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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捐引禍:加代遇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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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5年9月,深圳。自打加代擺平馬三的恩怨之后,徐婉和馬三的日子過得安穩順遂。馬三頭上的舊傷尚未完全痊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醫院做CT復查,靜養調理。兩人手里握著一千萬的補償款,家底寬裕,日子舒心,從不讓加代費心操勞。

加代麾下一眾兄弟各司其職、各掌其業,名下各路生意也運轉得井井有條。其中變化最大的當屬丁建,經珠海一戰之后,他沉穩果敢的性子徹底入了加代的眼,讓加代對他徹底刮目相看。

至此,丁建的地位水漲船高,已然和左帥、馬三齊名,成為加代身邊最得力的核心兄弟。往后無論出席官方場合,還是對接深圳各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加代出門總會帶上丁建。每每引薦,總會大方介紹:“這是我自家兄弟丁建,各位多多關照、多多扶持。”

久而久之,深圳商圈、官場的頂層圈子里,幾乎人人都知曉丁建的名號,唯有底層小輩不甚了解。丁建平日里全權負責蛇口海鮮市場的生意,加代一直想著為他再謀一份更好的出路、盤一門好生意,只是遲遲沒有合適的機會,便只能暫且擱置,靜待時機。

日子平淡安穩地過了十余天,一場攪動深圳圈子的大事,悄然降臨。

回溯過往,1990年加代從北京輾轉逃亡廣州,最終落腳深圳;1991年,他在深圳正式扎根立足,開出第一家忠勝表行。此后數年,他步步為營,生意遍地開花,麾下兄弟齊聚,聲勢日漸壯大。彼時的加代,早已坐穩“深圳王”的名頭,在這片土地上叱咤風云,從未遇過真正能與之抗衡、讓他心生忌憚的對手。

可誰也不曾料到,即將出現的這個人,出手便是死局,直奔著廢掉、除掉加代而來。一場驚天風波,已然蓄勢待發。

這天,加代接到了廣義商會郎文濤的電話。

“喂,代弟,我是郎文濤。”

“濤哥,怎么了?”加代語氣平和。

“下午來一趟廣義商會開個會,你是咱們商會的名譽副會長,務必早點過來。市里發起了希望工程募捐,咱們商會帶頭響應,你也出一份力。”

加代聞言,沒有立刻應允,反倒十分謹慎:“濤哥,捐款我沒問題,別說兩百萬、五百萬,再多我也能捐。但我就一個顧慮,這筆錢能不能真正落到貧困孩子手里?能不能實打實幫到他們?要是最后錢款去向不明,那這錢捐得毫無意義,還不如不捐。”

郎文濤聞言連忙安撫:“小代你放心,所有捐款統一交由商會保管,由我和你東哥親自跟進,一對一送到孩子們手上,絕對不會出半點差錯。”

見對方說得篤定,加代松了口:“那行,你們捐多少?”

“我捐一百萬,你東哥大概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具體到場再定。”

“那我捐五百萬。”加代干脆利落。

郎文濤頓時有些意外:“代弟,這都是你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你可想好了?”

“我想得很清楚。”加代語氣誠懇,“我深知底層難處,這些錢用來給山區孩子蓋學校、買物資、添衣物被褥,只要能幫他們改善生活、安心讀書,捐多少我都心甘情愿。”

“怪不得人人佩服你,代弟,你這份格局氣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郎文濤由衷贊嘆。

“應該做的。”加代淡淡回應,“稍后我讓江林把支票給你送過去。”

掛了電話,加代當即吩咐身旁的江林:“開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送去廣義商會。”

江林聞言微微一愣,面露遲疑,卻也沒有多言。加代心思周全、極為仗義,特意叮囑他,捐款落款不僅要寫自己的名字,江林、左帥、馬三、喬巴、一峰等所有核心兄弟的名字全部一并寫上。所有錢款由他一人承擔,絕不讓兄弟們掏一分一毫,只為帶著眾人一起積德行善。

就在商會募捐籌備的同時,另一邊的邵偉,早已今非昔比。昔日的他只是小打小鬧的私營業主,彼時已然做大做強,在羅湖成立了國偉電器有限公司,身家雄厚。

不僅如此,邵偉掌控的深圳港口貨運生意更是風生水起。早年他麾下有四十多艘快艇專門供貨,后期規模持續擴張,換成大型貨輪,兩天一趟往返貨運,穩穩坐穩深圳港口貨運的龍頭位置。

正當生意蒸蒸日上之際,邵偉接到了深圳紅十字會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邵偉邵總嗎?”

“我是,有事直說。”

“我們后天將在福田區中心廣場舉辦大型希望工程募捐活動,面向省內山區貧困兒童,用于援建學校、購置生活物資,誠摯邀請您到場參與,捐資捐物均可。”

邵偉稍作沉吟,當即應允:“沒問題,我后天準時到場。”

掛斷電話后,邵偉身邊的大管家蔣斌上前低聲問道:“偉哥,咱們到底捐不捐?”

邵偉抬眸:“你怎么看?直說無妨。”

蔣斌顧慮重重:“我本不該多嘴,但我怕咱們的錢打了水漂。若是錢款能真正送到孩子手上,捐多少都值得;可若是中間層層截留、去向不明,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邵偉聞言卻十分堅定:“捐,必須得捐。”

蔣斌一臉無奈:“我就知道,我說了也是白說。”

“不是你說得不對。”邵偉緩緩開口,眼神通透,“咱們做的生意偏門居多,一路走來賺的都是風險錢,更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加代一直教我四個字——厚德載物。”

“厚德載物?”蔣斌有些不解。

“人一旦財富積累到一定地步,就必須樂善好施、積德行善,多做善事積攢福報。”邵偉解釋道,隨即定下數額,“咱們捐一千萬。”

蔣斌瞬間大驚:“一千萬?偉哥,這數額是不是太大了?”

邵偉淡然一笑,底氣十足:“不多。咱們現在兩艘貨輪,十天半個月就能凈賺五六百萬,這筆錢對咱們來說無傷大雅,快去安排取款吧。”

蔣斌不敢再多言,當即前往柜臺,半小時內便辦妥手續,開出了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第三天,蔣斌驅車陪同邵偉前往福田廣場。當天的募捐現場聲勢浩大、名流云集,豪車遍地,最差的也是奔馳S600,悍馬、保時捷等豪車更是隨處可見。深圳各大企業老總、公司CEO、商界名流悉數到場,皆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即便在場眾人身家不菲,捐款卻大多量力而行,十萬、二十萬最為常見,最多也就捐五十萬,整場活動下來,僅有一位深圳時代集團的黃總捐出兩百萬,已是全場最高數額。

主持人手持話筒,高聲宣講:“讓我們熱烈感謝黃總,為山區貧困兒童捐贈兩百萬物資!我代表所有貧困孩子,向黃總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話音落下,現場掌聲雷動,眾人紛紛贊嘆黃總仗義大方。

一旁的蔣斌見狀,忍不住低聲勸說邵偉:“偉哥,這位黃總身價十幾億,也只捐了兩百萬。咱們一口氣捐一千萬,太過扎眼,難免會讓人覺得咱們刻意炫富、張揚高調。”

邵偉神色平靜,淡淡反問:“他是做偏門生意、賺風險錢的嗎?”

“那倒不是。”蔣斌搖頭。

“那就不用比。”邵偉語氣篤定,“按咱們的計劃來,準備上臺捐款。”

很快,邵偉邁步走上臺前。主持人笑著詢問:“這位先生,請問您準備捐贈多少?”

邵偉聲音沉穩:“一千萬。”

現場環境嘈雜,主持人并未聽清,下意識回道:“感謝先生捐贈一百萬!”

“我捐的是一千萬。”邵偉提高音量,再次重申。

主持人連忙示意工作人員調低音樂,滿臉震驚地追問:“先生,您說您捐多少?”

“一千萬。”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主持人愣了幾秒,連忙激動高呼:“我的天!感謝邵偉邵總,為希望工程捐贈一千萬善款!我代表所有山區貧困兒童,向邵總致以最衷心的感謝!”

工作人員當即送上榮譽獎狀與獎杯,整齊陳列在臺前。臺下眾人徹底沸騰,紛紛交頭接耳,滿臉驚疑。

“這人是誰啊?一出手就是一千萬,身家得有多厚?”

“普通人就算身家上億,也不敢這么捐,他起碼身價二十億往上!”

人群中也有知情者低聲解惑:“這是邵偉,深圳港口貨運的龍頭大佬,早年做走私生意起家,如今早已身家過億,實力雄厚。”

眾人的議論聲中,人群深處,一道目光緊緊鎖定著臺上的邵偉。

人群中央站著一名氣質出眾的男子,一米七八的身高,發型精致,身著筆挺西裝,氣場強大。他便是郭天豪,身旁緊隨兩名氣質干練的兄弟,左膀右臂宋建東位列其中。

郭天豪看著臺上從容大方、出手闊綽的邵偉,低聲開口:“這人什么來頭?”

身旁兄弟搖頭:“豪哥,從沒見過,不過能一次性捐一千萬,絕對是頂級大佬。”

郭天豪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沉聲吩咐宋建東:“這人有點意思,不用查那個捐兩百萬的黃總了,不值一提。你立刻去摸清邵偉的所有底細,查清楚他的背景、人脈和生意脈絡。”

“明白,豪哥!”宋建東當即領命,轉身離場打探消息。

邵偉下臺后,郭天豪主動上前,待人謙和、笑容溫潤,絲毫沒有戾氣。他快步上前握手:“你好,敢問是邵偉邵老板?”

“我是,請問閣下是?”邵偉禮貌回應。

“我叫郭天豪。”郭天豪態度誠懇,“方才在臺下看了許久,邵總為人仗義、出手豪爽,我平生最愛結交豪杰,不知可否與邵總交個朋友?”

對方禮數周全、態度謙遜,邵偉自然不好擺架子,當即應允。蔣斌與郭天豪的隨從互相交換了名片,邵偉的名片上清晰印著國偉電器有限公司董事長的頭銜,信息詳盡;而郭天豪的名片極為簡約,只有姓名和一串電話號碼。

邵偉并未多想,淡淡開口:“郭老板,我這邊還有瑣事要處理,改日再敘。”

“好,改天我親自登門拜訪。”郭天豪含笑道別。

看著邵偉乘坐虎頭奔絕塵而去,郭天豪身旁的兄弟低聲問道:“豪哥,要不要直接動手?”

郭天豪眼神深沉,緩緩搖頭:“不急,等建東摸清底細再說。”

說罷,幾人登上黑色悍馬,驅車前往羅湖,入住弘毅酒店蟄伏下來。當晚郭天豪靜待消息,并未主動聯系任何人,行蹤成謎。

整整兩天后,宋建東趕回酒店復命。

“豪哥,底細摸清了,八九不離十。”

郭天豪抬眸:“說來聽聽。”

“邵偉是深圳港口走私行業的龍頭,巔峰時期麾下有四十多艘快艇,如今換成大型貨輪,生意規模極大。”宋建東詳細匯報,“他的明面背景不算硬核,只是和港口、海關幾位領導私交不錯。社會上的人脈幾乎查不到,平日里往來的都是商界老板,沒有過硬的江湖靠山。”

郭天豪聞言面露喜色:“既然沒有強硬背景,那明天我親自去找他。要是能把他拉攏過來,咱們在深圳就有了穩固落腳點,他的港口、貨輪資源,咱們也能順勢借用。”

幾人暗自盤算,卻始終沒有查到最關鍵的一層關系——邵偉與加代的淵源。

在外人眼中,邵偉和加代是完全獨立的兩條線。邵偉深耕貨運貿易,加代執掌江湖商圈,平日里各自忙碌、極少同框露面,往來并不頻繁。外人無從知曉,兩人看似疏遠,實則情誼深厚。只要加代開口,邵偉要人出人、要錢出錢、要車出車,隨叫隨到,鼎力相助。只是他向來低調,從不摻和加代麾下的江湖紛爭,故而極少有人知曉他是加代的嫡系兄弟。

次日上午十點,郭天豪主動撥通了邵偉的電話。

“邵總您好,我是郭天豪,前日福田募捐現場我們見過一面,互換過名片。”

“我記得郭老板,有事嗎?”邵偉語氣平和。

“我初來深圳,人脈淺薄,一直想在本地投資做點生意,很多規矩和門道都不懂,想登門向邵總請教一二。若是方便,我現在就去您公司拜訪。”

邵偉心中了然,兩人僅有一面之緣,對方突然登門請教,定然另有所圖。但他摸不清郭天豪的底細,不愿輕易得罪陌生人,便沒有拒絕。

“可以。你現在過來吧,我晚上還有安排,時間有限。”

“多謝邵總,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郭天豪帶著兩名隨從,駕駛悍馬直奔羅湖國偉電器有限公司。抵達樓下后,他讓兩名兄弟在車內等候,獨自上樓。

門口保安禮貌問詢后,告知他邵偉辦公室在六樓。郭天豪只身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邵偉的辦公室足足三百多平,寬敞奢華、裝修精致,一面整墻的古董擺件,盡顯雄厚身家。郭天豪推門而入,周身氣場沉穩強大,絲毫不遜色于叱咤深圳的加代。

“郭老板,請坐。”邵偉起身迎客,待人落落大方。

兩人落座后,邵偉直言不諱:“郭老板今日登門,想必不是單純請教,有話不妨直說。”

郭天豪淡淡一笑,坦誠道:“我此次來深圳,計劃布局兩門生意,一是高端夜總會,二是精品酒店。”

“都是優質生意。”邵偉點頭,“深圳最繁華的無非福田、羅湖兩地,只是兩地租金、地價都極高。”

“資金不是問題。”郭天豪語氣輕松,“我今日前來,并非想讓邵總幫我選址規劃,我萬事俱備,只求邵總幫我一個小忙。”

“你說。”

郭天豪話鋒一轉,眼神意味深長:“我籌備生意中途,資金臨時周轉不開,缺一筆啟動資金,想跟邵總借八百萬。”

邵偉微微一怔,眼前之人衣著考究、氣場不凡,全然不像缺錢之人。

不等邵偉開口疑惑,郭天豪已然抬手,將一把五四式手槍輕輕拍在了辦公桌上,動作從容,不帶半分遮掩。

邵偉瞳孔微縮,心頭一緊。

郭天豪神色依舊平淡,緩緩解釋:“邵老弟不必驚慌,我郭天豪的槍,從不對準朋友,只對付敵人。待我生意落地,你我便是兄弟,日后有福同享。”

邵偉瞬間洞悉對方用意,這哪里是借錢,分明是明火執仗的施壓索要。他心中快速權衡利弊:自己如今身家億萬、家業穩固,早已不是當年一無所有、敢打敢拼的窮小子。有錢人最惜命,自古瓷器不與瓦罐碰,為了八百萬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狠人硬碰硬,著實不值當,稍有不慎便會招來禍端。

權衡過后,邵偉當即松口:“行,郭大哥,這錢我借你。你開業之日記得告知我,我親自到場為你剪彩捧場。”

郭天豪面露笑意:“邵老弟果然爽快,夠義氣!以后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邵偉提筆落款,寫下一張八百萬的支票,日期定為1995年9月16日,親手遞了過去。

郭天豪收起手槍,將支票揣入懷中,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邵偉不敢多言、不敢阻攔。待郭天豪走后,他立刻撥通蔣斌的電話:“你立刻去查一個叫郭天豪的人,據說他在珠三角遍地生意,幫我摸清他的真實背景和底細。”

“收到,偉哥,我馬上安排!”

邵偉人脈廣闊、眼線眾多,短短三個小時,蔣斌便查清了所有內情,火速回電。

“哥,查到了,這個郭天豪心狠手辣,絕非善類!”蔣斌語氣凝重,“他在珠三角多地開設地下加工廠,做的是面粉生意,手下養著二十多個亡命徒,個個兇悍狠厲。尤其是他身邊的宋建東,身上背著五條人命,手上沾血,窮兇極惡。”

邵偉聽完,心中豁然開朗,瞬間看懂了一切。

他低聲自語:“原來如此。也罷,八百萬買個平安,破財免災,劃算。只要他日后不再糾纏、刻意為難,這筆錢就當結了這段恩怨。”

另一邊,郭天豪走出寫字樓,坐進悍馬車中。兩名隨從立刻湊上前詢問。

“豪哥,錢拿到了?”

郭天豪掏出支票,淡淡丟給手下。兩人接過一看,赫然是八百萬的面額,滿臉震驚。

“一掏槍就給錢,這人也太好拿捏了!”手下嗤笑一聲。

郭天豪眼神陰鷙,緩緩開口:“今日暫且作罷,他性子軟、膽子小、遇事不敢硬碰,是個軟柿子。以后,咱們有的是機會找他。”

幾人驅車揚長而去。

這一日,邵偉但凡強硬半分、敢于對峙,郭天豪也未必敢當場發難、強行索財。可正是他一時的退讓隱忍,讓郭天豪徹底摸清了他的性格短板。看似八百萬破財消災、換了一時安穩,實則已然被惡狼盯上,往后的麻煩與風波,才剛剛拉開序幕。

郭天豪從邵偉那里拿了錢后,轉頭就在羅湖盤下一間夜場。地段不算東門,也不在向西村,位置十分特殊,就在羅湖酒店旁,相距兩百多米。

這里原本是一家夜總會,原老板扛不住房租虧損撐不下去,郭天豪順勢接手。店鋪轉讓費加上兩年租金,雜七雜八一算,前后砸進去四百萬。

到手八百萬,花出去四百萬,剩下四百萬全留在自己手里。這筆錢要用來翻新裝修、置辦場內物資,更關鍵的是,他倒賣面粉、冰糖那套勾當,正需要這么一處隱蔽場子做據點。道上做大貨生意的,幾乎都是這套操作。

場子翻新忙活了半個多月,邵偉早把這事拋到腦后,只當這筆錢出去就翻篇了。誰知這天,郭天豪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聽得邵偉心頭一沉,跟撞見瘟神似的。

“喂,邵老弟,最近生意怎么樣,忙不忙?”邵偉接起電話,腦袋瞬間發懵:“豪哥,我這邊還行,生意還算穩定。”“今晚哥做東請你吃飯,地點就在羅湖酒店,咱倆好好嘮嘮。”“哥,實在不巧,我今晚早有安排。”“有什么事全都推了!我郭天豪請客,還從來沒人敢推辭。我在羅湖酒店等你,等會兒讓我兄弟去你國偉電信公司接你,就這么定了。”

話音落下直接掛斷,半點不給邵偉反駁余地,強勢壓得人喘不過氣。邵偉無奈看向一旁的宋建東:“建東。”“哥,您吩咐。”“去國偉電信門口守著,看見邵偉出來直接把人帶上車,給我送過來。”“放心,這事交給我。”

下午四點半,宋建東驅車趕到公司門口,干等半小時也沒見邵偉下樓,等得不耐煩,直接上前找門口保安:“跟你們老板說一聲,我是郭天豪的兄弟宋建東,在樓下等他半天了,讓他趕緊下來。”

保安不認得他,連忙撥通內線:“老板,我是樓下保安小周,樓下有個叫宋建東的,說是郭天豪的人,催您快點下樓。”“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邵偉心里清楚,自己這是被郭天豪拿捏住了,不去根本不敢。他下樓遠遠朝宋建東打招呼:“建東,久等了。”“邵老板別客套,快上車,我哥還在樓上等著,別耽誤他事。”

一行人驅車直奔羅湖酒店,停好車上樓,郭天豪獨自守在包房里。看見邵偉進門,他抬手招呼:“老弟,過來坐。”

邵偉剛落座,宋建東反手 “哐當” 一聲關上包房大門,守在門外,不準任何人靠近。郭天豪滿臉熟絡:“咱倆早是自家兄弟,你認我這個哥,我自然疼你,別見外。”

不等邵偉搭話,他已經夾起菜放進對方餐盤。邵偉沒動筷子,直言:“哥,我不餓,也沒心思吃飯,有什么事您直說就好。”“行,我也不繞彎子,今天找你確實有事相求。”

邵偉心頭一緊:“哥,前陣子我剛給您拿了八百萬,難不成又缺資金?”“不是要錢,我想借你兩艘大飛用一陣子。”邵偉頓時來了火氣:“哥,我剛拿出八百萬,轉頭又要借我的船,您未免有點得寸進尺了。”

這話瞬間惹惱郭天豪,臉色一沉:“老弟,你這話是跟誰說話?船你愿意借便借,不愿意我也不強求,但往后你想在深圳踏踏實實做生意,怕是難了,自己掂量清楚。”“這忙我幫不了您。”“好,船我不用了,從今往后,咱倆不再是兄弟。”

邵偉也不再忍讓:“不是兄弟無所謂,可你當初拿我的八百萬,什么時候還給我?”

一句話噎得郭天豪臉色鐵青,憋了半天才咬牙:“行,明天我把錢給你,你走吧。”邵偉應聲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房門猛地被拉開。宋建東從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槍,槍口直接頂住邵偉的腦袋。

邵偉嚇得渾身一僵:“兄弟,你這是干什么……”包房里郭天豪開口阻攔:“讓他走,邵偉,明天我聯系你還錢。”宋建東不甘心:“大哥,就這么放他?”“我讓你放他滾,聽不懂?”

邵偉不敢多留,頭也不回快步下樓。包房里郭天豪反倒愣在原地,暗自窩火:這小子居然不怕我,今天本打算徹底拿捏住他,讓他俯首帖耳,沒想到不僅不肯借船,還敢當面跟我討要八百萬,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宋建東上前提議:“豪哥,要不我現在追出去,直接打斷他兩條腿!”“不行,打斷他腿,往后誰借船給我運貨?他現在是沒把我放在眼里,覺得我奈何不了他。我看他那臺奔馳 S600 成色不錯,你去把車炸了,給他個教訓。”“哥,連人一起辦了?”“動動腦子!人不能碰,只炸車,別傷到人。”“明白,我這就去。”

宋建東立刻下樓開車,悄悄跟在邵偉車后。邵偉一路開車,越想越憋屈:平白無故掏出八百萬,還被對方步步緊逼,純粹拿我當冤大頭拿捏。

雖說八百萬對身價過億的自己算不上大數,他本不想麻煩加代哥,不愿這點小事去叨擾對方。可郭天豪明顯是個無底洞,得寸進尺沒完沒了,簡直逮住軟柿子往死里捏。

他先給加代撥了幾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轉而打給二哥:“喂,二哥,我邵偉。”“小偉?怎么突然打電話,有事?”“我給代哥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他是在忙嗎?”“代哥去向西村新遠娛樂城消遣了,一峰、耀東、丁建他們全都在,你找他急事?”“不算大事,我直接過去找他。”“行,你過來吧。”

邵偉驅車趕往向西村,絲毫沒察覺身后宋建東一路尾隨。新遠娛樂城坐落向西村口,地段顯眼,場內裝修精致、演藝齊全,生意十分火爆。

門口車位早已停滿,邵偉把奔馳停在村口路邊,一身筆挺西裝獨自步行朝娛樂城走去,距離大門還有百十來米。

他前腳剛下車,宋建東就把車停在不遠處。夜里十點半,街邊行人稀少,他從兜里掏出兩枚手雷,快步走到奔馳車旁,掄起手雷狠狠砸碎車窗,咬掉保險栓,直接扔進后座底下,轉身飛速撤離。

短短數秒,兩聲劇烈爆炸轟然響起,車窗徹底粉碎,車內座椅海綿瞬間引燃,大火順著車身瘋狂竄起,火光沖天。爆炸產生的氣浪直接將跑開不遠的宋建東掀翻在地,好在人沒受傷,他拍掉身上灰塵,上車掉頭迅速逃離現場。

娛樂城內歌舞喧嘩、人聲鼎沸,唱歌喝酒的鬧作一團,完全聽不見外面的爆炸聲。但沿街夜總會、歌廳、洗浴、發廊一眾商戶全都聽得清清楚楚,爆炸聲像煤氣罐炸裂一般刺耳,幾十號街坊紛紛出門圍觀。

人群遠遠圍在一旁,議論紛紛:“哪輛車著火了?看著像臺奔馳!”喬巴手下小弟小虎也擠在人群里,湊近看清車型,越看越眼熟 —— 這分明是邵偉的車。

小虎立刻撥通喬巴電話:“巴哥,我小虎,村口一臺奔馳被人炸了,看樣子是小偉哥邵偉的車。”“邵偉的車?我馬上出來看看。”

喬巴沒驚擾桌上喝酒眾人,獨自起身出門,小虎連忙上前引路。圍觀人群認出喬巴,紛紛打招呼,有人喊巴哥,有人稱喬主任。一旁發廊老板驚魂未定地搭話:“喬主任,我當時正在店里算鐘點,兩聲巨響直接把我店里客人嚇得連褲子都沒穿,翻后窗跑了,我出來就看見這車起火,其余一概不清楚。”

喬巴看著燒成半廢的奔馳,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返回娛樂城。此時邵偉正坐在加代一桌,礙于在場眾人,一直沒好意思提郭天豪刁難自己的事。

喬巴沖進包房高聲呼喊:“代哥!出事了!”加代已經喝了不少酒,抬頭問道:“怎么了?”“邵偉,你的奔馳停在門口,讓人給炸起火了,是不是在外得罪人了?”

加代聞言心頭一震,邵偉瞬間臉色煞白,心里明鏡似的,這事百分百是郭天豪干的。加代不明前因,當即起身:“在哪?帶我去看看。”

左帥、丁建、一峰、耀東、喬巴一桌子人盡數跟出門外。街邊商戶自發找來滅火器,十幾個人合力,大火基本已經撲滅。眾人圍上前,加代看向失魂落魄的邵偉:“到底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邵偉垂著頭一言不發,眼底滿是郁結。加代一眼看出他藏著心事,當即吩咐:“丁建,帶兄弟把這臺車處理掉,拉去廢品站變賣,不用跟我報備。邵偉,跟我走一趟。王瑞,把虎頭奔開過來。”

一行人坐上虎頭奔,喬巴、左帥、耀東全部隨行。車廂里氣氛壓抑,左帥低聲發問,喬巴連忙擺手制止:“別多問,代哥心里有數,等他想說自然會講。”

一車人沉默抵達東門表行,加代單獨帶著邵偉走進辦公室,反手鎖死房門,江林想跟進都被攔在門外。“坐。” 加代指了指對面沙發。

邵偉耷拉著腦袋落座,一臉憋屈。加代看著他,語氣沉下來:“小偉,你是我一步步帶起來的,如今生意做大了,就不把我這個哥放在眼里,遇事藏著掖著不肯說實話?”“哥,我不是有意瞞您,只是不想給您添麻煩。”“說什么胡話?我什么時候怕過麻煩?今天必須把原委跟我說清楚。”“真就是一點小事,要不就此翻篇吧。”“趁早老實交代,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別等我動怒。”

邵偉拗不過,終于全盤托出:“前段時間那場募捐活動,我捐了一千萬,臺下認識一個叫郭天豪的,互相留了名片。才隔兩三天,他直接找上門,張口就要八百萬。”“八百萬?是借還是硬要?”“哪是借,純粹伸手索要。一開始我不肯給,他當場掏出五十四式手槍擺在桌上威脅我,我怕惹禍上身,只能拿錢消災,就當花錢買平安。”“你真給他了?”“給了,前后才一周,今晚他又約我吃飯,想借我的兩艘大飛給他運貨。我不肯,我倆當場鬧掰,我還跟他討要那八百萬。剛出門沒多久,我的車就被人炸了,不用想肯定是他指使的。”

“他們到底是做什么行當的?”“具體底細我不清楚,只知道在珠三角一帶倒賣面粉、冰糖。”

加代雖從不沾染這類違禁品,卻深知這幫亡命徒的手段狠辣,個個手上沾事,做事不計后果。聽完當即表態:“這事哥替你出頭,我去找他算賬。”“哥,不過八百萬而已,咱們兄弟生意現在穩當,沒必要為這點錢招惹這種亡命徒,惹上大麻煩不值當。”“小偉,我教你一句道理:人活著不怕惹事,但事找上門,絕對不能一味躲避退讓。你越認慫,對方只會變本加厲欺負你,退讓換不來安寧,這個世道從來沒有這種道理,你明白嗎?”

邵偉似懂非懂點頭,加代伸手:“把郭天豪的名片給我。”邵偉將名片推到桌面,加代拿起撥通號碼。電話接通,加代直截了當:“你是郭天豪?”“我是,你哪位?”“我叫加代,邵偉是我弟弟。”

郭天豪語氣多了幾分玩味:“加代?當年在福田把白景榮打跑的那個?白景榮當年在福田地界,我都要讓他三分,你倒是有本事。找我打電話是什么用意?”“沒別的事,第一,邵偉是我弟弟,往后不準你再找他麻煩,再為難他,就是跟我加代作對。第二,你拿了他八百萬,今晚又派人炸他的車,我不多算,一共一千萬,三天之內送回來,這筆錢結清,這事一筆勾銷。”

郭天豪當場拒絕:“那八百萬是邵偉自愿孝敬我的,沒有歸還的道理。我可以答應不再找邵偉、不借他的船,但錢一分不退,你也別再來招惹我。”“錢必須還,三天期限,到期見不到錢,我親自上門找你。”“加代,你不妨去打聽打聽我郭天豪在珠三角的勢力,想跟我結仇盡管來,我隨時恭候。”“那就各憑本事,三天后見分曉。”

兩人互不退讓,狠狠掛斷電話。加代氣得臉色發沉,冷聲道:“郭天豪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橫。”

轉頭他問邵偉:“他拿那八百萬做什么了?”“在羅湖酒店旁盤了間夜總會,名叫帝豪夜總會,還沒正式開業,裝修基本完工。”“沒開業正好,他靠場子分銷違禁貨,今天我就先端了他這個據點。”

加代立刻撥通丁建電話:“丁建,車處理完立刻去羅湖酒店旁的帝豪夜總會,場子還沒開業,裝修齊全,帶人全部砸爛,一點東西都別給他剩下。”“收到代哥,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處置完夜總會,加代又挨個分派人手布控珠三角各處場子,全方位切斷郭天豪的銷路:“奎安,召集龍崗所有兄弟,走遍轄區內所有夜場,打聽場內吸食、倒賣貨的人,貨源是不是郭天豪供應,查到立刻向我匯報。”“耀東,帶人排查寶安全部娛樂場所,挨個詢問場內常客,認不認識郭天豪。”

向西村交由喬巴全權管控,他手段利落,直接下達禁令:整條街所有夜總會、歌廳、發廊,一律不準售賣違禁品;客人自帶貨品他管不住,但場內絕不允許流通。左帥帶隊巡查福田,小毛前往光明,江林奔赴南山,所有兄弟全線出動,形成一張覆蓋整片城區的搜查網。

不出三小時,各地兄弟陸續回電匯報線索:南山兩家、羅湖一家、寶安三家、福田四家、龍崗九家,整整十九家娛樂場所,都在私下分銷郭天豪手里的面粉、冰糖。

加代下令全線清繳,左帥率先帶隊去到福田一家涉事夜總會。場內老板看見左帥登門,嚇得畢恭畢敬:“帥哥,稀客!”左帥目光冷冽:“老陳,你場子干凈嗎?”“帥哥這話怎么說,要是想玩點貨,我給你拿上等好貨。”“誰給你供的貨,是不是郭天豪?”老板還想抵賴,左帥一聲呵斥,對方不敢隱瞞,從休息室床底拖出黑色布袋,倒出滿滿幾大包貨,市值足足二十多萬。

左帥吩咐身后兄弟:“大東,全部拆開倒進下水道,一點不留。”大東撕碎包裝袋,把所有違禁品盡數沖入下水道。旁人視若珍寶的貨,在他們眼里不過是害人的垃圾。

老板嚇得渾身發軟:“帥哥,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把話撂這,往后郭天豪的貨,你店里一滴都不許再賣,聽清楚沒有?要是再敢私下流通,我直接打斷你雙腿,讓你后半輩子站不起來,聽懂了嗎?”

“不敢了帥哥,我絕對不再碰,您盡管放心!” 老板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左帥一行人辦完清查趕回表行,加代轉頭對其余一眾兄弟安排任務:“你們挨個轄區傳話,就說是我加代的規矩,但凡再敢售賣郭天豪手里的貨,就是跟我正面作對,直接把他店鋪砸到關門倒閉。”

各路場子老板哪里扛得住這份威懾,個個連連應承,滿口保證再也不敢分銷郭天豪的貨。

可常言道,再不堪的人也有三兩心腹好友。福田開夜總會的周亮,和郭天豪交情頗深。左帥前腳離開不到半小時,周亮就撥通了郭天豪的電話。

“喂,天豪,我是周亮。”“周哥,大半夜打電話,是店里缺貨源了?”“哪是缺貨,天豪,你是不是得罪加代了?”“加代?發生什么事,你仔細說說。”“方才加代手下頭號猛將左帥專程過來,放話再賣你的貨就打斷我的腿,讓我后半輩子落殘疾。我小門小戶做生意,實在扛不住這份風險,希望你能體諒我的難處,你這回是惹上大麻煩了。”“我能惹什么麻煩?”“左帥你總該聽過,當年在福田拿著五連子追著白景榮打,把對方手下人馬打散,下手素來兇狠。他今天到我店里,當著我的面把你所有存貨全倒進下水道,還放下狠話,只要我再敢代銷你的貨,就廢了我雙腿。我實在不敢再做你的生意,特意跟你知會一聲。”

郭天豪淡淡安撫:“周哥,多謝你特地報信,你放寬心,不出十天,咱們照常供貨。”“天豪,我哪還敢接著賣?你可千萬別再往我這送貨,這簡直是要我的命!”“放心,周哥。等加代從這片地界消失,到時候誰還敢來找你的麻煩?”

周亮心頭一緊:“天豪,方才這話就當我沒聽過,我是不是多嘴了?”“無妨,你什么都沒說,我也什么都沒聽見。再過幾日,烏云自然散去,一切都會恢復原樣,你安心等消息就行。”

兩人掛斷電話,周亮徹夜難眠,這話里暗藏的殺機,他聽得明明白白。

另一邊郭天豪坐在包廂里,沉聲喊來宋建東:“建東。”“哥,您吩咐。”“給磊子打電話,讓他帶兄弟過來。”“帶多少人手?”“不用太多,人多目標太大惹人注意,一車三四個人足夠。”“明白。”“打完電話,你再替我辦件要緊事。”“哥您說。”“去盯緊加代。人人都說他是深圳地界說一不二的人物,本事通天,我偏不信這個邪,非要跟他硬碰硬分個高下。你給我摸清楚他日常落腳的住址,他家在哪,務必要查得一清二楚。”“放心哥,這事交給我。”

宋建東先撥通磊子的電話:“喂,磊子。”“東哥,有什么安排?”“今晚立刻帶兄弟到羅湖紅藝酒店找豪哥,有件事要你們出手。”“需要帶多少人?”“豪哥說了,三四人即可。”“那家伙什要不要備好?”“必須帶上,一件都不能少。”

此時東門表行內,加代身著一身深藍色西裝,在廳中格外惹眼,江林、左帥、喬巴、耀東一眾骨干全都守在一旁。

加代環視眾人,開口安排:“明天你們把所有兄弟全部派出去,逐家娛樂場所巡查,但凡搜到郭天豪的貨,當場全部清繳銷毀。”

底下兄弟個個義憤填膺:“哥,一個靠倒賣違禁品謀生的貨色,也敢跟咱們作對,早晚收拾掉他!”“不用急著動手。郭天豪是吧,我要讓他親自登門賠罪,低頭服軟。” 眾人正商議對策。

與此同時,丁建帶著四名兄弟,每人手持一把五連子,五人驅車直奔羅湖酒店旁尚未開業的帝豪夜總會。

一行人抵達店門前,大門緊鎖。一名兄弟上前提議:“哥,這是整塊玻璃門,直接開槍崩開,省事省力。”

丁建點頭應允,一聲槍響,厚重玻璃門瞬間碎裂。眾人魚貫而入,場內約莫四五百平,無二層閣樓,中央是演藝舞臺,左側設酒水吧臺,四周分布散臺與獨立包房,裝修已然成型。

若是拿鋼管打砸,耗時至少一小時,有槍械在手效率快上數倍。五人在場內瘋狂掃射,吊燈、舞臺臺面、包房門窗、吧臺家具無一幸免,持續射擊二十多分鐘,每人打出三四十發子彈,總計近兩百發彈藥。一番掃射過后,場內滿目狼藉,滿地碎屑,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丁建環顧一圈:“差不多了,撤。”

走出夜總會坐進車里,丁建撥通加代電話:“哥,事情辦妥了。”加代正和兄弟們談話:“場子全都砸完了?”“一點不剩,屋里徹底沒法看,他想重新開業只能全部重裝。”“做得漂亮,你們先行返回。”“好,哥。”

丁建帶著兄弟驅車返回南山。

另一邊,宋建東開著自己的奔馳 S600 趕往東門表行,準備蹲守監視加代。打聽加代的行蹤再簡單不過,東門十個人里大半都認識他;再加上郭天豪在深圳各行各業安插了不少眼線,隨便問哪家娛樂場所老板,都能摸清加代的動向。

宋建東把車停在表行斜對面,街邊人流密集,車輛混雜,根本沒人留意到他。他隔著玻璃窗,清楚看見身著深藍色西裝的加代,正在屋內吩咐兄弟們散場。

一眾兄弟陸續離開,加代和張靜準備回家。兩人居住的小區距離表行僅兩三百米,地段安靜宜居。

加代一行人步行左轉穿過兩條路口進入小區,宋建東駕車緊隨其后。加代等人走進小區大門,宋建東沒法開車跟進,干脆翻墻潛入,親眼看著加代走進五棟二單元,只是暫時分不清具體住戶。

他繞到單元樓正面,靜靜等候,哪一戶亮燈,便是加代的住處。摸清位置后,宋建東立刻折返向郭天豪復命。

“豪哥。”“建東,打探得怎么樣?”“哥,住處全部摸清了。”“好,明天動手,加代活不過今天。明天你和磊子一同過去,務必斬草除根。若是明天加代安然無恙,建東,別怪我不留情面。”“哥放心,不止他一個,我一并解決干凈。”“后續全靠你安排。”

郭天豪這邊萬事俱備,加代卻對此致命危機一無所知。

次日清晨,宋建東一早開車守在小區外蹲點,中午簡單在路邊小店扒了兩口飯,從白日等到深夜。

臨近傍晚,兩件事找上了加代:一是廣義商會打來電話,早前募捐活動結束,邀請加代到場領獎出席晚宴;二是司機王瑞登門,他奶奶八十大壽,特意再三邀請加代赴宴,老人家一直想見見自家孩子口中靠譜的大哥。

加代兩邊都不好推脫,轉頭看向身旁的張靜:“小靜。”“代哥,怎么了?”“今晚你替我去廣義商會領獎,宴會正常出席,所有人都認得你是我妻子,不必拘謹。”“沒問題,我也想跟商會各位姐姐多走動走動,李姐總約我一起做美容。”“你盡管前去,這群姐姐平日里待你十分和善,有我這層關系,沒人會怠慢你。”“知道了,你赴宴少喝點酒,注意身體。”“我心里有數。”

張靜獨自前往廣義商會,加代則坐上王瑞的車,去往王家祝壽。

商會會場內,沒人敢輕視加代的妻子,郎文濤見到張靜,當即熱情招呼:“弟妹來了,快里面坐。”

而王家壽宴這邊,王瑞的父親對加代格外敬重,親友們圍坐一桌歡聲笑語。老太太年滿八十,耳聰目明,加代特意備了一尊純金老壽星擺件,價值二十多萬當作賀禮,老人家拉著他閑話家常,相處十分融洽。

小區墻外,宋建東一行人從傍晚一直蹲守到夜里十一點,死死盯著單元樓入口,等候加代歸來。

加代席間不勝酒力,起身告辭:“阿姨,我實在喝不動了,先告辭,改日有空我再專程過來探望您。”王瑞父親連忙挽留:“代弟,我就不多留你,改天我單獨設宴,請你喝酒。”

“好,那我先走了。”

王瑞攙扶著微醺的加代走出家門,兩人一同上車,酒意上頭,全然沒察覺身后宋建東的車跟得極近。

行駛途中,加代撥通張靜的電話:“小靜,宴會熱鬧嗎?”“特別熱鬧,我正跟李姐喝紅酒呢。”

話音未落,李小春一把搶過聽筒:“代弟!”“春姐,好久不見。”“你怎么沒來?實話跟你說,你媳婦性子溫和實在,往后就是我親妹妹,把她放我身邊你盡管放心。”“有你照看我當然放心,我喝多了,等會兒到家就要休息,你們盡興玩。”“行,那我們等下還要去唱歌,不多打擾你休息。”

掛斷電話,加代和王瑞在車上隨口閑談。車子距離加代居住的小區僅剩兩三百米,眼看即將抵達門口,宋建東猛踩油門超車,搶先在單元樓下找了一處方便翻墻的車位停穩。

加代透過車窗瞥見疾馳而過的車輛,隨口疑惑一句,卻沒往壞處多想。宋建東停穩后直接熄滅車燈,隱匿在暗處。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王瑞攙扶加代下車:“代哥,我扶您上樓吧,您喝了不少。”“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明早十點再來接我就行。”“您一個人上樓沒問題嗎?”“放心,都到家門口了,不會出事,你走吧。”

王瑞驅車離開,加代獨自走進小區,緩步登上二樓。宋建東早已繞到單元樓外側,牢牢鎖定亮燈的房間,提前備好手雷等候,他算好一分鐘的緩沖時間,認定一分鐘內人必定在客廳或臥室,屆時砸碎窗戶將手雷扔進屋內,就算炸不死也能造成重傷,區區普通居民樓根本扛不住爆炸沖擊。

加代這套房子一百六十平,四室雙衛,空間寬敞。平日里加代很少獨自居住,大多時候張靜相伴,或是王瑞、江林陪同,偶爾也會和馬三在外留宿酒店。

加代掏出鑰匙,反復試了幾次才打開家門,正要抬手開燈,手機突然響了。“喂?哪位?”“代哥,我是王瑞!”“怎么了?”“咱倆出門拿錯手機了,我怕有人找您耽誤正事,正掉頭往小區趕,給您送過來。”“你不用上樓,我到小區門口找你取。”“您喝多了,下樓方便嗎?”“沒事,你在門口等我。”

掛斷電話,加代順手按下全屋總開關,屋內水晶吊燈、各式燈具盡數亮起,房門虛掩留了一道縫隙,轉身往樓下走。

此刻墻外的宋建東看見二樓燈火通明,立刻開始倒計時:一、二、三……

加代邊走邊撥通王瑞電話:“小瑞,到小區門口了嗎?”“馬上停車,我這就下來等您。”“你原地等候,我下樓拿手機。”

宋建東倒計時走到五十八、五十九秒,準時掏出兩枚手雷,咬掉保險栓,狠狠砸進亮燈的房間。短短三秒過后,兩聲劇烈爆炸轟然響起。

屋內地板被炸出兩個深坑,整棟樓房都劇烈震顫。宋建東篤定屋內之人絕無生還可能,立刻翻墻撤離,上車疾馳逃離現場。

停在小區門口的王瑞,車輛被爆炸氣浪震得劇烈晃動,抬頭便看見二樓窗戶碎裂,火光一閃。他心頭一緊,大喊著加代的名字往單元樓狂奔。

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直接沖開虛掩的防盜門,門板狠狠撞在加代身上,他重心不穩,順著樓梯一路翻滾摔倒在樓道轉角,后腦勺重重磕在墻面,鮮血瞬間浸透頭發,雙耳嗡嗡作響,徹底失去聽覺。

王瑞沖到樓道,看見倒地失去反應的加代,當場慌了神,不停呼喊卻得不到回應。

樓上住戶全都聞聲下樓圍觀,有人認出倒地的加代,一位五十多歲體格健壯的中年大哥連忙出聲:“別愣著,趕緊送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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