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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康臨刑吐露真相,毒梟不懼軍警槍械,唯獨忌憚塵封三十年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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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湄公河大案》紀錄片、《人民日報》相關報道、《中國禁毒報》檔案資料、《湄公河行動》電影幕后紀實、東南亞禁毒史料匯編、中老緬泰四國聯合執法專項行動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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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日,昆明,晴。

注射室外的走廊里,腳步聲停了下來。

行刑前的那段時間,糯康一直很平靜。二十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讓他早就習慣了和死亡待在同一個房間里。

他見過太多人死在他面前,也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

但在最后那段時間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們拿槍指著我,我不怕。我這輩子見過的槍,比你們多得多。我怕的,是那道命令。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沒有人問他說的是哪道命令。

因為經歷過這整個案子的人,心里都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糯康在金三角活了二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追殺和清剿。

每一次,他都靠著那片叢林活下來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摸透了所有的規則,以為自己永遠站在那條線夠不著的地方。

1992年8月,云南文山州硯山縣平遠街,那條線第一次劃下來。

2011年10月5日,湄公河上十三條人命倒下去,那條線越過了國境,一路延伸進了金三角的腹地,最終把糯康困在了2013年3月1日的那個房間里,再也沒有放他出來。



【1】湄公河上的十三條人命

2011年10月5日,天還沒亮透,湄公河金三角水域的江面上霧氣很重。

"華平號"和"玉興8號"兩艘貨船停在江面上,船員們有的在艙里睡著,有的在甲板上等天亮。

這條航線他們跑了很多次,從中國西雙版納關累港出發,沿湄公河南下,經過緬甸、老撾邊境地帶,是條熟悉的老路。

兩艘船上一共13名中國船員。

沒有人預料到那天會發生什么。

武裝人員登上了船。槍聲響了幾下,很短,很快就停了。

13名中國船員,全部遇難。

消息傳回國內是2011年10月6日。云南省公安廳當天就成立了專案組。

專案組的人趕到事發水域,現場的情況讓每一個參與勘查的人都沉默了很久。遇難船員的遺體呈現出明顯的捆綁痕跡,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劫財案,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武裝襲擊。

專案組的人在水域周邊走訪調查,找到了一個在這片江面上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漁民。

專案組的人問他,你知道出事這段水域是誰在管嗎。

老漁民沉默了一下,說,這段水,是糯康的地盤,過這里的船,都要給他打招呼的。不打招呼,就是出這種事。

專案組的人追問,糯康是什么人,在哪里。

老漁民說,金三角的人,有槍,有人,在這里干了很多年了。具體在哪里,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知道了對我沒好處。

專案組把情況整理上報。

隨后的調查很快有了方向——糯康,緬甸撣邦人,長期在金三角地區從事武裝犯罪活動,集團規模數百人,控制湄公河金三角水域多年,是這一帶實力最強的武裝犯罪團伙之一。

專案組把這些情況匯總之后,再次上報。

上面的回答來得很快:不管在哪里,查清楚,抓回來,一個都不能放。

這句話,糯康在將近兩年后才徹底明白它的分量。

但那個時候,在金三角叢林深處的糯康,對這句話還沒有任何感覺。

他做這行二十多年,見過太多來勢洶洶的追查,每一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折騰一陣就沒了下文。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次也不會有什么不同。

這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誤判。

專案組成立之后,分成了幾條線同步推進。

第一條線是技術偵查,通過各種手段對糯康集團的活動規律和人員分布進行摸排;第二條線是走訪調查,在湄公河沿線尋找知情人;第三條線是與老撾、緬甸、泰國方面的執法部門建立聯絡,推動情報共享。

這第三條線,是最關鍵的,也是最難的。

難在哪里,參與這條線工作的一名專案組成員后來說,不是別的國家不配合,是以前沒有過這種合作的先例,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走這個流程,信息怎么傳,行動怎么協調,出了事誰負責,這些都是空白,都要從頭建立。

這個空白,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被一點一點填滿了。

與此同時,在金三角腹地,糯康還在照常運轉他的集團。他聽說了中國專案組的消息,在集團內部開了一次會。

他對手下說,中國那邊在查,這是肯定的。

但你們記住,我們在哪里,中國的警察進不來。他們查到天亮,也拿我們沒辦法。該干什么還干什么,不用慌。

手下們點頭,各自散去。

沒有人在那一刻意識到,這是糯康集團歷史上最后一次安心開會。

這片他以為永遠安全的叢林,此后的每一天,都在一點一點失去那種安全感。



【2】平遠街:那條線從哪里劃下來的

1992年8月,距離湄公河慘案發生整整十九年前,云南文山州硯山縣平遠街。

那時候的平遠街是什么樣子,在當地做過執法工作的人后來有過詳細的描述。

一個曾在文山州工作多年的老警察,在事后接受采訪時說,平遠街那地方,我們去過好幾次,沒有一次順利進去過。

里面的人都有槍,見到執法的人就圍上來,不讓進。

最嚴重的一次,我們的人被堵在路口,對方架著槍,說再走一步就開槍。

我們那次沒辦法,只能退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那時候我們都知道,平遠街是個爛攤子,但爛到什么程度,爛了多久,上面會怎么處理,大家心里都沒底。

平遠街在硯山縣境內,地處云南與越南邊境地帶,地理位置特殊,是當時毒品走私的重要中轉節點。

盤踞在里面的黑惡勢力團伙,擁有一定數量的武器,形成了相對穩固的武裝割據格局。

執法力量多次嘗試進入,均遭到武裝抵制,已有執法人員在此出現傷亡。

在普通人的認知里,平遠街是個進得去出不來的地方。

1992年8月,這個認知被徹底打破。

參與那次行動的一名武警,后來描述了出發前的情況。

他說,集結之前,指揮部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說了這次行動的性質。

說得很清楚,這次不是試探,不是例行檢查,是進去清干凈。

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不管他們抵抗多強,任務就一個:把所有盤踞在里面的犯罪團伙全部拔掉,不留死角,不留退路。

他說,那天出發的時候,大家都知道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行動打響之后,執法力量對平遠街實施了系統性清剿。

長期把持這片地方的武裝犯罪團伙,在這次行動里被徹底摧毀。

相關人員被依法逮捕,橫行多年的黑市交易被強力取締,地方秩序得到了根本性的重建。

那名老警察后來說,行動結束之后,我們進了平遠街。

進去才知道,里面比我們想象的還亂,但也被清得比我們想象的還干凈。那次行動之后,平遠街就變了,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地方。

這次行動震動了整個西南邊境,消息很快傳到了金三角地區。

一個多年后在庭審中出庭作證的線人,后來提到了當年金三角那邊對平遠街行動的反應。

他說,那時候大家都在說這件事,都覺得厲害。

平遠街那邊的人我們有些認識,都說進去的陣勢很大,不是以前那種來了就走的行動。

但他接著說,我們當時的判斷是,中國在自己的地盤上動手,這是他們的事。

我們在金三角,在緬甸,在老撾,中國進不來。所以大家聽了,熱鬧了幾天,然后就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了。

糯康那時候已經在金三角活動,正處于逐步積累勢力的階段。

平遠街的消息傳來,他和身邊的人分析了一番,得出了和那個線人一樣的結論:那是中國境內的事,跟金三角沒有直接關系。

這個判斷,糯康堅持了將近二十年。

在庭審中,審判長曾經就平遠街的事情問過糯康。

審判長說,1992年平遠街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

糯康說,知道,聽說過。

審判長說,那次行動之后,你有沒有想過,同樣的事情有一天會落到你身上。

糯康沉默了很長時間,說,當時沒想到。當時覺得那是中國境內的事,跟我關系不大。

審判長說,那現在呢。

糯康還是沉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條從平遠街劃下來的線,在劃下來的那一刻,確立的是一個針對所有犯罪行為的核心邏輯:不管你在哪里盤踞,不管你武裝多強,不管你經營多久,只要觸碰了那條線,遲早要面對清算。

平遠街的人把那里當成了永遠的法外之地,結果是1992年8月的那次行動。

糯康把金三角當成了永遠夠不著的地方,結果是2013年3月1日。



【3】金三角二十年:糯康是怎么活下來的

從1990年代初到2011年,糯康在金三角活動了將近二十年。

這二十年里,他經歷過多次針對金三角武裝團伙的圍剿行動,每一次都活了下來。

他的生存經驗,在金三角這個地方,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稀缺資源。

一個曾經和糯康集團有過接觸的當地商人,后來在案件調查中接受詢問時,詳細描述了糯康的生存邏輯。

他說,糯康這個人,不是金三角最兇的,也不是武裝最強的。

但他是活得最久的那種人。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動手,什么時候該跑,什么時候該和人談。

他在這里做了這么多年,靠的就是這一點——他比別人更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危險,什么是走過場。

他頓了頓,說,每次有聯合執法的消息,別人都慌,他不慌。

他說,來了就來,走了就走,該干什么還干什么。

結果每次也都是這樣,來了鬧一陣,走了什么都沒變。他說的話,后來都應驗了,所以大家都服他。

糯康集團的核心業務,是武裝販毒和對湄公河水道的武裝管控。

在販毒業務上,集團掌握了從緬甸北部毒品產區到下游運輸網絡的若干關鍵環節,通過武裝保護毒品運輸隊伍獲取利潤,同時向過路的毒品交易收取保護費。

這套體系,在金三角地區是極為常見的商業模式,糯康集團的特點在于,他們把這套模式和對湄公河水道的武裝控制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水陸兩用的犯罪網絡。

湄公河水道是糯康集團另一個核心控制領域。

一名曾長期跑湄公河航線的船主,在案件調查中描述了當時的情況,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說,我們跑這段水路很多年了,大家都知道這里的規矩。

要過糯康那段,得提前打招呼。

怎么打招呼,各家有各家的辦法,有的是給錢,有的是找中間人說一聲,有的是靠老關系,總之要讓他們知道你要過,你沒有問題,你是正經做生意的。

專案組的人問他,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他想了想,說,我跑這條線十幾年了,從我開始跑的時候就是這樣,我來之前估計也是這樣。反正就是這么個規矩,大家都知道。

專案組的人又問,你們向執法部門反映過嗎。

他沉默了一下,說,跟誰反映,在哪里反映。

這段水不屬于哪個國家專門管,我在中國境內我能報警,可事情發生的地方不是中國境內。

去找緬甸的人說,他們管不了糯康,有時候他們和糯康那邊還有關系。

去找老撾的人說也是同樣的情況。大家就是這么過來的,習慣了。

這種狀態,在2011年10月5日之前,持續了很多年。

糯康集團的武裝力量,是維持這一切的核心支撐。

據相關調查資料顯示,集團在最活躍時期,武裝人員規模在數百人左右,裝備有輕重型武器,在緬甸、老撾、泰國三國交界的山地叢林中建立了多處據點,并構筑了一套覆蓋三個國家境內的轉移路線網絡。

這套網絡,是糯康二十年里活下來的最重要的物質基礎。

在集團內部,糯康的權威建立在兩個基礎上:第一是他在金三角積累了二十年的人脈和經驗,第二是他過去每一次都能帶著大家安全度過危機的記錄。

一名糯康集團成員在被捕后的審訊中,描述了集團內部對糯康的看法。

他說,集團里的人都服糯康,不只是因為他厲害,是因為他能帶大家活下去。

這行里很多人都死了,或者進了監獄,但他一直在,一直活著。大家覺得跟著他,能活得比較久。

他被問到,2011年10月之后,集團內部有沒有出現動搖。

他說,有。那次行動之后,有人說這次不一樣了,中國那邊反應太大,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但糯康說不用慌,說他見過多少次這種情況,都過去了,這次也會過去。大家還是信他。

信他的那段時間,越來越短。

2011年12月,當四國聯合巡邏執法機制啟動的消息傳到金三角,集團內部開始出現真正的動搖。糯康把手下叫來,開了一次會。

糯康說,四個國家一起,這陣仗大了一點。

但你們記住,再大的陣仗,也有散的時候。以前哪次不是這樣,鬧一陣就沒了。

這次我們先保持安靜,不要出去亂動,等他們這陣風過了,再說。

手下們散去之后,糯康單獨留下了集團里負責情報的人。

他說,你幫我盯緊一點,他們四個國家的人具體怎么配合的,消息怎么傳,有沒有人專門盯著我們這邊。有什么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那個負責情報的人后來在審訊中說,那段時間,糯康比以前更關注外部動態,問得也比以前細。以前他很少主動問這些細節,那是第一次他顯得有些在意。

這種在意,來得太晚了。

2011年12月10日,中老緬泰湄公河聯合巡邏執法正式啟動。

首次聯合巡邏行動從云南西雙版納關累港出發,四國執法船只共同參與,覆蓋湄公河中國、老撾、緬甸段。

這個消息傳到糯康那里的時候,他正在緬甸境內一處據點。

他讓人把地圖拿來,把四國聯合巡邏覆蓋的水域范圍比對了一遍,然后把地圖收起來,對身邊的人說,轉移,把關鍵的東西都帶走,不需要的全部扔掉。

他們開始撤。

從緬甸撤到老撾,從老撾的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

糯康啟用了集團里最隱秘的幾條備用路線,那是他二十年里從來沒動過的、專門留著救命用的路。

但那張網,跟著他一路收緊。

他換了三個藏身地,每次剛安頓下來,負責情報的人就說,不對,有動靜,得走。于是又轉移,又換地方。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的在轉移途中被抓了,有的在各種行動里失散了,有的直接投降了。

集團正在快速瓦解,而這一切,是糯康在過去二十年里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2012年4月,在老撾北部某處,糯康落網了。

當中國警方和老撾警方的人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帶走的時候。

那個在金三角活了二十多年、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整個水域上最令人忌憚的存在的人,沒有抵抗,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跟他們走。

然而,押解回國的路上,當車子駛過中老邊境線的時候,糯康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叢林。

徹底沉默了下去,再沒有開口,直到2013年3月1日昆明的那個房間里,才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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