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王平河與徐剛重修舊好之后,二人交情反倒比從前更深。他常年兩頭奔波,今兒落腳杭州,明兒又要趕往昆明,說不上有多勞累,可兩邊攤子都離不了他,大小事務全掛著他。這天他正坐在辦公室里,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門外亮子的聲音響起:“平哥,哥。”
王平河一聽動靜,說道:“進來。”
亮子推門進屋,“哥,我想跟你研究點正事。”
王平河問道:“什么正事?”
“城外新開了一處建材市場,你聽說沒?”
“我沒留意,那建材市場出什么狀況了?”
亮子接話:“哥,那市場剛建成沒多久,我路過實地看過好幾回。第一,場內格局、配套都做得像樣;第二,現在剛開業,里頭亂糟糟一團,天南海北的外來商戶扎堆,本地人寥寥無幾,幾百家門市鋪開,鋼筋、水泥、各類建材一應俱全。”
王平河看向他:“直說,你心里打什么算盤?”
“哥,我們這幫兄弟天天閑著熬日子。”亮子坦然說道,“我自認腦子還算活絡,有點盤算。現在咱們這幫兄弟整日除了喝酒就是閑坐,我實在閑不住。我琢磨著,這處新市場我想親自接手打理,往后整片市場由我全權管控。哥,你不用費心插手,一切我自己籌措,想辦法把這塊地盤攥穩。”
王平河追問:“你打算怎么操作?直接把市場產權買下來?”
“不是買場地,哥。”亮子語氣篤定,“我的意思是壟斷這片市場,走市場壟斷的路子。往后場內不管是賣貨商戶,還是進貨客商,所有交易都得經我一手。這其實是門穩當生意,眼下市場亂象叢生,沒人鎮場子。我估摸著不出多久,好幾伙社會閑散人員都會盯上這塊肥肉,爭搶地盤撈好處。趁現在沒人布局,咱們先下手占住,就算旁人想來搶,也爭不過我們。哥,大伙天天閑得發慌,不如找點實事忙活。”
王平河淡淡開口:“這事你自己掂量,不怕麻煩、愿意操心就放手去干。”
亮子說道:“哥,說實話我們壓根不缺錢財。老萬大哥、徐剛大哥時常接濟大伙,一年到頭,跟著你的兄弟每人都能落個一兩百多萬。普通生意人拼死拼活,也掙不到這份收入,可這份家底,全是弟兄們拿性命搏來的。我之前跟著老杜、春哥,本身就做建材生意,家底厚實,根本不差錢。只是空有一身力氣沒處使,才盯上這塊市場。”
“你繼續說。”
“哥,這生意零成本,不用大額投資、不用添置設備、不用囤貨壓資金,只需要把控場內交易渠道,到手全是純利潤。”
王平河擺了擺手:“隨你,這事你自己拿主意。論出手打架,咱們弟兄從來不含糊,在這片地界,只要你報出名號,沒人敢跟咱們硬碰硬。你覺得可行就去落地。”
亮子立刻接話:“哥,只要你點頭,我立馬著手辦!”
王平河說:“別頭腦一熱沖動行事,各方人脈都打聽周全,不管是咱們相熟的人,還是跟徐剛有交情的,提前打好招呼。”
亮子打包票:“哥,你放心,我肯定捋得明明白白。認識的人我主動遞話說明來意,不認識的我直接擺明立場,誰敢跟我硬頂裝橫,我絕不留情。這話我提前跟你報備清楚。”
王平河笑了笑:“行,那你去吧。本來安穩閑著多自在,非要給自己找罪受。”
“就是閑得五脊六獸,想找點事做。”
“你盡管去,但凡缺人手,家里弟兄隨叫隨到。”
“行,那我先走。哥,還有件事跟你說。老趙頭疼快半個月,我一直陪著他調養,他閑得鬧心,盤下一間門市打算開診所。他那門市離我看中的建材市場也就五六百米,隔一條馬路,現在已經進場裝修。”
王平河詫異道:“這小子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他覺得這事太小,知道你常年兩頭奔走,徐剛也總找你商議事情,怕耽誤你,就自己悄悄張羅。門市三百多平,不到四百平,上下兩層,原本就是診所,簡單收拾再招兩個醫護就能開業。”
王平河無奈搖頭:“你們這幫人,全都閑得沒著落。這事你自行看著辦。”
“好嘞。哥,后續市場有任何新進展,我第一時間打電話跟你匯報。”說完亮子擺了擺手,轉身離開辦公室。
實話實說,軍子、二紅、二強、小丁、江濤、東寶這群人,反倒巴不得天天清閑度日;寡婦和大炮更是早早過上養老享福的日子,每月固定三筆進項:一是王平河按時發放的分紅,二是德龍集團每月固定工資,徐剛還會時不時額外補貼一筆。平日里弟兄們遇事互相搭手,誰手頭寬裕都會分錢接濟。徐剛、老萬大哥也總問大伙缺不缺零花錢,這幫人嘴上一口一個沒錢,實則家底豐厚。那個年代跟著王平河的兄弟,每月輕輕松松就能結余十萬八萬。
拋開日常開銷、零散零花,沒人會缺錢。可話說回來,這份錢財全是拿命換來的,實打實刀口舔血。就拿亮子來說,沒跟著王平河之前,跟著老杜、春哥做建材生意,手里本就寬裕,對建材行業門道摸得一清二楚。他心里透亮,拿下這座新建市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無任何投入成本,不用囤貨、不用置辦器械,壟斷場內所有交易,賺取純利。
(2/8)
當天跟王平河敲定想法后,次日中午亮子誰也沒邀約,孤身一人動身。他行事穩妥周全,只想把事情平穩落地,往后弟兄們能共享收益、缺錢隨時支取,打拼出頭的事他打算一人扛下,不愿拖累旁人。
亮子獨自驅車抵達建材市場,場內規模不小,固定門市加零散攤位足有三百多家,屬于中型市場。他駕車繞著市場里外轉了好幾圈摸清布局,市場大門第一間門市,是個售賣乳膠漆、墻面輔料的中年大姐,性格熱心和善,亮子此前已經來過好幾回。
新開市場定價低廉、貨品齊全,散戶采購、批發商進貨絡繹不絕,場內格外熱鬧。大姐看見亮子,笑著招呼:“老弟,又過來了?今兒就你一個人?”
“嗯,我獨自過來,一晃十多天沒來了,想跟你打聽打聽,市場近期有沒有新變動?”
大姐擺手:“能有啥變化?大伙照常開門做小買賣,一切照舊。”
亮子追問:“半個月前我來就問過,有沒有人上門收保護費、亂收管理費?”
“之前一直沒有,不過我最近聽說,馬上就要開始收了。”
“這話怎么講?”
“兩三天前市場物業召集所有商戶開會,通知從下個月起統一收取管理費,金額按照門市大小劃分。像我這種賣涂料的小店,每月頂多兩三百塊,封頂了。”
亮子心里一清二楚,這所謂管理費只是美化的說辭,本質就是保護費。市場開發商只負責出租場地、收取房租,根本不會插手商戶日常瑣事,上門收費這群人,純粹本地地痞流氓。
亮子接著問道:“姐,你知道牽頭收費的人是誰嗎?”
“我特意多問了一嘴,領頭的外號大眼,全名沒記清。前兩天他帶三四十號人過來,全是混社會的,大眼個子高大,背影看著兇神惡煞,當天開來十幾臺車,五六十號人直接沖進物業辦公室。”大姐誠懇勸道,“老弟,我看你來回跑好幾趟,是打算在這兒開店?你來晚了,臨街、門口的優質門市早就被搶空了。你打算做什么生意,賣涂料還是鋼筋水泥?”
亮子淡淡一笑:“姐,我什么貨都不賣。你人心善,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往后收管理費,你的那份我給你免了,記好這話就行。”
大姐滿臉疑惑:“老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物業的人,還是有熟人管事?”
亮子隨口玩笑:“我是物業管事老頭他爹。”
話音落下,亮子轉身就走。大姐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覺得這年輕人滿口大話,亮子看著才三十出頭,物業管事老頭快六十歲,怎么都扯不上關系。
亮子不再多做解釋,把車橫停在物業門口,大步走向物業辦公室。辦公室里此刻坐了不少辦事的商戶,亮子雙手掐腰進門,沉聲發問:“這里誰管事?”
屋里有人抬頭:“你是租門市的商戶?哪家店的?”
“我只問負責人是誰。”
那人抬手指向里屋:“里面辦公室,王老頭在這邊主事。”
“謝了。”亮子道謝,徑直走向里屋。
換做旁人必定客客氣氣客套半天,這已經是亮子最溫和的態度。他走到里屋門前,二話不說一腳踹開房門。屋里老頭正坐著抽煙,聽見巨響猛地抬頭,心里暗自詫異。“小伙兒,你找誰?有什么事?”
“我找你,能進屋聊聊嗎?”
“你是打算租門市,還是進場做生意?”
“我來問你,這座市場,如今到底誰說了算?”
老頭皺起眉頭:“你這話什么意思?收房租、物業打理全歸我,我自然說了算,還能有旁人?”
亮子直言:“我問的不是這個。這片地界道上誰說話管用?我聽旁人閑談,有個外號大眼的,近期在市場風頭很盛,是不是有這么個人?”
老頭聞言立刻起身關上房門,神色瞬間緊繃:“小伙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打聽這些做什么?”
“你不用過問我的來路,我直白跟你攤牌。我聽說大眼要來市場收保護費,定下規矩,場內所有買賣交易必須經他經手,周邊工地采買建材也得找他對接,從中層層抽成扒皮,我說的沒錯吧?”
老頭連連擺手:“這些道上的勾當我一概不清楚,你得去問他們圈子里的人。”
亮子盯著他:“你有大眼的聯系方式嗎?”
“號碼倒是有,小伙我多問一句。”老頭上下打量亮子,滿心不解,“你看著文質彬彬、長相白凈,到底想干什么?”
亮子不再繞彎,語氣沉下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這座市場我要全盤接管。今后場內所有交易、各類雜費管理費,全部由我管控。不管大眼是什么地頭流氓,到了我的地盤,全都不好使。”
亮子生得一副柔和面相,瓜子臉、大眼睛,皮膚白凈,若是留長發穿裙子,看著跟姑娘沒兩樣,怎么看都不像能鎮住場子的狠角色。老頭聽完亮子的話,只覺得他是異想天開,忍不住勸道:“小伙子,你莫不是剛出校門,年輕氣盛隨口說大話?”
亮子懶得再多辯解,神色驟然變冷,抬手掏出微沖重重拍在桌面。老頭第一眼還以為是玩具,定睛一看渾身瞬間僵住,臉色慘白一片。
亮子淡淡開口:“大爺,你看我像是跟你說笑的人?”
老頭瞬間噤聲,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你不必驚慌,我為人好說話。往后咱們好好相處,論輩分論交情,我都不會為難你,相處只會比旁人舒服。把大眼的手機號給我,我親自聯系他。”
(3/8)
老頭此刻徹底看清局勢,心中驚覺人不可貌相。他在市場混跡多年,從前拿獵槍的混混都算狠角色,眼前年輕人手里的東西,威懾力遠勝以往。不敢耽擱,連忙翻出號碼遞給亮子,紙上清清楚楚寫著大眼兩個字。
亮子拿起號碼當場撥通電話,聽筒接通,亮子直截了當:“你是大眼?”
電話那頭語氣囂張:“你誰?”
“我就在新建建材市場,聽說你在這兒定規矩收管理費。你私下怎么撈錢我不管,但這片市場的管理費,你一分都收不成。現在立刻來物業辦公室,咱倆當面談正事。”
大眼嗤笑出聲:“我收不成?你報上名號,難不成想搶我的地盤?”
“你過來自然知道我是誰。有種就親自過來,若是連露面都不敢,就別在我面前裝橫,沒膽子鎮場子,就別惦記著收保護費。我獨自一人在市場等你,原地不動,敢來咱們再細說。”
說完亮子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大眼聽得一頭霧水,轉念一想對方只孤身一人,頓時怒火上涌,只當對方不知天高地厚,當即招呼手下:“所有人下樓集合!”
大眼這群人主營貨運,順帶在周邊市場撈偏門,此番直接集結近六十名手下,十四五臺車輛浩浩蕩蕩出動。那個年代一臺4500越野車落地近二十萬,價值不菲,車隊里兩臺4500、兩三臺3400,搭配數臺三菱帕杰羅、獵豹,十幾臺硬派越野車排成一隊,聲勢駭人。
尋常商戶一輩子都少見這般排場,車隊轟鳴著開進市場大門,在普通人眼里,這伙人就是實打實的亡命流氓。大眼年近四十,在社會上闖蕩二十余年,根基深厚,手下要人有人、要車有車,底氣十足。場內商戶、老板看見黑壓壓一群人,紛紛低聲議論:“壞了,這幫地痞又來鬧事了。”
物業辦公室里,老頭透過窗戶望見樓下黑壓壓的人群與成片豪車,嚇得渾身發顫,急忙拉住亮子勸阻:“小伙,你快看,對方足足五六十號人!我看得出你絕非普通人,可對方人多勢眾,真起沖突你必定吃虧。凡事留一線,錢財從來不是一人獨吞,好好商量才能解決!”
亮子淡淡擺手:“你倒是看得通透,安心在屋里坐著,這事不用你摻和。”
說完將微沖揣進懷里,抬腿走出物業辦公室,走到門口隨意抬手一揮,姿態松弛,周身卻壓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冷意。
大眼帶著一眾手下列隊站定,轉頭恰好看見孤身站在門口的亮子,上下反復打量。亮子一身純白色半袖,皮膚白凈干凈,周身沒有半點混混戾氣。王平河一眾兄弟里,唯有亮子一身紋身全無,就算免費給他紋,他也向來拒絕,素來反感這些東西。大眼越看越詫異,眼前這人斯文單薄,怎么看都不像敢單人對峙幾十號人的狠角色。
亮子緩步上前,平靜開口:“你就是大眼?”
大眼沉聲道:“對。你是誰?”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
大眼掃視四周,亮子身后空無一人,周圍圍觀商戶擠得水泄不通,沒有一個亮子的幫手。
大眼語氣不耐:“哥們兒,你打電話攔著我收管理費,還特意叫我過來,到底想談什么?”
亮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我只是通知你一件事,從今天起,這座市場歸我管轄。不管你是哪條道上混的,背后有什么靠山,這片地盤從今往后跟你毫無關系,我說了算。今天我好心提前跟你交底,若是我存心收拾你,根本不會跟你多費口舌,專挑你們全員聚集的夜晚,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撂倒,一了百了,聽懂了嗎?給我遞根煙。”
身旁近處的小弟早已被亮子無形的壓迫感懾住,心底發慌,哆嗦著遞上香煙。
大眼臉色徹底陰沉,冷笑著嘲諷:“兄弟,我都不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外地人,聽口音也不是本地的。你來之前就沒打聽打聽我們的底細?就憑你一個人,是腦子糊涂,還是吃錯藥跑來說夢話?我倒要瞧瞧,你單槍匹馬,怎么收拾我們五六十號弟兄?有手段盡管使出來!”
身后五六十名手下跟著起哄叫囂,烏泱泱一片步步逼近,可亮子自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臉上甚至掛著淺淡笑意,完全沒將眼前這群人放在眼里。兩人相隔七八米,大眼看著對方從容淡定的模樣,心底莫名發虛,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兄弟,會不會是我理解錯了?你不是來跟我搶地盤的吧?”
亮子嗤笑一聲,氣場壓得對面眾人不敢躁動:“不必自我寬慰。你們要是真有幾分血性,就原地站死不要跑,那樣我還能認你們是條漢子。”
大眼瞬間反應過來,咬牙硬撐:“我聽明白了,你就是要搶我的地盤,把我們全部趕走,對不對?”
“沒錯。五秒之內不跑,我算你們有點爺們樣子,配得上混社會。”
話音落下,大眼身后一眾小弟紛紛抽出砍刀,寒光閃閃,全場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圍觀商戶連大氣都不敢喘。可亮子依舊神色如常,靜靜注視眼前這群張牙舞爪的人,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大眼強撐著囂張,出言譏諷:“兄弟,你身形單薄,方才我差點把你當成姑娘,都想喊你老妹了。別裝模作樣,拿出你的本事讓我們開開眼!”
亮子不再多余廢話,抬手直接將改裝的微沖穩穩端在身前。七八米距離毫無遮擋,大眼看得一清二楚,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失聲驚呼:“兄弟!你手里那是什么東西?!”
(4/8)
市場四周擠滿圍觀商戶,人數甚至遠超大眼帶來的手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盯著場中對峙的一群人。眾人心里都清楚,這物件殺傷力極強,一旦開火后果不堪設想,沒人敢出聲打斷。亮子這把器械是拼接改裝而成,精準度不足,但后坐力巨大、殺傷力兇悍,他一早打定主意,只朝著眾人下半身、腿部掃射,不傷及性命,只斷他們鬧事的依仗。
不等大眼和一眾手下反應,亮子直接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急促密集的槍聲驟然炸開,槍口火光接連迸發,子彈呈橫向掃射,直直撲向最前排人群。前排十幾人連同領頭的大眼,根本來不及躲閃,瞬間中彈倒地。
改裝器械彈道散亂覆蓋面廣,大眼一條腿硬生生挨了四槍,鮮血順著褲腿噴涌而出,染紅腳下地面。前排十二三名小弟無一幸免,個個腿部中彈,捂著傷口滿地翻滾,凄厲慘叫此起彼伏。
后排剩余四十多名手下親眼目睹這一幕,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恐懼瞬間淹沒所有人,再也不敢逞強,紛紛丟掉手里砍刀,瘋了一樣轉身逃竄,爭先恐后往車上擠,發動車輛四散奔逃,片刻之間跑得無影無蹤。幾個年紀偏小的小弟直接被這場面嚇哭,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亮子站在原地,換了新彈夾。圍觀看熱鬧的人全散干凈,好幾個膽子小的商戶直接拉下卷簾門,當天索性關門不做生意了。
大眼捂著腿癱在地上,個個疼得直哼哼:“哎呦我艸,哎呦喂。”亮子走到近前,微沖死死抵著他胸口,說道:“你給我聽好了,我叫亮子,還有個外號,瘋狗亮,你給我記牢。從今天起,這片市場歸我管,不允許你們來收保護草帽。正常買東西的,我歡迎。可要是讓我撞見,你們在市場里耍橫、欺負人,我絕不輕饒。下回我不打你腿,直接往你腦袋上崩,專打你天靈蓋,聽明白沒有?這話記不記得住?”
“我能記住,我能記住,兄弟,我錯了,我服了,徹底服了。”
“滾吧!”亮子說道,“今天我心情還算不錯,不然你們一個都走不掉。你心里也該清楚,這玩意兒要是打在你上身,你根本活不成。就說現在,要是槍眼落在你肚子、胸口,你人當場就沒了。”
“我懂,我懂,兄弟,多謝你放我一馬,我心里透亮。”
“滾吧!”
大眼撐著身子往外挪,邊走邊疼得呻吟:“哎哎哎呦,我艸,哎呦......”
大眼兩條腿中彈,一個腿上挨了三槍,一個腿上中了一槍。只能自己撥打120,卻不敢報阿sir。亮子放話:“你要是想報阿sir,隨便你;想找阿sir過來,盡管喊,我就在這兒等著。”
大眼連連擺手:“不找不找,哪敢報阿sir,我們自己叫救護車去醫院。”
沒一會兒,好幾臺急救車趕到,把幾人全都拉走。這事一出,市場里所有商戶,連物業看門的老頭,看亮子的眼神全都變了。這正是亮子想要的效果,他心里盤算:沒必要跑到對方家里、貨運站去堵人動手,那樣動靜反倒小。
在市場當眾把這群人撂倒,才能徹底立住威風,把名頭打響亮。但凡稍微打聽兩句,誰都知道大眼他們的物流點、貨運站在哪,真要上門收拾對方輕而易舉,可那么做達不到造勢的目的。
大眼一行人全被攆跑后,亮子側頭掃了一圈商戶,眾人全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亮子心里清楚,今天不是談收費的好時機。
他心里打定主意:各家商戶該交多少管理費,這事不急,緩兩天再說。今天風頭已經闖出去,留給大伙慢慢消化。
想到這里,亮子朝周圍眾人擺了擺手,走到物業老頭跟前:“大哥,我先走了。”
老頭連忙賠笑:“好嘞,慢走慢走。”
亮子走到市場門口大姐的攤位前,剛拉開車門,大姐從屋里拎出兩瓶礦泉水遞過來:“老弟,這回我是真服你了,這兩瓶水特意給你留的,渴了路上喝,我這兒也沒別的能拿得出手。”
“大姐,你人實在,”亮子接過水,“我這幾回過來,車子一直停你門口,你還總幫我照看。放心,我答應你的事肯定算數,往后別家該交的費用,你一分錢都不用出。跟大姐投緣,我先走了。往后要是有人跟你扯皮、找你麻煩,直接聯系我。這是我名片,我叫吳亮,大伙都喊我亮子。”
大姐笑著說:“那以后我就叫你亮弟。”
“行,大姐,回頭電話聯系。”亮子說完坐進車里,車子發動駛離市場。
亮子前腳剛走,市場直接炸開了鍋,所有人扎堆議論,當成新鮮故事到處傳。老話講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這就是人言可畏。
人人都有攀比獵奇的心思,總愛跟旁人講別人不知道的新鮮事,享受旁人凝神聽自己講故事的滋味。講述時還會刻意添油加醋往夸張了說,一件事越傳越離譜。
到當天半夜,傳言版本已經變了模樣:原本亮子獨自對付五六個人,傳成對方足足一百多號人;手里的微沖,被說成機關槍、沖鋒槍。故事里添油加醋,說亮子下車直接質問誰是大眼,見對方態度囂張,抬手就一通掃射。照這個勢頭,不出三天,對方人數能傳成兩百多,還依舊是亮子孤身一人擺平全場,名頭就這么越傳越兇。
可這事放在徐剛、王平河這幫頂層人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消息壓根傳不到他們耳朵里。層級差距擺在這兒,市場里的小老板、底層混混,別說跟徐剛搭上話,想見一面都難,頂多在路上遠遠瞥見徐剛的車子,僅此而已。
(5/8)
本以為這事就此翻篇,可壓根沒那么簡單。當晚將近十點,亮子獨自住在常落腳的酒店,剛洗完澡看電視,手機突然響了,來電號碼看著挺規整。
亮子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男聲:“你好,兄弟,問一句,你是亮子嗎?”
“我是,你誰?”
“我姓喬,別人都叫我喬哥,今年五十多,歲數比你大不少。找你有點事。”
“講。”
“大眼是我兄弟,我剛從醫院回來,聽說白天建材市場你把他打傷,傷勢不輕。我實在弄不明白,我兄弟到底哪里招惹、得罪你了?”
“沒什么深仇大恨,看他不順眼就動手了,你想怎么樣?”
“兄弟,有啥事攤開說開就好辦,我沒半點惡意,就想問問起因。”
“直白跟你說,大眼想搶這片市場的地盤,到處打壓商戶,這事就是你授意的吧?”
喬哥坦然承認:“沒錯,是我讓他干的。有火氣你沖我說。”
亮子語氣瞬間冷下來:“你算什么東西?白天你要是在場,我連你一塊收拾。不管你姓喬還是姓嬌的,有話直說,別繞彎子。”
“從頭到尾我跟你好好說話,你反倒張口帶臟字,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就想弄清緣由。既然話說明白了,我心里有數了。我讓我兄弟不再跟你爭搶這片市場,我們認栽,市場歸你,我回頭跟大眼交代清楚。”
“你能這么好說話嗎?”
“這有什么的?當初是沒有去這個市場,我才讓他去的。現在既然有你這樣的能人來了,那你就干唄。”
“我從小就混社會,你別跟我玩陽奉陰違那套虛的。聽你說兩句,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亮子冷聲撂下狠話:“實話跟你攤牌,我是王平河、徐剛的人。你要是還存別的歪心思,盡管來找我試試,別到最后怎么栽的都不清楚,平白把自己搭進去。”說完,亮子把電話掛了。
姓喬的一轉頭,“二生,你過來。”
“喬哥。”二生應聲上前。
喬哥問:“你怎么想?”
“哥,我直接過去把他廢了,保證做得干干凈凈,沒人能查到咱們頭上。”
喬哥擺了擺手:“別只廢了他,直接給他銷戶。你平時不常在本地露面,電話里我半句沒提你的事兒,你動手直接把人做掉,我就要治治他這股狂勁兒。”
二生皺起眉頭:“大哥,我就算做得再隱蔽,旁人會想到是大眼干的。”
“這正是我要的效果。這片市場我志在必得,你辦完事后,想方設法把風聲散出去,讓所有人都認定是大眼下的手。往后王平河、徐剛要是追查,就算最后把大眼收拾了,那也是大眼自己的命。真要是他們拿大眼抵命報仇,我反倒有談判的籌碼。到時候我就表態,不再追究大眼的事,但條件就是你們別再跟我搶這片市場,地盤歸我。”
喬哥接著陰笑:“老弟,實話跟你說,你大哥我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后路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哥,那大眼死得太冤了。”
“那沒辦法,咱們也不用心疼,他也就只剩這點利用價值了。這么多年大眼干過什么正經事?成天游手好閑、囂張跋扈,一點踏實干事的心思都沒有,有這樣的結局也是他的命,能幫我辦成這件事也算物盡其用。你聽好,今晚或者明天動手,時間不用太趕,但也不能拖太久。目標是直接銷戶,不能只打傷。然后......”
“大哥,你放心,我會把所有線索都往大眼身上引,讓他百口莫辯。”
“好,等事情辦妥,我再借著大眼出事找王平河、徐剛談,說我兄弟平白無故被人做了,我都不追究,只求安穩拿下市場,他們沒道理再為難我。”
“大哥,你的思維真縝密。”
“哎呀,能不能成事,還得看你下手順不順利。”
“大哥,你放心。”
二生領了吩咐,轉頭就去籌備人手。他找來的全是外地亡命徒,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一個人。二生雖說歸喬哥管,卻很少在昆明常住,常年兩頭來回跑,本地認識他的人屈指可數。這人身高一米七八,方臉矮壯,看著敦實,動作卻格外靈活,下手又狠又黑。
接下來兩天,二生一直暗中蹲守亮子,亮子半點沒察覺,外頭風平浪靜,他壓根沒往有人要暗算自己那方面想。這兩天亮子也沒往市場跑。
兩天過后,賣乳膠漆的大姐給亮子打來了電話。
“老弟,你啥時候過來一趟?”
“大姐,出啥事了?”
“市場里現在全傳開了,家家戶戶都知道你前兩天出手鎮住場面,本事大得很。我覺得風頭已經到位,你正好過來跟物業老頭搭個話,把商戶們都召集起來,說說收管理費的事,現在正是好時機。”
亮子笑了:“大姐,還勞你替我操心。”
“我肯定得為你著想,時機差不多了,全看你安排。”
“行,我下午過去,你們市場一般幾點關門?”
“各家下班時間不一樣,大多六點左右收攤。”
“我五點多六點前到。麻煩你跟物業老頭說一聲,今晚六點收攤后,讓大伙都別走,到物業辦公室聚一聚,我跟大伙說幾句話。”
“放心,這事我幫你辦妥。現在沒人敢不服你,有你撐腰,大伙都愿意交這份錢。”
大姐心里也打著自己的算盤,普通小商戶能搭上亮子這種有實力的人,往后做生意多一層靠山,百利無一害。她二話不說,挨家挨戶挨個通知,還特意跑去跟物業老頭通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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