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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買大平層帶全家啃老,還想讓我當免費保姆,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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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看中了一套大平層,咱買了吧。"

周末的早晨,我正在廚房煎蛋,聽到身后傳來老公陳宇的聲音。

我回過頭,他正坐在餐桌前,一邊滑著手機一邊說:"四室兩廳,180平,夠住了。"

"夠誰住?"我把煎蛋鏟到盤子里,端到桌上。

"咱們一家啊。"陳宇理所當然地說,"還有我爸媽,還有我弟他們一家三口。"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我爸媽年紀大了,我弟工作不穩定,房租又貴。"陳宇抬起頭看著我,"咱們買套大房子,一家人住一起,還能互相照應。"

我盯著他,等他說"開玩笑"三個字。

但他沒有。

他很認真地繼續說:"而且你做飯那么好吃,以后這一家老小的伙食就交給你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笑出了聲。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肚子疼,笑得陳宇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你笑什么?"他皺眉。

我抹了把眼淚,看著這個和我結婚五年的男人,看著他臉上真誠的困惑,突然覺得這五年的忍耐、委屈、壓抑,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笑我自己。"我說,"笑我居然到現在才看清楚。"

五年前,我嫁給陳宇的時候,我媽說他老實本分,是個過日子的人。

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婆婆來"幫忙坐月子",住了三個月,走的時候拿走了我媽給的五萬塊紅包。她說:"這錢我先幫你們存著,省得你們年輕人亂花。"

我想說那是我媽的錢,話到嘴邊,陳宇握住我的手:"媽也是為咱們好。"

我忍了。

第二年,小叔子陳磊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了半年。他每天睡到中午,打游戲到凌晨,垃圾丟得滿地都是。

我提醒陳宇:"你弟是不是該找工作了?"

陳宇說:"他還年輕,不著急。"

我又忍了。

第三年,婆婆說家里的老房子要拆遷,讓我們"借"十萬塊應急。我拿出私房錢,婆婆接過去,說:"不愧是我兒媳婦,懂事。"

那筆錢到現在都沒還。

第四年,陳磊結婚,彩禮不夠,公婆又來找我們。陳宇說:"咱們是哥哥嫂子,幫襯弟弟是應該的。"

我咬著牙,又拿了五萬。

第五年,就是今年,我升職了,工資漲到一萬五。

然后陳宇就坐在餐桌前,跟我說要買大平層,要接他全家來住,要我負責所有人的伙食。

我終于笑了。

笑我自己真傻。

"陳宇。"我放下筷子,看著他,"你知道這五年我給你家多少錢嗎?"

他愣了一下。

"二十三萬。"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坐月子的五萬,你弟在我們家吃住的伙食費算三萬,借給你媽的十萬,你弟結婚的五萬。二十三萬。"

"那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陳宇有些不滿,"我媽不是說了會還嗎?"

"什么時候還?"我問。

"這個……"他支吾著,"總會還的。"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陳宇,我問你,你有沒有覺得我是你老婆,而不是你家的提款機和保姆?"

"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這么想?"他不高興了,"我這不是看你能干嗎?你工作能力強,做飯又好吃,照顧家里人不是應該的?"

"應該的。"我點點頭,"那我問你,我照顧你,照顧咱們女兒,算不算應該的?"

"當然算。"

"那我憑什么還要照顧你爸你媽你弟你弟媳你侄子?"

陳宇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說:"咱們是一家人啊。"

"是嗎?"我站起來,"那你弟結婚的時候,為什么沒人問過我的意見?那十萬塊拆遷款,為什么到現在還沒還?你媽來坐月子,為什么拿走的是我媽給的紅包,而不是你家的錢?"

"這……"

"因為在你們眼里,我就是外人。"我打斷他,"是那個能干的、好說話的、可以隨便使喚的外人。"

"你怎么能這么想?"陳宇站起來,"我媽她們都挺喜歡你的。"

"喜歡我做飯好吃,喜歡我工資高,喜歡我好拿捏。"我笑了笑,"陳宇,你見過真正的喜歡嗎?喜歡一個人,是尊重她,心疼她,而不是榨干她。"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往臥室走。

"你去哪兒?"陳宇在身后喊。

"我去看看我女兒。"我頭也不回,"順便想想,我這個笑話還要繼續當多久。"

身后傳來陳宇摔門的聲音。

我走進女兒的房間,看著她睡夢中恬靜的小臉,突然紅了眼眶。

糖糖才四歲,她還不知道,她媽媽在這個家里,活得有多累。

也許,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就從這個讓我笑出聲的早晨開始。

01

我叫林舒,今年三十歲,是一家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

五年前認識陳宇的時候,我二十五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那時候我剛跳槽,工作壓力大,經常加班到深夜。是我媽介紹的陳宇,說他在國企上班,穩定,踏實,是個過日子的人。

第一次見面,陳宇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戴著金邊眼鏡,說話溫和有禮。他說他父母都是工人,弟弟在讀大學,家庭條件一般但很和睦。

我媽很滿意,說:"這樣的男人靠得住。"

我當時也覺得,找個老實人挺好的,不用擔心他在外面花心,也不用擔心婆媳矛盾——他看起來那么尊重女性。

可我錯了。

不是陳宇不老實,而是他老實得沒有立場,沒有原則,只會服從他媽媽的安排。

我們戀愛三個月就訂婚了,我媽給了十萬彩禮,陳宇家說要辦個體面的婚禮,錢全花在酒席上了。婚房是我父母出的首付,陳宇家說他們是工人,攢了點錢要留給小兒子讀書。

我說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還房貸。

婚后第一個月,蜜月期還沒過,婆婆就提著行李來了。

"我來幫你們收拾收拾,你們年輕人不會過日子。"婆婆環視著我們的小兩居,"這么好的房子,怎么能這么亂?"

其實并不亂,只是我下班晚,有些衣服還沒來得及洗。

婆婆在的第一天,把我的化妝品全收起來了,說:"女孩子涂那么多東西干嘛?浪費錢。"

第二天,她把我買的進口水果送給鄰居了,說:"這么貴的水果,自己吃太奢侈。"

第三天,她開始指導我做飯,說:"你這個不會,那個不對,以后我來教你。"

我忍著脾氣,想著她是長輩,我應該尊重。

一個月后,我懷孕了。

婆婆聽說后,立刻決定:"我不走了,我要照顧你坐月子。"

我說我可以請月嫂。

婆婆臉色一變:"月嫂一個月要一萬多,那是冤枉錢!我是孩子奶奶,難道還不如外人?"

陳宇勸我:"媽也是為了省錢,咱們就要還房貸了,能省就省。"

我又忍了。

懷孕的九個月,婆婆住在我們家,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做"補品",全是油膩膩的豬蹄湯、雞湯。我說我想吃清淡點的,她說:"懷孕就要多吃肉,孩子才健康。"

我孕吐嚴重,聞到油味就想吐,她說:"矯情,我那時候懷孕還下地干活呢。"

陳宇在旁邊,永遠只會說:"媽也是為你好。"

生產那天,我在產房里疼得死去活來,婆婆在外面跟醫生說:"一定要保大人,大人沒了,我兒子怎么辦?"

我當時聽到這句話,躺在產床上,眼淚直流。

不是感動,是心寒。

生完孩子,坐月子的那一個月,簡直是噩夢。

婆婆不讓我洗頭,不讓我刷牙,不讓我開空調,說這些都是"老規矩"。房間里悶熱得像蒸籠,我身上長滿了痱子,她說:"忍忍就過去了,落下月子病就完了。"

我媽來看我,心疼得直掉淚,給了婆婆五萬塊紅包,說:"辛苦你了,這是給你的辛苦費。"

婆婆接過錢,笑得合不攏嘴:"哎呀,親家太客氣了!"

然后,那五萬塊就消失了。

我問陳宇,他說:"媽說先幫咱們存著,等以后給孩子用。"

"存哪兒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算了,畢竟是照顧了我一個月。

坐完月子,婆婆終于走了。我以為終于能過上正常的日子,結果半年后,小叔子陳磊大學畢業了。

他沒找到工作,婆婆一個電話,陳宇就把他接到了我們家。

"住幾天,等找到工作就走。"陳宇說。

結果這一住就是半年。

陳磊每天睡到中午,起來就打游戲,垃圾丟得到處都是,還經常喊我:"嫂子,我餓了,有吃的嗎?"

我下班回家,看到他躺在沙發上打游戲,客廳里全是外賣盒,簡直要崩潰。

"陳磊,你是不是該找工作了?"我忍不住問。

"我在看招聘信息呢。"他頭也不抬。

"看了半年了。"

"現在工作不好找嘛。"他理所當然地說,"再說了,我哥不是說可以住這兒嗎?"

我找陳宇,陳宇說:"他還年輕,不著急,再說也是住咱家,又不用花錢。"

"不用花錢?"我冷笑,"水電費,飯錢,這些都不算錢?"

"那能花多少錢?"陳宇不以為意,"他是我弟,我不幫誰幫?"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在陳宇心里,我永遠排在他媽、他弟后面。

半年后,陳磊終于找到工作搬走了。我以為終于清凈了,結果婆婆又來了。

"老房子要拆遷,需要十萬塊周轉資金。"婆婆坐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你們借我們點錢,拆遷款下來就還。"

我看向陳宇,他移開視線,不敢看我。

"我們存款不多……"我猶豫著。

"不多?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多呢!"婆婆立刻提高了聲音,"我們是一家人,你不幫忙誰幫忙?"

"拆遷款什么時候下來?"

"這個說不準,快的話半年,慢的話一年。"

我沉默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拿這筆錢,陳宇會一直被他媽念叨,我也會被當成"不孝順"的壞媳婦。

最后,我還是拿了十萬塊。

婆婆接過錢,拍著我的手說:"還是我兒媳婦懂事!"

一年過去了,拆遷款沒有消息。

兩年過去了,我問陳宇,他說:"可能還在辦手續。"

直到現在,那十萬塊也沒還。

去年,陳磊要結婚了,彩禮要十八萬,陳家只湊出了十三萬。

婆婆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你們再借五萬,等我們手頭寬裕了就還。"

我忍無可忍:"媽,上次那十萬還沒還呢。"

"那不是還在辦手續嗎?"婆婆不高興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陳磊是你小叔子,他結婚,你們當哥哥嫂子的不幫忙,讓外人怎么看?"

陳宇在旁邊說:"舒舒,咱們幫一下吧,畢竟是我弟。"

我看著陳宇,看著這個我以為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最后,我還是拿了五萬。

因為我怕吵架,怕被說不孝順,怕被陳宇埋怨。

我一直在怕,一直在忍。

直到今天早上,陳宇跟我說要買大平層,要接全家來住,要我做一家老小的飯。

我終于不怕了。

因為我發現,再怕也沒用,再忍也沒用,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我坐在女兒的床邊,看著她睡夢中的小臉,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糖糖,媽媽要為你做個榜樣。

媽媽要告訴你,女人不應該活成這樣。

不應該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就放棄自己的尊嚴。

不應該為了別人的評價,就委屈自己。

我站起來,走出房間,陳宇還坐在餐桌前,臉色陰沉。

"你想清楚沒有?"他問。

"想清楚了。"我看著他,"陳宇,如果你堅持要買那套房子,堅持要接你全家來住,那我們就離婚。"

陳宇愣住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我很平靜,"我忍了你五年,夠了。"

02

陳宇以為我在開玩笑。

他甚至笑了,那種"你真會鬧"的笑。

"舒舒,別鬧了,為了這點小事就說離婚,多傷感情。"他站起來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陳宇,你聽清楚,我沒有開玩笑。"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一定要買那套房子,一定要接你全家來住,我就帶著糖糖走。"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認真的?"

"從來沒有這么認真過。"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后陳宇的臉色變了。

"林舒,你別太過分。"他的聲音沉下來,"我是跟你商量買房的事,你一上來就說離婚?你到底還把不把我當老公?"

"那你把不把我當老婆?"我反問,"你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還是說,在你眼里,我就應該無條件服從你們家的所有安排?"

"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商量?"我冷笑,"你剛才那語氣,哪里像是商量?你說'我看中了一套房',你說'咱們買了',你說'你做飯好吃,一家老小的伙食交給你',這叫商量?這叫通知!"

陳宇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說:"那行,那我們不買了,行吧?"

"不是買不買房的問題。"我搖搖頭,"陳宇,你真的不明白嗎?這五年我忍了多少,你心里就一點數都沒有?"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我打斷他,"你知道我坐月子的時候,你媽不讓我洗頭洗澡,我身上長滿痱子,疼得睡不著覺?你知道你弟在我們家白吃白住半年,每天喊我做飯,我下班回家還要伺候他?你知道這些年你媽找我們借了多少錢,一分都沒還過?"

"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我提高了聲音,"陳宇,二十三萬,對你來說是小事?我的尊嚴,我的時間,我的健康,對你來說都是小事?"

陳宇皺起眉:"你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斤斤計較?以前你不是都沒說什么嗎?"

我愣住了。

是啊,以前我沒說什么。

我忍著,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退讓,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

結果呢?

他們不但不感激,反而覺得理所當然,覺得我"應該"這樣做。

"陳宇,我以前不說,是因為我以為這是暫時的,我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會心疼我。"我看著他,"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你永遠不會明白,因為在你心里,我本來就應該為你們家付出。"

"我沒有這么想……"陳宇辯解。

"那你告訴我,這五年你為我做過什么?"我問,"我懷孕的時候,你有半夜起來陪我嗎?我坐月子的時候,你有幫我說過一句話嗎?你弟住咱們家,你有管過他一次嗎?你媽找我們借錢,你有考慮過我的壓力嗎?"

陳宇啞口無言。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那你想怎么樣?"

"我想你明白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氣,"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的保姆。我可以孝敬你父母,但前提是他們也尊重我。我可以幫助你弟,但前提是他值得幫。而現在,你們家所有人都在吸我的血,包括你。"

"你這是什么話……"陳宇的臉漲紅了。

"這是實話。"我平靜地說,"陳宇,我今天把話說清楚,如果你還想繼續這段婚姻,那就好好想想,你到底要的是一個老婆,還是一個全職保姆。"

說完,我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陳宇摔東西的聲音。

我坐在床邊,手在發抖。

剛才那些話,我憋了五年,今天終于說出來了。

說出來的感覺,既痛快,又可怕。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我知道,沒有回頭路了。

晚上,陳宇沒有回家吃飯。

我給糖糖做了她最愛吃的番茄炒蛋,看著她吃得開心,心里又酸又澀。

"媽媽,爸爸呢?"糖糖問。

"爸爸加班。"我摸摸她的頭。

"爸爸最近經常加班。"糖糖嘟著嘴,"都不陪我玩了。"

我的心一緊。

是啊,陳宇最近經常"加班",其實是回他父母家吃飯。

他說:"我好久沒回家了,我媽想我。"

我說:"那糖糖呢?糖糖也想你。"

他說:"糖糖有你陪就行了。"

所以在他心里,女兒有我陪就夠了,而他的時間,要留給他的父母和弟弟。

晚上十點,陳宇終于回來了。

他喝了酒,走路有些不穩。

"你去哪兒了?"我問。

"我弟那兒。"他坐在沙發上,"我媽也在。"

我就知道。

"他們怎么說?"我問。

"我媽說你變了,說你不懂事了。"陳宇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我弟說,嫂子架子大了,是不是工資高了就看不起我們了。"

我冷笑。

"然后你怎么說?"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說,我會勸勸你。"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陳宇,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我看著他,"不是我變了,是你們一直沒把我當家人。"

"你怎么能這么說?"陳宇皺眉,"我媽她們都很喜歡你。"

"喜歡我?"我笑了,"喜歡我的錢吧?喜歡我好說話吧?喜歡我好拿捏吧?"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陳宇有些惱怒,"我媽她們對你不好嗎?我媽還幫你坐月子呢!"

"幫我坐月子?"我的聲音突然提高,"陳宇,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媽是幫我坐月子,還是折磨我?她不讓我洗頭洗澡,不讓我吹空調,把我關在悶熱的房間里整整一個月,我身上長滿痱子,她說忍忍就過去了。我媽來看我,心疼得直掉淚,給了你媽五萬塊,你媽拿著錢就走了,一分都沒給我!"

"那是我媽辛苦了一個月的辛苦費……"

"辛苦費?!"我簡直不敢相信他能說出這種話,"陳宇,你知道專業月嫂怎么做嗎?她們會幫產婦擦身,會做月子餐,會幫忙帶孩子。你媽做了什么?她讓我一個月不洗頭不洗澡,她做的飯全是油膩膩的豬蹄湯,孩子哭了她說'你是媽媽你去哄'。這叫幫忙?這叫辛苦?"

陳宇被說得臉色發白。

"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媽?"他聲音有些發抖,"她是長輩,你就是這么跟我說長輩的?"

"她是長輩,所以就可以不尊重我?"我問。

陳宇不說話了。

我們僵持著,空氣里充滿了壓抑和怒氣。

突然,糖糖的房間傳來哭聲。

我立刻轉身進去,糖糖坐在床上哭,滿臉通紅。

"寶貝,怎么了?"我抱起她。

"媽媽……我做噩夢了……"糖糖抽泣著,"我夢見你和爸爸吵架……"

我的心一緊,抱緊了她。

"沒有,媽媽和爸爸沒吵架。"我輕聲哄她,"乖,睡吧。"

哄了很久,糖糖才重新睡著。

我走出房間,陳宇已經不在客廳了。

臥室門關著。

我站在客廳里,突然覺得很冷。

這個家,已經不像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比陳宇起得早。

我給糖糖做了早餐,送她去幼兒園,然后去公司上班。

一整天,陳宇都沒給我發消息。

我也沒給他發。

晚上下班回家,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里坐著四個人:陳宇,公公,婆婆,還有小叔子陳磊。

"回來了?"婆婆站起來,笑得特別熱情,"舒舒啊,快坐,我給你倒水。"

我的心一沉。

事情不對。

"媽,您怎么來了?"我試探著問。

"哎呀,我和你爸就是過來看看。"婆婆把水杯遞給我,"聽陳宇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們當長輩的,得來關心關心啊。"

我看向陳宇,他移開視線。

"舒舒,聽說你和陳宇鬧別扭了?"公公開口了,他一向話不多,今天居然主動說話,"是不是因為買房的事?"

"也不全是……"我說。

"我知道,年輕人壓力大,我們都理解。"公公說,"其實啊,買房這事,我們也不是非要住一起,就是覺得一家人住一起熱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松了口氣:"謝謝爸理解。"

"不過……"婆婆突然說話了,"舒舒啊,媽想問問你,昨天你跟陳宇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嗎?"

我心里一緊:"什么話?"

"就是說我們把你當保姆,說我們吸你的血。"婆婆的臉色沉下來,"舒舒,這話可就過分了啊。"

我看向陳宇,他依然不看我。

所以他把我說的話,全告訴他媽了。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試圖解釋。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陳磊突然插嘴,"嫂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覺得你工資高了,就可以看不起我們?"

"陳磊,你別亂說。"我皺眉。

"我亂說?"陳磊冷笑,"你自己說的,我在你們家白吃白住,你借給我們家的錢一分沒還。嫂子,做人不能這么算計吧?"

"我沒有算計……"

"夠了!"婆婆突然拍桌子站起來,"林舒,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了。你要是嫌棄我們家,那咱們就離婚,陳宇是我兒子,我不會讓他在你這兒受氣!"

我愣住了。

她居然讓我們離婚?

陳宇終于開口了:"媽,你說什么呢?"

"我說的是實話!"婆婆指著我,"你看看她那眼神,看看她那態度,她還把我們當一家人嗎?"

"媽……"陳宇站起來,想勸。

"你別勸我!"婆婆打斷他,"陳宇,你是我兒子,我不會害你。這樣的女人,留不得!"

空氣安靜了。

我看著陳宇,等著他說話。

等著他為我說一句話。

等著他告訴他媽,我是他老婆,不是"這樣的女人"。

可他沉默了。

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的心徹底涼了。

"陳宇。"我輕聲說,"你就是這么看著你媽罵我的?"

他抬起頭,眼神閃躲:"媽也是一時激動……"

"一時激動就可以罵人?"我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一時激動,把你們全罵一遍?"

"林舒!你別太過分!"婆婆厲聲說。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過分?婆婆,您知道什么叫過分嗎?"我說,"您坐完我的月子拿走我媽給的五萬塊,這叫不叫過分?您借走十萬塊拆遷款到現在不還,這叫不叫過分?您讓陳磊在我們家白吃白住半年,這叫不叫過分?"

"那些都是一家人應該做的……"

"既然是一家人,為什么我提出意見,你們就要離婚?"我打斷她,"既然是一家人,為什么我說句實話,就是看不起你們?"

婆婆被噎住了。

我看向陳宇:"所以,你的選擇是什么?"

陳宇看看我,又看看他媽,臉色糾結。

"舒舒,你能不能別這樣……"他說,"我們好好談談,別鬧了。"

"我沒有鬧。"我很平靜,"陳宇,我今天最后問你一次,你站在誰那邊?"

"我……"陳宇張了張嘴,"我是你老公,也是我媽的兒子,我……"

"你就是個媽寶男!"我打斷他,"陳宇,你根本不配當丈夫,你只配當你媽的乖兒子!"

"林舒!"婆婆站起來,"你怎么跟我兒子說話呢?"

"我說實話。"我看著她,"陳宇,我們離婚吧。"

全場都愣住了。

陳宇瞪大眼睛:"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我重復了一遍,"這個婚,我沒法過了。"

說完,我轉身往臥室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陳宇的呼喊,陳磊的冷笑。

我關上臥室門,靠在門上,終于忍不住流下眼淚。

但很快,我擦干眼淚,開始收拾東西。

我要帶著糖糖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從來沒把我當家人的家。

正在收拾衣服,突然,我在衣柜深處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拿出來,是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我從沒見過這個盒子。

這是什么?

我試著打開,鎖是密碼鎖,我試了幾個數字,都不對。

最后我試了糖糖的生日。

"咔嚓"一聲,鎖開了。

我打開盒子,里面有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是一張房產證。

我拿起來,手突然抖了。

房產證上的地址,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但戶主名字是:林舒。

日期是:五年前,我們結婚前一個月。

我的血液凝固了。

這是什么意思?

這套房子,一直是我的名字?

我們不是一起還房貸的嗎?

不是我爸媽出的首付嗎?

我的手抖得厲害,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房屋貸款合同。

貸款人:林舒。

擔保人:陳宇。

月供:六千元。

還款期限:已于三年前提前還清。

我看著這份文件,腦子一片空白。

已于三年前提前還清?

三年前,陳宇說家里緊張,我們要縮減開支。

三年前,婆婆來"借"十萬塊拆遷款。

三年前,我用自己的私房錢,給了婆婆十萬。

所以……

房貸是我媽替我還清的?

還是……

我急忙往下翻。

第三份文件,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轉賬人:許慧芳(我媽)

收款人:林舒

金額:50萬

時間:五年前,我結婚當天

備注:給女兒的嫁妝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五十萬。

我媽給了我五十萬嫁妝。

但我從來不知道。

這五年,陳宇告訴我,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一部分,他家出的一部分。

這五年,陳宇告訴我,我們要一起努力還房貸。

這五年,每個月我把工資的一半交給他,說是還房貸。

但實際上……

這套房子從一開始就是我的。

房貸,三年前就已經還清了。

而我這五年,到底把錢交給了誰?

我沖出臥室。

客廳里,陳宇一家人還在。

我舉著房產證,聲音在發抖:"陳宇,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么!"

陳宇看到房產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03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

陳宇瞪著我手里的房產證,臉色比紙還白。

婆婆看到那張紙,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舒舒,這么晚了還翻什么東西啊……"

"我問你!"我走到陳宇面前,把房產證拍在他臉前,"這套房子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名字,為什么你從來沒告訴我?"

"我……我……"陳宇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這個!"我舉起貸款合同,"房貸三年前就還清了,為什么你還讓我每個月交六千塊?那些錢去哪兒了?"

"舒舒,你聽我解釋……"陳宇伸手想拉我。

我甩開他:"你解釋!你解釋清楚!"

陳宇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清了清嗓子:"舒舒啊,這事兒……怎么說呢……"

"怎么說?"我冷笑,"婆婆,您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這個……其實吧……房子本來就該是你的名字啊,你是兒媳婦嘛……"

"那房貸呢?"我打斷她,"房貸三年前就還清了,為什么陳宇還騙我說在還貸款?"

"這個……"婆婆看向陳宇。

陳宇低著頭,不說話。

"陳宇!"我提高聲音,"你說話!"

"我……那些錢……我給我媽了……"陳宇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愣住了。

"什么?"

"這三年,你每個月交的六千塊,我都……都給我媽了……"陳宇不敢看我。

我的耳朵里突然響起嗡嗡聲。

三年。

每個月六千。

六千乘以十二,七萬二。

七萬二乘以三年,二十一萬六。

我給了婆婆……二十一萬六?

"為什么?"我的聲音在發抖,"為什么要這樣騙我?"

陳宇還是不說話。

婆婆站起來:"舒舒,你別激動,聽我說……"

"您說。"我看著她,"您最好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詐騙!"

"詐騙?!"陳磊不樂意了,"嫂子,話可不能亂說??!"

"閉嘴!"我瞪他一眼,"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你!"

陳磊被我嚇到了,縮回沙發里。

婆婆嘆了口氣:"舒舒,其實這事兒……是你媽讓我這么做的。"

我腦子一片混亂:"我媽?我媽什么意思?"

"你媽說啊,你這孩子從小就大手大腳,存不住錢。"婆婆慢悠悠地說,"所以她給你五十萬嫁妝的時候,特意囑咐我,讓我幫你存著,別讓你亂花。"

"所以你們就騙我說房貸沒還清?讓我每個月交錢?"

"這不是騙,這是幫你存錢。"婆婆說,"你看,這三年我幫你存了二十多萬呢。"

"存哪兒了?"我問。

婆婆一愣:"???"

"我說,這二十多萬,您存哪兒了?拿出來,我看看!"

婆婆的臉色變了:"這個……我……"

"拿不出來吧?"我冷笑,"因為根本就沒存,對不對?"

客廳里陷入沉默。

我看著陳宇:"所以你弟結婚的彩禮,是我的錢湊的?所謂的拆遷周轉款,也是我的錢?這三年你家所有的開支,都是我的錢?"

陳宇的臉漲得通紅,依然不敢看我。

"你們……你們真是太過分了!"我的聲音哽咽了,"你們把我當成什么了?提款機嗎?"

"舒舒,你別這么激動……"婆婆想靠近。

"別碰我!"我往后退,"您別碰我!我惡心!"

"你……你怎么說話呢?"婆婆的臉色也不好看了,"我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不會過日子,我們幫你存錢,你還不領情?"

"為我好?"我簡直要笑出聲,"為我好就騙我?為我好就拿我的錢去給你小兒子結婚?為我好就讓我在自己的房子里,像個外人一樣小心翼翼地生活?"

"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樣?"陳磊突然說話了,"你不是嫁給我哥了嗎?你的不就是我哥的?我哥的不就是我們家的?"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在你們眼里,我嫁給陳宇,我的一切都應該歸你們家?"

"這不是應該的嗎?"陳磊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們家的媳婦。"

"可你們有把我當家人嗎?"我問。

沒人回答。

我看向陳宇:"陳宇,你說句話,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陳宇抬起頭,眼神閃躲:"我……我知道……"

我的心徹底涼了。

"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從一開始……"陳宇聲音很小,"我媽說,你媽讓她幫你存錢,讓我配合一下,別讓你知道……"

"所以這五年,你一直在騙我?"

陳宇不說話了。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得很。"我抹了把眼淚,"所以這五年,我像個傻子一樣,在自己的房子里,把錢交給你,讓你養活全家人,我還以為我們在一起奮斗,一起還房貸,一起過日子。結果呢?結果你們把我當傻子耍!"

"舒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陳宇想解釋。

"那是哪樣?"我打斷他,"你告訴我,還有什么是真的?我們的婚姻是真的嗎?還是這也是個騙局?"

"你怎么能這么說?"陳宇急了,"我是真心娶你的!"

"真心?"我冷笑,"真心就是騙我五年?真心就是把我的錢拿去養你全家?真心就是在你媽罵我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

"我……"陳宇啞口無言。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陳宇,你根本就不愛我。"我說,"你愛的只是我的錢,我的好說話,我的好拿捏。"

"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他,"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媽欺負我。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不會騙我五年。如果你真的愛我,你就應該站在我這邊,而不是永遠站在你媽那邊。"

說完,我轉身往臥室走。

"你去哪兒?"陳宇追上來。

"我收拾東西。"我頭也不回,"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不行!"婆婆突然喊,"你們不能離婚!"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為什么?舍不得這個提款機?"

"你……你少說兩句!"婆婆的臉漲紅了,"林舒,你要是敢離婚,我就……"

"就怎么樣?"我問。

婆婆看著我,突然說:"房子是你的名字沒錯,但是是婚內財產,離婚了要分一半給陳宇!"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放心,該分的我會分。"我說,"但從今以后,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說完,我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婆婆的罵聲,陳宇的勸說,一片混亂。

我靠在門上,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耍了五年。

我以為我嫁的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結果他只是個媽寶。

我以為我嫁進的是一個和睦的家庭,結果他們只是把我當成搖錢樹。

我以為我的付出會換來尊重和愛,結果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索取。

我擦干眼淚,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我就帶糖糖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把我當傻子的家。

正在收拾,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接通:"媽。"

"舒舒,聽說你要和陳宇離婚?"我媽的聲音很著急。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陳宇他媽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你鬧著要離婚,還說我給你的嫁妝的事……"

我的心一沉:"媽,嫁妝的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提高聲音,"你說話!你是不是知道?"

"我……"我媽嘆了口氣,"舒舒,媽是為了你好……"

我的血液凝固了。

"所以是真的?"我的聲音在發抖,"房產證藏起來,讓我以為在還房貸,讓我每個月交錢,這些都是你安排的?"

"舒舒,你聽媽解釋……"

"我不聽!"我打斷她,"我不想聽任何解釋!媽,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我這是為了你好!"我媽也急了,"你從小就不會過日子,大手大腳的,我要是不幫你存著,你早就把錢花光了!"

"那是我的錢!"我哭了出來,"那是我的錢!你憑什么替我做主?"

"我是你媽!"我媽也哭了,"我不為你好誰為你好?你看看你現在,才三十歲,就想著離婚,你想過沒有,離婚了你怎么辦?糖糖怎么辦?"

"我會過得比現在好一百倍!"我哭著說,"媽,你知道這五年我過得有多苦嗎?我在自己的房子里,像個外人一樣小心翼翼,我每天工作回家還要做全家人的飯,我懷孕的時候沒人照顧,我坐月子的時候被折磨,我累得生病了都沒人關心!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我媽的聲音也哽咽了。

"你不知道?"我冷笑,"你不是和婆婆串通好了嗎?你們不是商量好要管住我這個不聽話的女兒嗎?現在你說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樣……"我媽哭了,"我只是讓她幫你存錢,我不知道她會……"

"夠了!"我打斷她,"媽,我不想聽了。從今天起,您別再管我的事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負責。"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我直接關機。

我坐在床邊,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為我好"?

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會過日子,需要被管著,被控制著?

為什么沒有人尊重我的選擇,我的感受,我的人生?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聽見敲門聲。

"媽媽?"是糖糖的聲音。

我趕緊擦干眼淚,打開門。

糖糖站在門口,穿著粉色的睡衣,眼睛紅紅的。

"寶貝,怎么還沒睡?"我抱起她。

"我聽見媽媽在哭。"糖糖摟著我的脖子,"媽媽,你怎么了?"

"媽媽沒事。"我吻了吻她的額頭,"媽媽就是有點累。"

"是因為爸爸嗎?"糖糖問,"我聽見你們吵架了。"

我心里一緊:"寶貝,對不起,媽媽和爸爸讓你害怕了。"

"我不害怕。"糖糖認真地看著我,"老師說,大人有時候也會吵架,吵完就好了。"

我摟緊她,眼淚又流了下來。

"糖糖,媽媽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媽媽和爸爸……分開了,你會怪媽媽嗎?"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分開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住在一起了。"

"那我呢?"糖糖問,"我跟誰???"

"跟媽媽。"我說,"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那就好。"糖糖笑了,"只要有媽媽,我就不怕。"

我的眼淚掉在她頭發上。

是啊,只要有媽媽。

但糖糖不知道,她的媽媽現在有多害怕。

害怕離婚后的生活,害怕一個人帶孩子,害怕被人指指點點。

但更害怕的是,如果不離婚,我會一輩子活在這種窒息里。

我會一輩子被控制,被壓榨,被當成工具人。

而糖糖,會看著這一切長大。

她會以為,女人就應該這樣活著。

不,我不能讓她看到這樣的媽媽。

我要讓她知道,女人可以有尊嚴地活著,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主,可以拒絕那些以愛之名的傷害。

"糖糖。"我說,"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搬家了。"我看著她的眼睛,"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有媽媽在就好。"糖糖說,"去哪兒都可以。"

我抱緊她,在心里默默說:

對,有媽媽在就好。

媽媽會保護你,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愛。

不是控制,不是索取,不是以愛之名的傷害。

而是尊重,是支持,是讓你成為你自己。

這一夜,我抱著糖糖睡了。

陳宇沒有進臥室。

他大概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給糖糖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收拾了一些重要的文件。

房產證,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

還有那份五十萬的轉賬記錄。

這些都是證據。

我需要證據。

收拾好東西,我牽著糖糖走出臥室。

客廳里,陳宇果然躺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看起來一夜沒睡。

看到我,他立刻坐起來:"舒舒……"

"我帶糖糖先走了。"我說,"離婚的事,我會找律師。"

"舒舒,我們再談談好嗎?"陳宇站起來,"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晚了。"我看著他,"陳宇,這五年我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但你每次都選擇站在你媽那邊?,F在我不想再給機會了。"

"我……我以后會改的……"陳宇的眼眶紅了,"舒舒,我們有孩子,為了糖糖,你再考慮考慮……"

"我是為了糖糖。"我打斷他,"我不想讓她看到一個沒有尊嚴的媽媽,我不想讓她以為女人就應該這樣活著。"

說完,我牽著糖糖往門口走。

"媽媽,我們去哪兒?"糖糖問。

"去姥姥家。"我說。

"可是你昨天不是和姥姥吵架了嗎?"

我頓了一下:"媽媽要去問姥姥幾個問題。"

走出家門,我深吸一口氣。

陽光很刺眼,但很溫暖。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我媽說過一句話:

"女孩子啊,要學會保護自己,別什么都依靠男人。"

那時候我不懂。

現在我懂了。

可諷刺的是,說這句話的人,卻親手把我推進了陷阱。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上我媽家的地址。

車子啟動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們的小區。

那套房子,我住了五年。

但從今天起,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的房子,我的尊嚴,還有我的人生。

04

出租車在我媽家樓下停了。

我牽著糖糖上樓,手有些發抖。

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我媽。

昨晚電話里的話,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我一直以為,我媽是站在我這邊的。

她雖然嚴厲,雖然愛管我,但她是愛我的。

可現在我發現,她的愛,是帶著枷鎖的。

她以為她在保護我,其實是在囚禁我。

"媽媽,你怎么了?"糖糖仰頭看我,"你手好涼。"

我回過神,擠出一個笑容:"媽媽有點緊張。"

"為什么緊張?"

"因為……媽媽要跟姥姥說一些很重要的話。"

按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著,看起來一夜沒睡。

"舒舒……"她的聲音沙啞。

"我來問幾個問題。"我說,"問完我就走。"

"姥姥!"糖糖撲過去。

我媽抱起糖糖,眼淚掉了下來:"糖糖,姥姥好想你。"

"姥姥,你哭了嗎?"糖糖擦她的眼淚,"是不是和媽媽一樣,都累了?"

我媽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移開視線,走進屋里。

我媽放下糖糖:"糖糖,去房間看會兒動畫片好嗎?媽媽和姥姥說說話。"

"好。"糖糖很乖地走開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我媽。

我坐在沙發上,我媽在我對面坐下。

空氣安靜得可怕。

"舒舒……"我媽開口了,"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我……"

"我問你。"我打斷她,"五年前,你給我五十萬嫁妝,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我怕你亂花。"

"亂花?"我冷笑,"媽,我都二十五歲了,我有工作,有收入,我會為自己負責。你憑什么覺得我會亂花?"

"你從小就……"

"從小就什么?"我打斷她,"從小就不聽話?從小就讓你操心?從小就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乖女兒?"

我媽被說得一愣:"你……你怎么能這么說……"

"因為這就是事實啊。"我說,"媽,你知道我為什么從小就不聽話嗎?因為你從來不問我想要什么,你只是告訴我應該做什么。"

"我那是為了你好!"我媽的聲音提高了,"我是過來人,我知道什么對你好!"

"對我好?"我的眼淚掉下來了,"媽,你知道這五年我過得有多苦嗎?"

我媽不說話了。

"我在婆家被當成保姆使喚,每天下班回家還要做全家人的飯。"我哭著說,"我懷孕的時候,陳宇不陪我,他媽也不關心我,我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挺著大肚子擠公交。我坐月子的時候,婆婆不讓我洗頭洗澡,不讓我吹空調,我身上長滿痱子,疼得睡不著覺。"

"我……我不知道……"我媽的眼淚也流下來了。

"你不知道?"我看著她,"媽,你不是和婆婆串通好了嗎?你讓她把房產證藏起來,讓她幫我'存錢',你們不是合作得很好嗎?"

"我只是讓她幫你存錢!"我媽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那樣對你!"

"那你知道陳宇每個月都把我的錢拿去養他全家嗎?"我問,"你知道這五年我給了他家二十多萬嗎?"

我媽愣住了:"二十多萬?"

"對,二十多萬。"我擦了擦眼淚,"我以為我在還房貸,我以為我在和陳宇一起奮斗,結果呢?房貸三年前就還清了,我的錢全進了婆婆的口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我媽說不出話來。

"媽,你知道嗎,當我看到那張房產證的時候,我有多震驚,多憤怒。"我哭著說,"我一直以為這個家是我和陳宇一起打拼出來的,我以為我們是平等的夫妻。結果呢?這套房子從一開始就是我的,而我卻像個外人一樣,在自己的房子里小心翼翼地活著。"

"舒舒,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媽也哭了,"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讓你有個保障……"

"保障?"我苦笑,"媽,你給我的不是保障,是枷鎖。你把我嫁給一個媽寶男,讓我在那個家里受盡委屈,還讓我以為這一切都是我應該承受的。你到底是在保護我,還是在毀我?"

"我沒有想毀你……"我媽哭著說,"舒舒,你是我女兒,我怎么會想毀你……"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問,"為什么不相信我能過好自己的生活?為什么要和婆婆聯手管著我?為什么要替我做所有的決定?"

我媽哭得說不出話。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全是痛苦和后悔。

"因為我怕。"她終于說,"我怕你走我的老路。"

我愣住了:"什么?"

我媽擦了擦眼淚:"舒舒,你知道我為什么對你這么嚴嗎?"

我搖搖頭。

"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任性,不聽話,覺得自己什么都懂。"我媽說,"我不聽我媽的話,嫁給了你爸。結果呢?你爸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看到了。"

我沉默了。

我爸是個賭徒,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和我媽離婚了。

之后的二十年,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想讓你重蹈我的覆轍。"我媽哭著說,"所以我給你找了陳宇,他老實,本分,有穩定工作,不會像你爸那樣賭博。我以為這樣你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你沒問過我想要什么樣的日子。"我說。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媽說,"你想要自由,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可是舒舒,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對女人很殘酷。女人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會過得很苦。"

"所以你就讓我依靠陳宇?"我問,"媽,你看看陳宇是什么樣的人。他老實是沒錯,但他只知道聽他媽的話,他根本不會保護我,不會為我說話,他甚至騙了我五年!"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我媽捂著臉哭,"我只是覺得,老實人總不會太壞……"

"老實人也會傷人啊媽。"我哭著說,"不是所有傷害都是惡意的,有些傷害,恰恰來自那些'為你好'的人。"

我媽抬起頭看我,眼神復雜。

"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知道你吃過苦,不想讓我受罪。"我說,"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保護,你的安排,反而讓我陷入了另一種痛苦?"

"我……"

"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為什么我要活成這樣?"我說,"我有工作,有能力,我可以養活自己和孩子,為什么我要委曲求全地活在一個不尊重我的家庭里?為什么我要為了所謂的穩定,放棄我的尊嚴和自由?"

我媽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媽,我不怪你。"我說,"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只是你愛的方式,讓我窒息。"

"對不起……"我媽哽咽著,"舒舒,對不起,是媽害了你……"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站起來,"我只需要你尊重我的決定。"

"什么決定?"我媽抬頭看我。

"我要離婚。"我說,"我要帶著糖糖,重新開始。"

"不行!"我媽突然站起來,"舒舒,你不能離婚!離婚了你怎么辦?人家會怎么看你?糖糖會被人說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媽。"我打斷她,"你聽聽你在說什么。你還在用別人的眼光來決定我的人生。"

"我……"

"媽,我這輩子,已經為別人的眼光活了太久了。"我說,"我小時候聽你的,要做個乖女孩。我長大了聽你的,要嫁個老實人。我結婚了還在聽你的,要忍耐,要顧全大局??墒菋?,我為別人活了三十年,能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我媽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舒舒,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會很苦的……"

"我知道會苦。"我說,"但那是我選擇的苦,不是被迫承受的苦。媽,你能理解嗎?"

我媽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我理解。"她說,"因為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這樣的生活??墒俏覜]有勇氣。"

我走過去,抱住她。

"媽,謝謝你。"我哭著說,"謝謝你理解我。"

我媽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害了你……"

"沒有。"我說,"媽,你沒有害我,你只是用你以為對的方式愛我。只是我們母女倆,都要學會一件事。"

"什么事?"

"學會放手。"我說,"你要學會放手讓我自己飛,我要學會放手原諒你的過錯。"

我媽抱緊我,泣不成聲。

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她。

她這一輩子,都在為生存掙扎。

她被我爸傷害過,被生活打擊過,所以她用自己以為最安全的方式保護我。

她不知道,這種保護,反而是另一種傷害。

但她是我媽,我能感受到她的愛,即使這愛有些扭曲。

"媽,我要走了。"我松開她,"我要去找律師,辦離婚的事。"

"糖糖呢?"我媽問,"你帶她一起去嗎?"

"不了。"我說,"她留在你這兒吧,我怕她看到那些場面會害怕。"

"好。"我媽點點頭,"舒舒,你……你要堅強。"

"我會的。"我說,"媽,你也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別再和婆婆聯系了。"我說,"她不是個好人。"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轉身往門口走,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問:"媽,當年你給我的五十萬,是你的全部積蓄嗎?"

我媽點點頭。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會還給你的。"我說,"等我把房子的事情處理好,我會把錢還給你。"

"傻孩子,那是給你的,要什么還。"我媽說,"媽就是希望,這筆錢能讓你有個保障,讓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我媽家,我深吸一口氣。

陽光灑在臉上,暖暖的。

我拿出手機,搜索"離婚律師"。

是時候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了。

不只是房子,不只是錢。

還有我的尊嚴,我的自由,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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