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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離婚后,爸爸給我找了個后媽,我被她打罵了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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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爸媽離婚后,爸爸給我找了個后媽,我被她打罵了13年

那是一個雨夜,泥水漫過了我的腳踝。

我手里死死攥著一張帶著體溫的銀行卡,卡邊深深勒進了掌心的肉里。

身后的堂屋里沒有開燈,只有一道閃電劈過時,照亮了門框邊那個佝僂著背的女人。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十三年來我日日夜夜恨著、怨著、巴不得她早點死掉的女人,竟然會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雷聲轟鳴,蓋住了她嘶啞的催促聲。

我不敢回頭,只能拼了命地往村外的國道上跑。



我七歲那年的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我媽馬金蘭就是在那天早上不見的。

灶膛里的柴火早就熄了,鍋里的水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餓得不行,蹲在院子的雪地里摳泥巴吃,直到沈大志紅著眼睛從外面踹開院門。

他渾身帶著刺鼻的劣質散裝白酒味,一把揪住我的棉襖領子,把我像拎小雞一樣扔進了柴房。

“你那個不要臉的媽跟野男人跑了,以后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小野種!”

那是沈大志第一次打我,柳條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從那天起,沈大志就徹底變了個人,家里的東西被他砸得稀巴爛,稍微值錢點能換酒換賭資的,全被他拿走了。

我以為我的日子也就這樣爛在泥里了,直到第二年開春,沈大志領著一個女人回了家。

女人叫張鳳霞,是個寡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紅碎花襯衫,手里牽著個比我大兩歲的男孩張家明。

張鳳霞顴骨很高,嘴唇很薄,眼睛看人的時候像帶著鉤子,上上下下把我剮了一遍。

沈大志搓著手,指著我對張鳳霞說,以后這就是你閨女了,隨便使喚。

張鳳霞把手里的包袱往炕上一扔,冷笑了一聲。

“我可沒這好福氣,白撿個這么大的便宜閨女,看著就是個吃白飯的。”

第一頓晚飯,張鳳霞做了大蔥炒雞蛋和苞米面糊糊。

我餓了太久,盯著那盤黃燦燦的雞蛋咽口水,剛伸出筷子,就被張鳳霞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沒規矩的東西,長輩還沒動筷子,輪得到你伸手?”

她把大半盤雞蛋都撥到了張家明碗里,剩下的全推給了沈大志,只留給我一點點沾著油星子的蔥葉。

沈大志只顧著喝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張家明沖我做個了鬼臉,大口大口地嚼著雞蛋,吧唧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特別響。

我低著頭,眼淚砸在粗糙的苞米面里,和著咸澀的淚水咽了下去。

吃完飯,張鳳霞把滿是油污的碗筷往盆里一丟,指著我說,以后家里的碗你洗,豬你喂,地里的草你拔,我張鳳霞不養閑人。

我當時只有八歲,踩著小板凳才夠得著灶臺,就那樣開始了我在這個家里長達十二年的噩夢。

張鳳霞是個極其利落但也極其刻薄的女人。

她為了貼補家用,在鎮上支了個豆腐攤。

每天凌晨四點,天還黑得像墨一樣,我就會被她粗啞的嗓門吼醒。

“死丫頭,還睡!太陽都曬屁股了,趕緊起來磨豆子!”

冬天的水井結著冰,我打水的時候手凍得像通紅的胡蘿卜,裂開了一道道血口子。

推石磨是個重體力活,我咬著牙一圈一圈地推,稍微慢一點,張鳳霞的掃帚疙瘩就會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沒吃飯啊?軟綿綿的像個死人,我供你吃供你喝,你連點力氣都出不來?”

她總是這樣,用最難聽的話罵我,好像我是她八輩子不共戴天的仇人。

豆腐做好了,她挑著擔子去鎮上賣,我還要趕在去學校之前,把院子里的雞鴨喂了,把豬圈清理干凈。

張家明呢,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張鳳霞會在鍋里給他溫著兩個白面饅頭。

我恨極了這種不公,但我不敢反抗。

沈大志不僅不護著我,反而越來越變本加厲。

他賭輸了錢,就會在半夜翻箱倒柜地找張鳳霞賣豆腐的錢。

好幾次,張鳳霞死死護著那個裝錢的破鐵盒,沈大志就拽著她的頭發往墻上撞。

這種時候,張家明會抄起頂門的杠子去打沈大志,而我總是躲在門背后,心里惡毒地想著,打吧,打死一個少一個,最好同歸于盡。

張鳳霞被打得鼻青臉腫,第二天卻依然能像個沒事人一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懶骨頭,怪我沒把門鎖好放進了要債的。

我以為她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是個只認錢的潑婦。

初中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

鎮中學的老師特意來家里家訪,勸沈大志讓我繼續念高中,說我是個好苗子。

沈大志翹著二郎腿,吐了一口煙圈,說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過兩年找個婆家嫁了換點彩禮才是正經事。

老師氣得臉色鐵青。

張鳳霞當時正在院子里剁豬食,手里的菜刀把案板砍得震天響。

等老師走了,她走到沈大志面前,把沾著泔水的菜刀往桌上一拍。

“沈大志,這丫頭我養了這么多年,她現在要是嫁人,彩禮你能給我分幾個子兒?”

沈大志瞪起眼,剛要發作,張鳳霞卻搶先罵了起來。

“她考了第一,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學,賺了大錢,那都是要孝敬我的,你現在把她賣了,老娘這幾年的白米飯不是白喂了?”

沈大志被她的胡攪蠻纏弄得沒了脾氣,加上鎮上的確還沒有收彩禮的好主顧,這事兒就暫時擱置了。

那天晚上,我的碗里破天荒地多了一塊巴掌大的油煎豆腐。

張鳳霞冷冷地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別以為考了個第一就能在這個家里當祖宗。

我咬著那塊外酥里嫩的豆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心里對她的恨意卻一分都沒有少。

我知道,她只是怕我跑了,怕沒人給她做免費的丫鬟。

高一那年冬天,我爆發了一場嚴重的大滿貫感冒,高燒燒到了四十度。

我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覺得骨頭縫里都在冒著寒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大志看了一眼,嫌棄地說了一句矯情,就披上軍大衣去鎮上打牌了。

張家明在院子里踢著破皮球,也不敢進屋。

只有張鳳霞,她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毛巾在熱水里隨便擰了一把,粗暴地甩在我額頭上。

“裝死是不是?地里的白菜還沒收,你躺在這里給誰看?”

我燒得迷迷糊糊,連頂嘴的力氣都沒有。

傍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快死了,喉嚨干得像吞了玻璃渣。

迷蒙中,我感覺有人把我扶了起來,緊接著,一勺苦得讓人反胃的藥汁被強行灌進了我的嘴里。

我嗆得直咳嗽,下意識地想要推開。

張鳳霞那雙像砂紙一樣粗糙的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聲音狠厲。

“咽下去!幾十塊錢一副的藥,你敢吐出來,老娘打斷你的腿!”

我被她的兇狠嚇住了,硬生生把那口發澀的藥湯咽了下去。

那一夜,張鳳霞每隔兩小時就進來一次,有時候是用冰涼的濕毛巾給我擦脖子,有時候是往我被子里塞一個滾燙的玻璃瓶。

她的動作從來不輕柔,嘴里也一直罵罵咧咧,抱怨我生病浪費了家里的柴火和醫藥費。

第二天我退燒了,虛弱地扶著門框走出來。

張鳳霞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見我,把手里的棒槌一扔。

“沒死就過來洗衣服,我伺候你一晚上了,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了?”

我默默地走過去蹲下,雙手浸入刺骨的冷水里。

我看著她眼底濃重的黑眼圈,心里沒有一絲感激。

在我的邏輯里,農民對待一頭生病的耕牛也會悉心照料,因為死了就沒人干活了。

張鳳霞對我,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越是這樣,我心里那股想要逃離的火焰就燃燒得越旺。

我要考大學,我要徹底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離開這個自私的親爹和惡毒的后媽。

變故發生在我高三下半學期的一個周末。

那天,村里開進了一輛灰撲撲的舊桑塔納,停在了我家破敗的院門前。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燙著大波浪、穿著廉價皮草的女人。

是我十一年沒見的親媽,馬金蘭。

她化著濃妝,卻掩蓋不住臉上的風霜,手里拎著兩盒過期發霉的營養品。

沈大志當時正因為討債的人上門而焦頭爛額,一看到馬金蘭,眼睛都亮了。

馬金蘭拉著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當年是迫不得已才離開我,現在日子好過了,想接我去享福。

我像個木頭人一樣站著,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十三歲那年我已經從村里人的閑言碎語中知道,她當年是跟著一個做建材生意的男人跑了的。

很快,馬金蘭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把沈大志拉到屋角,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飄進了我的耳朵。

“大志,念禾也十八了,長得水靈。鄰鎮那個開礦的王老板老婆剛死,他愿意出十萬彩禮娶個清白黃花閨女。咱們一人五萬,這丫頭歸他,怎么樣?”

沈大志倒吸了一口涼氣,貪婪的目光立刻黏在了我身上。

“十萬?那感情好,我這邊的債正好還差個窟窿。”

我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他們就像在討論一頭待宰的豬的斤兩。

就在這時,在后院磨黃豆的張鳳霞突然沖了出來。

她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剁骨刀,圍裙上全是豆渣和白沫。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娼婦,跑了十幾年,現在跑回來賣閨女賺錢了?”

張鳳霞一刀砍在堂屋的木門框上,木屑橫飛。

馬金蘭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沈大志身后。

“張鳳霞你別多管閑事!我是她親媽,我說了算!”馬金蘭壯著膽子喊。

張鳳霞冷笑一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親媽?這丫頭吃我的米長了十二年,干了十二年的活!她現在是我家的搖錢樹,沒給我賺夠本,誰也別想把她帶走!”

她舉著刀步步緊逼,眼神兇神惡煞。

“王老板是吧?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談!十萬塊錢想買我養大的勞動力,做他的春秋大夢!你今天要是敢動她一根指頭,老娘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你墊背!”

馬金蘭被張鳳霞不要命的架勢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上了那輛破桑塔納,倉皇逃走。

沈大志氣急敗壞地指著張鳳霞罵,張鳳霞反手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得沈大志摔門而出。

院子里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張鳳霞把刀扔在地上,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看什么看?還不去把豆子磨完!想讓我白養你一輩子啊?”

我低著頭走回后院,握著冰涼的石磨把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沒有感激她。

因為她親口說了,我是她的搖錢樹,是她還沒有榨干剩余價值的勞動力。

我只覺得悲哀,悲哀自己像個物件一樣被兩撥人爭奪,而籌碼僅僅是幾萬塊錢。

那段時間,我像瘋了一樣地學習。

白天干活,晚上就在被窩里打著手電筒看書做題。

我要逃,我要把這個爛透了的家,把這些爛透了的人,全都遠遠地甩在身后。

七月,錄取通知書寄到了村里。

是一所很偏遠但很有名氣的重點一本大學。

拿到快遞信封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但這短暫的喜悅,在當天下午就被無情地碾碎了。

鎮上那個開建材店的老板帶著幾個流里流氣的人找上了門。

沈大志欠了他們高利貸,連本帶利滾到了八萬塊錢。

老板坐在我家破舊的沙發上,磕著瓜子,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老沈,錢還不上,拿人抵也行。你這閨女不是剛高中畢業嗎?給我當媳婦,這八萬塊錢的賬一筆勾銷,我還另外給你兩萬塊錢辦酒席。”

建材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肚皮大得像個孕婦。

沈大志搓著手,諂媚地笑著,連連點頭。

“行,行,能看上她,是這丫頭的福氣。啥時候辦事?我這邊隨時都能收拾好。”

我站在角落里,聽著他們三言兩語就敲定了我的下半生,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失去了。

我想了一萬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那樣一個夜晚。

晚飯后,沈大志出去喝酒了,張家明被同學叫去網吧。

家里只剩我和張鳳霞。

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響,像是在催命。

她坐在燈下縫一件舊衣服,燈泡昏黃,把她臉上的細紋都照出來了。

她其實沒比我親媽老多少,可這十三年像把刀,把她生生削老了十歲,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夾死蒼蠅。

我站在門邊,看著自己腳上的泥水在地磚上洇開,鼓起勇氣說:“學費的事,我可以自己想辦法。助學貸款、獎學金、勤工儉學,我都能——”

“閉嘴。”

她沒抬頭,手里的針線在昏黃的光暈里穿梭。

我咬著唇,不說了。

過了很久,她放下針線,嘆了一口極沉重的氣,從懷里掏出一張邊緣磨損嚴重的銀行卡,拍在桌上。

那一聲輕響,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這里面有五萬。”

我愣住了。

她終于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快跑吧。”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么?”

她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嚇人,那是她十三年來看著我時,從未有過的神情。

“明天一早,你拿著通知書、身份證、銀行卡,去市里坐火車。別回頭。學費、生活費,夠你撐幾年。剩下的,自己想辦法。”

我腦子空白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這錢哪來的?”

她沒回答,只說:“別問。”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手心都出了汗:“你為什么……”

“因為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她的語氣第一次沒有一點火氣,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爸欠的債越來越多,今天下午,鎮上那個開建材店的又來了。他說八萬不行,六萬也可以,只要你點頭。他們已經商量到訂酒席了。”

我渾身冰涼。

“我爸同意了?”

她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他連你什么時候來例假都不知道,賣你倒是積極得很。”

我眼眶一下子紅了,壓抑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恨意在這一瞬間全都涌了上來。

“那你呢?你以前也想讓我干活,也打我,也罵我……”

“是。”

她承認得很干脆。

“我不是好人。我打你,罵你,拿你當磨刀石,都是真的。可我再狠,也沒想過把你往火坑里送。”

我鼻子發酸,聲音抖得不像話:“那這五萬……”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道雷劈下來,照得屋里一瞬發白。

她低聲說:“我把我那套金鐲子賣了,賣了豆腐攤,跟娘家借了一點,又……把老家的宅基地份額讓給我弟了。”

我怔住。

“你瘋了嗎?”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笑。

那笑很淺,很苦,像一片落進水里的灰,轉瞬即逝。

“我早就瘋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厲害,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帶血的棉花。

我問她:“你為什么要幫我?”

她沒立刻說話。

屋里只剩雨聲。

很久以后,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里夾雜著絕望、恨意和一種我看不懂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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