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暴雨，想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繁華都沖刷干凈。

三天前，聽瀾資本正式宣告資金鏈斷裂，負(fù)債八位數(shù)，資產(chǎn)凍結(jié)。

曾經(jīng)被譽為投資界金手指的沈聽，一夜之間從云端跌進了泥里。

推門聲響起，帶著一股外面潮濕的水汽。

江織收了傘，把還在滴水的雨傘立在門口，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長發(fā)隨意挽起，看起來溫婉居家，和這里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還沒吃飯吧？我熬了粥。”

沈聽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這套公寓的貸款我已經(jīng)還清了，名字是你。”

“拿著它，還有這張卡里剩的二十萬，走吧。”

江織盛粥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把勺子放好。

“走？去哪兒？”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沒有一絲慌亂。

“沈聽，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三年跟著你，就是為了這點東西？”

她笑了，笑得有些涼薄，又帶著一絲挑釁。

“你也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江織伸出手，輕輕幫沈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領(lǐng)帶，動作溫柔卻充滿了掌控力。

“傻瓜，以后該我當(dāng)你的金主了。”

沈聽以為江織是在開玩笑，或者是為了安慰他而逞強。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江織是個連換燈泡都要給他打電話的柔弱姑娘。

這三年，他給了她優(yōu)渥的生活，名牌包、高定禮服、豪車接送，把她養(yǎng)得像一只金絲雀。

金絲雀怎么可能養(yǎng)得起雄鷹？

但現(xiàn)實并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是混亂而殘忍的。

債權(quán)人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日夜不停，公司的清算組進進出出，貼封條，搬電腦。

昔日對他點頭哈腰的合作伙伴，現(xiàn)在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還有人落井下石，在媒體上大肆渲染“聽瀾資本神話破滅”的新聞。

沈聽忙得焦頭爛額，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

他原本以為回到家，面對的會是江織的哭鬧和抱怨，或者是人去樓空的冷清。

但每次推開門，家里都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沒有爭吵，沒有質(zhì)問，只有空氣中淡淡的飯菜香。

江織沒有再提那晚“當(dāng)金主”的話，她只是默默地做著一切。

她把家里那些昂貴的擺件都收了起來，換上了簡單耐用的生活用品。

她不再去高檔超市買進口水果，而是學(xué)會了去樓下的早市挑最新鮮便宜的蔬菜。

這天晚上，沈聽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客廳里，江織正坐在地毯上，面前堆滿了各種名牌包和首飾盒。

那是他這三年送給她的禮物。

沈聽心里一酸，一種強烈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還是要走到變賣首飾這一步了嗎？

“不用賣。”

沈聽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還沒到那個地步，這些是你喜歡的，留著吧。”

江織抬起頭，把一個愛馬仕的包塞進防塵袋里，語氣輕松。

“留著干嘛？現(xiàn)在出門買菜背這個，人家還以為我拎的是假貨。”

“再說了，這些東西放在這也是積灰，不如換成現(xiàn)金實在。”

她反手握住沈聽的手，掌心溫暖干燥。

“沈聽，以前你總說，投資要看回報率。”

“這些包現(xiàn)在的二手市場行情不錯，這時候出手，算是高位套現(xiàn)，不虧。”

沈聽看著她認(rèn)真的側(cè)臉，喉嚨有些發(fā)堵。

他知道她在維護他的自尊。

明明是不得不變賣資產(chǎn)度日，她卻說得像是一次精明的理財操作。

“對不起。”

沈聽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是我沒用。”

江織伸手抱住他的頭，手指穿過他的發(fā)絲，輕輕按壓著他的太陽穴。

“沈聽，如果你是因為生意失敗覺得沒用，那這世界上沒用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人還在，腦子還在，錢沒了可以再賺。”

“但如果你現(xiàn)在就認(rèn)輸了，那才是真的沒用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沈聽干涸的心田。

沈聽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讓他安心的味道。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哪怕外面狂風(fēng)暴雨，只要這個家還在，他就還沒輸透。

生活水平的降級是斷崖式的。

司機辭退了，那輛邁巴赫也被銀行拖走了。

現(xiàn)在沈聽出門辦事，要么坐地鐵，要么打車。

這種落差，對于過慣了頂層生活的沈聽來說，無異于一種凌遲。

但他從未在江織面前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不適應(yīng)。

只是有時候，看著江織在狹窄的廚房里忙碌，因為油煙機老化而嗆得咳嗽，他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周末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沈聽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他起身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上面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我去醫(yī)院看爸爸，鍋里有豆?jié){，記得熱一下再喝。”

字跡娟秀有力，一如她的人。

沈聽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湯。

味道很淡，只是放了點鹽和蔥花，卻意外地鮮美。

他想起以前帶江織去吃米其林三星，她總是吃得很少，說是不合胃口。

原來她喜歡的，一直都是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味道。

吃完早飯，沈聽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最后的一份資產(chǎn)清單。

雖然已經(jīng)資不抵債，但他不想做老賴，他在想辦法把剩下的債務(wù)理清楚，看看有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是沈聽沈總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油滑的聲音。

“我是陳老板介紹的，聽說您手里有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手表要出？我這邊有個買家，出價挺公道的。”

沈聽皺了皺眉。

那塊表是他幾年前拍下的，很有收藏價值，也是他現(xiàn)在手里為數(shù)不多的硬通貨。

他確實掛在網(wǎng)上想賣，但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價格。

“多少錢？”

“六十萬，現(xiàn)金，馬上就能轉(zhuǎn)賬。”

對方報了一個價格。

沈聽心里冷笑一聲。

那塊表入手時就是一百二十萬，現(xiàn)在市價至少一百五。

這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誰都想來踩一腳，撿個漏。

“八十萬，少一分不賣。”

沈聽冷冷地回絕。

“哎喲沈總，現(xiàn)在這行情您也知道，除了我，沒人能這么快拿出這筆現(xiàn)金……”

“那就不用談了。”

沈聽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里一陣煩躁。

如果賣不掉這塊表，下周的債務(wù)利息就還不上了。

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您的賬戶于10:30分入賬人民幣1,500,000元，備注：貨款。”

沈聽愣住了。

緊接著，那個中間人的電話又打來了，語氣變得諂媚無比。

“沈總，剛才有個神秘買家直接聯(lián)系我了，說是一百五十萬收了您的表，錢已經(jīng)打過去了，您查收一下。”

“誰買的？”

沈聽追問。

“這……對方不讓說，只說是您的一個故人，不想讓好東西流落到外人手里。”

掛了電話，沈聽看著那條入賬短信，久久回不過神。

故人？

他現(xiàn)在那還有什么愿意出一倍價格幫他的故人？

樹倒猢猻散，他不被踩死就不錯了。

難道是……

他腦海里閃過江織的身影，但隨即又否定了。

江織哪來的這么多錢？

她的那些包就算全賣了，也湊不夠這個數(shù)。

而且她如果真的賣了包，肯定會直接給他錢，沒必要繞這么大一個圈子。

沈聽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是誰，這筆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必須抓緊時間，利用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去談成那個新的項目。

只要那個項目能成，聽瀾資本就有救了。

市中心醫(yī)院，心內(nèi)科病房。

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人來人往。

江織拎著果籃，站在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才推門進去。

病床上，江宏濤正戴著氧氣管，臉色蠟黃，看起來虛弱不堪。

但一看到江織進來，他的眼睛立刻瞪圓了，像是回光返照般來了精神。

“你還知道嗎！我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江宏濤一把扯下氧氣管，聲音嘶啞卻尖利。

“醫(yī)藥費又欠了兩天了！護士早上來催了三遍！你是不是想看著我死？”

江織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神色平靜。

“爸，我前天才交了兩萬，怎么會欠費？”

“兩萬？兩萬夠干什么？現(xiàn)在的進口藥多貴你不知道嗎？”

坐在旁邊削蘋果的年輕女人開了口。

她是江雨，江織同父異母的妹妹。

江雨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手里拿著最新款的手機，看著江織的眼神里滿是嘲諷。

“姐，你不是傍上大款了嗎？那個沈總不是很有錢嗎？怎么，現(xiàn)在給你爸治病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江織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球鞋上。

“既然知道進口藥貴，你腳上這雙鞋如果退了，夠爸吃半個月的藥了。”

江雨臉色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什么意思？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憑什么讓我退？你自己沒本事從男人那里搞錢，就來打我的主意？”

“再說了，我聽說那個沈聽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

江雨幸災(zāi)樂禍地笑了起來，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嘴里，咬得咔嚓作響。

“我就說嘛，那種有錢人怎么可能真心對你。現(xiàn)在好了，金主倒了，你也被掃地出門了吧？難怪連醫(yī)藥費都交不起了。”

江宏濤一聽這話，更加激動了。

他指著江織的鼻子，手指顫抖。

“破產(chǎn)了？真的破產(chǎn)了？那你以后怎么辦？我這病還要花很多錢！你每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我！”

“江織，我告訴你，不管那個男人怎么樣，你必須給我弄到錢！我是你爸！你不能不管我！”

看著眼前這一幕，江織的心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早已習(xí)慣的麻木。

從小到大，這個家對她來說，就是一個無底洞。

母親去世早，母親留下的遺產(chǎn)被父親把控，后來父親娶了后媽，生了江雨，她就徹底成了這個家里的外人。

除了要錢的時候，他們從來想不起她。

“錢我會交。”

江織冷冷地打斷了他們的聒噪。

“但這是最后一次。”

“江雨，你也成年了，有手有腳，別總指望我養(yǎng)著全家。”

江織轉(zhuǎn)身往外走，身后傳來江宏濤的怒罵聲和江雨的譏諷聲。

“什么態(tài)度！白眼狼！當(dāng)初就不該生你！”

“姐，你別裝了，你要是沒錢就直說，別到時候去賣身給我們交醫(yī)藥費，丟人！”

江織腳步未停，走出了病房。

她來到繳費處，從包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給工作人員。

“32床，江宏濤，預(yù)交五十萬。”

工作人員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接過卡操作了一番。

“好的女士，已繳費成功。”

江織收回卡，看著上面的余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母親留給她的這筆遺產(chǎn)，她一直沒動過。

因為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退路，是她在這個涼薄世界里最后的底氣。

但現(xiàn)在，為了沈聽，為了擺脫這些吸血鬼的糾纏，她必須開始動用這些底牌了。

江宏濤和江雨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眼中那個靠男人養(yǎng)活的江織，其實才是真正的隱形富豪。

而沈聽，也很快會知道，他拼命想要保護的柔弱小白兔，其實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從醫(yī)院出來，江織沒有直接回家。

她打車去了一家位于金融中心的私人律所。

這里是整個城市最昂貴的律所之一，只服務(wù)于頂層富豪。

“江小姐，您來了。”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律師早已在會議室等候。

他是母親生前的代理律師，也是唯一知道江織真實身家的人。

“王叔，幫我處理幾件事。”

江織坐下，開門見山。

“第一，把我在海外信托里的那部分流動資金全部調(diào)回國內(nèi)，我要用。”

“第二，幫我查一下聽瀾資本現(xiàn)在的債務(wù)結(jié)構(gòu)，尤其是那幾個逼得最緊的債權(quán)人，我要收購他們的債權(quán)。”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

“江小姐，您確定嗎？聽瀾資本現(xiàn)在是個爛攤子，這時候入局，風(fēng)險極大。而且，如果讓沈總知道您……”

“不用讓他知道。”

江織打斷了他，目光堅定。

“用第三方公司的名義去談。債券收購要在暗中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沈聽。”

她太了解沈聽了。

那個男人的自尊心比天還高。

如果知道是她在背后幫他還債，甚至反過來變成了他的債權(quán)人，他肯定會崩潰，甚至?xí)阉频酶h。

她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和他并肩作戰(zhàn)。

只有等到他東山再起的那一天，她才會把這一切當(dāng)作一個驚喜告訴他。

“還有一件事。”

江織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那是沈聽最喜歡的一輛古董跑車，前兩天剛剛被他在二手市場上掛牌出售。

“這輛車，幫我買回來。還是老規(guī)矩，找個生面孔去談，價格高一點沒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要快。”

“另外，沈聽之前變賣的那幾塊表，還有那些字畫，只要能追回來的，全部高價回購，先存在您的倉庫里。”

王律師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年輕女子，心中暗暗感嘆。

誰能想到，那個在沈聽身邊溫順乖巧了三年的“金絲雀”，竟然有這樣的魄力和手腕。

這是真正的扮豬吃虎啊。

“好的江小姐，我馬上去辦。”

處理完這些事，江織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

她剛進門，就看到沈聽正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茶幾上放著一張紅色的請柬。

“這是什么？”

江織換了鞋，走過去拿起請柬。

是沈聽的高中同學(xué)聚會。

這種聚會，以前沈聽是從來不屑參加的。

但現(xiàn)在，對于急需尋找投資和人脈的他來說，任何一個機會都不能放過。

“你想去？”

江織看著他。

沈聽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劉凱會在。他現(xiàn)在做建材生意，手里有些閑錢，而且認(rèn)識不少投資圈的人。我想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拉到一點投資。”

劉凱？

江織腦海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那是沈聽的高中同學(xué)，以前一直嫉妒沈聽，算是死對頭。

而且，劉凱的老婆周雅，是沈聽的初戀女友，也是當(dāng)年嫌貧愛富拋棄沈聽的人。

現(xiàn)在沈聽落魄了，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這場聚會絕不是什么敘舊，而是一場鴻門宴。

“我陪你去。”

江織放下請柬，語氣不容置疑。

“你去干什么？那種場合……”

沈聽想拒絕。

他不希望江織看到他為了錢低聲下氣的樣子，更不希望她因為自己而受到那些人的嘲諷。

“你是我的男人，不管你去哪，我都陪著。”

江織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再說了，我也想去蹭頓飯，聽說那家酒店的小龍蝦不錯。”

她笑得沒心沒肺，眼神卻異常堅定。

沈聽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既然躲不過，那就一起面對吧。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周六晚上，聚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包廂舉行。

沈聽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原本喧鬧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和身邊的江織身上。

沈聽穿著一套半舊的西裝，雖然剪裁依然得體，但在這個名牌云集的場合，顯得有些寒酸。

而江織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裙子，沒有戴任何首飾，卻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喲，這不是我們的沈大才子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劉凱站了起來，手里晃著一杯紅酒，滿臉通紅，顯然已經(jīng)喝了不少。

他現(xiàn)在胖了不少，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項鏈，渾身散發(fā)著暴發(fā)戶的氣息。

在他身邊，坐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正是周雅。

周雅是沈聽的大學(xué)同學(xué)，追過他很多年，后來沈聽創(chuàng)業(yè)初期最艱難的時候，她轉(zhuǎn)頭嫁給了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劉凱。

兩人看見沈聽，也愣住了。

“沈聽？”

周雅先反應(yīng)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復(fù)雜的笑容，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幸災(zāi)樂禍，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余情未了。

“你真的來了啊。”

沈聽點點頭，神色淡然：“好久不見。”

劉凱的表情就沒那么友善了。

他上下打量沈聽，嘴角撇了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落水狗。

“沈總，聽說您最近……不太順利？”

這話一出，包間里更安靜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沈聽破產(chǎn)的事，在這個圈子里早就傳遍了。

沈聽放下筷子，平靜地說：“還行，活著。”

“活著就好。”

劉凱在對面坐下，故意摟住周雅的肩膀，手上的大金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

“要我說啊，做生意就得穩(wěn)當(dāng)點，別老想著一步登天。你看我，雖然賺得不多，但踏實。不像某些人，爬得高，摔得慘。”

周雅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兩句，但他根本沒理，反而更加得意。

周圍的同學(xué)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里充滿了同情或者嘲弄。

沈聽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微微泛白。

但他什么也沒說。為了那個項目，為了那一線生機，他必須忍。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尷尬。

江織放下筷子，拿紙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

“劉先生說得對。”

她開口，聲音不大，溫溫柔柔的，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踏踏實實最重要。不過我覺得，有時候眼光也很重要。比如選合伙人，選錯了，可能就全賠了。”

劉凱臉色一變，酒醒了一半：“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江織笑了笑，眼神清澈無辜。

“就是覺得，劉先生能有今天，應(yīng)該挺感激周小姐的吧？畢竟當(dāng)初要不是周小姐家的關(guān)系，劉家的生意可能也做不到這么大。”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可是劉凱的死穴。

他是靠著岳父家的關(guān)系起家的，最恨別人說他是吃軟飯的。

劉凱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像個調(diào)色盤。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劉凱惱羞成怒，拍著桌子就要發(fā)作。

周雅趕緊打圓場，拉住劉凱：“好了好了，都是老同學(xué)，說這些干什么。沈聽，聽說你要重新開始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她這話看似好心，實則是在展示優(yōu)越感。

沈聽看了江織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那是被維護、被理解的溫暖。

“謝謝，暫時不用。”他說，語氣不卑不亢。

飯局后半段氣氛更尷尬了。

劉凱一直黑著臉喝悶酒，周雅也不怎么說話，時不時偷看一眼沈聽。

其他人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聊起無關(guān)緊要的事，但誰也沒心思再吃了。

散場時，沈聽去前臺結(jié)賬——哪怕落魄了，他也不想占這種便宜。

江織在門口等他，手里拿著他的外套。

這時，周雅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點燃了一支細(xì)長的女士香煙。

“江小姐。”

周雅吐出一口煙圈，側(cè)過頭看著江織，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和沈聽……是真的在一起了？”

江織轉(zhuǎn)頭看她，眼神坦蕩：“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