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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歲宴上,公公指廁所:女方家坐那邊,我笑著結賬帶娘家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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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剛開始,服務員剛把涼菜端上來。

公公周火生端著酒杯走過來,臉喝得通紅。

他走到第三桌跟前,指著廁所門口那張油膩膩的桌子說:“女方家的,去那邊湊合坐一下,這邊要給重要客人騰位置?!蔽覌尪酥璞氖謶以诎肟眨麄€人愣住了。

我爸攥著筷子,指節發了白。

我站起來,笑著說:“服務員,這一桌單結,菜打包。”說完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消息:媽,咱們走。



01

兒子周歲的前一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丈夫于越澤已經打起了呼嚕,一只胳膊搭在我肚子上。我輕輕推開他,坐起來看了一眼嬰兒床里的兒子。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巴微張著,像條小魚。

手機亮了,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小鈺,明天幾點開席?我和你爸訂的八點四十的高鐵,十一點就能到。你去車站接我們一下,我帶了你爸燉的排骨湯,裝在保溫壺里,別碰碎了。”

我回了個“好”,又補了一句:“不用帶東西,來就行。”

屏幕那邊沉默了幾秒,她又發來一條:“卡帶上了,十萬塊,給孩子的周歲禮?!?/p>

我盯著那行字,鼻子有點酸。

十萬塊,是我爸媽攢了大半年的退休金。

我媽退休工資一個月三千出頭,我爸也就四千多。

他們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買菜都要挑打折的。

去年我媽看中一件羽絨服,五百塊錢,翻來覆去看了三趟,最后還是沒舍得買。

我給兒子訂的酒店叫“福滿樓”,縣城最好的一家。

一桌酒席八百八十八,我訂了十桌。

這筆錢是我自己攢的,在鎮上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八,攢了大半年。

婆婆趙蓮花知道了,當著我的面說:“訂這么好做什么?又不是嫁閨女?!?/p>

我沒接話。她轉身去廚房,又回過頭說:“你娘家人來,看看咱家對這孫子的重視程度,別讓人覺得咱虧待了孩子?!?/p>

這話聽著像是在夸我,但那個語氣不對。

于越澤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睡吧”。

我問他:“明天你爸請了李大力?”他含含糊糊說了句“好像是”。

我又問:“就是那個煤老板?”他嗯了一聲,又睡著了。

我關了燈,黑暗里睜著眼睛。

公公周火生這個人,我一早就知道他心里有根刺。

三年前他來我家提親,我爸沒說不答應,只是說“兩個孩子再處處”。

那時候我爸媽剛給我弟買了房子,手頭緊,確實沒給什么好臉色。

但我爸說的那句“條件不太好”是實話,不是看不起。

公公回來摔了杯子,說工人家庭有什么好拽的。

這件事他記了三年,從來沒忘過。

每次過年回去,他喝多了就會提起。

說當年要不是于越澤死心塌地要娶我,他不會去受那個氣。

我假裝沒聽見,把頭一低看手機。

于越澤也假裝沒聽見,端著碗去廚房加飯。

這種事,一回兩回就習慣了。

可明天,我爸媽在。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忙活。

兒子換了新衣服,紅色的連體衣,帽子上兩只小耳朵,像只小熊。婆婆看了說好看,抱起來親了一口,轉頭對我說:“你收拾利索點,別丟人?!?/p>

我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結婚那年買的,壓了三年箱底。對著鏡子照了照,腰身緊了點,但還過得去。

于越澤起床的時候,我已經把兒子收拾好了。他看了一眼,說:“挺好的。”就兩個字,再多一個字也沒有。

我沒指望他說什么好聽話。嫁給他三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八點半,我打電話讓我媽去坐高鐵。

電話那頭很吵,我爸正跟鄰居說要去喝外孫的周歲酒,嗓門大得整個樓道都聽得見。

我媽搶過電話說:“你爸高興了一晚上,五點就起來收拾了?!?/p>

我說知道了,路上小心。

九點半,婆家親戚陸陸續續來了。

公公站在酒店門口迎客,穿著一件新買的短袖襯衫,領子挺得板正。

于越澤的姑姑、叔叔、堂哥堂姐,來了四十多口子。

大堂里都是說話聲、笑聲、小孩的哭鬧聲。

婆婆張羅著讓人坐下,嗓門很大,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我抱著兒子站在門口等娘家人。

十點一刻,一輛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我媽先下來,穿一件暗紅色的短袖,頭發梳得整齊。

我爸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個保溫壺,笑得滿臉褶子。

我迎上去叫了一聲“爸、媽”。我媽接過孩子,臉上笑開了花,嘴里念叨著“長這么大了”

“像他爸”。我爸把保溫壺遞給我,說排骨湯,早上燉的,讓我給兒子留著。

我引他們往里走,安排到第三桌。靠窗的位置,光線好,空氣也好,我爸腿不好,坐窗邊能伸開腿。

我媽剛坐下,公公就過來了。

他沖我媽點了點頭,說“來了”,語氣平淡得像個陌生人。

然后轉頭對服務員說:“主桌的菜要上好的,別拿便宜的糊弄?!闭f完就走了,連句招呼的話都沒有。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調整過來。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塞到我手里:“給你,這是我和你爸的心意。”

紅包鼓鼓的,不用摸都知道有多厚。

我說媽你太破費了。她擺擺手說“給外孫的”。我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低頭假裝看手機。

表妹張婷是跟我爸媽一起來的,大一放暑假,聽說我要辦酒,非要跟來。她坐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姐,你公公那是什么態度?

我碰了碰她的胳膊,讓她別說話。



03

十點半,賓客基本到齊了。大堂里坐了九桌,還剩一桌空著。公公站在門口,時不時往外張望,臉上有些焦急。

我走過去問他:“爸,還有誰沒來?”

他說:“李老板,說了要來。”

我沒接話。

十幾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酒店門口。

公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去。

車門一開,一個穿花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下來,挺著肚子,脖子上掛了一串粗金鏈子。

他身后還有個年輕男人,應該是司機。

公公滿臉堆笑,握著李大力的人說:“李總,您來了,這真是給我面子了?!崩畲罅πχf了句大話,具體說什么我沒聽清。

公公把人往里面領。走到主桌跟前,他掃了一眼已經坐好的婆家親戚,皺了皺眉。主桌坐的是于越澤的叔叔和幾個堂兄,都是自家人。

公公讓人起身,說李老板得坐主桌。幾個人不情不愿地挪開了。李大力坐下,公公親自給他倒茶。

我回頭看了一眼第三桌。我媽正在逗孩子玩,我爸從保溫壺里倒了點排骨湯,小心地喂給兒子喝。表妹張婷拿著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一切都好好的。

服務員開始上涼菜,一盤盤擺在桌面上。三文魚、醬牛肉、涼拌海蜇,都是硬菜。主桌上得更豐盛,有龍蝦,有鮑魚,是公公特意加的。

我坐在第三桌陪娘家人,于越澤在主桌陪公公敬酒。我偶爾看他一眼,他正低著頭跟李大力說什么,臉又紅了。

公公端著酒杯,站起來說話了。

他說了一通場面話,感謝大家賞臉來參加他孫子的周歲宴。

說到一半,他的話鋒一轉:“我這個孫子啊,是我們老于家的根。今天李總來了,給咱家長臉了。來,大家一起敬李總一杯!”

滿桌子的人站起來舉杯。李大力笑著擺擺手,說了句客氣話。

我站起來喝了口酒,又坐下了。張婷小聲問我:“姐,你公公怎么一直在提那個煤老板?”

我說:“想讓他投資吧,聽說有個什么養殖場的事。”

張婷“哦”了一聲,沒再問。

冷菜上完了,開始上熱菜。紅燒肘子、清蒸鱸魚、爆炒蝦仁……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沒什么味道,大概是我心里有事。

公公又端著酒杯走到第三桌跟前了。

我原以為他是來敬我爸媽的。畢竟三年了,我爸媽第一次來這邊,他總該給個面子。我甚至站起來,準備接過他的話頭,幫他倒杯酒。

但他沒有。

04

公公站在第三桌旁邊,沒正眼看我媽,而是沖服務員招了招手。

服務員小跑過來。公公指著第三桌說:“這桌的幾個硬菜,撤了,拿到主桌去?!?/p>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幾個菜給主桌那邊上?!惫终f了一遍,“這桌的人吃不完,別浪費了?!?/p>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爸端著茶杯的手停了。張婷筷子上夾著一塊醬牛肉,懸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站起來說:“爸,這桌的菜是上給娘家人吃的?!?/p>

公公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你懂什么?主桌有貴客,不能怠慢了。你娘家人不講究這些。

他說完轉頭看了一眼我媽:“親家母,你說是不是?”

我媽強笑著點了點頭:“沒事沒事,我們吃什么都行?!?/p>

公公滿意地走了。服務員遲疑了一下,還是撤走了桌上的紅燒肘子和清蒸鱸魚。

那盤清蒸鱸魚,是我媽最喜歡吃的。我爸知道,特意點的。

我攥著筷子,指節發白。張婷把醬牛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她看了我一眼,眼眶有點紅。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沒事,都是一家人,別為了這點東西鬧不愉快?!?/p>

我沒說話。

我看著主桌上的人觥籌交錯,公公陪著李大力說說笑笑,于越澤在旁邊跟著陪笑。

主桌上放著那盤紅燒肘子,李大力夾了一塊放進嘴里,連連點頭。

我心里堵得慌,但忍住了。

周歲宴的流程還得走。我抱著兒子去切蛋糕,小家伙伸手抓了一塊奶油,糊了我一臉。大家都笑了,氣氛緩和了一些。

婆婆走過來,遞了條毛巾給我。她壓低聲音說:“你公公也是為了家里好。那個李老板,咱得罪不起?!?/p>

我沒接話,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奶油。

公公又站起來說話了。這回是喊我。讓我抱著兒子過去,給主桌上的客人看看。我抱著孩子走過去,公公把孩子接過來,舉高了讓李大力看。

李總,您看看,長得結實吧?這小子,將來一定是個有出息的。

李大力摸了摸孩子的臉,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塞進孩子的衣服里:“給孩子的,拿著。”

公公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我接過兒子,回第三桌坐下。把那沓錢掏出來一看,兩千塊。我媽說:“這老板挺大方?!蔽艺f大方什么,他礦上一年掙多少。

這時候,公公又端著酒杯走過來了。

這一次,他喝完酒,直接說了一句讓我永遠忘不了的話。



05

公公指著廁所門口那張桌子。

那張桌子靠著過道,緊挨著洗手間門口,地上濕漉漉的,油漬一片。

桌布也是臟的,邊角皺成一團。

那一桌原本沒人坐,服務員說那是保留位,用來放酒水飲料的。

公公指著那張桌子說:“女方家的,去那邊湊合坐一下?!?/p>

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堂都聽得見。

“這邊要給李老板騰個位置?!惫a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

我媽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我爸站起來想說什么,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張婷放下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站起來:“爸,你說什么?”

公公皺著眉頭:“你沒聽見?讓你娘家人去那邊坐。這邊桌子得騰出來,李老板的司機和手下也要吃飯?!?/p>

我說:“那桌緊挨著廁所,地上都是油,怎么坐?”

公公不耐煩了:“鄉下地方,誰講究那些?你娘家人難不成還嬌貴了?”

我媽趕緊站起來,拉了拉我的衣袖:“小鈺,別吵,我們過去坐就行。”

我爸也站起來,低聲附和了一句“沒事沒事”。

我壓下心口那團火,轉頭看了一眼主桌。于越澤坐在那里,低著頭,端著酒杯。他聽見了,肯定聽見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

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隔著幾桌我還是聽清了。他說的是:“爸,你少喝點。

就五個字,然后他又低下了頭。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他始終沒抬起頭來。

李大力坐在主桌上,端著一杯茶,笑著看這場鬧劇。他大概覺得挺有意思的,從來沒看過吧。他的司機和手下站在旁邊,等著我爸媽讓位置。

公公見我沒動,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過去,沖著我爸說:“親家公,聽見沒有?帶著你們家上那邊去坐。

我爸的臉漲得通紅。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拎著那個保溫壺,另一只手攥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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