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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當天,養了5年的藏獒死活不讓我進考場,我直接待在家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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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高考當天,我家養了五年的藏獒死活不讓我出門。

它咬住我的書包帶,堵在院門口,喉嚨里發出低吼。

我爸急得抄起掃帚。

“邵銘,你敢不進考場,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它的眼睛,轉身回屋睡覺。

那一年,我常年穩在年級前三,老師說重點大學幾乎板上釘釘。

全家人盼了十二年的路,被我親手按停。

我十三歲那年,第一次見到阿鐵,是在鎮西廢料場后面的排水溝里。

那天剛下過暴雨,溝里的水漲到小腿。

我爸邵國平騎著三輪車去給人送五金件,我放學路過廢料場,聽見溝底傳來一聲很悶的嗚咽。

我扒著鐵絲網往里看。

一團黑影蜷在破油布下面,身上全是泥,脖子上還掛著半截生銹鐵鏈。

它抬頭看我時,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只藏獒。

不大,應該還沒成年,可頭已經很寬,眼睛被雨水沖得發紅。

它沒有撲我。

只是趴在那里,低低喘氣。

我給我爸打電話。

“爸,溝里有條狗,快死了。”

我爸趕來時,手里只拿了一根撬棍和一件舊雨衣。

他看清那只狗后,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狗。”

我站在雨里。

“那還救嗎?”

我爸沉默兩秒,脫下雨衣。

“救。”

他讓我站遠點,自己翻過鐵絲網,下到排水溝。那只藏獒一開始低吼,牙齒露出來,聲音嚇人。

我爸沒有靠近,只把雨衣鋪在地上。

“別怕,我不碰你。”

他就這么蹲了十幾分鐘。

雨又落下來。

那只狗終于把頭放低了。

我爸用雨衣裹住它,抱起來時,手臂被鐵鏈磨出的毛刺劃了好幾道血。

帶回家那晚,我媽林秀蘭把院門關得死緊。

她不是怕狗。

她怕人。

我們家在鎮上開了個小五金鋪,親戚鄰居都愛串門。阿鐵剛被抱進來,消息就傳開了。

二叔第一個上門。

他站在院門外,連屋都不進。

“國平,你瘋了?藏獒這種狗也敢往家里帶?咬死人怎么辦?”

我媽端著藥盆出來。

“它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二叔撇嘴。

“站不穩也是藏獒。養這種東西的人,心也硬。你們家本來就冷清,再養個兇的,誰還敢來?”

我爸把院門拉開一條縫。

“不敢來就少來。”

二叔臉色難看。

“我好心提醒你,你還不領情。”

我爸沒再接話,直接把門關上。

阿鐵躺在我家柴房里。

獸醫說它被人拴久了,脖子上有爛傷,后腿也傷過。它對人警惕,不讓陌生人碰,稍微靠近就會低吼。

我媽卻能給它上藥。

她先把藥碗放到它能聞見的位置,再退開兩步,輕聲說話。

“疼就忍一忍,忍過就好了。”

阿鐵最開始不理她。

第三天,它舔了舔我媽手背。

我媽笑了。

“瞧,它知道誰救它。”

親戚們反對得更厲害。

姑姑韓麗娟來店里買螺絲,故意當著幾個顧客的面說。

“你們家邵銘以后可別考師范、考醫生,養藏獒的人心狠,做不了救人的活。”

我手里還拿著作業本,臉一下熱了。

我爸從貨架后面出來。

“我兒子以后考什么,跟你買幾個螺絲沒關系。”

姑姑被噎住。

顧客笑了兩聲。

她走的時候,把螺絲錢摔在柜臺上。

那以后,她逢人就說我家人怪。

“別人家養貓養狗,他們家養藏獒。那孩子也怪,不愛說話,整天蹲院子里跟狗待著。”

其實我不是不愛說話。

我只是聽夠了那些話。

阿鐵養好傷后,個頭越長越大。

我爸在院子西邊給它搭了狗舍,又加高院墻,焊了兩道鐵門。它白天在院里活動,家里來外人,我媽一定先把它帶進后院。

我爸說得很清楚。

“我們養它,就得對別人負責。”

我也被逼著學怎么牽它、喂它、看它情緒。

我爸還專門買了厚牽引繩和鐵嘴套,帶我去鎮上的派出所問養犬規定。民警看見他那么認真,提醒他大狗不能隨便帶出門,家里也要看緊。

我爸當場記在煙盒背面。

“別人怕,是別人的事。我們養了,就不能讓它給別人添一點麻煩。”

那天回家后,他把院門的門栓又換了一遍,還在門口貼了醒目的提醒。親戚們笑他小題大做,他卻說阿鐵不是用來嚇人的,是我們家撿回來的命。

我媽也從不讓它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外人說我們家怪,可我知道,爸媽不是冷血。

他們只是把一條差點死在溝里的命,真的當成了家里一口人。

阿鐵不愛叫。

它平時趴在槐樹下,眼皮半垂,誰來都懶得抬頭。

只有我放學進門,它會站起來,尾巴很輕地掃一下地。

我坐在臺階上寫作業,它就趴在旁邊。

有一次,隔壁王嬸家的小孫子趁大人不注意,從院墻缺口鉆進來,伸手去抓阿鐵尾巴。

我嚇得筆都掉了。

阿鐵卻只是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用身體把孩子頂到墻邊,不讓他再靠近。

孩子哭了。

王嬸沖進來,張口就罵。

“我就說這狗遲早害人!”

我媽蹲下檢查孩子。

“傷哪兒了?”

孩子抽抽噎噎。

“沒傷,它沒咬我。”

王嬸聲音卡住。

我爸把監控調出來給她看。

畫面里,阿鐵從頭到尾沒有張嘴,只把孩子擋住。

王嬸臉上掛不住,抱著孩子走了。

第二天,她又端來一碗肉。

“給它吃吧。”

我媽沒接。

“它不吃外人給的東西。”

王嬸尷尬地站了會兒。

我那時第一次覺得,阿鐵比許多人懂分寸。

阿鐵真正成了我們家人,是我初二那年冬天。

那天晚上,我媽燉著一鍋排骨,店里忽然來了個外地司機,要買一批扳手。

我爸在前頭招呼客人,我在房間寫數學卷子。

阿鐵趴在廚房門口,突然站了起來。

它先用爪子扒廚房門,又跑到我媽身邊,咬住她圍裙往外拽。

我媽以為它饞肉。

“等會兒給你骨頭,別鬧。”

阿鐵不松。

它喉嚨里發出很低的聲音,一下一下往后拖。

我聽見動靜出來。

“媽,阿鐵不對勁。”

我媽剛要說話,灶臺那邊“噗”地一聲,火苗滅了。

煤氣味一下散開。

我爸沖進來,立刻關閥,開窗,把我們全趕到院子里。

那晚要不是阿鐵,鍋還燉著,人在屋里,后果沒人敢想。

我爸站在院子里,臉白得厲害。

他蹲下去,摸了摸阿鐵的頭。

“行,算你救了我們一家。”

阿鐵把頭低下去,蹭了一下我爸的手。

從那以后,我爸不再只叫它“那狗”。

他開始叫它阿鐵。

第二次,是我外婆來家里那年。

外婆腿腳不好,住在我家后屋。那天清晨,她照例要去巷口買豆腐腦。

阿鐵忽然堵在后門口。

它不叫,也不咬,只是橫著身子不讓外婆出去。

外婆拿拐杖輕輕點它。

“讓讓,我趕早市。”

阿鐵還是不動。

我媽出來勸。

“媽,今天別去了,我給您煮面。”

外婆不高興。

“一條狗還管起我來了?”

她話音剛落,巷口那邊傳來一聲巨響。

一輛拉磚的小貨車剎車失靈,撞進了賣豆腐腦的早點攤。

那天早市上傷了好幾個人。

外婆站在院門里,拐杖“啪嗒”掉在地上。

阿鐵回頭看她一眼,又慢慢趴回槐樹下。

外婆從那以后每天給它留半個饅頭。

她不說謝,只是摸著阿鐵的背,小聲念叨。

“有靈性。”

第三次,是我自己。

初三暑假,我和同學去河邊抓魚。

那條河不深,但河底有暗坑。我們幾個男生都覺得自己會水,誰也沒當回事。

我踩滑時,腿一下陷進淤泥里。

水漫過胸口,我越掙越往下沉。

同學嚇傻了,站在岸上喊人。

阿鐵不知道怎么掙脫牽繩沖了過來。

它跳進河里,咬住我衣領往岸邊拖。

它力氣大,可水流也急。

我被拖到岸上時,喉嚨里全是泥水。

阿鐵前爪被河里的碎玻璃割開,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頭上。

我抱著它哭得話都說不清。

我爸趕來后,先給了我一巴掌。

“誰讓你下河的?”

我捂著臉,沒敢吭聲。

他蹲下抱起阿鐵時,眼圈紅了。

“你是真不嫌命硬。”

阿鐵傷好后,鎮上再沒人當著我家的面罵他。

背后還是有人說。

二叔在酒席上喝多了,指著我爸。

“你們家就是邪門。狗能聞煤氣,能攔老人,能下河救人。下回是不是還能替邵銘考大學?”

桌上人都笑。

我爸把酒杯放下。

“它不能替我兒子考大學,但它比你知道什么時候閉嘴。”

酒桌一下安靜。

我那時已經上高一,成績一直在年級前十。

班主任趙老師把我叫去辦公室。

“邵銘,你理科穩,語文也不差。只要保持,985沒問題。”

我點頭。

趙老師看著我。

“別被家里雜事影響。你爸媽開店辛苦,但他們很支持你。”

我知道。

我家不富裕,爸媽卻從沒讓我為學費發愁。

我爸每天天沒亮去進貨,晚上十點才關店。我媽守店、做飯,還要照顧外婆。

阿鐵就趴在店門口。

它不亂動,也不沖客人叫。熟客都知道,只要不伸手逗它,它連眼皮都懶得抬。

高二那年,我成績沖到年級前三。

親戚們態度也變了。

姑姑拿著一箱牛奶上門。

“邵銘現在出息了。以后上了名校,別忘了你姑。”

她看見阿鐵趴在槐樹下,還是繞得遠遠的。

“這狗還養著呢?這么大了,怪嚇人的。”

我媽接過牛奶,淡淡笑。

“它比有些人念舊。”

姑姑臉一僵。

我躲在房間里刷題,聽見差點笑出聲。

那年冬天,還有件事讓我記了很久。

學校組織晚自習,回家路上要經過一條老巷。

平時我爸來接,那天店里忙,我自己騎車回。

剛進巷子,阿鐵從巷口沖出來,咬住我的褲腳往回拽。

我以為它偷跑出來找我。

“阿鐵,松開。”

它不松。



我被它拖得差點摔倒,只好推車繞另一條路。

第二天,老巷里有戶人家的舊墻夜里塌了,磚頭正好砸在我平時經過的位置。

我爸聽完,半天沒說話。

晚上,他給阿鐵加了一大塊肉。

“行,我服你。”

我也從那時起,徹底信它。

阿鐵不會無緣無故攔人。

它每次反常,都有事。

高考前一個月,我家的五金鋪比過年還熱鬧。

親戚們一撥接一撥上門。

二叔拎著水果,說要給我補腦。

姑姑帶來一套紅內衣,非說考試穿紅的吉利。

表哥韓亮以前看見我只會嘲笑書呆子,這回也笑瞇瞇拍我肩。

“邵銘,以后考上名校,給哥介紹個工作唄。”

我爸在柜臺后面笑得嘴都合不上。

他平時最煩親戚勢利,可一聽別人夸我,還是忍不住高興。

“考不考得上還不一定,別給孩子壓力。”

姑姑立刻接話。

“怎么不一定?邵銘年級前三,學校都說穩上985。國平,你這輩子也算熬出來了。”

我爸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他上大學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給我熬臉面。”

我在房間里寫卷子,筆尖停了停。

阿鐵趴在門邊,耳朵動了一下。

高考前,學校開了動員會。

趙老師站在講臺上,眼睛有點紅。

“最后這幾天,不要亂吃,不要熬夜,不要亂聽別人說什么押題。你們只管穩住。”

我同桌劉越撞了撞我胳膊。

“邵銘,你第一志愿真填京大?”

“看分。”

“你還看分?你不去京大誰去?”

前桌也回頭。

“你這種人要是考砸,天理難容。”

大家笑起來。

我也笑。

可笑完以后,我心里忽然有點沉。

不是怕考試。

是那段時間,阿鐵不太對勁。

趙老師私下找過我一次,把我的三模成績單攤在桌上。

“邵銘,你這幾科很穩。正常發揮,沖一沖頂尖學校;保底,也不會掉出好學校。”

我點頭。

“我知道。”

他把筆帽扣上,聲音放輕。

“你爸媽不容易,你自己也爭氣。最后幾天,千萬不要出岔子。”

我走出辦公室時,走廊外全是倒計時標語。

還有六天。

還有五天。

還有四天。

每少一天,我爸就更早起一次。我媽每晚都把準考證夾在文件袋里,又拿出來檢查,生怕漏了什么。鄰居路過五金鋪,也總要探頭問一句。

“邵銘這回是不是要給咱們巷子爭光了?”

那些話聽多了,連空氣都沉。

它開始不愛吃東西。

也不愛趴在槐樹下曬太陽。

每天晚上,我復習到幾點,他就在門外坐到幾點。

只要我一關燈,它就站起來,在我房門口轉兩圈,再回狗舍。

我媽摸它的頭。

“阿鐵老了?”

我爸皺眉。

“五歲,不算老。是不是天熱?”

獸醫來看過,說沒大毛病。

“精神緊張吧。家里最近人來人往,它可能不適應。”

我蹲在阿鐵面前。

“你是不是不舒服?”

它抬頭看我,鼻尖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一眼,我沒看懂。

高考前一天,姑姑又來了。

她端著一鍋燉雞湯,非要讓我喝。

“我托人買的土雞,喝了明天有精神。”

我媽攔住。

“老師說了,考前別亂吃。”

姑姑不高興。

“我還能害邵銘?你們就是太小心。”

二叔也幫腔。

“喝口湯能怎么?國平,你家現在真是貴人多講究。”

我爸壓著火。

“不喝。誰也別給他亂喂東西。”

姑姑把湯碗重重放到桌上。

“行,我好心當驢肝肺。”

阿鐵原本趴在門口。

姑姑端起那碗湯靠近我時,她突然站起來,低低吼了一聲。

姑姑嚇得湯差點灑了。

“你看!我就說這狗早晚要出事!”

我媽把我拉到身后。

“阿鐵不會亂吼。”

姑姑臉漲紅。

“什么意思?你懷疑我湯有問題?”

我爸把湯碗端起來,直接倒進水槽。

“不是懷疑你,是我不想冒險。”

姑姑氣得摔門走了。

當天晚上,阿鐵沒回狗舍。

它趴在我房門口。

我打開門,它抬頭看我。

走廊燈照在他眼睛里,亮得有些嚇人。

我蹲下摸它。

“明天我就考試了。考完給你買牛肉。”

它把頭放到我膝蓋上,很重,很熱。

我心里莫名發酸。

那一晚,我睡得不踏實。

夢里我站在學校門口,阿鐵在身后叫。

我回頭,卻看見它被一片白霧隔開。

醒來時,天剛亮。

我爸已經在廚房煮雞蛋。

我媽把準考證、身份證、文具袋檢查了三遍。

“邵銘,別緊張。正常考就行。”

我點頭。

阿鐵站在院子里。

它沒按平時的習慣過來蹭我。

只是一直盯著我的書包。

高考第一天早上,院子里安靜得反常。

我爸把電動車推出來,車籃里放著我的書包。

“走,提前四十分鐘到考點。”

我剛跨出屋門,阿鐵突然沖過來。

它一口咬住書包帶,把書包從車籃里拖了下來。

文具袋摔在地上。

我媽嚇了一跳。

“阿鐵!”

我爸臉色立刻變了。

“松口!”

阿鐵沒有松。

它把書包拖到院門口,整個身子擋在門前,喉嚨里發出很低的吼聲。

那聲音我聽過。

煤氣泄漏那晚。

外婆要出門那天。

老巷墻塌之前。

都是這個聲音。

我站在原地,手心一下濕了。

我爸急得額頭冒汗。

“邵銘,別愣著。考試要遲到了!”

我往前走一步。

阿鐵立刻抬頭,牙齒咬得更緊。

它不是沖我兇。

它是在攔我。

我蹲下去,看著它的眼睛。

“阿鐵,你不讓我去?”

我媽眼眶都急紅了。

“銘銘,別跟它說了,先走。”

我爸拿起掃帚。

“這時候發什么瘋!”

掃帚還沒落下,阿鐵忽然松開書包,沖我爸低吼。

我爸舉著掃帚,手停在半空。

他不是怕。

是沒見過阿鐵這樣對他。

我慢慢站起來。

“爸,我不去了。”

院子里一下靜了。

我爸愣在原地。

“你說什么?”

“我不去考場。”

我媽臉色白了。

“邵銘,你別嚇媽。”

我把準考證從文具袋里拿出來,放到桌上。

“阿鐵不會無緣無故攔我。”

我爸一巴掌扇過來。

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讀了十二年書,就為了聽一條狗的?”

我被打得偏過頭。

阿鐵猛地往前一步。

我立刻按住它脖子。

“別動。”

它停住了。

我爸氣得手都在抖。

“邵銘,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年級前三,趙老師天天夸你,說你985穩了。親戚都知道,學校也等你出成績。你現在說不考?”

我看著地上的書包。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他又要打,我媽哭著攔住。

“國平,先送他去,先送他去啊!”

我爸推開她,指著院門。

“走!”

我沒有動。

阿鐵重新堵到門口。

它龐大的身子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前爪死死按在地上。

我爸急瘋了,去拿牽引繩。

可阿鐵平時最聽他的話,那天卻怎么也不讓套。

它只盯著我。

我忽然明白。

不是他不讓我爸出門。

不是不讓我媽出門。

它只是不讓我去考場。

時間一點點過去。

手機鬧鐘響了三次。

八點十分。

八點二十。

八點三十。

我爸從暴怒變成慌亂,又從慌亂變成絕望。

最后,他一腳踹翻院子里的水桶。

“邵銘,你完了。”

水流了一地。

我媽坐在門檻上哭。

阿鐵趴在院門口,喘得很重。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我爸在身后吼。

“你去哪?”

“睡覺。”

這句話把他氣得沖進屋,又給了我兩拳。

我沒有躲。

不是不疼。

是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我躺到床上,把被子蒙過頭。

外面傳來我媽的哭聲,我爸的罵聲,鄰居在墻外探問的聲音。

后來,家里親戚也來了。

姑姑嗓門最大。

“我早說這狗邪門!高考都敢攔,這不是害人嗎?”

二叔也在院里罵。

“國平,你看看你慣出來的兒子。年級前三又怎么樣?關鍵時候腦子壞了!”

我媽哭著解釋。

“阿鐵以前真救過家里人,他今天這樣肯定有原因。”

姑姑冷笑。

“什么原因?一條狗還能知道考場出事?秀蘭,你別也跟著瘋。”

我爸沒有說話。

他坐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抽煙。

中午第一場考試結束的時間,我的手機一直響。

同學群里全是消息。

劉越發了好幾條。

“邵銘,你怎么沒來?”

“老師找瘋了。”

“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沒回。

趙老師也給我打過電話。

我爸接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

“趙老師,對不住。孩子今天……沒去。”

我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什么。

只聽見我爸最后說。

“我知道,我知道。”

掛斷后,他站在我房門口。

“你班主任說,下午還能去。”

我坐在床邊。

阿鐵趴在我腳邊,頭壓著我的鞋。

我看著它。

“下午我也不去。”

我爸眼睛一下紅了。

“你是真要毀了自己?”

我輕聲。

“爸,我信它。”

他抬手指我,半天說不出話。

最后,他把門摔上。

下午,阿鐵依舊守著院門。

它不吃,不喝。

太陽曬在院子里,它的毛都燙了。

我媽端水給它,它只聞了聞,沒有動。

我陪它坐在院子陰影里。

“阿鐵,你要是錯了,我明年復讀。”

它看了我一眼,鼻尖碰了碰我的手。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回答。

可我的心反而定了。

傍晚,考試結束。

鄰居們開始在門口議論。

有人說我傻。

有人說我爸媽這些年白供了。

姑姑甚至在院子里哭起來。

“國平,你這孩子真是被狗帶壞了。以后親戚面前怎么抬頭?”

我爸終于爆發。

“這是我兒子,不是你面子。”

姑姑一噎,又把火灑到阿鐵身上。

“那狗不能留了。今天攔高考,明天還不知道攔什么。”

阿鐵抬頭看她。

姑姑嚇得后退半步。

我爸卻沒再按早上的脾氣罵阿鐵。

他只是蹲在院子里,手捂著臉。

那一刻,我心里很難受。

我知道,他不是恨我。

他是怕我一輩子后悔。

晚上七點多,家里一口飯都沒人吃。

我媽熱了兩次菜,最后又端回廚房。

我爸坐在堂屋,臉上的巴掌印不是我的,是他自己抽的。

我沒攔住。

他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打完盯著我。

“邵銘,我沒本事,只能供你讀書。你今天要是錯了,爸也不知道怎么幫你。”

我站在門口,喉嚨堵得厲害。

“爸,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他把煙掐滅。

“你要是真覺得它有靈性,就盼它這次也靈。否則明天開始,你跟我去店里搬貨,等明年復讀。”

阿鐵趴在院門口。

它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離開過。

夜風吹過來,它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響起。

我爸的手機放在八仙桌上。

屏幕亮著。

來電顯示是趙老師。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姑姑還沒走,坐在一旁抹眼淚,聽見鈴聲立刻抬頭。

“班主任?”

我爸手指僵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趙老師。”

他聲音沙啞。

“這么晚了,是不是學校那邊還有什么手續?”

屋里安靜得只剩電風扇轉動的聲音。

我站在堂屋門口,看見我爸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你說什么?”

我爸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聽不見趙老師的聲音,只看見我爸的嘴唇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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