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房里的奶瓶味還沒散盡，我媽打來10萬塊：“閨女，別省，好好養身子。”婆婆湊過來看了一眼，笑瞇瞇說：“我幫你收著，存定期利息高，你安心坐月子。”

我信了。

直到那天，小叔子開著新車停在樓下，沖我咧嘴笑：“嫂子，媽說這錢是你送我的。”

我抱著孩子，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婆婆發來的微信：“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錢就是家里的錢。”

我笑了笑，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從抽屜里拿出手機充電線——不是充電，是找到那段錄音，點了播放鍵。

01

產后的第九天，窗外下著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剛給孩子喂完奶，手機“叮”一聲響了。

是我媽轉來的錢，整整10萬塊。附了一句話：“閨女，別省著花，好好補補身子，媽心疼你。”

看著那行字，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媽是退休會計，一個月退休金也就三千多。這10萬塊，是她攢了好幾年的。

我正擦眼淚，婆婆推門進來，手里端著碗雞湯。

“哭啥呢？月子里不能哭，傷眼睛。”婆婆把雞湯放在床頭柜上，眼睛卻瞟向我手里的手機。

“我媽轉了點錢過來。”我隨口說了句，沒想太多。

婆婆一聽，眼睛亮了，一把拿過我的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哎喲，你媽可真疼你。10萬塊呢，夠花好一陣子了。”婆婆的語氣里帶著點酸味。

我伸手想拿回手機，婆婆卻退了一步，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戳了幾下。

“媽，你干嘛呢？”我心里有點不舒服。

“我幫你收著，存定期利息高，你安心坐月子，別操心錢的事。”婆婆笑瞇瞇地看著我，把手機遞回來。

我接過手機，看到微信里已經多了一條轉賬記錄——10萬塊全部轉到了婆婆的銀行卡上。

“媽，這錢我自己能管。”我皺了皺眉，心跳有點快。

“你這孩子，跟我還見外？”婆婆坐在床邊，拍了拍我的手，“產后最忌諱操心，月子里要是累著了，落下一身病根，以后有你受的。錢的事我幫你管著，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產后那幾天，我身子虛得很，連翻身都費勁，實在沒精力跟婆婆掰扯。

“行了，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婆婆把雞湯端到我面前，湯面上浮著一層油，看著膩得慌。

我勉強喝了幾口，胃里翻江倒海的，差點吐出來。

婆婆看我這樣，嘆了口氣：“你們城里姑娘，就是嬌氣。我當年生高軒的時候，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像你，一天到晚躺著。”

我沒接話，低著頭，一口一口喝湯。

那天晚上，林高軒下班回來，我跟他提了這事。

“你媽把我媽轉來的10萬塊轉到她卡上了，說是幫我存定期。”

林高軒正在換衣服，聽了這話，手上頓了一下。

“我媽也是為你好，你別多想。”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那是我的錢，我媽給我的。”我聲音有點發緊。

“行了行了，等出了月子再說。”林高軒擺了擺手，鉆進衛生間洗澡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衛生間嘩嘩的水聲，心里堵得慌。

想給我媽打個電話，又怕她擔心。

拿起手機，看了又看，最后還是放下了。

02

半個月后的一天上午，我正給孩子換尿布，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鳴笛聲。

我抱著孩子，走到窗口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嶄新的白色轎車，車頭還系著紅綢帶，一看就是剛提的。

林明誠從駕駛座里鉆出來，仰頭沖我喊：“嫂子，快下來看看，新車怎么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明誠是我小叔子，25歲了，沒個正經工作，整天在外面晃蕩。他哪來的錢買車？

我沒下樓，把孩子放回床上，給林高軒打了個電話。

“你弟買車了你知道嗎？”

“什么車？”林高軒的聲音聽著很疲憊。

“白色轎車，新車，就停在樓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可能是他自己攢的錢吧。”林高軒說得沒什么底氣。

“他連房租都是我婆婆交的，哪來的錢買車？”我聲音越來越大。

“你別激動，等我回去再說。”林高軒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邊，腦子里嗡嗡的。

一個念頭冒出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我拿起手機，翻到轉賬記錄那頁。

轉賬的那天，是產后第九天。

林明誠買車那天，是產后第二十三天。

中間隔了十四天。

我又打開林明誠的朋友圈，看到他三天前發的一條動態：“感謝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新座駕到手！”

配圖是那輛白色轎車。

下面有好幾條評論，都是問“哪來的錢買的”。林明誠一個都沒回。

我心跳越來越快，手也開始抖了。

下午五點多，林高軒回來了。

他一進門，我就問：“你弟那車多少錢？”

林高軒低著頭，換拖鞋的手頓了一下。

“八九萬吧。”

“哪來的錢？”

林高軒不說話。

“是不是你媽拿我的錢買的？”

林高軒還是不說話，但點了點頭。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沙發上。

“你媽怎么能這樣？那是我媽給我的錢，是給我補身子的！”

“我弟不是一直想買車嗎……”林高軒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想買車關我什么事？憑什么拿我的錢給他買？”

“你別激動，月子里不能生氣……”

“你別跟我提月子！”我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林高軒趕緊扶住我，被我一把甩開。

“你現在就給你媽打電話，讓她把錢還給我。”

林高軒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他剛說了一句“媽，那10萬塊……”就被掛了。

我看他那副窩囊樣，心里又氣又涼。

“我自己去找你媽說。”

我抱起孩子，拿著手機，下了樓。

婆婆住在樓下那間房。

我敲了敲門，婆婆開了門，臉上堆著笑：“哎呀，抱著孩子到處跑什么，月子里不能見風的。”

“媽，那10萬塊呢？”我直截了當。

婆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

“我不是說了嘛，幫你存著呢。”

“那林明誠買車是哪來的錢？”

“他自己攢的唄。”婆婆眼神閃了一下。

“他一個月掙兩千塊，房租都是我交的，他拿什么買車？”

“你這話說的，你弟就不能有點出息了？”婆婆臉色沉了下來。

“那好，你把他買車發票給我看看，我要核對一下是不是那筆錢。”

“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婆婆聲音高了八度。

“我就是想弄明白。”

“我跟你說，那錢我存了定期，取不出來。”婆婆兩手一攤。

“那你讓銀行開個存單證明給我看。”

婆婆一下子卡殼了，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看她那副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03

當天晚上，我抱著孩子回了臥室，關上門。

林高軒敲門，我不開。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去了客廳。

我坐在床上，抱著孩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領，嘴里咿咿呀呀的。

我看著孩子的臉，心里又酸又苦。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聽到我媽的聲音，眼淚就更止不住了。

“媽……”

“閨女，咋了？聲音怎么不對？”

“媽，那10萬塊……被婆婆拿走了，拿去給小叔子買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說什么？”

“婆婆說幫我存定期，把錢轉她卡上了，然后給小叔子買了車。”

“她敢！”我媽聲音尖了起來，“她現在在哪？你讓她接電話！”

“媽，你別管了，我自己解決。”

“你怎么解決？你這個性子我還不知道？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媽，我自己來。”

掛了電話，我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我開始翻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把所有相關的對話都截了圖。

又翻到轉賬記錄，也截了圖。

我還偷偷打開了錄音功能，把手機放在床邊。

第二天一早，婆婆端了早飯進來。

我裝作沒事一樣，接過早飯，說了聲謝謝。

婆婆大概以為我想通了，臉上又掛起了笑。

“這就對了，一家人嘛，要互相體諒。”

我沒接話，低頭喝粥。

“你弟也不容易，一個人在外面打拼，沒個車不方便。你作為嫂子，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我攥著勺子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再說了，你一個女人家，手里攥那么多錢干嘛？交給公婆管，天經地義。”

我抬起頭，看著婆婆。

她笑得一臉慈祥，好像她做的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媽，那錢是我媽給我的。”

“你媽給你，就是你家的錢了嘛。你嫁進來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

“那是我媽省吃儉用攢了好幾年的。”

“哎喲，你媽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嘛，花在誰身上不一樣？”

我放下勺子，站起來，抱著孩子回了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婆婆在外面嘟囔了一句：“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站浴室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亂糟糟的，眼圈發黑，臉色蠟黃。

我用手理了理頭發，吸了吸鼻子。

這事，沒完。

04

過了兩天，我媽還是過來了。

她是坐了兩個小時的火車來的，一進門，就看到婆婆在客廳里剝花生。

婆婆見我媽來了，臉上堆著笑：“親家母來了，快坐快坐。”

我媽沒理她，直接進了我的房間。

看到我瘦了一圈的臉，我媽眼眶就紅了。

“閨女，你咋瘦成這樣了？”

“媽，我沒事。”

“沒事？沒事能瘦成這樣？”我媽摸了摸我的臉，手指冰涼冰涼的。

她轉身出了房間，走到客廳，站在婆婆面前。

“那10萬塊，你準備什么時候還？”

婆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堆了起來：“親家母，你聽我說，那錢我幫嘉怡存著呢，等她出了月子就給她。”

“那你現在就去銀行，取出來。”

“定期取不出來啊，要等半年。”

“那買車是怎么回事？”

婆婆臉色變了：“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剛才上樓的時候，看到樓下那輛車了。是你給明誠買的吧？”

“那是我兒子的錢，跟那10萬塊沒關系。”

“你兒子的錢？你兒子一個月掙兩千塊，交房租都不夠，哪來的錢買車？”

“你……”婆婆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管得太寬了吧？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那10萬塊是我給我女兒的，什么時候成了你家的家事？”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林高軒從臥室跑出來，攔在中間。

“媽，阿姨，你們別吵了。”

“你讓她說清楚！”婆婆指著我媽，“你女兒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媳婦，錢交給婆婆管天經地義！”

“憑什么？憑什么你女兒的錢就要給你管？”

“就憑她嫁進來了！”

我在臥室里抱著孩子，聽著外面的爭吵聲，心里又亂又煩。

孩子被嚇到了，哇哇大哭起來。

我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她的背，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外面的爭吵聲還在繼續，夾雜著林高軒的勸架聲。

突然，婆婆尖叫了一聲。

“哎喲，我血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