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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打定主意要丁克,因"疏忽"打亂計劃,兒子剛出生,張嘴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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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許廣平《魯迅與海嬰》(1939年)、《魯迅日記》、周海嬰《魯迅與我七十年》、《兩地書》原信手稿、澎湃新聞《魯迅全集如何突破封鎖出版》等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29年9月26日,上海,深夜。

許廣平從26日凌晨三時開始陣痛,死死咬住牙關,一聲不吭,熬了整整七個小時才開口告訴魯迅。

他那幾天正在發燒,工作過度之后還沒恢復,聽到消息當即爬起來,拖著病體陪她去福民醫院辦手續。

此后,除了回家吃飯,他沒有片刻離開。

產房里沒有動靜,走廊里的魯迅只能等。

他趴在產床邊,就那樣將就著睡了一會兒,又被動靜驚醒,再等,再睡。

那時候他已經在發燒,那雙在文章里遒勁有力的手,就這樣扶著許廣平的一條腿,蜷在產床旁邊,一動不動。

9月27日清晨,經歷了將近二十七八個小時的陣痛,許廣平終于把孩子生了下來。

全身赤紅,哭聲穿透了整個產房。

魯迅低頭,看了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片刻,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一】我這輩子,不打算要孩子

要弄明白魯迅說出那句話時的心境,得先往前倒回整整二十三年。

1906年,魯迅在日本仙臺醫學專門學校留學。

那年他25歲,已經下定決心棄醫從文,在東京開始鉆研文學和翻譯,日子過得專注而清苦。

6月某天,他收到一封從紹興發來的急電,上面寫的是"母病速歸"。

魯迅一看,急了,放下手頭的事,即刻啟程。

船過大海,一路憂心忡忡,回到紹興老家推開門——迎面是張燈結彩,滿屋的喜氣。

母親魯瑞沒生病,一切都是謊言。

家里給他定好了婚事,新娘是朱安,朱家姑娘,比魯迅大三歲,纏足,不識字,是紹興那片土地上典型的舊式女子。

這門婚事早在1899年就由魯瑞委托人向朱家提親定下,魯迅遠在南京讀書,渾然不知,婚約就這么替他訂了。

魯迅曾從日本來信,提出讓朱家另覓良緣,又提出若堅持婚事就要朱家放足、進學堂——朱家拒絕了,魯瑞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拖到1906年,朱安已經28歲,那個年月,紹興有"養女不過二十六"的說法,朱安等一個嫁出去的機會,等了七年。

魯迅面對這一切,沉默了。

他從來孝順,母親一個人守寡把三個孩子養大,操盡了心。

他不忍讓她難堪,也知道若在這時候毀婚,朱安一個人沒了出路。

于是1906年7月26日,他穿上禮服,走完了那場舊式婚禮的全部儀式,像個木偶。

婚禮次日,魯迅搬進了書房。

婚后第四天,他和二弟周作人一起,再度東渡日本。

他離開紹興老家那天,對許壽棠說過一句話,后來這句話流傳很廣:"朱夫人是母親給我的一件禮物,我只能好好地供養,愛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這話說得凄涼,卻是真話。

從1906年到1927年,二十一年,魯迅和朱安的關系就停在"供養"這兩個字上。

他按月寄錢,她照料老太太,兩人各歸各,活得像兩條永不相交的線。

魯迅輾轉紹興、北京、廈門、廣州,朱安就留在北京西三條胡同,守著那一套房子,守著那個從未擁有過她的男人的名字。

1922年,許廣平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師范學校國文系,那時41歲的魯迅正在那里任教。

她坐在第一排,認真聽課,是他課堂上最積極回應的那個學生。

1925年,她主動給魯迅寫了第一封信,以"求教"為由,開啟了往來通信的序幕。

魯迅收信當天就回了信,建議她用"壕塹戰"的方式和舊社會周旋——兩個人在通信里談文學、談時局、談正在打的那場新舊思想之戰,不知不覺,話越來越多,距離越來越近。

1926年8月,魯迅因支持學生愛國運動,被北洋政府列入通緝名單,被迫離開北京南下,先到廈門大學任教,許廣平同時南下去廣州工作。

1927年1月,魯迅抵達廣州,進入國立中山大學任中國語言文學系主任兼教務主任。

那年4月,魯迅辭職。

同年10月,他和許廣平一起搬到上海,在虹口區景云里開始同居生活。

那一年,魯迅46歲,許廣平28歲,年齡差了整整十八歲。

外人說的話,他們懶得理會;朱安怎么看,魯迅也沒有給過交代。

他只是在做他認為正確的選擇,就像當年接受那場包辦婚姻一樣——認了,但活法是自己的。

同居之初,魯迅把一件事說得很明白:不打算要孩子。

這不只是隨口說說。

1927年,他在給學生李秉中的回信里,把理由寫得一清二楚:"我不信人死而魂存,亦無求于后嗣,雖無子女,素不介懷。后顧無憂,反以為快。今則多此一累,與幾只書箱,同覺笨重,每當遷徙之際,大加擘畫之勞。"

意思是:我不信鬼魂,死后不需要人燒紙,有沒有后代,無所謂。孩子這東西跟書箱一樣,是累贅,亂世里東奔西跑,拖著書都嫌重,更別提帶個孩子。

這段話里有個細節:他彼時住在上海,前后搬了好幾處,從橫浜路景云里,到拉摩斯公寓,再到后來虹口大陸新村,每搬一次,書箱都是最費勁的。

他的生活真的是這樣——到處跑,隨時得跑,一個孩子,不僅是負擔,更是他無力給予穩定的那種存在。

許廣平理解這一切。

她是在五四運動的風潮里成長起來的女性,1917年就讀于天津直隸第一女子師范學校,1922年才考進北京女子高等師范。

她對魯迅的想法不反對,兩個人在上海的日子,過得平靜,專注,各有各的事情做——魯迅寫文章、譯書、罵人,許廣平幫他整理稿件,抄錄,校對,一應雜務承擔下來,讓他可以專心寫作。

就這么說定了,不要孩子。

然而說歸說,1929年,出了一個誰都沒有算到的變故。



【二】"偶失注意",四個字背后的真相

魯迅是個謹慎的人。

謹慎到什么程度——

1931年,他的學生李秉中來信詢問避孕的事,魯迅在回信里專門叮囑,避孕須"不懈,乃有成效",這事繁瑣,容易疏忽,"一不注意,便又往往懷孕矣"。

這話說得像是在傳授經驗,事實上,他自己就是那個"一不注意"的人。

1929年,許廣平發現自己懷孕了。

魯迅后來在給李秉中的回信里,用四個字總結了這件事的經過:偶失注意。

就是這么簡單,也就是這么不簡單。

那年他48歲,在那個年月,接近知天命的年紀,突然要當父親,擱誰身上都是一記措手不及。

加上他本就定下了不要孩子的主意,消息來了,心情相當復雜。

他沒有喜悅,沒有驚喜,有的是那種被命運攪局之后的茫然和無措。

許廣平知道他的想法,知道這個孩子來得多么不合時宜。

那個年代醫療條件極其有限,人工流產的風險不比生產小。

魯迅在上海還經歷著白色恐怖的壓力,國民黨當局對左翼文人的管控越來越嚴,他隨時有被迫轉移的可能。

把一個孩子帶到這種處境里,他能給這個孩子什么?

就在這種處境里,魯迅思考了很久。

他在寫給日本友人山本初枝的信里,后來說過這樣一段話:"孩子是個累贅,有了孩子就有許多麻煩。你以為如何?近來我幾乎終年為孩子奔忙。但既已生下,就要撫育。換言之,這是報應,也就無怨言了。"

"報應"兩個字,說得既無奈,又帶著某種認命之后的坦然。

這孩子,他曾經打定主意不要,結果命運摔給他一個,他接住了,認了。

實際上,當初得知消息時,魯迅的第一反應并不是平靜接受,他考慮過是否終止妊娠。

但當時上海醫療條件參差不齊,風險極大,加之許廣平身體狀況需要仔細權衡,加上他的母親魯瑞一直希望他能有子嗣,前前后后想清楚之后,這個孩子,留下。

他還專門吐槽過這件荒誕的處境,在給友人的信里寫道:"求子者日夜祝禱而無功,不欲者稍不經意而輒妊,此人間之所以多苦惱歟。"

——天天磕頭燒香求孩子的人,求不來;不想要的人,稍微疏忽一下,就有了。這就是人世間苦惱的根源。

這句話寫得像是控訴,又帶著點魯迅式的冷幽默,罵的是命運,也是罵自己。

1929年,許廣平月份漸大,魯迅的生活起了變化。

他把工作節奏微微調整,開始在日記里記錄與孩子相關的事。

上海的夏天很長,虹口大陸新村的弄堂里熱得很,許廣平身子越來越沉,他在一樓工作,睡覺也挪到了一樓,把二樓留給許廣平休息。

此前他寫文章罵起人來氣勢凌云,可一到家里,卻又是另一個樣子——幫著打點家里的事,買東西,跑腿,替許廣平操持那些瑣碎的細節。

他不善表達,但做的事情,一件都不含糊。

孩子一天天大了,這件最初讓他措手不及的事,也在一天天變得真實。

9月,日子近了。



【三】上海福民醫院,二十七八個小時

1929年9月25日夜,魯迅因連日工作過度,有些發熱。

晚上睡下,睡了沒多久,就是26日凌晨三時,許廣平開始陣痛。

她沒有叫醒他。

一個人忍到26日上午十時,實在撐不住了,才開口說拖不下去了。

魯迅冒著發熱,起來陪她趕去上海福民醫院——即今天的上海市第四人民醫院——辦好全部入院手續。

護士來通知他馬上要生產了,備好了小床、浴盆、熱水,一遍一遍準備著。

接下來發生的事,許廣平后來在1939年寫下的《魯迅與海嬰》里,記錄得相當詳細。

"一次又一次,除了回家吃飯,他沒有片刻離開我……"

整個9月26日,魯迅就守在醫院里,發著燒,等。

產程遲遲沒有進展,許廣平是31歲的高齡產婦,分娩極不順利,眼看著要難產。

許廣平后來這樣記述那段難產的經過:"九月二十七大清早,經過了二十七八小時的陣痛,狼狽不堪的我,看到醫生來了,覺得似乎有些嚴重……終于赤紅的小身體出來了,呱呱的哭聲向這人間報了到。"

這"赤紅的小身體",是用產鉗夾出來的。

周海嬰本人在日后的回憶錄里寫過這段:醫生用大產鉗把他從母親體內夾出來,他的頭當時被夾扁了,據說難產的孩子腦子會比較笨,"不知道這對我后來的智力有沒有影響"。

這話說得頗有幾分自我調侃。

孩子心音最弱的時候,醫院把魯迅找來,問了那個那個年代極為常見,今天早已絕跡的問題——保大,還是保小?

魯迅沒有片刻猶豫,回答:"留大人。"

這三個字,說得極快,極干脆。

在那個年代,這個問題實有人會給出另一個答案——兒子要留,大人是妻,地位不如子嗣。

魯迅的三個字,攔住了另一個方向的可能。

在他眼里,這個孩子本就是意外來的,而許廣平,是他無論如何不能失去的人。

所幸,最終是母子平安。

9月27日清晨,孩子落地。

全身赤紅,皺皺巴巴,扯開嗓子哭了起來。

魯迅在產床旁守了整整一夜。

他自己正在發熱,就那樣扶著許廣平的腿趴在床邊,睡了一會兒又醒來,再等,再睡。

那一夜他的感受,沒有人記錄,只有他自己知道。

孩子出來的那一刻,他低頭,端詳了片刻,帶著欣慰的口吻,說出了那句話。

這句話,日后被許廣平一字不差地寫進了《魯迅與海嬰》,成為魯迅最廣為人知的"父親首秀"。



【四】那句"罵人的話",和一個隱藏其中的秘密

許廣平在《魯迅與海嬰》里寫道:"終于赤紅的小身體出來了,呱呱的哭聲向這人間報了到。之后,魯迅先生帶著欣慰的口吻說:'是男的,怪不得這樣可惡!'"

這就是那句"罵人的話"的全貌。

"是男的,怪不得這樣可惡"——放在任何場合聽,都是一句罵人話,拿來形容剛出生的嬰兒,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然而許廣平特地寫了一筆:帶著欣慰的口吻。

這六個字是理解魯迅這句話的鑰匙。

許廣平經歷了將近二十八個小時的難產,從26日凌晨三時撐到27日清晨,產鉗夾出孩子,死里逃生。

魯迅守了整整一夜,發著燒,扶著她。

孩子出來的那一刻,他懸了一整夜的心終于落地。

"是男的,怪不得這樣可惡"——是個男孩子,難怪這么折騰,害他母親遭了這么大的罪。

這句話繞了個彎:罵孩子,是心疼許廣平。

欣慰的口吻,是對母子平安的慶幸。

罵人的形式,裝著一個剛當上父親的中年男人最真實的情緒——如釋重負,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調侃。

孩子落地那天,魯迅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小紅象"。

因為剛出生時全身赤紅,而"小白象"是許廣平私下給魯迅起的昵稱,一個白,一個紅,這份淵源,藏在孩子的小名里,外人看不出來。

至于正式的名字"海嬰",魯迅解釋過:"上海生的嬰兒",就這么簡單,又那么直接。

孩子出院那天,魯迅特地邀了弟弟周建人夫婦一起去醫院接許廣平和海嬰回寓所。

回到大陸新村,他重新布置了臥室,把每一件家具都盡可能挪換了位,比往日更舒適。

許廣平床頭擺上了一盆文竹。

為了不讓香煙的氣味熏到孩子,他把自己的書桌從二樓移到了一樓。

每天深夜十二點,他會上樓,接手守夜兩個小時,孩子一醒,就輕輕抱起來哄——他甚至自己編了一首催眠曲,帶著平仄,軟聲地哼著,從門口走到窗前,再從窗前走回門口。

"小紅,小象,小紅象,小象,紅紅,小象紅;小象,小紅,小紅象,小紅,小象,小紅紅。"

這首催眠曲記在許廣平的回憶文字里,是魯迅所有文字里最接近"可愛"的存在。

那個在文章里字字如刀的人,就這樣哼著一首連韻腳都湊不齊的歌,在上海弄堂的深夜里,一圈又一圈,把孩子哄睡。

這就是魯迅當父親的方式——不說愛,但每一件小事都做得一絲不茍。

然而,周海嬰長大成人之后,做了一個幾乎賭上全部的決定。

而當他的那封信送達之后,偉人親自出了批示,就在這短短幾行字之間,命運被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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