，你拿什么回報她？靠你那八千塊工資？等你攢夠買房錢，你都四十歲了。到那時候，她的青春都被你耗光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反駁不了。

這三年來，曉薇確實為我付出了太多。

她陪我熬夜做方案，陪我見難纏的客戶，甚至幫我墊付過制作費。每次我說等發(fā)了獎金就還她，她都笑著說不急。

我一直以為，她真的不在乎這些。

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只是不想讓我有壓力。

"怎么樣？"沈易群問，"敢不敢賭？"

"如果我拿出一千萬，你真的會同意我們結(jié)婚？"

"君子一言。"

"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主動離開曉薇，并且告訴她，是你自己覺得配不上她。"沈易群盯著我，"讓她死心，別再為你浪費時間。"

我的拳頭握緊了。

這是個不平等的賭約。三個月賺一千萬，這對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wù)。但如果我拒絕，就等于承認了他說的話——我確實配不上曉薇。

"我賭。"我聽到自己說。

沈易群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yīng)。

"好。"他重新打開手機錄音，"那我們說清楚規(guī)則。從今天起，三個月內(nèi)，你如果能拿出一千萬現(xiàn)金，或者等值資產(chǎn)證明，我立刻同意你們結(jié)婚。但在此期間，你不許告訴曉薇這個賭約，也不許向她借錢，不許用她的任何資源。如何？"

"如何證明我沒有借她的資源？"

"我會派人監(jiān)督。"沈易群說，"放心，不會干涉你的正常生活，只是確保你遵守規(guī)則。"

"行。"我咬牙答應(yīng)。

沈易群說完規(guī)則，讓我重復了一遍，然后保存了錄音。

"三個月后，還是這個地方。"他拿起公文包，"希望到時候你能拿出一千萬，而不是兩手空空來求饒。"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曉薇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哄哄她。畢竟……"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在一起的日子，也許不多了。"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包廂里，盯著桌上那張空頭支票，突然覺得可笑。

三個月，一千萬。

我連十萬都拿不出來，怎么可能湊夠一千萬？

除非……

我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個好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我按下了撥號鍵。

"喂？"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小許？"

"叔叔，是我。"我深吸一口氣，"我有事想找您談?wù)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02

晚上六點半，我站在一家火鍋店門口。

這是城西的一條老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滿了人，熱氣騰騰的霧氣模糊了窗面。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小許！這邊！"角落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朝我招手。

他叫刁文淵，是我大學時期的導師。四年前我畢業(yè)后，他從高校辭職下海創(chuàng)業(yè)，做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我曾經(jīng)在他公司實習過半年，后來因為和曉薇戀愛，想留在她所在的城市，就離開了。

"刁老師。"我走過去，有些尷尬地坐下。

"別叫老師了，都畢業(yè)這么久了。"刁文淵給我倒了杯茶，"叫我老刁就行。說吧，什么事？"

我握著茶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是不是缺錢？"刁文淵直接問。

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這么明顯嗎？"

"你平時大半年不聯(lián)系我一次，突然打電話說想談?wù)劊巳卞X還能是什么？"刁文淵點了點菜單，"說吧，多少？"

"一千萬。"

刁文淵的手頓住了，抬頭看著我："你說多少？"

"一千萬。"我重復了一遍。

他放下菜單，靠在椅背上，仔細打量著我："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賭博？詐騙？還是被人威脅了？"

"都不是。"我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刁文淵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想找我借錢？"他問。

"不是借。"我搖頭，"我是想……重新回您的公司工作。但不要工資，您先預支我一千萬，我用以后的勞動來抵債。"

"你瘋了？"刁文淵皺眉，"按你現(xiàn)在的能力，就算我給你月薪兩萬，一千萬也要還四十多年！"

"我知道。"

"那你還說？"

"因為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握緊茶杯，"刁老師，我是真的愛曉薇。這三年她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就這么放棄。"

刁文淵沒說話，只是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老婆，你不是說想見見小許嗎？他現(xiàn)在在店里，你過來一趟……對，就西街那家火鍋店。"

十五分鐘后，一個氣質(zhì)優(yōu)雅的女人走進店里。

"師母好。"我連忙站起來。

"哎呀，小許，好久不見！"夏嵐拉著我的手坐下，"你刁老師天天念叨你，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

"師母說笑了。"

"別客氣。"夏嵐看了刁文淵一眼，"他剛才跟我說了，你想借一千萬？"

我點點頭。

"孩子，不是我們不幫你。"夏嵐嘆了口氣，"公司現(xiàn)在的流動資金只有不到兩百萬，而且下個月要給員工發(fā)工資、付房租、還要投新項目……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錢。"

我的心一沉。

"不過……"刁文淵突然開口，"我倒是有個辦法，也許能讓你在三個月內(nèi)賺到一千萬。"

我猛地抬頭："什么辦法？"

"寫小說。"刁文淵說。

"寫小說？"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刁文淵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我公司最近簽了幾個網(wǎng)文平臺的IP開發(fā)項目，需要大量的原創(chuàng)故事。如果你能寫出一部爆款小說，版權(quán)費加上平臺分成，一千萬不是問題。"

"可是……"我猶豫了，"我從來沒寫過小說，而且三個月時間，怎么可能寫出爆款？"

"你忘了你大學時候的專業(yè)了？"刁文淵提醒我，"新聞傳播，你的畢業(yè)論文寫的就是網(wǎng)絡(luò)文學的敘事結(jié)構(gòu)分析。而且你現(xiàn)在不是在做文案策劃嗎？這些年你寫的廣告文案，哪個不是在講故事？"

我愣住了。

確實，我大學時候?qū)W(wǎng)絡(luò)文學很感興趣，研究過不少爆款小說的套路。而且這幾年做廣告，也一直在琢磨怎么用故事打動消費者。

"可是三個月……"

"我給你看點東西。"刁文淵打開手機，翻出一個后臺數(shù)據(jù)，"這是我們公司上個月簽的一個作者，他寫了一部都市爽文，連載兩個月，訂閱破十萬，平臺給的保底分成就有五十萬。而且已經(jīng)有影視公司來談IP改編，報價八百萬。"

我盯著那個數(shù)據(jù)，心跳加速。

"當然，這是特例。"刁文淵說，"大部分作者都賺不到這么多。但你不一樣，你有專業(yè)基礎(chǔ)，有工作經(jīng)驗，而且……"他指了指我，"你現(xiàn)在有足夠強的動力。"

"如果我寫不出來呢？"

"那就當是練手了。"刁文淵聳聳肩，"反正你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不是嗎？"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我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刁文淵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如果你決定做，就簽這份合同。我會給你最好的資源支持，包括編輯指導、推廣資源、還有平臺的首頁推薦位。"

我拿起合同，看到上面寫著"獨家版權(quán)代理協(xié)議"。

"這個合同的意思是……"

"你寫的所有內(nèi)容，版權(quán)都歸公司所有。"夏嵐解釋道，"但公司會給你分成，連載期間你拿60%的訂閱收入,IP改編費你拿40%。"

"如果我寫出了爆款，確實有可能三個月內(nèi)賺到一千萬。"刁文淵說，"但前提是，你得拼命寫，而且必須寫出讀者愛看的內(nèi)容。"

我看著合同，手指微微發(fā)抖。

這是一場豪賭。

如果成功了，我不僅能贏得沈易群的賭約，還能證明自己有能力給曉薇幸福。

但如果失敗了……

我不敢想。

"我簽。"我拿起筆。

"先別急。"刁文淵按住我的手，"我得提醒你，寫網(wǎng)文不是寫廣告文案,你必須要有連續(xù)的爆發(fā)力。每天至少更新一萬字，連續(xù)寫三個月，這對體力和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我可以。"

"還有，這三個月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你在做什么，包括你女朋友。"夏嵐說，"因為一旦她知道你為了賭約這么拼命，肯定會心疼你，可能會主動去找她哥哥求情。到時候你就算贏了賭約，也輸了尊嚴。"

我點點頭："我明白。"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種奇特的興奮。

也許這真的是我唯一的機會。

離開火鍋店時，夏嵐追出來，塞給我一個U盤。

"這是老刁這些年收集的爆款小說數(shù)據(jù)和創(chuàng)作技巧，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她拍拍我的肩膀，"加油，小許。我相信你能行。"

我握著那個U盤，感覺它沉甸甸的。

回家的路上，我給曉薇發(fā)了條信息："晚薇，這段時間我可能會比較忙，公司有個大項目要趕。"

她很快回復："好呀，那你要注意身體。需要我給你送夜宵嗎？"

看著這條消息，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不用，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這陣子，帶你去旅游。"

"真的嗎？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都行。"

"那我要去馬爾代夫！"

"好，一言為定。"

收起手機，我加快了腳步。

三個月，一千萬。

我一定要做到。

03

接下來的一周，我過上了地獄般的生活。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里就打開電腦，一直寫到凌晨三四點。U盤里的資料我看了三遍，各種爆款小說的套路、節(jié)奏把控、人物塑造技巧，我全部做了筆記。

刁文淵給我安排了一個專門的編輯——一個網(wǎng)名叫"三月"的女生。她每天晚上會看我寫的內(nèi)容，然后給出修改意見。

"節(jié)奏太慢了。"三月在聊天框里發(fā)來語音，"第一章就要有爆點，讓讀者產(chǎn)生'這個主角不一般'的感覺。你這樣鋪墊太多，讀者會流失。"

我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這已經(jīng)是我重寫的第五版了。

"讀者不會在意你的文筆有多好，他們要的是爽。"三月繼續(xù)說，"主角被欺負了就要立刻反擊，不能忍氣吞聲。被人看不起就要立刻打臉，不能拖到后面。"

"可是這樣不太符合邏輯啊。"我說，"現(xiàn)實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反擊的機會？"

"誰跟你談現(xiàn)實？"三月笑了，"讀者看小說就是為了逃避現(xiàn)實。他們在生活中受夠了氣，看小說就是想看主角替他們出氣。"

我沉默了。

這和我之前做廣告的邏輯完全不同。廣告文案要的是真實感，要讓消費者覺得"這個產(chǎn)品能解決我的問題"。但網(wǎng)文要的是代入感，要讓讀者覺得"我就是這個主角，我也能這么牛"。

"算了，先按我說的改吧。"三月說，"等你寫順手了,自然就懂了。"

我繼續(xù)熬夜改稿。

窗外天色漸亮,鳥叫聲從遠處傳來。我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

還有兩個小時就要去上班了。

我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繼續(xù)敲字。

手機突然響了。

是曉薇。

"寶寶，你醒了嗎？"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紀念日，你不會忘了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真的忘了。

"怎么會忘！"我強打精神，"晚上我下班來接你。"

"真的嗎？"曉薇很開心，"那我去訂餐廳！"

"不用訂太貴的。"我說。

"沒事，我有優(yōu)惠券。"曉薇說，"就定在江邊那家法餐廳吧，你之前說想去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腦屏幕，突然有些恍惚。

這段時間我太專注于寫小說了，幾乎忘記了外面的世界。曉薇找我聊天，我都是敷衍幾句就說要工作。她約我出去吃飯，我也推說公司項目緊。

她一定覺得很奇怪吧。

但我不能告訴她真相。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

曉薇穿了一條白色長裙，化了淡妝，看起來像個公主。

"哇，你今天好帥！"她挽住我的胳膊，"特意打扮的嗎？"

"嗯。"我其實只是把工作服換成了一件干凈的襯衫。

餐廳的位置在江邊，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夕陽染紅的江面。曉薇點了我愛吃的菲力牛排和海鮮意面，還要了一瓶紅酒。

"慶祝我們在一起三年。"她舉起酒杯。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最近是不是很累？"曉薇突然問，"我看你都瘦了。"

"還好，就是項目比較趕。"

"那你要注意身體。"她夾了塊牛排放到我碗里，"多吃點肉。"

看著她關(guān)切的眼神，我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曉薇……"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斟酌著詞句，"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變得很有錢，你會不會覺得不適應(yīng)？"

曉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說什么？中彩票了？"

"我是認真的。"

"那我也認真回答你。"曉薇放下刀叉，看著我，"不管你有錢還是沒錢，你都是我的許君豪。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銀行卡。"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曉薇打斷我，"你覺得你給不了我好的生活，覺得對不起我。但你知道嗎？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邊。在我被家里逼著相親的時候，是你勇敢地站出來說要娶我。這些，比任何錢都重要。"

我的喉嚨發(fā)緊，說不出話。

"許君豪，我只要你好好的。"曉薇握住我的手，"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好嗎？"

我點點頭，卻不敢告訴她，我已經(jīng)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吃完飯，我們沿著江邊散步。

晚風吹來，曉薇靠在我肩上，輕聲說："君豪，我哥今天又找我了。"

我的心一緊："他說什么？"

"他說想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曉薇說，"我拒絕了。"

"然后呢？"

"他說讓我再考慮考慮。"曉薇嘆了口氣，"我爸媽下周就回國了，到時候肯定會給我壓力。"

"你會妥協(xié)嗎？"我問。

"不會。"曉薇抬起頭，堅定地看著我，"我這輩子只想嫁給你。"

我緊緊抱住她。

如果她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用一種瘋狂的方式為她拼命，會不會心疼？會不會生氣？

但我不能說。

我只能賭。

送曉薇回家后，我回到出租屋，繼續(xù)打開電腦。

三月發(fā)來消息："今天的稿子呢？"

"馬上傳。"

"你今天更新了嗎？"

"還沒。"

"那趕緊的！讀者在催更了！"

我看了眼后臺，小說上傳兩天，訂閱只有兩百多。這點訂閱量，別說賺一千萬了，連一千塊都賺不到。

"別灰心。"三月說，"都是這樣過來的。等平臺給你推薦，數(shù)據(jù)就會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敲字。

凌晨三點，我終于寫完了一萬字。

躺在床上，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還在想著情節(jié)。

三個月，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十天了。

還剩八十天。

04

一個月過去了。

我的小說訂閱漲到了五千，聽起來不少，但按照平臺的分成規(guī)則，我每章只能賺不到一百塊。這個速度，別說三個月賺一千萬了，三年都夠嗆。

"你的題材選錯了。"某天晚上,三月突然跟我說，"都市爽文現(xiàn)在太多了，競爭太激烈。你應(yīng)該換個賽道。"

"換什么？"我的眼睛布滿血絲，已經(jīng)連續(xù)熬夜一個月了。

"短劇小說。"三月說，"現(xiàn)在短劇市場火爆，一個好的故事能賣幾百萬版權(quán)。你的敘事能力其實很適合寫短劇本。"

"可是我從來沒寫過劇本。"

"短劇不需要復雜的劇本格式，就是把小說寫得更有畫面感，對話更密集就行。"三月給我發(fā)了幾個案例，"你看看這些，都是最近賣得好的。"

我點開那些案例，發(fā)現(xiàn)確實和傳統(tǒng)小說不太一樣——節(jié)奏快，反轉(zhuǎn)密集，每一集都有爆點。

"試試吧。"三月說，"反正你現(xiàn)在這個小說也沒起來，不如賭一把。"

我猶豫了一晚上，最后還是決定聽她的。

因為我已經(jīng)沒時間了。

現(xiàn)在距離三個月之約，只剩下兩個月。

我開始瘋狂地研究短劇。

白天上班，我在公司偷偷用手機看短劇視頻，分析它們的敘事節(jié)奏和爆點設(shè)置。晚上回家，我就對著電腦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這期間，曉薇找過我好幾次。

"君豪，你這周末有空嗎？我想讓你陪我回家一趟。"

"這周末可能不行，公司項目要驗收。"

"那下周呢？"

"下周我得加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君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曉薇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一個月你幾乎沒怎么找過我，打電話也是匆匆掛斷。我去公司找你，同事說你最近經(jīng)常請假……"

我的心一緊。

"沒有，我就是……"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曉薇突然問。

"怎么會！"我急了，"曉薇，你別瞎想，我只是真的很忙。"

"那你在忙什么？"

"就是……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你請假去做？"曉薇的聲音哽咽了，"君豪,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人了？"

"沒有！"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模?曉薇，你要相信我！"

"那你為什么不肯見我？為什么這么多天都不來找我？"曉薇哭出了聲，"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難受嗎？我爸媽逼著我去相親，我哥天天給我洗腦說你配不上我。我一直在堅持，因為我相信你愛我。但你現(xiàn)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對不起，曉薇。"我的聲音也啞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等我忙完這陣子，我會跟你解釋一切。"

"你到底在忙什么？"

"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不起，我現(xiàn)在不能說。但我保證，我絕對沒有背叛你。"

曉薇哭著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但我不能停下。

我打開電腦，繼續(xù)寫小說。

又過了半個月。

我的短劇小說終于寫完了，總共三十集，每集三千字，講的是一個被豪門拋棄的女兒如何復仇的故事。

"寫得不錯。"三月看完后說，"我?guī)湍懵?lián)系了幾家短劇制作公司，他們愿意出價看看。"

一周后，三月給我發(fā)來消息："有三家公司感興趣，報價分別是五十萬、八十萬和一百二十萬。"

我的心跳加速："選最高的那家！"

"別急。"三月說，"那家出價最高的公司有個要求——他們要買斷版權(quán)，而且希望你能參與后期的劇本修改工作，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

"沒問題！"我答應(yīng)得很快。

一百二十萬，加上之前小說的訂閱收入，我現(xiàn)在手里有一百三十萬了。距離一千萬還差很多，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簽約那天，我請了假去了刁文淵的公司。

制作公司的負責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仔細看了我的故事大綱，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

"節(jié)奏可以再快一點，前三集必須有三個反轉(zhuǎn)。"她說，"還有，女主角的復仇動機要再強化一下，最好加入一些情感糾葛。"

"沒問題。"

簽完合同，拿到預付款五十萬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賭約也許真的能贏。

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曉薇。

"君豪，我們能見一面嗎？"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這種平靜反而讓我心慌。

"當然，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

我趕到咖啡館時，曉薇已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放著兩杯咖啡，一杯是她愛喝的焦糖瑪奇朵，一杯是我常點的美式。

"坐吧。"她說。

我坐下，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曉薇……"

"不用解釋。"她打斷我，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傳家玉鐲的當票,還有五十萬現(xiàn)金支票。我知道你最近在為錢發(fā)愁，這些先拿去用。"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哥告訴我了。"曉薇的眼淚流了下來，"他說你為了賺錢，連工作都不要了，每天熬夜做兼職。君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

"你以為我會嫌棄你沒錢嗎？"曉薇哽咽著說，"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從來沒覺得你必須賺多少錢才配得上我。"

我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曉薇，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看著我，"你說實話，我保證不會生氣。"

我猶豫了。

如果我現(xiàn)在告訴她真相，她一定會阻止我，會去找沈易群理論，會讓我放棄這個賭約。

但如果我不說，她會更加痛苦。

"君豪，你說話啊！"曉薇的聲音顫抖了，"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沈易群走了進來。

05

沈易群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踩著锃亮的皮鞋，徑直走到我們桌前。

"許君豪，你還挺能藏。"他拉開椅子坐下，"害我派人找了你半個月。"

"哥，你怎么來了？"曉薇擦了擦眼淚。

"我來看看我妹妹是怎么被人欺負的。"沈易群冷冷地看著我，"許君豪，你到底想怎么樣？拿了我妹的錢去賭？去借高利貸？還是去做什么違法的事？"

"我沒有！"我站起來，"我在靠自己的能力賺錢！"

"靠自己？"沈易群嗤笑一聲，"你知道曉薇為了給你湊這五十萬，把她最珍貴的玉鐲都當了嗎？那是她媽媽臨終前留給她的，她說等結(jié)婚那天要戴著它。"

我看向曉薇，她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掉在咖啡杯里。

"我會還的。"我咬牙說。

"還？拿什么還？"沈易群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調(diào)查報告，甩在桌上，"這是我讓人查的你這一個月的行蹤。你辭了工作，每天窩在出租屋里，除了出門買泡面就是去網(wǎng)吧。許君豪，你以為你在創(chuàng)業(yè)？在賺大錢？你只是在浪費時間！"

"我沒有浪費時間！"我握緊拳頭，"我在寫小說，而且已經(jīng)賣出去了！"

"寫小說？"沈易群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你寫小說能賺幾個錢？一千塊？一萬塊？"

"一百二十萬！"我吼出來，"我剛剛簽了合同，版權(quán)賣了一百二十萬！"

咖啡館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們這邊。

曉薇也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你說什么？"

"我這一個月在寫短劇小說。"我終于說出了真相，"我已經(jīng)賣出去了，拿到了五十萬預付款，剩下的錢會在項目完成后支付。"

沈易群的表情凝固了幾秒，然后恢復正常："就算你賣了一百二十萬，距離一千萬還差得遠。你現(xiàn)在才賺了多少？一百三十萬？還有兩個月時間，你還要賺八百七十萬。許君豪，你覺得可能嗎？"

"我會做到的！"

"怎么做？繼續(xù)寫小說？"沈易群冷笑，"你知道短劇市場有多不穩(wěn)定嗎？這個月熱門的題材，下個月可能就過時了。你能保證你下一部小說還能賣出去？能保證還能賣一百二十萬？"

我說不出話。

他說的是事實。三月也告訴過我，短劇市場變化很快，沒有人能保證每一部作品都成功。

"夠了！"曉薇突然拍桌子站起來，"哥，你能不能別再說了？"

"曉薇，你還要護著他？"沈易群皺眉。

"我不是護著他，我是在護著我自己的選擇！"曉薇的眼睛紅紅的，但聲音很堅定，"君豪為了我，拼了命地去賺錢。他一個月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吃過一頓好飯，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我。你們這些人，有什么資格說他在浪費時間？"

"可是他……"

"我不管他最后能不能賺到一千萬！"曉薇打斷沈易群，"我只知道，他為了我這么拼命，我這輩子都不會后悔跟他在一起！"

說完，她拉起我的手："我們走。"

我們走出咖啡館，晚風吹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對不起，曉薇。"我說，"我不該瞞著你。"

"傻瓜。"曉薇停下腳步，捧著我的臉，"你為什么要一個人扛？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我想證明自己。"我的聲音哽咽了，"我想讓你哥、讓你父母看到，我不是一個只會吃軟飯的男人。我能給你幸福，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是我要的不是這些。"曉薇的淚水滑下來，"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緊緊抱住她。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就算輸?shù)糍€約，只要有她在，我也不會后悔。

回到出租屋，我打開電腦，看到三月發(fā)來的消息。

"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先說好消息。"

"有個影視公司看了你的小說，想買改編權(quán)，出價三百萬。"

我的心跳加速："真的？"

"真的。但有個條件——他們要你簽獨家合約，接下來三年你創(chuàng)作的所有作品都歸他們公司。"

"這……"

"這就是壞消息。"三月說，"如果你簽了這個合約，接下來你寫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單獨賣版權(quán)，所有收入都要和公司分成。對你來說，短期能拿到一筆錢，但長期會失去自由。"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三百萬，加上之前的一百三十萬，我現(xiàn)在手里有四百三十萬了。

距離一千萬還差五百七十萬。

還有兩個月時間。

"他們給多久時間考慮？"我問。

"三天。"

我關(guān)掉聊天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樓上有人在吵架，隔壁房間有人在唱歌。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亂糟糟的。

如果簽了合約，我能立刻拿到三百萬，但以后的創(chuàng)作就被綁死了。

如果不簽，我得繼續(xù)賭下一部作品能不能賣出去，能不能再賺五百七十萬。

手機突然響了。

是刁文淵。

"小許，聽說你又有作品要賣了？"

"嗯。"

"不錯啊，看來你真的有天賦。"刁文淵說，"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簽獨家合約。"

"為什么？"

"因為你現(xiàn)在剛起步，正是積累作品和口碑的時候。如果被一家公司綁住，你就失去了議價能力。"刁文淵說，"我知道你急著賺錢，但有些虧不能吃。"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刁文淵嘆了口氣，"你是想拿這筆錢去贏沈易群的賭約。但你想過沒有，就算你贏了賭約，拿什么來維持以后的生活？你總不能一輩子被一家公司控制吧？"

我沉默了。

"再等等。"刁文淵說，"我?guī)湍懔粢馄渌麢C會。短劇市場這么大，不是只有這一家公司。"

掛了電話，我看著天花板，突然想起沈易群說的話——"你以為贏了賭約就能娶曉薇？你想得太簡單了。"

也許他是對的。

就算我贏了賭約，曉薇的父母也未必會同意我們結(jié)婚。他們要的不是一個能拿出一千萬的窮小子，而是一個能給他們女兒穩(wěn)定生活的人。

我突然覺得很疲憊。

這兩個月，我像個陀螺一樣轉(zhuǎn)個不停，以為只要拼命就能改變一切。

但現(xiàn)實比我想象的復雜太多。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曉薇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我給你煮了粥。"她笑著說，"你這段時間肯定沒好好吃飯。"

看著她，我的眼眶突然紅了。

"怎么了？"曉薇摸摸我的臉，"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我搖搖頭，把她拉進屋里。

"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曉薇認真地說，"我不要你一個人扛著。"

"好。"我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旁，一起喝粥。

曉薇告訴我，她已經(jīng)和她父母攤牌了，說如果他們逼她嫁給別人，她就離家出走。

"我哥氣壞了。"曉薇說，"不過我不管，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傻瓜，你道什么歉。"曉薇捏捏我的臉，"我只是擔心你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曉薇盯著我的眼睛，"那為什么你的手在抖？"

我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確實在微微顫抖。

"君豪，我們不要賭了，好不好？"曉薇握住我的手，"我不在乎能不能拿到一千萬，我只在乎你。"

"可是……"

"沒有可是。"曉薇說，"如果我哥真的那么在意錢，那就讓他去娶錢好了。我只想嫁給你。"

聽到這話，我的喉嚨發(fā)緊。

但我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沈易群不會輕易放過我，曉薇的父母也不會同意我們結(jié)婚。

我必須贏。

第二天一早，我給三月發(fā)了消息："那個獨家合約，能不能讓他們再加錢？"

"你要簽？"

"如果價格合適，我簽。"

"那我試試。"

三天后，那家影視公司同意把價格提高到四百萬，但合約期限不變——三年。

我簽了。

簽字的那一刻，我的手沒有抖。

拿到四百萬的預付款兩百萬后，加上之前的錢，我手里現(xiàn)在有六百三十萬。

距離一千萬，還差三百七十萬。

距離三個月之約，還剩一個月。

我打開電腦，開始構(gòu)思下一部小說。

這次，我要寫一個更大的故事。

一個能賣出五百萬的故事。

但就在我敲下第一個字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沈易群。

"許君豪，明天中午，還是老地方。"他的聲音很冷，"有些事，我們該談?wù)劻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