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波

一個民族不能沒有自己的英雄，更不能失去對英雄的記憶。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的：“崇尚英雄才會產生英雄，爭做英雄才能英雄輩出。”

司漢科的長篇小說《父親的戰車》就是這樣一部崇尚英雄的作品。

它以深情的講述，徐徐展開那段烽火硝煙的戰爭歲月和激情燃燒的北大荒開發歲月，以淮生這位老戰士的一生，詮釋了什么是老兵精神——追求光明，不怕犧牲，艱苦奮斗，一心為公。

小說《父親的戰車》緊緊圍繞著與主人公淮生有關的故事情節展開敘述，淮生的人物原型則是作者的父親司景生，這份真實底色托起了老兵精神這座英雄的豐碑。

小說以極為細膩的寫實筆法，根據父親的經歷和參加過的戰役，以淮海戰役、渡江戰役和朝鮮戰場的長津湖戰役等為寫實基礎，塑造了淮生這一英雄形象。作者在創作中不追求英雄的完美，而是尊重人物成長的發展脈絡，讓英雄從真實的生活中站立起來。淮生從第一次聽到槍聲時，“滿腦子亂成一團”“生怕子彈打到自己身上”的膽怯，到后來在密集的炮火中炸毀敵人工事，再到深入敵人的陣地活捉俘虜，再到在朝鮮戰場浴血克敵，正是在這種生與死的戰爭寫實中，他一次次做出選擇——選擇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沖鋒，選擇到最艱苦的地方奮斗，選擇聽黨話、跟黨走，在讀者面前矗立起一座英雄的豐碑。同時，在厚重的歷史背景中，還塑造了劉三槍、恒山、二胖、老溫、陳捷、白潔等戰友的英雄群像。

小說展現了人物在大時代洪流中的英雄本色。淮生一生的每一步都是緊跟時代而前行，在1948年解放戰爭的隆隆炮聲中，這位18歲的蘇北沭陽青年，本計劃在這一年的秋天，“和陸莊的美女陸小翠完婚”，可他看到“有七百多沭陽子弟參軍入伍”，就毅然告別小翠參軍，在無數次的戰斗中，他勇敢沖鋒在前，成為智勇雙全的基層指揮員……新中國誕生之初，朝鮮戰爭爆發，淮生赴朝作戰，冒著長津湖零下四十多攝氏度的嚴寒，最終戰勝了不可一世的美軍。從朝鮮戰場歸來，淮生征衣未解，奔赴了新的戰場——北大荒，以那股從不停歇的老兵精神，將亙古的荒原變作千里沃野。他又轉戰建設大興安嶺林區，用實際行動守護綠水青山……這些呈現出一條清晰的人格邏輯——他這一輩子都在追問自己：“老兵，你應該做些什么？”而他的每一次回答，都是將自己融入偉大的時代之中。

這部作品在展開宏大敘述時突出地域特色。在朝鮮戰場，“新興里連續的大雪，讓大戰的長津湖和蓋馬高原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風雪掃蕩了一切存在的痕跡”“暴風雪越來越大”“高地上的戰士有時對面走來會撞上”“被凍僵的戰士雕像般保持戰斗的姿態向著山下”……這些敘述展現出了一個整體的地域環境，以此強化了戰爭的艱苦，彰顯出英雄的斗志。在北大荒，這里雖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有飄向遠方的馬鈴聲，有舒展羽毛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的大雁，但艱苦的自然環境讓開發建設困難重重。小說中對于相關情節的描寫，多角度地呈現出了淮生的人物性格——戰場上淬煉出來的剛硬和黑土地里生長出來的韌性，彰顯了淮生這些老兵勇于奮進、拋灑熱血的崇高精神。

老兵精神是一個永恒的主題，但在文學作品中，那些催人淚下的故事往往戛然停止在凱旋的歡樂中。但這部作品卻讓老兵精神在當代語境中獲得新的生命力。淮生在經歷了生與死、血與火的戰爭考驗后，在國家進行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他開始思考人和自然的關系，發展和生態的關系。在北大荒的開發中，他發現地方盲目擴大土地面積，毀林開荒時，他第一個站出來堅決反對：“這樣大面積開荒，大興安嶺要變成荒山禿嶺！”他說：“誰要敢毀林開荒？那就從我身上壓過去！”他向上級領導反映了這種情況，得到了充分肯定，立即停止毀林開荒，要保護好大黑山，為子孫后代留下一片青山。他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這片綠水青山，實現了從革命戰士到墾荒人再到生態衛士的精神升華，讓老兵精神在新時代閃閃發光。

這部作品中，對于情節的描寫既不是一筆帶過，也不是全面展開，而是讓宏大的敘事始終服務于“寫人”這個最高目標。通過描寫淮生等一批批具體英雄的境遇，以及他們在不同環境里的獨特經歷，折射出時代的背景。這樣的結構讓故事情節始終有一種潛在的情感力量牽動著讀者的心弦，增強作品的藝術感染力，熔鑄成淮生等老兵的文學形象，向今天的讀者講述著那些不能忘記的歲月。

《父親的戰車》不僅寫了戰爭、開發、建設，也寫出了高尚的人性、純潔的愛情，這無疑增強了人們對于玉汝于成的理解。我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美好。

作者司漢科懷揣著對歷史負責的態度，在近二十年間，與父親進行了若干次深入訪談，查找了大量相關資料，以98歲老兵父親的一生為原型創作了這部小說。同時，他在這部小說的基礎上，創作了反映長津湖戰役的中篇小說《1950，那個寒冷的冬天》，并整理出版了父親的回憶錄《老兵司景生》。可以說，這些作品是他對自己父親那一代人——老兵精神的一次整體性的文學表達。

英雄的主題是永恒的，是永遠被作家、詩人和一切藝術家謳歌的。然而，歷史的硝煙正被人們淡忘，那些曾經浴血奮戰的老兵也正一個個離我們遠去。在這種情況下，《父親的戰車》有著極為特殊的價值和意義——我們是否還記得來時路？我們是否還在傳承著這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