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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伙食費AA后姐天天回婆家,4個月后我看著空廚房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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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客廳里傳來姐姐收拾碗筷的聲音,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側過身,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她彎著腰,正把餐桌上的剩菜一樣樣裝進保鮮盒。

"姐,別忙了,快睡吧。"我喊了一聲。

"你先睡,我馬上就好。"姐姐的聲音帶著疲憊。

我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半個月前,姐姐剛和姐夫離婚,搬回了我這個一居室的出租屋。說是暫住幾天,找到房子就搬走。可這都半個月了,她還住在我家客廳的折疊床上。

我倒不是嫌棄姐姐,我們從小關系就好。只是這房子本來就小,姐姐來了之后,空間更顯局促。最讓我頭疼的是吃飯問題。

姐姐每天下班后就去婆家吃飯,晚上八九點才回來。她從來不在我這兒吃晚飯,也不分擔伙食費。我一個人在家做飯,總覺得做多了浪費,做少了又不夠吃。

這天早上,我比往常醒得早些。走出臥室,發現姐姐已經起床了,正站在廚房門口發呆。

"姐,你怎么了?"我走過去。

"沒什么。"姐姐回過神,"我先去上班了。"

她拎起包,匆匆出了門。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塞滿了姐姐買的食材——新鮮的蔬菜、肉類、水果,還有幾盒酸奶。我皺起眉頭,這些東西都是姐姐這兩天買的,可她根本不在家吃飯,買這么多干什么?

中午休息時,我給姐姐發了條微信:"姐,冰箱里那些菜你打算什么時候吃?再不吃就壞了。"

過了很久,姐姐才回復:"你吃吧,我在婆家吃。"

我盯著手機屏幕,一股無名火涌了上來。

"那你買這么多干什么?"我打字問道。

"順手買的。"姐姐回得很快。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在桌上。辦公室里同事的談笑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下班后,我照常去菜市場買菜。站在肉攤前,我猶豫了很久,最后只買了二兩瘦肉。回到家,我做了一碗簡單的肉末面。

吃到一半,門鎖響了,姐姐回來了。

"回來啦。"我抬頭看她。

"嗯。"姐姐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吃飯了?"

"吃了。"我夾起一筷子面,"你呢?在婆家吃的?"

"對。"姐姐低頭看手機,語氣平淡。

我放下筷子,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姐。"我開口,"咱們是不是該談談伙食費的事?"

姐姐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什么伙食費?"

"你住在這兒,雖然不在家吃飯,但水電煤氣、日用品這些也得花錢吧?"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我覺得這些費用咱們可以AA,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姐姐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后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讓我感到不安。我等著她回應,可她只是坐在那兒,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

"姐?"我又叫了一聲。

"我知道了。"姐姐站起身,"我去洗澡。"

她拿著睡衣進了衛生間,關門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吃了一半的面,忽然沒了胃口。

01

那晚之后,姐姐變得更沉默了。

她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洗漱完就出門,晚上八點多才回來。回來后也不說話,徑直走到折疊床邊,拿出手機刷到深夜。

我試過幾次跟她聊天,她都只是"嗯""啊"地應付兩聲。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點才到家。推開門,屋里漆黑一片,姐姐還沒回來。我打開燈,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里裝著五百塊錢,還有一張紙條:"這個月的水電費和日用品錢,你收著。"

字跡是姐姐的,筆畫有些潦草。

我拿著那五百塊錢,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提AA制,本意是想讓她也參與到家務中來,讓她覺得這里也是她的家。可她這樣直接甩錢,反而讓我覺得更疏遠了。

十點多,姐姐回來了。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圈泛紅。

"姐,你怎么了?"我從沙發上站起來。

"沒事。"她擺擺手,"有點累。"

"錢我收到了。"我拿起茶幾上的信封,"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姐姐打斷我的話。

"不是錢的問題。"我急了,"我是想說,你要是在這兒住,咱們可以一起做飯,一起吃,這樣也熱鬧些。你天天去婆家吃,我一個人在家做飯也沒意思。"

姐姐愣了愣,眼眶突然紅了。

"我不去婆家了。"她低聲說,"從明天開始,我在家吃。"

"真的?"我有些意外。

"嗯。"姐姐點點頭,轉身進了衛生間。

那晚,我聽見衛生間里傳來低低的哭聲。水聲嘩嘩作響,卻蓋不住她壓抑的抽泣。我站在門外,抬起手想敲門,最終還是放下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經九點多,姐姐正在廚房里忙碌。

"姐,你在做什么?"我走過去。

"早飯。"姐姐頭也不回,"馬上就好。"

餐桌上擺著兩碗白粥,還有煎蛋和小菜。粥熬得很稠,表面飄著一層米油。

"快吃吧。"姐姐端著碗在我對面坐下。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很燙,燙得我舌頭發麻,可我還是咽了下去。

"好喝嗎?"姐姐問。

"好喝。"我點頭,"姐,你手藝見長啊。"

姐姐笑了笑,沒說話。她低頭喝粥,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珍貴的東西。

"姐。"我放下勺子,"你和姐夫,到底是因為什么離婚的?"

姐姐的手停在半空,勺子里的粥滴了兩滴回碗里。

"說來話長。"她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么大矛盾,就是過不下去了。"

"是他對你不好嗎?"我追問。

"不是。"姐姐搖頭,"他對我挺好的,對公婆也孝順。就是……就是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

姐姐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受不了那個家。"

她說,結婚五年,她一直和公婆住在一起。公婆對她不錯,但那個家始終讓她覺得壓抑。她每天下班回家,要先問公婆吃什么,然后去買菜做飯。吃完飯要收拾廚房,還要陪公婆看電視聊天。

"我就像個保姆。"姐姐的聲音很輕,"每天圍著那個家轉,卻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那姐夫呢?他不幫你嗎?"

"他工作忙。"姐姐苦笑,"而且他覺得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他說他媽媽年輕時也是這么過來的。"

我聽得心里發堵。

"后來我提出搬出去住,他不同意。"姐姐繼續說,"他說父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我說可以請保姆,他說那不一樣。我們為這事吵了很多次,最后我提了離婚。"

"他同意了?"

"他說隨我。"姐姐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說我不懂事,不知道感恩。他說他父母待我這么好,我還要離婚,是我對不起他們家。"

我走過去,把姐姐抱在懷里。她的身體在顫抖,眼淚打濕了我的肩膀。

"姐,別哭了。"我輕拍她的背,"離了就離了,以后你還有我呢。"

姐姐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哭到聲音都啞了。

下午,我陪姐姐去超市買菜。她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精心挑選著每一樣食材。番茄要選紅得發亮的,青菜要選葉子翠綠的,就連買個土豆都要一個個捏過去。

"姐,你買這么多,咱倆吃得完嗎?"我看著快要堆滿的購物車。

"能吃完。"姐姐說,"我想好好給你做幾頓飯,這段時間讓你操心了。"

結賬時,姐姐搶著付了錢。回家路上,她提著兩大袋菜,走得很慢,卻一直在笑。

晚飯時,姐姐做了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姐,你這是要撐死我啊。"我看著滿桌子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姐姐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

那塊肉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我咬了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媽媽的味道。

媽媽去世五年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的紅燒肉。姐姐記得媽媽的做法,連放糖的比例都一模一樣。

"好吃嗎?"姐姐看著我。

"好吃。"我點頭,"跟媽媽做的一樣。"

姐姐笑了,眼眶卻紅了。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姐姐說起小時候的事,說起媽媽生病時我們輪流照顧她的日子,說起媽媽臨終前拉著我們的手,讓我們姐妹倆要互相照顧。

"我一直記得媽媽的話。"姐姐說,"所以離婚后,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找你。"

"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握住她的手,"這里也是你的家。"

姐姐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02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姐姐每天準時下班回家,和我一起吃晚飯。

她的廚藝確實好,每天都能變著花樣做菜。周一是糖醋排骨,周二是魚香肉絲,周三是宮保雞丁……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回家,聞到廚房里飄出的香味。

但我漸漸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姐姐買菜總是買很多,冰箱里永遠塞得滿滿當當。可她每次做飯,用的食材卻很少。那些買回來的菜,有些放到發黃了也沒動過。

周四晚上,我看見她把一袋已經蔫了的青菜扔進垃圾桶。

"姐,這菜怎么不吃?"我問。

"放壞了。"姐姐淡淡地說。

"你買這么多干嘛?咱倆又吃不完。"

"習慣了。"姐姐關上垃圾桶的蓋子,"以前在婆家,買菜都是買一大堆。"

我沒再說什么,可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五下班時,公司臨時開會,我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了。推開門,姐姐正坐在餐桌前發呆,桌上擺著三菜一湯,菜都涼了。

"姐,你怎么不先吃?"我放下包。

"等你。"姐姐站起來,"我去熱一下菜。"

"別熱了,涼的也能吃。"我攔住她,"你餓了吧?快坐下吃。"

姐姐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菜涼了,味道也變了,但我還是大口大口地吃著。

"好吃嗎?"姐姐問。

"好吃。"我點頭,"就是你以后別等我,餓了就先吃。"

"沒事,我不餓。"姐姐低頭扒飯。

我看著她,忽然注意到她的手。那雙手指節分明,皮膚粗糙,指甲邊緣有些開裂。這和我記憶中姐姐白嫩的手完全不一樣。

"姐,你的手怎么了?"我抓住她的手。

"沒事。"姐姐想抽回手,被我握得更緊。

"是不是做家務做的?"我心疼地問。

姐姐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以前在婆家,所有家務都是你做嗎?"

"嗯。"姐姐的聲音很小,"洗衣做飯收拾房間,都是我。"

"姐夫呢?"

"他從來不做。"姐姐苦笑,"他說男人不該做這些。公公也從來不做,都是婆婆做。后來婆婆身體不好,這些就都落在我身上了。"

我放下筷子,感覺喉嚨像堵了什么東西。

"所以你每天下班,還要做一家四口的飯?"

"對。"姐姐點頭,"做完飯還要收拾,收拾完還要洗碗。有時候他們吃完就回房間了,剩我一個人在廚房忙到十點多。"

"那你怎么不反抗?"我急了,"你為什么要忍受這些?"

"我也反抗過。"姐姐的眼圈紅了,"可是沒用。他們都說我是兒媳婦,做這些是應該的。姐夫也說,他媽媽年輕時比我辛苦多了,我這點活算什么。"

我聽得心里發堵,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后來我就麻木了。"姐姐繼續說,"每天機械地做飯、洗碗、拖地,就像個機器人。有時候我站在廚房里,看著水池里堆滿的碗筷,就會想,這輩子就這樣了嗎?"

她的淚水滴在碗里,和米飯混在一起。

我起身抱住姐姐,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這個從小保護我的姐姐,在婚姻里竟然被折磨成這樣。

"姐,都過去了。"我拍著她的背,"你現在自由了,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姐姐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哭聲壓抑而絕望,像是把這五年積攢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那晚之后,我開始主動分擔家務。洗碗、拖地、洗衣服,能幫的我都幫。姐姐起初不讓,說她習慣了,但我堅持。

周末,我們一起去菜市場買菜。姐姐還是習慣性地買很多,我就在旁邊提醒她:"姐,咱倆吃不了這么多,少買點。"

"好。"姐姐放下手里的白菜,又拿起一把小白菜。

付錢時,我注意到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備注名是"媽"。

我沒看清內容,姐姐就迅速把手機放進了包里。

"誰找你?"我隨口問。

"沒誰。"姐姐的語氣有些不自然,"推銷廣告。"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但我注意到,姐姐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回家路上,姐姐一直低著頭,腳步也比往常快了些。我提著菜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微微佝僂的背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進門后,姐姐直接進了衛生間。我把菜放進冰箱,聽見衛生間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媽,我真的不回去了……我知道……可是我已經離婚了……"

姐姐的聲音很低,帶著哭腔。我站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我不是不孝順……我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活……媽,您別這么說……"

電話掛斷后,衛生間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推開門,看見姐姐坐在馬桶蓋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姐,怎么了?"我蹲在她面前。

"是婆婆打來的。"姐姐抬起頭,眼睛紅腫,"她說我忘恩負義,說她那么疼我,我卻要離婚。她說我對不起他們家。"

"你已經離婚了,她還找你干嘛?"

"她讓我回去。"姐姐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她說只要我回去,他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不會真要回去吧?"我抓住姐姐的手。

"我不回去。"姐姐用力搖頭,"我再也不回去了。"

可她說這話時,眼神卻閃躲不定,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晚,姐姐失眠了。我聽見她在客廳里翻來覆去,折疊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一直響到天亮。

03

接下來的幾天,姐姐的手機頻繁響起。

有時是電話,有時是微信,她每次看到來電顯示,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她通常不接,直接按掉,可過不了多久,電話又會打來。

周二晚上,我們正在吃飯,姐姐的手機又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接了。

"喂……我在吃飯……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姐姐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關上了門。透過玻璃,我能看見她焦急地解釋著什么,一只手不停地比劃著。

十幾分鐘后,她回到餐桌前。飯菜已經涼了,我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重新熱了一遍。

"姐,是誰的電話?"我把熱好的菜端上桌。

"姐夫。"姐姐低頭扒飯,不敢看我。

我心里一沉:"他找你干嘛?"

"也是讓我回去。"姐姐的聲音很小,"他說離婚是一時沖動,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你怎么說?"

"我說不回去。"姐姐抬起頭,眼眶泛紅,"可是他不信,還說要來找我談談。"

"談什么談!"我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離都離了,還談什么?"

"他說離婚證可以撤銷,只要我愿意回去。"姐姐的手在發抖,"他說他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這算什么理由?需要人照顧就去找保姆,憑什么讓姐姐回去當免費勞力?

"姐,你可千萬別心軟。"我握住她的手,"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不能再回去了。"

"我知道。"姐姐點頭,可眼神里卻透著迷茫。

那晚,姐姐又失眠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客廳里還亮著燈。姐姐坐在折疊床上,盯著手機發呆。

"姐,還不睡?"我走過去。

"睡不著。"姐姐嘆了口氣,"你先睡吧,別管我。"

我在她身邊坐下:"是不是在想姐夫的事?"

姐姐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姐,你該不會真想回去吧?"我有些擔心。

"我沒想回去。"姐姐搖頭,"我只是在想,我這樣做是不是太絕情了。畢竟我們夫妻一場,他父母對我也不錯……"

"不錯?"我打斷她,"讓你當牛做馬叫不錯?把你當保姆使喚叫不錯?"

"他們沒有惡意。"姐姐辯解道,"他們只是覺得這是兒媳婦應該做的。"

"那你就該一輩子受這份罪?"我急了,"姐,你清醒點!你離婚是因為受不了那種生活,不是因為他們對你不好。這是兩回事!"

姐姐低下頭,眼淚掉在手機屏幕上。

"我知道你說得對。"她哽咽著說,"可是我每次想起他們,心里就很難受。婆婆生病時,是我守了三天三夜。公公摔倒住院,也是我跑前跑后照顧。他們真的待我不薄……"

"那是你自愿的嗎?"我問。

姐姐愣住了。

"姐,你捫心自問,這五年你有一天是真心想做那些事的嗎?"我看著她的眼睛,"還是說,你只是被道德綁架,不得不做?"

姐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良久,她才低聲說:"我不知道。一開始確實是自愿的,我想做個好兒媳。可后來……后來我也分不清了。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要做什么菜,要洗多少衣服,要打掃哪些房間。我像個機器,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嗎?"我輕聲問,"你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姐姐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迷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回到那種生活里去。可是……可是除了那種生活,我又能過什么樣的生活呢?"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我忽然意識到,姐姐這五年的婚姻生活,已經把她磨成了一個只會照顧別人的人。她習慣了為別人而活,卻忘了怎么為自己而活。

"姐。"我握住她的手,"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過你想過的生活?比如找份自己喜歡的工作,交幾個知心朋友,或者培養一個興趣愛好?"

"我……"姐姐猶豫了,"我以前喜歡畫畫,可是結婚后就沒再畫過了。"

"為什么不畫了?"

"沒時間。"姐姐苦笑,"每天忙完家務就很晚了,哪有時間畫畫。而且婆婆說畫畫沒用,不如多做點正事。"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

"那從明天開始,你重新拾起畫畫怎么樣?"我提議,"周末我陪你去買畫具,你想畫什么就畫什么。"

姐姐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都荒廢這么久了,肯定畫不好了。"

"畫不好也沒關系,重要的是你喜歡。"我認真地說,"姐,你要學會為自己活。"

姐姐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光亮。

第二天下班,我特意繞路去了趟美術用品店,給姐姐買了一套畫具。回到家,姐姐正在做飯。

"姐,看我給你買了什么。"我舉起手里的袋子。

姐姐轉過身,看見那套畫具,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

"給你的。"我把袋子遞給她,"明天周末,你可以畫畫了。"

姐姐接過袋子,手在發抖。她打開袋子,看見里面的畫筆、顏料和畫紙,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謝謝。"她哽咽著說,"謝謝你。"

我抱住姐姐,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我知道,她不是在為這套畫具感動,而是為重新找回自我而感動。

周六上午,姐姐在客廳里鋪開畫紙,開始畫畫。我坐在沙發上看書,不時抬頭看她。

她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謹慎。畫紙上漸漸浮現出一個女孩的輪廓,女孩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姐,畫的是誰?"我走過去。

"我。"姐姐說,"或者說,曾經的我。"

我看著那幅畫,心里突然很難過。畫中的女孩眼神清澈,充滿期待。而現在的姐姐,眼神里滿是疲憊和迷茫。

正在這時,姐姐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怎么了?"我問。

"婆婆住院了。"姐姐的聲音在發抖,"姐夫說她心臟病發作,現在在搶救室。"

04

姐姐接完電話,整個人呆坐在那里,手里的畫筆掉在地上。

"姐,你怎么了?"我走過去。

"婆婆……婆婆心臟病發作了。"姐姐的聲音在顫抖,"姐夫說她在搶救室,情況很危險。"

我心里一緊:"那現在怎么樣了?"

"不知道。"姐姐站起來,"我得去醫院看看。"

"姐!"我攔住她,"你冷靜點,這會不會是他們的計謀?"

"不會的。"姐姐搖頭,"婆婆確實有心臟病,以前也發作過幾次。"

"那也得等等,先問清楚情況。"我按住她的肩膀,"萬一是他們故意騙你回去呢?"

姐姐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姐夫打了個電話。

"怎么樣了?……在哪家醫院?……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姐姐的臉色更白了。

"婆婆還在搶救。"她的聲音發顫,"姐夫讓我去醫院,他說婆婆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看著姐姐,心里五味雜陳。理智告訴我,這很可能是個陷阱。可看著姐姐焦急的樣子,我又不忍心阻止她。

"那我陪你去。"我說。

"不用了。"姐姐擺擺手,"你在家吧,我去看看就回來。"

"姐,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我堅持道,"萬一他們逼你留下來怎么辦?"

姐姐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們匆匆收拾了一下,打車去了醫院。路上,姐姐一直盯著窗外,一言不發。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和糾結。

到了醫院,我們直奔急診樓。還沒進搶救室,就看見姐夫站在門口。他看見姐姐,立刻迎了上來。

"你總算來了。"姐夫的眼睛紅紅的,"媽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婆婆怎么樣了?"姐姐問。

"還在搶救。"姐夫嘆了口氣,"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家屬?"醫生問。

"是我。"姐夫上前,"我媽怎么樣了?"

"病人情況已經穩定了,但還需要觀察。"醫生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的心臟功能很弱,隨時可能再次發作。"

姐夫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姐姐下意識地扶住他。

"謝謝醫生。"姐夫對醫生說,然后轉向姐姐,"你進去看看媽吧,她肯定想見你。"

姐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跟著姐姐進了病房。婆婆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連著各種儀器。看見姐姐進來,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曉雯……"婆婆伸出手,聲音虛弱,"你來了……"

"媽。"姐姐走到床邊,握住婆婆的手,"您感覺怎么樣?"

"媽沒事……"婆婆的眼淚流了下來,"就是想見你一面……"

"媽,您別哭,好好養病。"姐姐的眼眶也紅了。

"曉雯,媽求你一件事。"婆婆握緊姐姐的手,"你回來吧,媽離不開你……"

姐姐的身體僵住了。

"媽,我……"

"你別說話,聽媽說。"婆婆打斷她,"這次媽差點就過去了。媽躺在搶救室里,想的全是你。媽這輩子沒求過誰,今天媽求你,回來好不好?"

姐姐的淚水奪眶而出。

"媽,不是我不想照顧您,可是我……"

"媽知道你委屈。"婆婆說,"媽以后不讓你做那么多家務了,媽會幫你。你回來,就當陪陪媽,好不好?"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堵得慌。婆婆這是在道德綁架,可姐姐卻完全招架不住。

"媽,您先休息,我們出去說。"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姐姐走出病房。

姐夫正站在門外,看見我們出來,立刻湊了過來。

"曉雯,媽都這樣了,你就回來吧。"姐夫的語氣里帶著懇求,"我保證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家務我們可以請保姆做,你只需要陪陪爸媽就行。"

"你們離婚證都領了,怎么回?"我忍不住問。

"離婚證可以撤銷。"姐夫說,"只要曉雯愿意,我們隨時可以復婚。"

"那可是她用了多大的勇氣才離的婚!"我的聲音提高了,"你們怎么能這樣?"

"我知道是我不好。"姐夫低下頭,"可是我真的離不開曉雯。這段時間家里亂七八糟,爸媽身體也不好,我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所以你就讓她回去繼續當保姆?"我冷笑。

"不是的。"姐夫急了,"我是真心愛曉雯,我離不開她。而且爸媽也需要她,你看媽現在這樣子,曉雯忍心不管嗎?"

我轉頭看姐姐,她正背對著我們,肩膀在微微顫抖。

"姐。"我走過去,輕聲說,"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怎么選,我都支持你。"

姐姐轉過身,臉上滿是淚水。

"我想回去看看婆婆。"她說,"但我不會復婚。"

"曉雯……"姐夫想說什么,被姐姐打斷了。

"我可以幫忙照顧婆婆,但我們之間結束了。"姐姐的聲音很堅定,"這是我的底線。"

姐夫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姐姐每天下班后都去醫院照顧婆婆。她每次回來都很晚,整個人疲憊不堪。

我勸過她幾次,讓她不要這么拼命,可她總說:"婆婆確實對我不錯,我不能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

周三晚上,姐姐回來時已經十一點多了。我還沒睡,坐在客廳等她。

"姐,吃飯了嗎?"我問。

"在醫院吃了點。"姐姐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散了架。

"婆婆怎么樣了?"

"好多了。"姐姐說,"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氣,"等婆婆出院了,你就別去了。"

姐姐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姐?"我叫了她一聲。

"婆婆出院后,還是需要人照顧。"姐姐的聲音很輕,"醫生說她不能太勞累,要有人看著。"

我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呢?"

"姐夫說請保姆,但婆婆不同意。"姐姐嘆了口氣,"她說不習慣外人,只想要我照顧。"

"那是她的事。"我的語氣有些硬,"姐,你可別心軟。"

"我知道。"姐姐點頭,可眼神里卻透著猶豫。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點才回家。推開門,屋里黑漆漆的,姐姐還沒回來。

我打開燈,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婆婆今天出院,我去幫忙收拾一下,晚點回來。"

我看著那張紙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十一點、十二點、一點……姐姐一直沒回來。

我給她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姐,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問。

"我……"姐姐的聲音有些猶豫,"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為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婆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姐姐說,"我先在這兒住幾天,等她好些了我再回去。"

"姐!"我急了,"你清醒點!這就是他們的計謀!"

"不是的。"姐姐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婆婆確實需要人照顧,我不能不管。"

"那保姆呢?為什么不請保姆?"

"婆婆不同意。"姐姐說,"她說她只要我。"

"那你就回去?"我的聲音顫抖了,"姐,你忘了你是怎么離開那個家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姐姐哽咽著說,"我知道我很沒用,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等婆婆身體好了,我一定回來。"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愣愣地坐在沙發上。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折疊床上。

那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著,就像姐姐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05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姐姐每天都會給我發微信,報告婆婆的身體狀況。

"婆婆今天好多了,能下床走幾步了。"

"醫生說婆婆恢復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正常活動了。"

"婆婆今天胃口很好,吃了一大碗粥。"

每條消息我都回復"那就好",然后就沒有下文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想說什么。

周三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冰箱里姐姐買的那些菜都壞了。我把它們一樣樣扔進垃圾桶,心里空落落的。

曾經熱鬧的廚房,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打開外賣APP,隨便點了份蓋澆飯。吃到一半,姐姐發來微信:"今天做了紅燒肉,是媽媽的做法,你要不要過來吃?"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兩個字:"不去。"

姐姐沒再回復。

周五下班時,我路過那家美術用品店,想起姐姐還沒畫完的那幅畫。我走進店里,又買了一套畫具。

"給朋友買的?"店員問。

"給我自己。"我說。

回到家,我把畫具放在茶幾上,盯著那張姐姐沒畫完的畫。畫中的女孩還站在窗前,可她的臉還是空白的。

我拿起畫筆,想替姐姐把畫畫完。可我不會畫畫,下筆后才發現,我連女孩的五官都畫不好。

我放下畫筆,靠在沙發上,忽然很想哭。

周六上午,我正在收拾房間,門鈴響了。我打開門,是姐姐。

"姐!"我驚喜地叫道。

"我回來拿點東西。"姐姐走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你要走了?"我問。

"嗯。"姐姐點頭,"婆婆好多了,我準備回來住了。"

我松了口氣:"那太好了。"

姐姐走進臥室,拿了幾件換洗衣服。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把衣服塞進包里。

"姐,婆婆真的好了嗎?"我忍不住問。

"嗯。"姐姐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已經能正常活動了。"

"那你什么時候搬回來?"

"這兩天吧。"姐姐說,"我得幫她把家里收拾好,再交代一下保姆怎么照顧她。"

"保姆?"我愣了一下,"不是說她不要保姆嗎?"

"我說服她了。"姐姐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跟她說,我可以每周去看她幾次,但不能天天住在那兒。她想了想,同意了。"

我的心落了地:"那太好了,姐,你總算想明白了。"

"嗯。"姐姐點頭,"這次我不會再回去了。"

她拎起包,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忽然轉過身,抱了我一下。

"謝謝你。"她在我耳邊輕聲說,"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我拍拍她的背:"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當然要支持你。"

姐姐松開我,眼眶有些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門。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周日晚上,姐姐發來消息:"明天我就搬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立刻回復:"好啊,我去買菜,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不用了,我來做吧。"姐姐說,"我想給你做頓好吃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了。

周一下班后,我特意繞路去超市買了菜。想到姐姐明天就回來,我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推開家門,我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個盒子。盒子里裝著姐姐那套畫具,還有那張沒畫完的畫。

我拿起畫,發現女孩的臉已經畫好了。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眼神里滿是期待和向往。

畫的右下角,姐姐寫了一行小字:"送給曾經的自己,也送給未來的自己。"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周二下班時,我收到姐姐的微信:"晚上我可能要晚點回來,婆婆有點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我回復:"好的,注意安全。"

晚上八點、九點、十點……姐姐一直沒回來。

我給她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姐,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問。

"我……"姐姐的聲音有些猶豫,"婆婆身體又不好了,醫生說可能是心臟問題復發。"

我的心一沉:"嚴重嗎?"

"還在檢查。"姐姐說,"我得在這兒陪著,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那明天呢?"

"明天再說吧。"姐姐的聲音很疲憊,"我先掛了,醫生叫我。"

電話掛斷后,我坐在沙發上,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周三、周四、周五……姐姐一直沒回來。每天晚上她都會發消息,說婆婆身體不好,她走不開。

周六上午,我終于忍不住了,直接打車去了姐夫家。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姐姐。她穿著圍裙,手里拿著抹布,整個人憔悴不堪。

"你怎么來了?"姐姐驚訝地看著我。

"我來看看婆婆。"我說,"她身體怎么樣了?"

姐姐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好多了,在房間休息呢。"

我走進屋,發現客廳收拾得干干凈凈。廚房里傳來炒菜的香味,餐桌上擺著四副碗筷。

"姐,你在做飯?"我問。

"嗯。"姐姐點頭,"馬上就做好了。"

就在這時,婆婆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臉色紅潤,精神很好,完全不像生病的樣子。

"曉雯,菜做好了嗎?"婆婆問,然后看見了我,"哎呀,你也來了。"

我看著婆婆,又看看姐姐,心里明白了一切。

"姐,出來一下。"我拉著姐姐走出門外。

"怎么了?"姐姐問。

"婆婆根本就沒生病,對不對?"我直視她的眼睛,"你根本就沒打算搬回來,對不對?"

姐姐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我本來是想搬回來的。"她哽咽著說,"可是婆婆說她離不開我,姐夫也說他需要我。他們說只要我回來,以后一定會對我好……"

"所以你就信了?"我的聲音在發抖,"姐,你怎么能這么傻?"

"我不是傻。"姐姐抬起頭,淚流滿面,"我只是……我只是覺得他們真的需要我。婆婆每天拉著我的手,說她只有我一個女兒。姐夫說他愛我,說以前是他不好,以后一定會改……"

"那你呢?"我打斷她,"你需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姐姐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這個從小保護我的姐姐,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連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我回去了。"我轉身就走。

"等等!"姐姐拉住我,"你別生氣,我……"

"我沒生氣。"我甩開她的手,"姐,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但從今天開始,我們各過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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