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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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終獎的鬧劇
我叫陸沉舟,三十五歲,銳恒集團總經理。
十二月二十三號下午三點,我把財務總監老張叫到辦公室,讓他把今年的年終獎方案拿給我看。老張把文件夾放在我桌上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我,是氣的。
“陸總,您確定要看?”老張推了推眼鏡,聲音有點發干。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怎么,我連年終獎都不能看了?”
老張沒說話,把文件翻開,指著第一頁說:“今年公司利潤比去年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七,按照慣例,年終獎應該相應上浮。但是您上個月批的方案,是把所有員工的年終獎砍掉百分之五十?!?/p>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敲著桌面:“今年經濟形勢不好,公司要儲備資金應對明年市場變化。員工要理解公司的難處。”
“那您的秘書小周呢?”老張突然問了一句。
我一愣:“什么意思?”
“小周的年終獎,您也砍了?”
“一視同仁?!蔽艺f得很干脆。
老張深吸一口氣,從文件夾底下抽出一張紙,放在我面前。那是一份辭職報告復印件,落款時間是兩個月前。
我低頭一看,上面的簽名讓我整個人僵住了——周晚晴。
周晚晴是我老婆,也是我在銳恒集團的行政部經理。我們結婚五年,她從普通文員一路做到部門主管,工作能力在公司有目共睹。
“她什么時候交的?”我聲音變了調。
“十月十八號?!崩蠌埗⒅业难劬?,“那天您在哪?”
十月十八號……我腦子飛速轉著,那天我在哪?突然,一個畫面閃過腦?!翘煜挛纾液托聛淼膶嵙暽K曼妮在樓下咖啡廳“談工作”。蘇曼妮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很好看,我給她買了杯拿鐵,聊了將近兩個小時。
“陸總,”老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夫人辭職的時候,人事部問她原因,她說……”老張頓了頓,“她說家里有事需要處理?!?/p>
家里有事?我冷笑一聲。周晚晴那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辭職。她做事向來有計劃,有步驟,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現在在哪?”我問。
老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在華遠集團,做運營總監?!?/p>
華遠集團?那是我們的死對頭,今年搶了我們三個大項目,市場份額已經快追上我們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遠。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我扯了扯領帶,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走的時候,說什么了嗎?”我背對著老張問。
“什么都沒說。”老張的聲音很低,“就把辦公桌收拾干凈,交接了工作,然后走了。連歡送會都沒辦?!?/p>
我的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周晚晴,那個每天給我做早飯、幫我熨襯衫、在我加班到半夜還開車來接我的女人,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走了?
“她的年終獎,”我轉過身,聲音沙啞,“按全額發。”
“陸總,”老張苦笑了一聲,“她已經不是咱們公司的人了。而且……”
“而且什么?”
“華遠那邊給她的年薪,是咱們這邊的兩倍?!?/p>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上。我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部系統。周晚晴的賬號已經被注銷了,通訊錄里再也找不到她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我在華遠集團的一個項目招標會上,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現在想想,那就是周晚晴。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華遠的團隊中間,正在跟客戶談笑風生。
我當時還在心里罵了一句:這女的背影真像我老婆。
結果真是我老婆。
“老張,”我揉了揉太陽穴,“你先出去吧,年終獎方案先放一放,我再考慮考慮?!?/p>
老張點點頭,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他:“等等,你知道她住在哪嗎?”
“陸總,您這話說的……”老張無奈地看著我,“你們不是住在一起嗎?”
是啊,我們是住在一起。但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周晚晴要是真想躲著我,完全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拿起手機,翻到周晚晴的微信。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個多月前,是她發的:“今晚加班,不回來吃飯了?!?/p>
我當時只回了兩個字:“知道?!?/p>
現在再看這兩個字,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
第二章 蛛絲馬跡
我撥了周晚晴的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再打,直接關機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窗外開始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辦公室里暖氣很足,但我后背一陣陣發涼。
回想這兩個月,其實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周晚晴不再問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飯,不再催我換洗衣服,不再抱怨我應酬太多。我以為她是想通了,終于學會給彼此空間了。
原來是想通了,不過是想的另一條路。
我點開周晚晴的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什么都沒有。我又點開她的微博,最新一條是十一月二十號發的,配圖是一杯咖啡,文案寫著:“新的開始,新的挑戰?!?/p>
底下有人評論:“晴姐加油!”她回復了一個笑臉。
那個笑臉刺得我眼睛疼。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周晚晴的樣子——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生氣的時候喜歡抿著嘴不說話,難過的時候會一個人躲在廚房里偷偷哭。
我們結婚五年,我從來沒見她在我面前哭過。她總是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等我發現了,事情早就過去了。
我一直以為這是她懂事,現在才明白,這叫心寒。
門被敲響了,秘書小李探進頭來:“陸總,蘇曼妮來了,說要找您匯報工作?!?/p>
我正要讓她進來,突然想到什么,改口說:“讓她明天再來,我今天有事。”
小李愣了一下,點頭退了出去。
蘇曼妮是今年九月份入職的實習生,長得漂亮,嘴巴甜,做事也很利索。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她像年輕時候的周晚晴——那種朝氣蓬勃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但周晚晴從來不打扮,每天素面朝天,頭發隨便扎個馬尾。而蘇曼妮不一樣,她會化妝,會穿裙子,會撒嬌,會跟我說“陸總你真厲害”。
男人嘛,誰不喜歡聽好話?
可現在想想,我跟蘇曼妮在咖啡廳聊天的時候,周晚晴是不是就在樓上看著?她辭職那天,是不是正好撞見我們倆有說有笑地走進電梯?
我不敢往下想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提醒:您尾號8888的信用卡于12月23日消費12800元,商戶名稱:周大福珠寶。
周晚晴刷了我的副卡。
我立刻打電話過去,這次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周晚晴的聲音,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你在哪?”我問。
“商場買東西?!?/p>
“買什么?”
“戒指?!彼f得很隨意,“給自己買個新年禮物?!?/p>
我深吸一口氣:“晚晴,我們談談?!?/p>
“談什么?”她的語氣淡淡的,“談你怎么跟實習生約會,還是談你砍了我年終獎?”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陸沉舟,”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聲音特別冷,“我辭職那天,你猜我在樓下咖啡廳看見了什么?”
我不說話。
“我看見你給那個小姑娘擦嘴?!彼α?,笑聲很輕,卻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你知道嗎,咱倆結婚五年,你從來沒給我擦過一次嘴。”
“晚晴,那只是……”
“只是什么?”她打斷我,“只是工作?只是普通同事?陸沉舟,我不是傻子。我跟你在一起八年,你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清楚?!?/p>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什么?”她反問,“說你出軌了?說我發現了?然后呢?你會改嗎?你會跟她斷絕來往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會。”她自己回答了,“你陸沉舟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你覺得天底下的女人都該圍著你轉,你覺得我周晚晴就該在家里等著你回來。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她說:“對了,忘了告訴你,華遠集團下個月的競標,我會親自帶隊參加。到時候,咱們賽場上見?!?/p>
說完,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半天沒動。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里。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華遠集團最近在挖我們的大客戶,如果周晚晴真的去了那邊,那我們的客戶資源……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三章 遲到的真相
晚上回到家,房子里黑漆漆的。以前這個時候,周晚晴應該在廚房做飯,油煙機嗡嗡響,鍋鏟碰撞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蛷d里放著電視,茶幾上擺著她切好的水果。
今天什么都沒有。
我打開燈,換了拖鞋,走進臥室。衣柜門開著,周晚晴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妝臺上她的化妝品也不見了,只剩下幾瓶我用的須后水。
床頭柜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周晚晴的字跡:“鑰匙在門口鞋柜抽屜里,物業費我已經交到年底了,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熱著吃?!?/p>
我拿起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以后別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里。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里面果然塞滿了東西——餃子、餛飩、紅燒肉、糖醋排骨,都用保鮮盒裝得好好的,貼上標簽寫著日期。
她連這些東西都給我準備好了。
我關上冰箱門,靠在灶臺上,掏出煙點上。煙霧在廚房里彌漫開來,嗆得我眼睛發酸。
手機又響了,是蘇曼妮打來的。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陸總,你今天怎么不見我了?”蘇曼妮的聲音甜甜的,“人家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轉正申請通過了!”
“恭喜你。”我說得很敷衍。
“你怎么了?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她察覺到了什么。
“沒事,有點累。”
“那我明天請你吃飯吧,慶祝一下!”
“不用了,我明天有事?!?/p>
蘇曼妮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你是不是生氣了?因為上次在咖啡廳被你老婆看到了?”
我愣住了:“你說什么?”
“那天我看到她了,她在咖啡廳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碧K曼妮的語氣有些心虛,“我以為她會進來找你,但她轉身就走了?!?/p>
原來周晚晴那天真的看見了。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
“我怕你怪我……”蘇曼妮委屈地說,“再說了,你不是說她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嗎?”
是啊,我是說過。我記得有一次,蘇曼妮問我,你老婆會不會介意你跟我走得這么近。我當時是怎么回答的?我說,她那人脾氣好,不會計較這些。
周晚晴確實不計較,她只是默默地把賬記在心里,等到攢夠了失望,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掛斷電話,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然后打開手機,翻到周晚晴的微信,打了很長一段話,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后只發了四個字:“對不起?!?/p>
等了十分鐘,她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能不能見一面?”
這次她回了:“沒必要?!?/p>
我看著那三個字,心里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我這才意識到,周晚晴是真的不在乎了。她連吵架都懶得跟我吵,連解釋都不想聽。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姑娘遞給我一個信封,說是同城快遞寄來的。我拆開一看,里面是一張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張便簽。
便簽上寫著:“財產分割方案在后面,你看看有什么意見。沒問題的話,下周去民政局簽字。”
我拿著那張紙,手都在發抖。離婚協議書寫得很專業,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房子歸我,車子歸她,存款一人一半。沒有撫養費的問題,因為我們沒有孩子。
看到“沒有孩子”這四個字,我心里又是一陣刺痛。結婚五年,周晚晴一直想要個孩子,我總說再等等,等工作穩定了再說。現在想想,什么工作穩定,都是借口。
我就是不想負責任。
我把協議書收起來,走進辦公室。老張已經在等我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很難看。
“陸總,出事了。”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華遠那邊昨天聯系了我們最大的客戶,開出了比我們低百分之十五的價格??蛻裟沁呎f,如果咱們不降價,明年就轉投華遠了?!?/p>
我翻開文件,看到報價單最后一頁的簽名欄,赫然寫著“周晚晴”三個字。
她的字寫得很好,一筆一劃都很工整。以前她幫我簽文件的時候,我總是嫌她寫字太慢?,F在看著這三個字,我才發現,她寫的每一個字都很認真。
“陸總,要不要召開緊急會議?”老張問。
我搖搖頭:“不用?!?/p>
“可是……”
“我說不用?!蔽掖驍嗨?,“這個客戶,我們不要了?!?/p>
老張瞪大了眼睛:“為什么?”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這個客戶是周晚晴跟了三年才拿下來的。當初為了拿下這個訂單,她連續加了兩個月班,瘦了十幾斤?,F在她把客戶帶走,合情合理。
那是她應得的。
第四章 最后的體面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每天都給周晚晴打電話,她不接。我發微信,她不回。我去她公司門口等她,保安攔著不讓進。
直到元旦前一天,她終于給我打了個電話。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彼f,“帶上身份證戶口本。”
“晚晴,我們能不能……”
“不能。”她打斷我,“陸沉舟,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咱們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體面?!?/p>
“什么叫體面?”我急了,“你一聲不吭就辭職,跑到對家公司來挖我墻角,這就叫體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陸沉舟,”她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去華遠嗎?”
“報復我。”
“不是?!彼f,“是因為我想證明一件事?!?/p>
“什么事?”
“證明我周晚晴離了你陸沉舟,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咱倆結婚五年,”她繼續說,“我在你們公司干了五年。所有人都說,我是靠你才坐上經理位置的。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如果沒有你,我什么都不是?!?/p>
“后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在你面前,把自己放得太低了?!?/p>
“那天我看見你給那個女孩擦嘴的時候,我突然就醒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隨叫隨到的工具。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得在。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得乖乖待著?!?/p>
“可我也是個人啊?!?/p>
她說到最后,聲音有點哽咽了。我從來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終于忍不住說出來了一樣。
“晚晴,對不起。”我說。
“不用說對不起?!彼宋亲?,“你沒錯,是我自己想通了。明天九點,別忘了?!?/p>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就到了民政局門口。天很冷,零下七八度,我站在臺階上,縮著脖子抽煙。
八點五十,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周晚晴從里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頭發燙了大卷,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很好。
我差點沒認出來。
以前的周晚晴,永遠是一件黑色羽絨服,頭發隨便扎著,臉上不施粉黛?,F在這個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精致得像個陌生人。
“走吧?!彼龥_我點點頭,徑直往大廳里走。
我跟在她后面,看著她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筆直。我突然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追。
那時候她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我們公司面試。我坐在面試官的位置上,看著這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緊張得說話都結巴。我覺得她很可愛,就多問了她幾個問題。
后來她告訴我,那天她回去以后,跟室友說:“今天面試我的那個領導,長得好像電視劇里的男主角。”
再后來,我們就結婚了。
“先生,麻煩出示一下證件?!惫ぷ魅藛T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掏出身份證和戶口本,放在桌子上。周晚晴已經把表格填好了,推到我這邊的臺面上。
“簽字。”她說。
我拿起筆,手有點抖。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快點?!敝芡砬绱叽俚?,“我等會兒還要開會?!?/p>
“什么會?”
“華遠那邊的項目啟動會。”她說,“下午還要去見客戶,挺忙的?!?/p>
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舍或者猶豫。但沒有,她表情很平靜,就像在辦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低下頭,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蓋了章,把離婚證遞給我們。紅色的封皮,上面印著金色的國徽。我接過來的時候,覺得這東西特別沉。
“行了?!敝芡砬绨央x婚證放進包里,沖我笑了笑,“祝你幸福?!?/p>
“你也一樣。”我說。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陸沉舟,”她說,“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么?”
“蘇曼妮那個人,不適合你?!?/p>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上周五來找過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