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被休那天,沈玉瑤是被人用竹簍抬出來的。
不是抬著走,是丟出來的——婆家的人把她的包袱扔在門口,把她的人推出大門,門板"哐"的一聲合上,震得門前的槐樹落了一地花。
街坊四鄰站了一排,看著她從地上爬起來,有人嘆氣,有人搖頭,也有人低聲笑,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鉆進她耳朵里。
"李家的棄婦,活該。"
"克夫的命,誰娶誰倒霉。"
"這輩子算完了。"
沈玉瑤站在那條街上,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把包袱拎起來,一句話沒說,一滴眼淚沒掉,就這么走了。
三年后,她回來了。
穿的是二品誥命的大紅吉服,八抬大轎停在街口,隨行的侍從把整條巷子站滿了半邊。
那些昔日嘲笑她的人,一個一個,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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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瑤被休這件事,在鹽城是個人盡皆知的熱鬧。
李家是城里有臉面的商戶,李老爺走南闖北做布匹生意,家里銀子不少,兒子李承澤生得一表人才,是鹽城有名的好兒郎。沈玉瑤嫁進去那年十九歲,出身寒門,父親是個落第的老秀才,家里清貧,這門親事在外人看來,是沈家高攀了。
高攀的代價,是從進門第一天就得低著頭過日子。
李家婆母姓吳,人稱吳氏,是個極要面子的女人,說話從來不留軟口,對這個出身不好的兒媳婦,嘴上不曾說過一句重話,但鞋底子底下的釘子從來沒停過——月錢總是拖,針線活總是挑剔,親家來探望時總有意無意把話說得難聽,逢年過節分給沈玉瑤的布料,顏色永遠是最素淡的那種。
沈玉瑤忍著。
她父親教過她一句話:"人在屋檐下,忍字頭上一把刀,忍過去了,刀就是你的。"
她忍了兩年,忍到第三年,李承澤在外地經商,遇見了一個叫程雪娘的女人,帶回來時說是"表妹",住進了西廂。
吳氏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有一次當著沈玉瑤的面,拉著程雪娘的手說:"雪娘這孩子懂事,知道體貼人。"
沈玉瑤坐在旁邊,看了那個場面,那天晚上,她把自己關在屋里哭了半夜。
哭完,她擦干眼淚,第二天照常起來梳妝,照常去給婆母請安,照常把家里的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然后在第四年的秋天,李承澤遞來了休書。
理由只有兩個字:"無出。"
四年,她沒有生下一個孩子。
吳氏在旁邊端著茶碗,沒說話,但那個沉默,比說一千句話都更明白——她是同意的。
沈玉瑤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對李承澤說:"好。"
就一個字。
李承澤大概沒想到她這么平靜,愣了一下,說:"你……"
"沒什么,"她把休書折好,揣進袖里,站起身,"我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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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得很快,只帶了自己的私物,嫁妝里屬于李家的一樣沒動,屬于她的也只拿了幾件舊衣和幾本書。吳氏在旁邊站著,等著看她撒潑或者哭嚎,結果什么都沒有,就看見這個女人提著一個不大的包袱走到門口。
臨出門,沈玉瑤回頭,看了吳氏一眼。
那個眼神,吳氏后來想了很多次,說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是怨恨,也不是悲涼,更不是認命,就是看了她一眼,平靜得像是在看一棵樹。
然后她走出去了。
門被關上。
那條街上的嘲笑聲,她都聽見了,一個字沒漏。
"克夫的命"——她在心里把這四個字想了想,覺得有些好笑。她嫁進李家四年,李承澤好好的,在外頭買了新歡,如今把她推出來,這也叫"克夫"?
她走到街口,回望了一眼那條巷子,槐樹花還在飄,白的,碎的,落了一地。
她在心里說:好,那就走。
沈家在城郊,父親沈秀才這兩年身子不大好,母親操持家務,還有一個比她小八歲的弟弟沈硯,今年十二歲,剛開始讀書。
她回到家,母親見了她,哭得眼睛紅腫,父親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半天沒說話,最后只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沈硯躲在門后頭偷看,見她進來,飛快地跑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沒說話,就是扯著她。
沈玉瑤低頭看了弟弟一眼,把他腦袋揉了揉,說:"沒事,姐姐回來陪你讀書。"
在娘家住下來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追究,而是坐在父親書房里,把家里的情況摸了一遍。
情況不算好。父親臥病,家里收入只靠幾畝薄田,沈硯讀書要銀子,父親吃藥要銀子,日子勉強對付,但沒有余地。
她想了三天,找父親談了一次。
"爹,我想做點事。"
沈秀才抬起頭,問:"什么事?"
"城里有幾家綢緞鋪子,"她說,"我在李家四年,看過不少賬冊,也跟著李承澤見過幾個商號的掌柜,知道一些門道。我想去問問,看有沒有鋪子愿意用我幫著理賬或者打理進貨的事。"
沈秀才沉默了一下,嘆氣:"一個被休回來的女人,出去拋頭露面……"
"爹,"她平靜地打斷,"我出去,是為了這個家,不是為了我自己。"
沈秀才看了她很久,最后擺了擺手,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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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默許揣進心里,第二天就出門了。
最開始并不順。
她去的第一家綢緞鋪,掌柜聽說是李家的棄婦,臉色微微變了變,說:"我們這里不缺人手。"
第二家,門房見到她,直接說:"掌柜不在。"
第三家,是城東一個叫"錦和堂"的綢緞鋪,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姓方,見到她,沒有立刻趕人,而是說:"坐吧,說說你會什么。"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把自己在李家這四年看過的賬冊、走訪過的商號、見過的貨主,一條一條說清楚,說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方掌柜聽完,問了她一個問題:"李家東邊那個布莊,他們去年秋天壓了多少貨?"
她想了想,說出了一個數字,還附上了理由——去年秋天江南蠶絲欠收,李家提前半年押了一批貨,但高估了市場,最后壓在庫房里折了兩成的價。
方掌柜愣了一下,他知道那件事,卻沒想到這個女人也知道,而且說得那么精準。
他沉默了片刻,說:"你先來幫我看兩個月的賬,工錢不高,但管飯。"
沈玉瑤點頭:"好。"
就這樣,她在錦和堂站住了腳。
兩個月后,方掌柜把鋪子南邊那個門面交給她管,工錢漲了,不再管飯,而是她自己決定怎么用這些銀子。
她用頭三個月的工錢,給父親請了個好一點的大夫,又給沈硯買了一套新書。剩下的錢,她開始悄悄存著。
錦和堂的生意,在她手里慢慢有了變化。
她做了一件方掌柜之前沒想到的事——她開始專門盯著女客的需求。
鹽城有錢的女眷不少,但綢緞鋪子的格局一向是男人當家,貨品擺放的邏輯、花色的選配,都是按著男人的審美和采購習慣來的。她把鋪子南門那邊重新布置,把幾款顏色鮮亮的料子擺在正中間,又讓人做了幾個樣品,裁成不同款式,掛在架子上給人參考。
女客進來一看,覺得新鮮,留下來的時間比以前長,掏錢的頻率也比以前高。
方掌柜見了,眼睛亮了,把這個法子推廣到了整個鋪子。
那一年,錦和堂的營收漲了三成。
然而真正的轉折,是在那年冬天來了一個客人之后。
那天是臘月初,天冷,雪下了半天,客人進來時身上還帶著雪,掌柜連忙去招待,卻被那客人擺手攔住,說要見"那個管南邊門面的女掌事"。
沈玉瑤從后面出來,見到那個人,臉上沒有變色,請對方在屋里坐了,叫人上了熱茶。
那客人姓顧,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不顯山不露水,但隨行的小廝有四個,動作利落,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顧客人喝了茶,開口說:"我是從蘇州來的,做絲織生意,在鹽城有個舊識,他跟我提了錦和堂,說有個女掌事很有本事,我今天專門來看看。"
沈玉瑤說:"顧先生過譽了,我不過是替方掌柜跑腿的。"
顧客人笑了一下,說:"你知道蘇州織造局今年有個新令嗎?"
她一頓,說:"聽過一些風聲。"
"不是風聲了,"顧客人收了笑,正色道,"織造局今年要在江南各地設分號,專門采購上等綢緞供應宮廷,我手里有一個鹽城分號的名額,但我缺一個懂本地行情、又能跟女眷打交道的人來主持。"
他停頓了一下,說:"你愿不愿意跟我談談?"
堂屋里的燭火噼啪了一下,窗外雪還在下,沈玉瑤端著茶碗,看著對面這個男人,心里快速把這件事轉了一圈
這種好事,不會無緣無故落到她頭上。
她問:"顧先生為什么找我?"
顧客人沉默了一下,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因為你是被李家休出來的。"
她眉心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