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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聽見老公把婚房過戶給大伯子,隔天我一招讓他急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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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結束,我拎著B超單往家走,肚子里的寶寶已經五個月了。

秋天的傍晚,風有點涼。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腳步輕快。今天醫生說孩子很健康,我迫不及待想告訴陳然這個好消息。

走到單元樓下,我正準備掏鑰匙,突然聽見樓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婆婆的聲音,尖銳而急促:"然然,你聽媽的話,趁現在趕緊把房子過戶給你哥!"

我停下腳步。

陳然的聲音有些猶豫:"媽,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婆婆打斷他,"房子是你婚前買的,寫的你的名字,過戶給你哥,那個女人管不著!你哥現在欠了那么多錢,債主天天上門,你忍心看著你哥一家睡大街?"

那個女人。

她說的是我。

我的手指攥緊了B超單,紙張發出細微的響聲。

"可是……"陳然的聲音更低了,"筱微現在懷著孕,要是讓她知道……"

"她知道又怎么樣?"婆婆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外人,她能攔著你處理自己的房產?再說了,這房子本來就該是你哥的。當年要不是你爸偏心,這房子的首付就該給你哥買房!"

外人。

我挺著五個月的肚子,站在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小區樓下,聽見婆婆用最冷漠的語氣,把我定義為"外人"。

"媽,你別這么說……"陳然還在辯解,但聲音越來越弱。

我沒有再聽下去。

轉身,我走向停車場。手機響了,是陳然打來的。我掛斷。

第二遍,第三遍。

我關機。

車子發動,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這棟樓。四樓的窗戶亮著燈,那是我的家。

不,也許從來不是。

我踩下油門,駛離小區。

手機重新開機后,跳出十幾條消息。陳然問我在哪,說晚飯做好了。

我回了四個字:"今晚不回。"

然后撥通閨蜜蘇晴的電話。

"喂?筱微?"

"蘇晴,"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我能去你家住幾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只是突然發現,我可能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一個家。"

夜色吞沒了這座城市的喧囂,只有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我護著肚子,感受到寶寶輕微的胎動。

孩子,媽媽會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不是那種需要小心翼翼討好,時刻擔心被驅逐的地方。

01

蘇晴家的客房收拾得很干凈。

她端來一杯溫牛奶,在我對面坐下:"說吧,到底怎么了?"

我抿了一口牛奶,把今天聽到的那段對話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一直很平穩,沒有哭,甚至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蘇晴沉默了很久。

"筱微,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我摸著肚子,"但至少今晚,我不想回去面對他們。"

手機又開始震動。

陳然已經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想起三年前我們初次見面的樣子。

那是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

陳然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起來眼角有細小的紋路,看起來穩重可靠。他主動過來搭話,說我的裙子很配婚禮的氛圍。

不是什么高明的搭訕,但他的真誠讓我愿意留下聯系方式。

之后的交往很順利。陳然在一家設計公司做主管,收入穩定,對我體貼周到。交往半年后,他帶我見了父母。

那是我第一次見婆婆。

她坐在沙發上,打量我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問了我的工作、學歷、家庭背景,每一個問題都很直接,沒有絲毫客套。

我當時以為這只是長輩的謹慎。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婆婆問。

"我爸是中學老師,媽媽在醫院做護士。"

婆婆的眼神閃過一絲什么,但很快就隱藏了。

"家里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沒有,我是獨生女。"

婆婆點點頭,沒再說話。

那天臨走時,陳然悄悄告訴我:"我媽說你挺好的。"

我松了口氣,以為過了婆婆這一關。

但訂婚那天,意外發生了。

婆婆突然提出,要我去做個體檢。

"現在年輕人身體問題多,結婚前查一查,對大家都好。"她說得理所當然。

陳然有些尷尬,但最終還是勸我:"就去查一下吧,也讓我媽放心。"

我去了。

驗血、B超、婦科檢查,一整套流程下來,我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體檢——婆婆要確認我能不能生育。

報告出來,一切正常。

婚禮如期舉行。

那天婆婆笑得很開心,不停地說"我家然然娶了個好媳婦"。我還天真地以為,她終于接納了我。

婚后第一年,我們住在陳然的婚房里。這套房子是陳然婚前買的,寫的是他的名字。

我提過加名字的事,陳然說:"都是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都一樣?"

我沒堅持。

婚后第二年,我懷孕了。

我以為這會讓我和婆婆的關系更親近。畢竟,我要給陳家生孩子了。

但婆婆的態度依然冷淡。

她來家里,會給陳然燉湯,卻從不問我想吃什么。她和陳然說話時,我插不上嘴,仿佛我是個透明人。

我問陳然:"媽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陳然摟著我:"別多想,我媽就是這性格,不愛說話。"

我信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愛說話。

她只是不想和一個"外人"說話。

手機再次響起,我接通了。

"筱微!你在哪?為什么不回家?"陳然的聲音很急。

"陳然,"我說,"我在樓下聽見了。你和媽的對話,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良久,陳然的聲音傳來,帶著慌亂:"筱微,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我打斷他,"明天我會去房管局。晚安。"

我掛斷電話,關機。

蘇晴遞過來一條毯子:"早點休息,明天陪你去。"

那一夜,我失眠了。

肚子里的寶寶在動,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慰我。

我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媽媽會保護好你。"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我突然意識到,我在這座城市里,除了蘇晴,已經沒有真正的依靠。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就起床了。

蘇晴煮了粥,煎了雞蛋,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吃。

"打算怎么做?"她問。

"先去房管局,"我擦了擦嘴,"看看能不能加名字。"

"如果不能呢?"

我停下動作,沉默了幾秒:"那就離婚。"

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過。

或許從昨晚聽到那段對話開始,這段婚姻就已經死了。

九點鐘,房管局開門。

我拿著戶口本和結婚證走進大廳。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性,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加配偶名字?"

"對。"

"需要雙方到場,帶齊證件。"

"如果對方不同意呢?"

工作人員抬起頭:"婚前財產,一方不同意就不能加。"

我的手指收緊。

蘇晴在旁邊小聲說:"那離婚時能分到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婚前個人財產,離婚時不參與分割。除非女方能證明對房產有貢獻,比如共同還貸、裝修等,才能主張部分補償。"

我問:"首付算嗎?"

"首付是誰出的?"

"一半是我父母出的。"我的聲音很輕。

當時陳然說首付不夠,我父母拿出了二十萬積蓄。我爸說,這是給女兒的嫁妝,讓她在婆家硬氣些。

工作人員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那你需要保留好轉賬記錄等證據。如果能證明女方父母出資,可以主張相應份額。"

我謝過她,走出房管局。

陽光刺眼,我瞇起眼睛。

蘇晴說:"先去找律師?"

"嗯。"

蘇晴有個朋友是律師,我們直接去了她的事務所。

律師姓周,是個干練的女性,聽完我的陳述,她推了推眼鏡。

"首先,你要確認首付款的轉賬記錄還在不在。"

"在,我媽有銀行流水。"

"那就好,"周律師說,"但你需要證明這筆錢是用于購房,而不是借款或贈與。"

"當時是直接轉給陳然的。"

周律師點點頭:"這有點麻煩。如果對方主張這是借款,你可能需要證明沒有借條、沒有約定還款等。總之,最好的辦法還是協商加名,避免訴訟。"

我苦笑:"他如果愿意加名,就不會背著我商量過戶的事。"

周律師看著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無奈。

"陳女士,我見過太多類似的案子。女方在婚姻里付出很多,但因為沒有法律意識,最后離婚時什么都分不到。"

我垂下眼睛。

"我給你個建議,"周律師說,"回去先和丈夫談,態度強硬一點。如果他真的要過戶給別人,你立刻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房產。"

我點點頭,留下了周律師的電話。

走出律師事務所,已經是中午。

蘇晴拉著我去吃飯,但我沒什么胃口。

"筱微,"她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你婆婆有點不太對勁?"

"什么意思?"

"我是說,"蘇晴猶豫了一下,"正常人會這么對待懷孕的兒媳婦嗎?而且你說她讓你做體檢,還有之前她總來你家……"

我一愣。

"她來我家很正常啊,都是家人。"

"但她每次來,是不是都會翻東西?"蘇晴看著我,"你之前和我抱怨過,說她總是東翻西找,還說是幫你收拾房間。"

我回憶起來。

確實,婆婆每次來都會進臥室,說是幫我疊衣服。但有幾次我發現抽屜被翻過,連我的證件盒都動過。

當時我以為她只是好奇,或者覺得我收拾得不夠整齊。

現在想想……

"她在找什么?"我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蘇晴說,"但你最好留意一下。"

下午,我回了一趟父母家。

我媽開門看見我,嚇了一跳:"筱微?你怎么來了?然然呢?"

"媽,我想找點東西。"

我直接進了書房,翻出當年的銀行流水。

二十萬,轉賬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收款人陳然,備注:購房款。

我用手機拍下照片,又翻出我和陳然的聊天記錄。

當時陳然在微信上說:"爸媽,謝謝你們,這筆錢我記著,以后一定還。"

我爸回復:"不用還,是給女兒的,讓她在你家也能說得上話。"

陳然說:"爸說得對,這房子也有筱微的份,我會對她好的。"

我截圖保存。

我媽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我:"出什么事了?"

"沒事,媽。"我勉強笑了笑。

"你騙不了我,"我媽走過來,"是不是然然家出了什么事?"

我搖搖頭。

"筱微,"我媽拉著我的手,"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別太沖動。"

"我知道。"

回到蘇晴家,已經是晚上。

陳然發來消息,問我什么時候回家。

我沒回復。

又過了一會,婆婆發來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很生硬:"筱微,家里等你吃飯呢,趕緊回來。"

我刪掉語音。

蘇晴端來一碗湯:"喝點熱的,別餓著孩子。"

我接過碗,突然問:"蘇晴,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怎么了?"

"結婚三年,我一直覺得只要我對他們好,對這個家好,他們就會把我當家人。"我低頭看著碗里的湯,"但其實他們從來沒有。"

蘇晴嘆了口氣:"你不傻,只是太善良。"

那天晚上,陳然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筱微,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回家?"他的聲音里有疲憊,也有煩躁。

"陳然,我問你,"我說,"你打算什么時候把房子過戶給你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我沒有要過戶。"

"你還在騙我。"

"筱微,你聽我解釋,我哥確實欠了錢,我媽她……她只是太擔心我哥了,我不會真的過戶的!"

"那你當時為什么不拒絕她?"

"我……"

"陳然,我昨天在樓下站了很久,"我說,"我聽見你媽叫我'外人',你沒有反駁一句。"

"我……對不起……"

"你們商量的時候,有想過我嗎?想過我肚子里的孩子嗎?"

"筱微……"

"明天去房管局,把我名字加上。"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我關機。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窗前,看著雨水沖刷玻璃,突然想起結婚那天。

陳然牽著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親的人。"

我信了。

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在他們心里,我從來都只是個"外人"。

03

第三天早上,陳然來了。

他站在蘇晴家門口,臉色憔悴,眼睛里布滿血絲。

"筱微,我們談談好嗎?"他說。

蘇晴看著我,我點點頭。

我們在樓下的咖啡館坐下,陳然點了我平時愛喝的拿鐵,但我沒碰。

"筱微,對不起,"他開口,"我不該瞞著你和我媽商量那些事。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打算過戶。"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和我媽說清楚,讓她別再提這件事。"

"然后呢?"我看著他,"你哥欠的錢怎么辦?"

陳然沉默了。

"陳然,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你媽堅持要你過戶,你會怎么選?"

"我……"他的眼神閃躲,"我會想辦法的。"

"什么辦法?"

"我可以借錢給我哥,或者……"

"或者把房子過戶給他,對嗎?"

"不是!"陳然急了,"筱微,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

"因為你讓我失望太多次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那些照片:"陳然,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我爸媽當年轉給你的二十萬,"我說,"我查過了,這筆錢可以證明我對房產有貢獻。如果你要過戶,我會起訴你。"

"筱微,你……"陳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要和我打官司?"

"如果你逼我,我會。"

"我們是夫妻!"

"那你有把我當妻子嗎?"我問,"陳然,從結婚到現在,你媽來家里多少次,你知道嗎?"

陳然愣住。

"十七次,"我說,"我數過。她每次來都會翻我的東西,抽屜、柜子、甚至我的包。我一直以為她只是關心我,但現在我才明白,她是在找什么東西,對不對?"

陳然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到底在找什么?"我盯著他,"陳然,你如實告訴我。"

"沒有……沒什么……"他的聲音很虛。

"陳然!"我提高了音量,"我們之間還能不能有一點信任?"

咖啡館里的人紛紛看過來。

陳然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我媽她……她一直懷疑你……"

"懷疑我什么?"

"懷疑你……在外面有人。"

我愣住了。

"什么?"

"她說你長得好看,又是獨生女,肯定有很多男人追,"陳然說得很快,"她擔心你結婚只是為了找個接盤的,所以……所以她一直在找證據。"

我感覺一陣眩暈。

"所以她讓我婚前體檢,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懷別人的孩子?"

陳然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所以她來家里翻我的東西,是為了找我出軌的證據?"

陳然還是不說話。

"陳然,"我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這些,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我怕你生氣……"

"我生氣?"我笑出聲,"你們把我當賊一樣防著,我不該生氣嗎?"

"筱微,我媽她經歷過一些事,所以她……"

"我不想聽她的故事,"我打斷他,"我只想知道,你相信我嗎?"

陳然抬起頭,看著我:"我相信。"

"那你為什么不制止你媽?"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我要房產證加名字。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離婚。"

"筱微!"陳然也站起來,"你不能這么絕情!"

"絕情的是誰?"我看著他,"陳然,我懷著你的孩子,在你們家住了三年,小心翼翼地討好你媽,努力做個好媳婦。但在她眼里,我就是個圖謀不軌的騙子。而你,明知道這一切,卻選擇沉默。"

"我沒有!"

"你有,"我說,"你的沉默,就是對她最大的縱容。"

我轉身離開咖啡館,陳然追上來。

"筱微,你聽我說……"

"我累了,不想聽。"

"那你要我怎么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去房管局,加我名字。今天下午三點,如果你不來,我就去法院起訴離婚。"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蘇晴家,我癱坐在沙發上。

蘇晴遞給我一杯水:"怎么樣?"

"他答應了。"我說,"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來。"

"如果他不來呢?"

"那就離婚。"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么不舍了。

一段婚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懷疑和不信任上,還有什么可留戀的?

下午兩點半,我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蘇晴說要陪我去,我拒絕了。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想自己面對。"

房管局的人很少,我坐在等候區,看著墻上的時鐘。

兩點五十。

兩點五十五。

三點整。

陳然沒有來。

我的手機響了,是他發來的消息:"筱微,對不起,我媽不同意。"

我盯著這行字,突然笑了。

我回復:"好,明天見。"

他問:"什么明天見?"

我沒再回復,直接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麻煩幫我準備離婚訴訟的材料。"

掛斷電話,我摸了摸肚子。

"寶寶,媽媽會給你一個有尊嚴的生活,不會讓你生下來就被人瞧不起。"

走出房管局,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沒帶傘,就那樣走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濕頭發和衣服。

手機不停地震動,陳然打來很多電話,我都沒接。

直到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通,傳來婆婆的聲音。

"筱微,你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說,"明天法院見。"

"你敢!"婆婆的聲音變得尖利,"你要是敢離婚,我讓你凈身出戶!孩子也別想帶走!"

"那就試試。"

我掛斷電話,攔了一輛車,報了父母家的地址。

該讓他們知道了。

車子在雨中行駛,窗外的城市模糊一片。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這三年,我像個小丑一樣,在那個家里努力表演,以為只要足夠好,就能換來認可。

但我錯了。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納你。

不管你多努力,在他們眼里,你永遠都是個"外人"。

04

父母聽完我的陳述,沉默了很久。

我爸的手在發抖,他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筱微,是媽害了你,"她哭著說,"當初就不該讓你嫁過去!"

"媽,這不怪你。"

"怎么不怪我!"我媽的聲音哽咽,"我就看他家有房有車,陳然人也老實,以為你嫁過去能過好日子。我要是知道他們家這樣,說什么也不會同意!"

我爸突然停下腳步:"筱微,這婚必須離!"

"我知道,爸。"

"那二十萬,我們會幫你要回來,"我爸說,"至于孩子……"

他看著我的肚子,眼神復雜。

"孩子我自己養,"我說,"爸媽,你們別擔心,我還年輕,能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傻孩子,"我媽摟著我,"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啊……"

"不辛苦,"我說,"比起在那個家里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一個人帶孩子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睡在小時候的房間里。

墻上還貼著我高中時的獎狀,書架上擺著我愛看的小說。

一切都那么熟悉,讓我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如果能回到三年前,我還會選擇嫁給陳然嗎?

不會。

第二天一早,陳然來了。

他跪在我家門口,頭發凌亂,眼睛通紅。

"筱微,求你了,別離婚,"他哭著說,"我會讓我媽給你道歉,我會把房子加你名字,我什么都答應你,只要你別離婚!"

我看著他,心里毫無波瀾。

"陳然,起來。"

"我不起,你不答應我就不起!"

我爸走過來,一把拽起他:"你還有臉來?"

"爸,"陳然轉頭看著我爸,"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對筱微,好好對孩子!"

"你對我女兒好?"我爸冷笑,"你們家是怎么對她的?當她是賊一樣防著,當她是生孩子的工具!你配說'好'這個字嗎?"

"爸,我……"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樣的女婿!"

我媽也走過來,看著陳然的眼神滿是失望。

"小陳,你走吧,這婚是離定了。"

"伯母……"

"你走!"

陳然看向我,眼里滿是祈求:"筱微……"

"陳然,"我說,"你記得我們新婚那晚,你說過什么嗎?"

他愣住。

"你說,你會一輩子對我好,不讓我受一點委屈,"我的聲音很平靜,"但這三年,我在你家受的委屈,比我這輩子受的都多。"

"我……"

"你媽懷疑我出軌,你不說話。她翻我的東西,你不說話。她要你把房子過戶給別人,你還是不說話,"我一字一句地說,"陳然,你的沉默,比她的懷疑更讓我心寒。"

"筱微,我以后不會了,我發誓!"

"我不相信你了。"

這句話說出口,陳然的臉徹底白了。

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真的這么絕情?"他的聲音里有絕望,也有憤怒,"孩子呢?你想過孩子嗎?孩子生下來沒有爸爸,你讓他怎么辦?"

"你會付撫養費。"

"我不是說錢!"陳然吼道,"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笑了,"陳然,你們家從來就不是我的家。一個讓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地方,算什么家?"

"那你讓我怎么辦?"

"簽字,"我說,"簽了離婚協議,我們好聚好散。"

"如果我不簽呢?"

"那就等著法院判。"

陳然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垂下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筱微,你會后悔的。"

"也許吧,"我說,"但我不會后悔離開你。"

他走了,背影蕭瑟。

我媽摟著我:"閨女,別難過。"

"我沒事,媽。"

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不舍,而是因為委屈。

三年的婚姻,我付出了所有的真誠和善良,最后換來的卻是懷疑和背叛。

我憑什么不難過?

中午,周律師打來電話,說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

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看著那份協議上密密麻麻的條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律師說:"接下來就等對方簽字,如果他不簽,我們就起訴。"

"嗯。"

"另外,"周律師提醒我,"你現在懷孕,如果起訴離婚,需要等到孩子出生后。除非有家暴、遺棄等特殊情況。"

我愣住:"什么意思?"

"法律規定,女方懷孕期間,男方不得提出離婚。但女方可以提出,法院一般會考慮調解,實在調解不成才會判離,"周律師說,"所以這個過程可能會比較長。"

我沉默了。

也就是說,我還要和陳然糾纏幾個月?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快一點?"我問。

"除非對方主動同意,或者你能證明感情確實破裂,且繼續共同生活會對你或胎兒造成嚴重傷害。"

"我明白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婆婆。

"筱微,你來一趟家里,我有話跟你說。"她的聲音很冷。

"我沒什么好說的。"

"你不來也得來,"婆婆說,"你現在肚子里還有我陳家的孩子,這事兒沒完。"

我掛斷電話,卻突然改變主意,攔了一輛車。

也好,有些話,是該當面說清楚了。

到了那個曾經被我當作"家"的小區,我站在樓下,看著四樓的窗戶。

深吸一口氣,我走進單元樓。

按下門鈴,開門的是陳然。

他看見我,眼里閃過驚喜:"筱微,你來了?"

"你媽找我。"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個生意人。

"筱微,"婆婆指著那個男人,"這是你大伯子陳風。"

我點點頭,沒說話。

陳風打量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輕蔑。

"弟妹好,"他笑著說,"聽說你要和然然離婚?"

"是。"

"為什么啊?"陳風一副長輩的口吻,"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不能商量?"

"這是我們的私事。"

"私事?"婆婆冷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陳家的,怎么是私事?"

"孩子是我的,"我說,"離婚后我自己養。"

"你養?"婆婆站起來,"憑什么你養?孩子生下來姓陳,是我們陳家的骨血!"

"那您打算怎么樣?"

"離婚可以,"婆婆說,"但孩子必須留下。"

我笑了:"你在開玩笑嗎?"

"我沒開玩笑,"婆婆走到我面前,"你要是敢把孩子帶走,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媽!"陳然想拉住婆婆。

"你閉嘴!"婆婆吼了他一聲,然后轉頭看著我,"筱微,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也知道你不容易。這樣,你開個價,孩子留下,錢我給你。"

我被氣笑了:"您覺得您的孫子孫女,值多少錢?"

"三十萬,"婆婆說,"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

"媽,你說什么呢!"陳然的聲音都變了。

我看著婆婆,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婆婆的眼神變得狠厲,"我會讓律師起訴你,證明你不適合撫養孩子。"

"憑什么?"

"憑你有精神病!"婆婆突然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你大學時的心理咨詢記錄,說你有抑郁傾向。一個有精神問題的母親,法院會把孩子判給你嗎?"

我愣住了。

那是我大學時因為失戀,去學校心理咨詢室聊過幾次天,根本算不上抑郁癥。

但婆婆怎么會有這個?

"你……你怎么拿到的?"

"你以為我這三年白來你家了?"婆婆冷笑,"我什么都查過了,你的過去,你的朋友,你的家庭。筱微,你不適合做母親。"

我的手在發抖。

"你太過分了……"

"過分的是你,"婆婆說,"我兒子對你那么好,你卻要和他離婚。離婚可以,但休想帶走我的孫子!"

我轉頭看向陳然:"這就是你媽的真面目,你看見了嗎?"

陳然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突然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婆婆會這么做。

"陳然,"我說,"你真讓我失望。"

說完,我轉身就走。

婆婆在身后喊:"你給我站住!今天把話說清楚!"

我沒理她,走出那個家。

電梯里,我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來她這三年來家里,不只是在找我"出軌"的證據,還在收集一切能對我不利的材料。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當家人。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單元樓,突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回頭,陳然追了出來。

"筱微,對不起,我媽她……"

"別說了,"我打斷他,"陳然,你媽說的那些話,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沉默了。

"你知道,"我說,"你都知道,但你還是選擇站在她那邊。"

"我沒有……"

"你有,"我看著他的眼睛,"陳然,我們結束了。不管你媽用什么手段,我都會把孩子生下來,自己養大。"

"筱微……"

"別再找我了。"

我攔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車窗外,陳然站在原地,漸漸變成一個小點。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05

接下來的一周,我沒有再見過陳然。

周律師說,對方還沒有簽離婚協議,但也沒有正式拒絕,在拖時間。

"他們這是想拖到孩子出生,"周律師說,"到時候再爭奪撫養權。"

"那我該怎么辦?"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周律師說,"收集好所有對你有利的證據,包括他們家對你的傷害、精神壓迫等。"

我點點頭。

這些天,我住在父母家,每天按時產檢,吃飯睡覺,盡量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我爸已經去房管局查過了,那套房子確實只有陳然的名字。但我爸保留了所有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說等離婚時一定要把屬于我的部分要回來。

我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說要把我養得白白胖胖,不能讓那家人看笑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肚子越來越大,寶寶的胎動也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我會和他說話,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媽媽會努力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間里午睡,突然聽見門鈴響。

我媽去開門,傳來她驚訝的聲音。

"筱微,有你的快遞。"

我走出房間,接過一個牛皮紙袋。

寄件人是匿名的。

我打開袋子,里面是一個文件夾。

翻開第一頁,我愣住了。

那是一份DNA親子鑒定申請表。

申請人:陳然。

被鑒定人:陳筱微,陳然。

申請日期:三年前五月。

也就是說,我們結婚前。

我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下翻,是一份鑒定結果。

結論:支持陳然為胎兒生物學父親。

但這不可能。

三年前五月,我們還沒結婚,我也沒有懷孕。

這份鑒定是假的?

還是說……

我突然想起婆婆的話:"你以為我這三年白來你家了?"

難道她早就做過鑒定?

但鑒定什么?

我又翻到下一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大約三四歲,梳著兩個小辮子,笑得很甜。

小女孩的身后,是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

我仔細看了看那個女人的臉,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女人……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

最后一頁,是一張便簽。

上面寫著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嗎?今晚八點,咖啡館見。"

下面留了一個地址。

我拿著這些材料,腦子一片混亂。

這是誰寄來的?

為什么要給我看這些?

那個小女孩是誰?

那個長得像我的女人又是誰?

我媽走過來:"筱微,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媽,沒事。"我把材料收起來。

晚上七點半,我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我媽問我去哪,我說去見個朋友。

"這么晚了,別亂跑,"我媽擔心地說,"要不讓你爸陪你去?"

"不用,就在附近。"

我攔了一輛車,報了地址。

咖啡館在市中心,裝修得很文藝,客人不多。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溫水。

八點整,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三十多歲,穿著得體,化著精致的妝。

看見我,她徑直走過來。

"陳筱微?"

"你是?"

"我叫林靜,"女人坐下,"那些材料是我寄給你的。"

"為什么?"

"因為你有權利知道真相。"林靜看著我,眼神復雜,"關于你丈夫的家庭,關于他母親的過去。"

我握緊了杯子:"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知道你婆婆為什么那么防著你嗎?"林靜說,"因為她年輕時被騙過。"

"被騙?"

"二十多年前,你婆婆有個丈夫,也就是陳然的父親,"林靜說,"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情人,情人懷了孩子,但謊稱是他的,騙走了家里一大筆錢。"

我聽著,心跳加速。

"后來呢?"

"后來那個情人拿著錢消失了,留下了一個孩子,"林靜說,"你婆婆收養了那個孩子,用一輩子的時間補償他,因為她覺得孩子是無辜的。"

"那個孩子……"

"就是陳然。"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說什么?"

"陳然不是你婆婆親生的,"林靜一字一句地說,"他是那個情人的兒子,被遺棄后,被你婆婆收養。"

"怎么可能……"

"DNA鑒定就在你手上,"林靜說,"你婆婆這些年一直瞞著陳然,對外聲稱他是親生的。但她對陳然的好,都是出于愧疚和補償。"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那陳風……"

"陳風是你婆婆的親生兒子,"林靜說,"所以她才會那么偏心,寧愿讓陳然把房子過戶給陳風,也要保證親生兒子的利益。"

我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不合理。

為什么婆婆對陳風那么好,對陳然卻總帶著某種疏離。

為什么她那么防著我,懷疑我出軌,懷疑我孩子的血統。

因為她自己就經歷過被騙的痛苦。

"可是,"我問,"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林靜沉默了一會,說:"因為我就是那個情人的女兒。"

我瞪大眼睛。

"照片上那個小女孩,就是我,"林靜說,"我母親當年騙了陳家的錢,生下陳然后就拋棄了他,帶著我和錢一起消失了。"

"那你……"

"我這些年一直在找陳然,想告訴他真相,"林靜說,"但我怕他恨我,恨我母親。直到我發現你的存在,發現你婆婆在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你,我覺得我必須做點什么。"

我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筱微,"林靜說,"你婆婆不是壞人,她只是被傷害太深,所以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保護自己。但這不是她傷害你的理由。"

"那陳然……他知道嗎?"

"不知道,"林靜搖頭,"你婆婆瞞了他二十多年。"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這個家,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之上。

原來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該怎么辦?"我喃喃自語。

"這要看你自己,"林靜說,"你可以告訴陳然真相,也可以選擇沉默。但無論你怎么選,都要記住:你沒有錯,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閉上眼睛。

肚子里的寶寶踢了我一下,像在提醒我,他還在等著我的決定。

"如果我告訴陳然,"我問,"他的人生會怎么樣?"

"會崩塌,"林靜說,"但也可能會重建。"

"如果我不告訴他呢?"

"那他會繼續活在謊言里,繼續被你婆婆操控,繼續傷害你。"

我睜開眼睛,看著林靜。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為自己做選擇,"林靜說,"不是為陳然,不是為你婆婆,而是為你自己,為你的孩子。"

我站起身,拿起那份材料。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客氣,"林靜也站起來,"陳筱微,祝你好運。"

走出咖啡館,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手機響了,是陳然。

我接通。

"筱微,你在哪?"他的聲音很急,"我找你找了一天了!"

"陳然,"我說,"你能出來見我一面嗎?我有事要告訴你。"

"好,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還是上次那個咖啡館。"

掛斷電話,我重新走進咖啡館。

林靜已經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座位。

二十分鐘后,陳然沖了進來。

他看見我,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我還以為……"

"坐下,"我說,"我們談談。"

陳然坐下,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把那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么?"他拿起來,翻開第一頁,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

"看完。"我說。

他一頁一頁地翻,手開始發抖。

翻到最后,他猛地抬起頭:"這是假的!"

"不是假的,"我說,"陳然,你不是你媽親生的。"

"不可能!"他站起來,"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們家!"

"陳然,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他的眼睛通紅,"你讓我怎么冷靜?"

"你回去問你媽,"我說,"問她這是不是真的。"

陳然愣住了。

他看著那份材料,突然癱坐在椅子上。

"如果是真的……"他的聲音在發抖,"如果是真的,那我這些年算什么?"

我沒說話。

"我一直以為我是她的兒子,我一直以為她愛我,"陳然的眼淚掉下來,"但原來我只是……只是一個替代品。"

"陳然……"

"怪不得她那么偏心陳風,怪不得她總是讓我讓著他,"陳然笑了,笑得很凄涼,"原來我從來就不是她的孩子。"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陳然,我問你,"我說,"如果這是真的,你會怎么辦?"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我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我會怎么辦,"我說,"我會離婚,我會帶著孩子離開,我會給孩子一個真誠的家。"

"筱微……"

"陳然,這段婚姻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我說,"不管你是不是你媽親生的,她對我的傷害是真的,你的軟弱也是真的。"

陳然低下頭,沒有反駁。

"簽字吧,"我說,"我們都解脫。"

說完,我站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身后,陳然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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