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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資卡,憑什么給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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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陳瑜,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主管,月薪一萬三。

說實話,這個工資在大連不算低,但也絕對算不上高。每個月房貸四千五是我在還,剩下的錢要應付日常開銷、人情往來、偶爾買件衣服化妝品,其實也剩不下多少。

但我挺知足的。

畢竟我是農村出來的姑娘,能在城市站穩腳跟,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收入,不用伸手問男人要錢,這已經比我媽那輩強太多了。

我跟周昊是相親認識的。

他比我大三歲,在一家國企做技術員,月薪九千出頭。人長得高高大大,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老實勁兒。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點的菜全是我愛吃的,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這人心細。

處了大半年,雙方父母見了面,婚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我媽跟我說:“小瑜啊,周昊這孩子老實本分,雖然掙得不多,但踏實。女人嫁人,不就圖個安穩嗎?”

我當時也覺得我媽說得對。

可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老實?那叫窩囊。

本分?那叫沒主見。

至于安穩……呵呵,我現在才知道,有些安穩,是要拿自由去換的。

結婚那天,婆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攏嘴。她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閨女”地叫著,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讓我放心,她會把我當親女兒待。

我當時還真信了。

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婚后的第一個月還算平靜。我跟周昊住在我們貸款買的兩居室里,每天上班下班,周末一起做飯看電影,日子過得也算甜蜜。

轉折發生在第二個月的第一個周末。

那天是周六,我難得睡了個懶覺,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見婆婆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

“小瑜啊,媽來看看你們?!?/p>

我趕緊把她讓進屋,心里還挺高興的,以為她是來看我們的。

結果她坐下沒說幾句話,就開始東張西望,眼睛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最后落在了茶幾上的一個信封上。

那是我的工資條。

我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婆婆伸手就拿起來了,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然后抬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有點僵:“小瑜,你一個月掙一萬三?”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周昊呢?他掙多少你知道吧?”

“知道,九千?!?/p>

婆婆把工資條放下,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加起來兩萬二,按理說不少了??晌以趺绰犝f,你們這一個月下來,一分錢都沒存下?”

我一愣,下意識看向周昊。

他坐在旁邊,低著頭玩手機,假裝沒聽見。

我心里頓時明白了——這話肯定是周昊跟他媽說的。

“媽,”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這個月我們置辦了不少東西,家具家電什么的,花銷是大了一點。等后面穩定下來就好了?!?/p>

“穩定?”婆婆搖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不會過日子。我跟你爸當年,一個月掙幾十塊錢,都能攢下錢來給你們買房。你們倒好,掙這么多,反倒月月光。”

我沒說話。

她又接著說:“小瑜啊,媽不是說你不好。但是你看啊,你們兩個都上班,誰管賬?周昊那個腦子,算個賬都算不明白。你呢,又年輕,花錢大手大腳的……”

我打斷她:“媽,我自己管自己的錢,周昊管他的,我們各管各的?!?/p>

“各管各的?”婆婆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怎么行!兩口子過日子,錢都不放在一塊兒,那還叫一家人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周昊一眼。

他還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媽,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說。

婆婆沒再說什么,但那張臉拉得老長,一直到走都沒給我一個好臉色。

那天晚上,我跟周昊吵了一架。

“你什么意思?你媽怎么會知道我工資多少?”我質問他。

周昊一臉無辜:“我就隨口一說,誰知道我媽會那樣?!?/p>

“隨口一說?周昊,你有沒有腦子?你媽那個人什么樣你不知道嗎?”

“哎呀,她也是為我們好嘛?!?/p>

“為我們好?她想干什么你沒看出來嗎?她想管我們的錢!”

周昊沉默了。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心里憋著一團火,但又不知道該往哪兒發。

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可我太天真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婆婆幾乎每個周末都來。來了也不干別的,就是東看看西看看,翻翻冰箱,查查柜子,嘴里念叨著“這個不該買”“那個浪費錢”。

有一次她翻到我衣柜里一件新買的羽絨服,問我多少錢。

我說一千二。

她當場就炸了:“一千二!一件衣服一千二!小瑜啊,你這是過日子還是敗家?。俊?/p>

我當時真想懟回去——我花我自己的錢,關你什么事?

但看在周昊的面子上,我還是忍了。

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媽,這是我用自己的獎金買的。”

“獎金也是錢??!”婆婆拍著大腿,“你這孩子,怎么就不懂節約呢?”

那天她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越想越憋屈。

我給閨蜜發了條微信:“你說我是不是嫁錯人了?”

閨蜜秒回:“咋了?周昊欺負你了?”

“不是他,是他媽。”

閨蜜沉默了一會兒,回了句:“婆婆這種生物,你躲遠點就行了?!?/p>

我苦笑。

躲?往哪兒躲?

那是我老公的親媽,我能躲到哪兒去?

事情真正鬧大,是在第三個月。

那天是周五,我剛下班回到家,就看見周昊坐在沙發上,表情有點不對勁。

“怎么了?”我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終于開口:“小瑜,我媽今天打電話來了。”

“然后呢?”

“她說……她說想讓咱們把錢交給她管?!?/p>

我手里的包差點掉在地上。

“你說什么?”

“她說咱們兩個都不會理財,錢放手里都亂花了。她把錢管起來,幫咱們存著,以后買房買車養孩子都用得上?!?/p>

我盯著周昊,一字一句地問:“你怎么說的?”

他低下頭,不敢看我:“我……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p>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血壓直接飆到了頭頂。

“有道理?周昊,你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們的錢!憑什么交給你媽管?”

“可她說的也沒錯啊,”周昊抬起頭,試圖說服我,“你看咱們這兩個月,確實沒存下錢。我媽說了,她幫咱們管三年,保證能給咱們攢出一輛車來。”

“我不需要!”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自己能管好自己的錢!不需要別人插手!”

“可那是我媽……”

“是你媽也不行!”我指著他的鼻子,“周昊,你給我聽好了,我的工資卡,誰也別想拿走!”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理誰。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突然想起我媽說過的一句話:“嫁人之前,先看看他媽媽是什么樣的人?!?/p>

我當時覺得我媽太封建了。

現在我才明白,我媽說的對。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來打算睡個懶覺,結果一大早就被門鈴聲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去開門,看見婆婆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婦女。

“小瑜啊,這是你張姨,媽的姐妹。”婆婆笑著介紹,“快進來坐?!?/p>

我愣了一下,還是側身讓她們進來了。

張姨一進門就開始打量我們家,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她轉了一圈,最后在沙發上坐下來,笑著說:“喲,這房子收拾得真干凈,小瑜真是能干?!?/p>

婆婆接話:“可不是嘛,我這媳婦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不會過日子。”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這樣,”張姨擺擺手,“花錢大手大腳的,不知道攢錢。我兒子兒媳婦也是,一個月掙兩萬多,到頭來一分錢都剩不下?!?/p>

“可不是嘛,”婆婆嘆口氣,“所以我尋思著,讓他們把錢交給我管。我幫他們存著,總比他們自己亂花了強?!?/p>

張姨點點頭:“你這個當婆婆的有心了。不過話說回來,兒媳婦愿意嗎?”

婆婆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愿不愿意的,也得為了這個家著想啊。總不能看著他們倆把日子過成一團糟吧?”

我站在廚房門口,聽著她們一唱一和的對話,手里的杯子都快被我捏碎了。

我總算明白了——婆婆今天是帶著幫手來的,這是要給我施壓呢。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水走出去,把杯子放到茶幾上,然后坐在她們對面。

“媽,張姨,你們今天來,是有什么事嗎?”

婆婆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小瑜啊,昨天周昊跟你說了吧?媽想著,你們倆的錢,交給媽來管。你放心,媽不會動你們的錢,就是幫你們存著。”

我笑了笑:“媽,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覺得,我跟周昊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錢自己能管好。”

“你能管好?”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看看你們這個月,光外賣就花了多少錢?還有你那衣柜,新衣服一件接一件的買,這哪是過日子的樣子?”

我心里一股火往上竄,但還是壓住了:“媽,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工資。我沒有找周昊要過一分錢,也沒有讓他養著我?!?/p>

“可你們是夫妻啊!”婆婆一拍桌子,“夫妻的錢就是共同財產!怎么能分你的我的?”

“那既然是我的錢,我有權利支配吧?”

“你……”婆婆氣得說不出話來。

張姨趕緊打圓場:“小瑜啊,你媽也是為了你們好。你看啊,你們年輕人不懂理財,錢放在手里就花了。要是讓你媽管著,三年下來,少說也能存個十幾二十萬的。到時候不管是買車還是生孩子,都有底氣不是?”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張姨,我知道你們是好意。但是我的錢,我想自己管。”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婆婆的臉徹底黑了。

她站起來,冷冷地說:“行,你自己管是吧?那我問你,你管得好嗎?你們結婚三個月了,存下多少錢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確實,這三個月我們沒存下什么錢。

但這不代表我就該讓別人來管我的錢?。?/p>

“說不出來了吧?”婆婆冷笑一聲,“小瑜,我不是要搶你的錢。我是怕你們年輕人不懂事,把錢都糟蹋了。你要是真能管好,我也不操這個心。可你看看你們現在這個樣子,我怎么能放心?”

我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這樣吧,”婆婆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先把工資卡給媽,媽幫你管三個月。三個月之后,你要是覺得不滿意,媽再把卡還給你。怎么樣?”

我看著她那張看似慈祥的臉,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這是在跟我商量嗎?

這是在逼我。

“媽,”我終于開口了,聲音出奇的平靜,“我不會把工資卡給你的?!?/p>

婆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的錢,我自己管。如果我真的管不好,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您放心,我不會讓周昊餓著的?!?/p>

說完,我站起身,走進了臥室。

我聽見外面婆婆和張姨在嘀咕著什么,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詞——“不懂事”“不知好歹”“慣壞了”。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感覺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錢而已。

這也有錯嗎?

那天下午,婆婆氣沖沖地走了。

臨走前,她撂下一句話:“小瑜,你會后悔的?!?/p>

我當時沒當回事。

但現在想想,她說的沒錯。

我真的后悔了。

我后悔的是——當初為什么沒有早點看清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婆婆走后,周昊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問:“我媽今天來了?”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不是知道嗎?不是你讓她來的?”

“我不知道啊,”周昊一臉無辜,“她打電話說要過來看看,我也攔不住啊?!?/p>

“攔不住?”我冷笑一聲,“周昊,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是誰挑起來的?如果不是你跟她說我們沒存下錢,她會想到要來管我們的錢嗎?”

周昊低下頭,不說話了。

每次都是這樣。

一遇到問題,他就沉默。

一說到他媽,他就裝死。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的火更大了:“周昊,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想把錢交給你媽管?”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其實……其實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媽也不會害我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昊,你三十一歲了!不是三歲小孩!你自己的錢,為什么要讓你媽管?”

“可是……”他抬起頭,眼睛里帶著一絲迷茫,“從小到大,都是我媽幫我管錢的啊。”

我愣住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沒有主見的男人,而是一個從來沒有真正長大過的巨嬰。

“那你以后呢?”我問,“結婚了也要讓你媽管?生了孩子也要讓你媽管?一輩子都讓你媽管著?”

他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從心底涌上來的那種疲憊。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我突然很想回家。

回到那個雖然窮,但是至少沒有人會算計我的家。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喂,小瑜啊,最近怎么樣?”

聽到我媽的聲音,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但我還是強忍著,用正常的語氣說:“挺好的,媽。”

“那就好,”我媽笑了,“對了,我聽你爸說,你婆婆想去幫你們管錢?有這回事嗎?”

我一愣:“媽,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聽周昊他爸說的唄,”我媽嘆口氣,“小瑜啊,媽跟你說,這事兒你可不能答應。錢這東西,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給了別人,那就是別人的了?!?/p>

我嗯了一聲。

“再說了,你那個婆婆,我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可得留個心眼?!?/p>

“我知道了,媽?!?/p>

掛了電話,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我裹緊了外套,心里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第三章

從那天開始,我變了。

我不再主動買菜做飯,不再收拾家務,不再關心周昊吃什么穿什么。

每天早上,我照常起床洗漱,然后出門上班。晚上回來,要么在外面吃完再回家,要么點個外賣自己吃。

周昊一開始還沒察覺,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回來,發現廚房冷鍋冷灶,冰箱里空空蕩蕩。

“小瑜,今晚吃什么?”他問我。

我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不知道,你自己想辦法吧?!?/p>

“你沒做飯?”

“我憑什么要做飯?”我看著他,“我也是上了一天班的人,憑什么回來還要伺候你?”

周昊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可……以前都是你做的啊?!?/p>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蔽依淅涞卣f,“你要想吃,自己做。不想做,點外賣也行?!?/p>

周昊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自己去廚房煮了碗面。

我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心里有一瞬間的不忍。

但我馬上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如果我這次妥協了,以后就得一直妥協下去。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都沒有做過一頓飯。

周昊開始還硬撐著,自己煮面、炒雞蛋、熱速凍餃子。但到了第四天,他終于撐不住了,開始點外賣。

第五天,他媽媽來了。

婆婆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客廳看書。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外賣盒子,臉色立刻就變了。

“這怎么回事?你們天天吃外賣?”

我沒說話。

周昊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尷尬:“媽,你怎么來了?”

“我不來行嗎?”婆婆氣呼呼地說,“我要是不來,你們是不是要把自己餓死?”

她一邊說,一邊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一看,里面空空的,只有幾瓶飲料和一盒過期的牛奶。

“好啊,”婆婆轉過身來,看著我,“小瑜,你不做飯是什么意思?你想把周昊餓死嗎?”

我放下書,平靜地看著她:“媽,我也要上班。周昊比我下班還早一個小時,他完全可以自己做?!?/p>

“他是男人!哪有男人做飯的道理?”

“為什么男人就不能做飯?”我反問,“法律規定了還是道德約束了?”

“你……”婆婆氣得臉都紅了,“你這是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就因為我不讓你們管錢,你就這樣報復周昊?”

我笑了:“媽,您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做。我不會做飯,也不想學。如果您心疼您兒子,您可以給他做,我不攔著?!?/p>

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瞪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廚房,乒乒乓乓地忙活起來。

半個小時后,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周昊坐在桌前,吃得狼吞虎咽。

婆婆坐在旁邊,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瞥我。

我自顧自地吃著外賣,完全無視她們母子倆的眼神交流。

吃完飯,婆婆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沙發上,一副要跟我長談的架勢。

“小瑜,咱們好好談談。”

我放下手機:“您說?!?/p>

“你這樣不行,”婆婆開門見山,“結了婚的女人,就該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個什么話?”

“媽,您說的那是舊社會。”我淡淡地說,“現在男女平等,我掙錢不比周昊少,憑什么家務就該我一個人做?”

“可你是女人啊!”

“女人怎么了?”我看著她,“女人就該圍著鍋臺轉?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生活?”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策略:“小瑜,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想想,周昊從小就沒做過家務,你讓他做飯洗衣服,那不是難為他嗎?”

“那他可以學啊,”我說,“誰天生就會做家務?我也是慢慢學的?!?/p>

“可他工作忙啊……”

“我也忙?!?/p>

婆婆徹底無語了。

她看了周昊一眼,希望他能說句話。

周昊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

婆婆嘆了口氣,站起來:“行,我不管你們了。你們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吧?!?/p>

說完,她拿起包就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她在走廊里嘟囔了一句:“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p>

我裝作沒聽見。

周昊抬起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搶先開口:“你要是想說你媽的事,就別說了?!?/p>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那天晚上,我們又陷入了冷戰。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難受。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松。

我終于不用再討好任何人了。

接下來的兩周,家里的氣氛一直很微妙。

我不做飯,周昊也不做。兩個人各吃各的,各過各的。

家里的垃圾沒人扔,臟衣服沒人洗,地板沒人拖。

整個家變得亂七八糟的。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家。

推開門,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周昊躺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幾個外賣盒子,地上到處都是零食袋子和飲料瓶。

他看見我回來,坐起來說:“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還是我曾經精心布置的那個家嗎?

“周昊,”我開口了,“你覺得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嗎?”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嗎?”

他沉默了。

我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發現客廳已經被收拾干凈了。

垃圾不見了,地板拖過了,沙發上的靠枕也擺整齊了。

餐桌上放著兩個煎蛋和一杯牛奶,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小瑜,對不起。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我會學著改變的。——周昊”

我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好久。

我承認,那一刻我心軟了。

我想,也許他真的會改變。

也許我們的婚姻還有救。

但那只是一瞬間的想法。

因為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小瑜啊,聽說你跟周昊最近關系不太好?”

我心里一緊:“媽,您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婆婆的語氣很嚴肅,“我告訴你,你要是真的不想過了,趁早說。別耽誤我們周昊。”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婆婆冷冷地說,“你要是覺得我們家配不上你,你大可以走。周昊條件不差,離了你照樣能找到更好的。”

我笑了,笑得很冷:“媽,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不是威脅你,”婆婆說,“我只是提醒你。女人啊,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你以為你掙那幾個錢了不起?告訴你,在我們老家,像你這樣的女人,多得是。”

我掛斷了電話。

手指在發抖,但心卻異常平靜。

我拿起手機,給周昊發了條消息:“晚上回來,我們談談?!?/p>

他回了一個字:“好。”

第四章

晚上七點半,周昊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袋水果,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小瑜,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把草莓放到茶幾上,小心翼翼地在我旁邊坐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你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p>

周昊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臉色變了。

“她……她說什么了?”

“她說,讓我別耽誤你。說你可以找到更好的?!?/p>

周昊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瑜,對不起。我去跟我媽說,讓她別再管我們的事了?!?/p>

“算了,”我搖搖頭,“周昊,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告狀。我是想跟你聊聊我們的事?!?/p>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你覺得我們兩個在一起,是為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因為……因為我們相愛啊?!?/p>

“相愛?”我笑了,“周昊,你真的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

“那為什么每次你媽跟我之間發生矛盾,你都站在她那邊?”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嗎?”我繼續說,“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媽是真的為我們好,我不會反對。但她不是。她想控制我們的生活,想讓我們按照她的意愿活著。你明白嗎?”

周昊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不想做誰的傀儡,”我說,“我也不想讓別人來決定我怎么花錢、怎么生活。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附屬品。”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打斷他,“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會在你媽提出要管我們錢的時候,說‘她說的有道理’。周昊,你知道嗎?那句話,比任何傷害都讓我寒心?!?/p>

周昊的眼眶紅了。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小瑜,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p>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我相信他現在說的是真心話。

但我不知道,這份真心能維持多久。

“周昊,”我輕輕抽回手,“我需要一點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先各自冷靜一下?!?/p>

“你要去哪兒?”他緊張地問。

“我不去哪兒,”我說,“就在家里。但我們暫時分開住一段時間。你睡沙發,我睡臥室?!?/p>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臥室的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傳來汽車的鳴笛聲,遠處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我突然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我以為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起奮斗,一起創造屬于我們的小日子。

可現在……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我們的婚姻還能走多遠。

但我知道,我不會再退讓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上班的時候,看見周昊已經在廚房里忙活了。

桌上擺著小米粥、煎蛋、還有一盤炒青菜。

他看見我出來,有些局促地說:“我……我學著做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我愣了一下,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味道一般,鹽放多了。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還行。”

周昊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像個得到表揚的孩子。

“那我明天繼續做!你放心,我一定會學會的!”

我沒說話,默默地吃完早飯,然后出了門。

走在小區里,初冬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裹緊了大衣,加快了腳步。

剛到公司,就收到了閨蜜的消息:“咋樣了?跟周昊和好了嗎?”

我回了一句:“沒有。”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屏幕,想了很久,才回道:“我也不知道?!?/p>

“要不你搬來跟我住幾天?散散心?”

“再說吧?!?/p>

放下手機,我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但腦子里總是亂糟糟的,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去茶水間接水,正好碰見同事小王。

她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陳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笑了笑:“沒有啊,怎么了?”

“看你最近總是悶悶不樂的,”小王說,“跟老公吵架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p>

小王沒再多問,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我端著水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我突然覺得很孤獨。

在這座城市里,我有工作,有收入,有朋友。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是空落落的。

下班后,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家奶茶店,進去買了一杯熱奶茶。

捧著溫熱的杯子,我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

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他們都有自己的方向。

而我呢?

我的方向在哪里?

手機震動了,是周昊發來的消息:“小瑜,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做了晚飯?!?/p>

我看著那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回了兩個字:“馬上?!?/p>

回到家,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周昊系著圍裙,正在廚房里忙碌。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雖然賣相一般,但看得出來是用心做的。

“回來了?”他轉過頭,沖我笑了笑,“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了?!?/p>

我換了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周昊盛了兩碗飯,端到我面前一碗。

“嘗嘗這個紅燒肉,”他有些期待地說,“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p>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肉質有點柴,糖色也沒炒好,但味道竟然還不錯。

“還行,”我說,“比上次進步了?!?/p>

周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怕你吃不慣呢。”

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心里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知道他在努力。

但我不知道,這份努力能持續多久。

或者說,當他媽媽再次介入的時候,他還能不能堅持住。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三天后的周末,婆婆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就殺過來了。

我打開門的時候,看見她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只殺好的雞。

“小瑜啊,媽給你們送雞湯來了。”

她說著,就擠進了門。

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周昊正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切菜。

“周昊!你在干什么?!”婆婆尖聲叫道。

周昊嚇了一跳,手里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媽……媽,你怎么來了?”

“我不來行嗎?”婆婆快步走進廚房,一把奪過周昊手里的菜刀,“一個大男人,做什么飯?這像什么話?!”

她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小瑜,你就是這么當老婆的?讓自己男人下廚房?”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平靜地看著她:“媽,周昊是個成年人,他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p>

“自由?”婆婆冷笑,“我看就是你把他教壞了!好好的一個大男人,被你使喚成什么樣子了?”

“我沒有使喚他,”我說,“是他自愿的?!?/p>

“自愿?”婆婆轉頭看向周昊,“周昊,你告訴我,是不是她逼你的?”

周昊站在那里,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突然涌上一陣失望。

我以為他已經改變了。

原來,在他媽面前,他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兒子。

“媽,”周昊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小,“不是小瑜逼我的,是我自己想學的。”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瘋了?!一個大男人學什么做飯?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周昊小聲辯解,“男人做飯很正常……”

“正常個屁!”婆婆一巴掌拍在灶臺上,“我跟你說,你要是再敢進廚房,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周昊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看著婆婆,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我的婚姻。

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丈夫,和一個永遠不肯放手的婆婆。

我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周昊追了進來:“小瑜,你要干什么?”

“我要出去住幾天,”我頭也不抬地說,“你跟你媽好好談談。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小瑜……”

我沒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拖著箱子走出了臥室。

經過客廳的時候,婆婆攔住了我。

“你去哪兒?”

“這不關您的事?!?/p>

“你……”婆婆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們家周昊哪里配不上你?你還要怎樣?”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阿姨,我叫您一聲媽,是因為您是周昊的母親。但這不代表您可以隨意干涉我們的生活。我的錢,我自己管。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如果您看不慣,那您可以選擇不看?!?/p>

說完,我繞過她,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后傳來婆婆歇斯底里的喊聲:“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電梯緩緩下降,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下沉。

走出單元門,初冬的冷風迎面撲來。

我裹緊了外套,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區大門。

身后是我們曾經的家。

前方是未知的路。

我不知道這一走,還能不能再回來。

但我知道,如果不走,我會徹底失去自己。

第五章

我住進了閨蜜小楊的出租屋。

小楊是個爽快的東北姑娘,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她聽完我的遭遇,二話不說就把客房收拾出來了。

“住!隨便?。∽《嗑枚夹?!”她拍著胸脯說,“我倒要看看,那個老太太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陰霾散了一些。

在小楊家住的頭兩天,周昊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問我什么時候回去。

我每次都回:“等你處理好你媽的事。”

他就沉默了。

我知道,他處理不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處理。

從小到大,他習慣了被他媽安排一切。上大學選專業是他媽定的,畢業找工作是他媽托的關系,就連跟我相親,也是他媽安排的。

他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做過一次決定。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學會反抗呢?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婆婆的電話。

我以為她又要罵我,沒想到她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小瑜,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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