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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進ICU急需20萬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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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在深夜響起,屏幕上顯示"公公"兩個字。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五分。

接起電話,話筒里傳來公公壓抑的哭腔:"小方,你媽進ICU了,腦溢血,醫生說要馬上手術,需要20萬押金……"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沉默了三秒鐘,然后冷笑出聲。

"去找慈善機構要錢。"

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我直接按掉。連續五個來電,我一個都沒接。最后一條短信發過來:"小方,我求你了,那是你婆婆的命啊!"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求"字,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三年了。整整三年,我才等到這一天。

窗外的上海灘萬家燈火,我的公司在這座城市站穩了腳跟,女兒在國際學校讀五年級。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拼出來的。

而此時此刻,在一千公里外的老家,我那對"偉大"的公婆正躺在醫院里,為三年前的那個決定付出代價。

那是2020年的夏天,老家拆遷,公婆分到了1500萬的補償款。

我永遠記得那個下午,我和老公趙明坐在公婆的客廳里,聽著公公宣布那個荒唐的決定。

"我和你媽商量好了,這1500萬,我們要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公公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光芒,仿佛他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偉大決定。

我當場就愣住了。

1500萬,不是15塊,不是1500塊。那是足夠一個普通家庭三代人衣食無憂的巨款。

"爸,您說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這錢我們要全部捐了。"公公重復了一遍,語氣堅定,"這錢是國家給的,我們老兩口也用不了這么多,不如還給社會,幫助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婆婆在旁邊微笑點頭,眼里滿是贊同。

我看向老公,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但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爸媽,這錢是拆遷補償,是您們應得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趙明是獨生子,您們也該為他考慮考慮。上海的房價……"

"考慮什么考慮?"公公打斷我,"他有手有腳,該自己奮斗。我們那個年代,哪有父母給錢買房的?"

"可是……"

"沒什么可是!"婆婆也開口了,聲音溫和但不容置疑,"小方啊,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們能做點善事,積點德,比什么都強。"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對老人,用道德綁架著自己,也綁架著我們。

那天晚上,我和趙明在回家的路上大吵了一架。

"你就不能勸勸你爸媽嗎?1500萬啊!"我紅著眼睛喊。

"我勸了,沒用。"趙明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抱著方向盤,"他們已經決定了。"

"那你就這么看著?那可是你父母的養老錢,也是我們女兒的教育基金!"

"可那是他們的錢,我能怎么辦?"趙明的聲音里帶著無奈和痛苦。

我看著他懦弱的樣子,心徹底涼了。

兩周后,公婆真的把1500萬全部捐了出去。當地報紙還專門報道了這對"最美老人",夸他們高風亮節,無私奉獻。

我看著報紙上公婆燦爛的笑容,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帶著女兒去上海,一個人創業。

至于趙明,他可以選擇跟我走,也可以選擇留下來陪他那對"偉大"的父母,守著清貧過一輩子。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明打來的。

我看著那個備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小方……"他的聲音嘶啞,"我媽真的不行了,醫生說再不手術就……"

"那不是我媽。"我平靜地說,"三年前,你們做選擇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和女兒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聽見他壓抑的哭聲,但我的心硬得像石頭。

"去找慈善機構吧。"我重復了一遍,"或者找那些被你爸媽資助過的人,讓他們來報恩。"

說完我掛斷電話,關機,倒頭繼續睡。

窗外的上海,依然燈火通明。

而我知道,有些賬,總要算清楚的。

01

三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

我坐在公婆家老舊的客廳里,看著墻上那張全家福——那是五年前拍的,女兒才兩歲,笑得很甜。

現在女兒七歲了,正在樓上房間里寫作業。

而我,即將親眼見證這個家庭的分裂。

"小方啊,你要理解我們。"婆婆給我倒了杯水,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我和你公公想得很清楚,這1500萬,我們自己花不了,留給你們,反而害了你們。"

"怎么就害了我們?"我接過水杯,沒喝。

"你看現在那些年輕人,有了錢就不思進取,啃老啃得理直氣壯。"公公坐在藤椅上,點起一根煙,"我們不能慣著趙明,他得靠自己奮斗。"

我深吸一口氣:"爸,我們沒有啃老。我和趙明這些年,從來沒跟您們要過一分錢。"

"那不是更好?"公公理所當然地說,"既然你們能自己過,那這錢捐了也不影響你們。"

這是什么邏輯?

因為我們沒啃老,所以就能心安理得地剝奪我們的繼承權?

"況且,捐款也是為趙明積德。"婆婆補充道,"我們老了,能給孩子留下的,不是錢,是名聲,是福報。"

我差點笑出聲。

福報?名聲?

那些東西能在上海買房子嗎?能供女兒上好學校嗎?能保證我們老了以后不用為醫藥費發愁嗎?

"媽,您和爸今年都六十五了。"我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人上了年紀,身體難免有問題。這筆錢,至少要留一部分做醫療儲備金吧?"

"我們有醫保。"公公大手一揮,"而且我和你媽身體好著呢,能活到九十歲!"

他說這話時,臉色紅潤,中氣十足,確實不像有病的樣子。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時候,趙明從樓上下來了,臉色很難看。

"爸,媽,我和小方商量了,這錢……要不留一半?"他小心翼翼地試探,"500萬捐出去,剩下1000萬,您們養老用500萬,剩下500萬給我們……"

"不行。"公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要捐就全捐,留一半算什么?那些慈善機構會覺得我們不真誠。"

"可是爸……"

"你是不是覺得,你養不起你媳婦和孩子?"公公盯著趙明,眼神銳利,"你今年三十二了,一個大男人,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

趙明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里一陣悲哀。

他不是養不起我們,而是不敢反抗父母。

從小到大,趙明都是個孝順孩子。公婆說什么,他都聽。就算心里不同意,也從來不敢正面頂撞。

這種愚孝,我以前覺得是美德,現在覺得是懦弱。

"爸媽,我出去接個電話。"我站起來,走到院子里。

其實沒有電話,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初夏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泥土的氣息。這個小院子,是趙明從小長大的地方。那棵棗樹是他十歲時種的,院墻的裂縫是他十五歲踢足球撞出來的。

這里有太多回憶,也有太多束縛。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公婆要把1500萬全部捐了。"

"什么?!"我媽在電話那頭尖叫,"瘋了嗎?那么多錢!"

"他們說是為了積德行善。"

"積什么德!他們有兒子有孫女,不先照顧好自己家人,去管外人?"我媽氣得聲音都變了,"小方,你可別糊涂,這錢你們必須爭!"

"我知道,可是趙明不敢和他爸媽對著干。"

"那你就離婚!帶著囡囡回來!"

我媽說得斬釘截鐵,但我沉默了。

離婚,談何容易。

我和趙明結婚八年,雖然他懦弱了點,但對我和女兒確實好。每個月工資全部上交,家務活搶著干,從來不在外面亂來。

這樣的男人,如果離了,我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我再想想。"我說。

"你別想太久,錢捐出去就拿不回來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院子里發呆。

這時,女兒從樓上探出頭:"媽媽,作業寫完了,我們什么時候回家?"

我看著女兒天真的笑臉,心里突然有了決定。

回到客廳,公婆還在勸說趙明。

"兒子啊,爸媽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婆婆拉著趙明的手,"你想想,等這事傳出去,你就是慈善家的兒子,多有面子?"

"媽,我不需要面子,我需要錢。"趙明難得硬氣了一回。

公公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趙明,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嫌我們給你丟人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明又慫了。

我突然開口:"爸,媽,既然你們決定了,我們也不好說什么。畢竟那是你們的錢。"

趙明驚訝地看著我。

公婆臉上露出笑容:"還是小方懂事。"

"但是,我有一個請求。"我頓了頓,"我想帶囡囡去上海發展。"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去上海?"婆婆皺眉,"那趙明呢?"

"看他自己的選擇。"我轉頭看著趙明,"他可以跟我一起去,也可以留下來陪你們。"

趙明張了張嘴,沒說話。

"小方,你這是什么意思?"公公的聲音嚴厲起來,"你這是在逼趙明做選擇?"

"不是逼,是給機會。"我平靜地說,"您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也有權利做出我的選擇。"

"你帶著孩子去上海干什么?女人家家的,能干成什么事?"公公不屑地說。

我笑了:"我好歹是設計學院畢業的,在廣告公司工作了五年。去上海,總比在這個小城市有前途。"

"胡鬧!"公公拍桌子,"你這是要拆散這個家!"

"是你們先拆的。"我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囡囡,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身后傳來婆婆哭泣的聲音,趙明焦急的辯解聲,公公憤怒的斥責聲。

但我頭也不回。

有些事,不能忍。

有些人,不值得再等。

那天晚上,我和趙明在出租屋里冷戰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沉默地說:"我陪你去上海。"

我看著他紅腫的眼睛,知道他一夜沒睡。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苦笑,"雖然我爸媽那樣,但你和囡囡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你們失望。"

我沒有回應。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一個在孝順和家庭之間被撕裂的男人,注定走不長遠。

02

搬去上海的第一個月,我們租住在閔行區的一間50平米老公寓里。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趙明去金融公司上班,我帶著囡囡擠地鐵去學校,然后趕去廣告公司面試。

上海的生活成本,比我想象中高得多。

租金4500,囡囡的學校贊助費每學期2萬,加上日常開銷,每個月至少要1萬5。

趙明的工資8000,我找了三周,才在一家小廣告公司找到文案工作,月薪6000。

兩個人加起來,勉強維持。

但我沒有后悔。

至少在上海,我看到了希望。

然而,趙明顯然還沒有適應。

他每天下班回來,都要和公婆視頻通話。電話里,婆婆總是哭:"兒子啊,你什么時候回來看看媽?媽想你了。"

公公則會問:"上海的房價多少了?你買得起嗎?"

每次聽到這些,趙明的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某個月底,我發現銀行卡里少了3000塊。

"趙明,這錢去哪了?"我拿著手機質問他。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承認:"我……我給我爸媽寄了點生活費。"

"多少?"

"3000。"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瘋了?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給他們寄錢?"

"他們是我爸媽。"趙明低著頭,"而且他們把錢都捐了,生活肯定困難。"

"困難?"我冷笑,"他們有退休金,有醫保,每個月加起來六七千,夠兩個老人花了吧?倒是我們,囡囡下學期的贊助費還沒著落呢!"

"可是……"

"沒什么可是!"我打斷他,"趙明,你聽清楚了,以后未經我同意,不許再給你爸媽寄錢!"

那天晚上,我們又吵了一架。

囡囡躲在房間里,小聲哭泣。

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第二天,我找到公司領導,提出要自己接私活。

"小方,你才來三個月,就想接私活?"領導皺眉,"這不符合規定。"

"領導,我保證不影響工作。"我誠懇地說,"我只是想多賺點錢,家里經濟壓力大。"

領導看了我一會,嘆了口氣:"行吧,但別被公司其他人知道。"

就這樣,我開始了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的日子。

每天凌晨兩點才睡,早上六點又要起床。

囡囡心疼我,總說:"媽媽,你別這么累,我不要買新衣服了。"

每次聽到這話,我就忍不住哭。

女兒才八歲,就這么懂事,而我這個當媽的,卻連給她買件新衣服都要考慮再三。

都怪那1500萬。

如果公婆不捐,哪怕給我們留個100萬,我們的日子也不至于這么緊巴。

更讓我憤怒的是,趙明居然還在偷偷給公婆寄錢。

我是無意中發現的。

那天我整理抽屜,翻到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著:"6月,爸媽3000。7月,爸媽3000。8月,爸媽3000。"

整整一年,他寄了3萬6!

而他每個月的工資只有8000,扣掉寄給父母的3000,自己只留5000。

我拿著本子質問他,他跪在地上哭:"小方,他們是我爸媽,我不能不管他們。"

"那我和囡囡呢?"我紅著眼睛吼,"我們就該被你犧牲?"

"我沒有犧牲你們……"

"你有!"我把本子砸在他臉上,"你看看你自己,一年到頭穿的都是舊衣服,囡囡想要個遙控車你說太貴,結果你每個月給你爸媽寄3000!"

趙明不說話了,只是跪在地上流淚。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一陣悲哀。

這個男人,已經被愚孝吞噬了。

他不是不愛我和囡囡,而是他被"孝順"這兩個字綁架了,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孝,什么是愚蠢的孝。

那天晚上,我認真思考了離婚的事。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是因為舍不得趙明,而是因為囡囡。

她還小,需要完整的家庭。

我只能忍。

又過了半年,我接的私活越來越多,存款終于突破了10萬。

我開始籌劃自己創業。

上海這座城市,機會很多,只要肯拼,就有出頭的可能。

我看中了一個小的文化傳媒工作室,轉讓費15萬。

我的存款不夠,找朋友借了5萬,終于把工作室盤下來。

那天簽約的時候,我激動得手都在抖。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創業,也是我擺脫困境的唯一機會。

趙明知道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支持你。"

我看著他疲憊的臉,心里閃過一絲愧疚。

這一年多,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確實忽略了他。

但我沒有選擇。

我必須賺錢,必須讓囡囡過上好日子,必須證明,離開公婆那1500萬,我們一樣能活得很好。

工作室開業那天,我給公婆打了個電話。

"媽,我在上海開了個工作室。"

"哦。"婆婆的聲音很冷淡,"挺好的。"

我聽出了她的不滿。

自從我們搬到上海,她對我的態度就變了,從以前的慈祥變成了冷漠。

在她眼里,我是那個把兒子拐走的壞女人。

"媽,您和爸身體還好嗎?"我試圖緩和氣氛。

"好著呢,不用你操心。"婆婆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苦笑著搖搖頭。

這個家庭,已經回不去了。

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和囡囡,有了自己的未來。

03

工作室開業的第一年,我賺了30萬。

這個數字,對于一個初創企業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我給囡囡買了一臺鋼琴,報了芭蕾舞班,還換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雖然還是租的,但至少囡囡有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搬家,囡囡高興得在新房間里轉圈圈:"媽媽,這個房間好大!"

我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但趙明的臉色卻不太好。

晚上,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沉默地抽煙。

"怎么了?"我問。

"我媽今天打電話,說家里房子漏水,要修屋頂,需要10萬。"

我正在收拾廚房的手停住了。

"然后呢?"

"我說我手上沒那么多錢,她就哭了,說我不孝順。"趙明的聲音很低,"小方,要不我們……"

"不。"我打斷他,"趙明,你爸媽當年有1500萬,他們選擇全部捐了。現在房子漏水,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可他們是我爸媽。"

"我知道他們是你爸媽。"我走到他面前,認真地說,"但是趙明,你也是囡囡的爸爸,是我的丈夫。你不能只想著你爸媽,不想想我們。"

"我……"

"如果你現在給他們10萬,囡囡的鋼琴課就要停,芭蕾舞班也要退。"我看著他,"你愿意嗎?"

趙明沉默了。

我知道他心里在掙扎。

一邊是養育之恩,一邊是妻女的未來。

但我已經不想再讓步了。

"趙明,你記住,房子漏水可以修,但不是非要10萬。"我說,"你可以給他們5萬,讓他們簡單修一下。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5萬……"趙明猶豫了。

"不行的話,一分錢都不給。"我態度堅決。

最終,趙明還是給公婆轉了5萬。

我看著銀行短信,心里一陣煩躁。

那5萬,是我這一年辛苦攢下來的。

我原本打算用來交囡囡明年的學費,現在又要重新攢了。

但更讓我生氣的是公公的反應。

收到錢的第二天,公公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5萬?你打發叫花子呢?修屋頂最少要10萬!"

"爸,5萬已經很多了。"趙明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手上真的沒那么多……"

"沒錢?我看你們小方的工作室做得挺好啊,還換了大房子!"公公冷笑,"趙明,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洗腦了?連自己爸媽都不管了?"

"爸,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么樣?"公公的聲音很嚴厲,"我告訴你趙明,我和你媽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我們容易嗎?現在我們有困難,你就給這么點錢?"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的哭聲:"兒子啊,是不是媽做錯了什么?你這么恨媽?"

趙明急了:"媽,我沒有恨你,我只是真的拿不出更多錢了……"

"拿不出就算了!"公公憤怒地吼,"你好好的,我和你媽死了也沒人管!"

說完就掛了電話。

趙明拿著手機,臉色慘白。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我知道他很痛苦。

但我更知道,如果這次讓步了,以后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索取。

公婆已經習慣了道德綁架,習慣了用"養育之恩"來要挾兒子。

而趙明,也習慣了愚孝,習慣了為了父母犧牲自己的小家。

這種惡性循環,必須打破。

接下來的一個月,趙明都很消沉。

他每天下班回來,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也不和我說話,也不陪囡囡玩。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孝。

終于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趴在我懷里哭:"小方,我是不是很失敗?我既照顧不好你和囡囡,也照顧不好我爸媽。"

"你沒有失敗。"我摸著他的頭,"你只是太善良了。"

"可我爸媽說我不孝……"

"不孝?"我冷笑,"你每個月給他們寄3000塊生活費,逢年過節買禮物,這還不孝?趙明,你爸媽有退休金,有醫保,他們不缺錢。他們要的,是控制你。"

"小方,你別這么說我爸媽……"

"我說的是實話。"我打斷他,"你想想,如果他們真的缺錢,為什么當初要把1500萬全部捐了?他們不是蠢,他們只是自私。"

"自私?"趙明愣住了。

"對,自私。"我認真地說,"他們用捐款給自己買名聲,卻讓你來承擔后果。他們享受著別人的贊美,卻讓你背負著不孝的罵名。這不是自私是什么?"

趙明沉默了。

我知道,這些話刺痛了他。

但我必須說。

因為如果他一直沉浸在愚孝里,我們這個家遲早要毀掉。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

我告訴他,孝順不是無條件服從,而是在保證自己小家幸福的前提下,盡力照顧父母。

我告訴他,養育之恩固然重要,但不能用來綁架子女的一生。

我告訴他,他首先是囡囡的爸爸,是我的丈夫,然后才是公婆的兒子。

趙明聽著聽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小方,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別說對不起。"我握著他的手,"我只希望,你能分清輕重緩急。"

那天晚上,我以為趙明想通了。

但我錯了。

幾個月后,一件事徹底擊碎了我對他的最后一點信任。

04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六下午。

囡囡在房間里練鋼琴,我正在書房處理工作室的賬目。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趙明的家屬嗎?"

"我是他妻子,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趙明先生在我們這里辦理了一筆貸款,您作為配偶,需要知情……"

我愣住了:"什么貸款?我不知道。"

"15萬的信用貸款,上個月辦理的。"

電話那頭的客服繼續說著什么,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趙明打過去。

"小方,怎么了?"

"你給我回來,馬上!"

半小時后,趙明推開門,臉色慌張:"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這是什么?"

趙明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我冷笑,"你背著我貸款15萬,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我……我不是想瞞你……"

"那錢呢?15萬,去哪了?"

趙明沉默了。

我盯著他,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他閉上眼睛,痛苦地說:"給我爸媽了。"

我差點昏過去。

15萬,不是小數目。

那是我工作室半年的利潤,是囡囡兩年的學費,是我們全家一年的生活費。

他居然背著我,全部給了公婆?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為什么要給他們這么多錢?"

"他們……他們在鎮上建了個老年活動室,需要資金……"

"老年活動室?"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趙明,你瘋了嗎?你爸媽有錢建活動室,沒錢修屋頂?"

"不是,修屋頂的錢是另外的……"

"所以你前前后后給了他們20萬?"我算了一下,心都涼了,"趙明,20萬啊!夠我們在上海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

"小方,我知道我錯了……"趙明跪了下來,"但那是我爸媽,他們想為家鄉做點貢獻,我不能拒絕……"

"不能拒絕?"我氣得渾身發抖,"那你能拒絕我和囡囡嗎?"

就在這時,囡囡從房間里跑出來,看到爸爸跪在地上,媽媽在哭,嚇壞了。

"媽媽,爸爸,你們怎么了?"

我看著女兒驚恐的眼神,強忍著淚水,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寶貝,爸爸媽媽在說話。你回房間去,好嗎?"

囡囡猶豫了一下,小聲問:"爸爸媽媽是不是要離婚?"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了我的心。

我蹲下來,抱住女兒:"不會的寶貝,不會的。"

但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確定。

那天晚上,我和趙明徹夜未眠。

我問他:"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里,你救誰?"

這個老套的問題,我以前從來不屑于問。

但現在,我必須要一個答案。

趙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都救。"

"如果只能救一個呢?"

"小方,別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我紅著眼睛,"趙明,你必須做選擇。是你的父母重要,還是你的妻女重要?"

"都重要……"

"那就是你媽重要。"我冷笑,"因為你一直在用我和囡囡的錢,去滿足你媽的要求。"

趙明終于崩潰了,抱著頭痛哭:"我也不想這樣!但他們養了我三十多年,我欠他們的!小方,你能理解嗎?我欠他們的!"

"那你欠我和囡囡的呢?"我問,"這些年,我陪你在上海奮斗,半夜加班到凌晨,為了省錢連感冒都不舍得去醫院。囡囡想要個洋娃娃,我都要考慮再三。這些,你怎么不說欠我們的?"

趙明說不出話了。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突然很累。

我不想再吵了。

因為我知道,吵也沒用。

趙明已經被愚孝洗腦了,他永遠不可能把我和囡囡放在第一位。

"趙明,我們離婚吧。"我平靜地說。

"小方,你……"

"我累了。"我打斷他,"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你去陪你爸媽吧,我和囡囡自己過。"

那天晚上,趙明跪在地上求了我整整三個小時。

他說他錯了,他說他以后一定改,他說他會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我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因為我還沒想好。

接下來的幾天,趙明小心翼翼地討好我,又是做飯又是洗衣服,還給囡囡買了她心心念念的遙控車。

囡囡高興得抱著爸爸:"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閃過一絲柔軟。

也許,我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公公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說婆婆病了。

腦溢血,需要馬上手術。

需要20萬。

我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終于來了。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等著公婆為當年的決定付出代價。

等著他們明白,1500萬捐出去容易,但當需要錢救命時,善良救不了人。

我平靜地對趙明說:"我們沒錢。"

"小方,那是我媽……"趙明哭著求我。

"我知道是你媽。"我冷冷地說,"但我們真的沒錢。工作室的流動資金只有8萬,你上個月剛貸款15萬,我們還不上了再貸,要被列入失信名單。"

"那怎么辦?"趙明慌了,"醫生說,不手術我媽就……"

"去找慈善機構。"我說,"你爸媽不是捐了1500萬嗎?現在去找那些慈善機構,讓他們幫忙。"

"他們說,慈善款不能反向使用……"

"那沒辦法。"我轉身回房間,"我去睡了,你自己想辦法。"

身后傳來趙明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我心如鐵石。

我不是不心軟,而是我知道,如果這次我幫了,以后還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更何況,我們真的沒錢。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到天亮。

腦子里一遍遍回想著這三年的辛苦,一遍遍想著公婆當年的決絕。

他們選擇捐款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有想過萬一生病了,那些錢能救命嗎?

沒有。

他們只想著做善事,只想著名聲,從來沒想過后果。

現在,后果來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趙明已經不在了。

桌上留了張字條:"我去想辦法借錢。"

我捏著那張字條,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們的婚姻,走到盡頭了。

下午,趙明打來電話:"小方,我在一個貸款公司,能借到20萬,但是高利貸,利息很高……"

"你要借就借,別告訴我。"我冷冷地說,"反正我不會幫你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趙明哽咽著說:"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我在想,我這樣做,是不是太絕情了?

畢竟,躺在醫院里的,是囡囡的奶奶。

如果婆婆真的死了,囡囡會不會恨我?

我在糾結中度過了整整一天。

傍晚,我決定去見趙明。

我想告訴他,20萬,我可以想辦法,但這是最后一次。

以后,我們就離婚。

我打車趕到趙明說的那個貸款公司,推開門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簽合同。

"趙明。"我叫他。

他回頭,看到我,愣住了。

"小方,你怎么來了?"

"我……我想說……"

我的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中介突然開口:"咦,趙先生,你不是上周剛來借過15萬嗎?怎么又來了?"

我愣住了。

趙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什么?"我盯著他,"你上周來借過15萬?"

中介翻看記錄:"對啊,上周五借的,說是建什么老年活動室。"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建老年活動室的那15萬,不是從銀行貸的?

是從高利貸借的?

"趙明,你說!"我走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你從銀行貸的15萬呢?"

趙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突然明白了。

他從銀行貸了15萬,又從高利貸借了15萬,加起來30萬,全給了公婆。

"你瘋了!"我尖叫起來,"高利貸的利息,你還得起嗎?"

"我……我會還的……"

"你拿什么還?"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月薪八千,還完房租水電,還能剩多少?"

趙明跪了下來:"小方,我求你了,幫我這一次,就最后一次……"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心徹底涼了。

這個男人,已經無藥可救了。

我轉身就走。

"小方!"趙明追出來,"你去哪?"

"回家。"我頭也不回,"收拾東西,離婚。"

那天晚上,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

囡囡看到我在打包,嚇哭了:"媽媽,你要去哪?"

"媽媽要搬走了。"我抱著她,"寶貝,你跟媽媽一起走好不好?"

"那爸爸呢?"

"爸爸……爸爸要去陪爺爺奶奶。"

囡囡哭得更厲害了:"我不要,我不要爸爸媽媽分開!"

我也哭了,抱著女兒,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我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舊日記本。

那是婆婆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趙明把它放在這里的。

我隨手翻開,想看看這個把兒子教育成愚孝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翻開第一頁,我看到一行字:

"1996年3月15日,今天抱養了一個男嬰。"

我的手停住了。

抱養?

趙明,是抱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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