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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不漲薪忍無可忍提離職,總監愣住了,說:我以為你會干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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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孫經理把降薪通知推到我面前,手指在紙上敲了兩下,那語氣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沒說話,低頭盯著那張紙,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降薪比例。

我知道,這名字簽下去,每個月就要少拿一千多塊。

我攥著筆,沒動。

孫經理等得不耐煩了,靠回椅背上,眼神里寫著“識相點”。

我抬起頭,看見對面墻上掛著的公司發展歷程照片,第一張就是那個地下室,我們幾個光著膀子修空調的場景。



01

那天晚上到家已經快八點了。

徐桂蘭在廚房熱菜,油煙嗆得滿屋子都是。

我換鞋進屋,把外套掛在門后,她端著菜出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那眼神我心里清楚,是在等我主動開口。

我們結婚二十年了,她太了解我,什么事都寫在臉上。

飯桌上誰都沒吭聲。

女兒在房間里上網課,門半掩著,傳來她念英語的聲音,挺流利的。

我低頭扒飯,菜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徐桂蘭坐在對面,筷子在碗里撥拉來撥拉去,也沒吃幾口。

她先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今天開會說什么了?”我說沒說什么。她冷笑一聲:“還瞞我?樓下你同事老婆都跟我說了,公司要降薪。”

我手里的筷子頓住了。

她看著我,聲音高了些:“降多少?”我說15%。

她當場就炸了:“十五個點?你一個月工資本來就那點,還降?女兒留學的事,你打算怎么辦?”她說完站起來,碗一收,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里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音。

我知道她在洗碗,但那動靜聽著像是在摔東西。

我沒吭聲,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小區的大爺們在路燈下下象棋,吵吵嚷嚷的,跟我沒一點關系。

女兒從房間里探出頭:“爸,我媽怎么了?”我說沒事,你好好念書。她看了我一眼,又把門關上了。

我到書房翻了翻抽屜,找出一摞筆記本。

17本,從2007年到今年,一年一本。

我翻開第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記著每天的檢修記錄,連哪臺設備出了什么故障都寫得清清楚楚。

2007年那本第一頁只有一句話:“3月15日,入職。鄭哥說公司困難,先干著,以后補給我。我說好。”

那天鄭長興請我在路邊攤吃了碗面,喝著啤酒跟我說,老呂,咱兄弟倆好好干,以后有肉吃。

我信了。

那時候我才25歲,剛從廠里出來,什么都不會,是他手把手教的我。

后來公司做起來了,他從鄭哥變成鄭總,我從愣頭青變成呂師傅。

工資沒漲過,但我也沒計較過,總覺得日子能過就行。

可現在公司要降我的薪。我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窗外的月亮挺亮的,照著屋里那些年復一年積攢下來的東西,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02

第二天我到公司,沒先去辦公室,直接去了機房。

機房里嗡嗡響,設備燈一閃一閃的,常年就這個動靜,我聽著反而踏實。

我拿抹布擦了擦設備面板,檢查了幾個接口,有個網口接觸不好,我掏出螺絲刀擰緊了。

這機房我太熟了。

每一根線怎么走都清楚,哪個設備什么時候該換濾網也門清。

說句不好聽的,我跟這間屋子比跟家里人都親。

干了17年,光在這機房里待的時間就趕上別人半輩子。

“呂師傅,”身后傳來聲音。

我回頭,是張秀芳,她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杯茶,臉色不怎么好看。

她也是老員工,比我晚來兩年,以前在財務部,后來調到技術部做行政。

這些年我們關系處得不錯,她是公司里少數幾個我跟她說得上話的人。

我說找我有事?她笑了笑,笑得有點苦:“上面讓我來做你的思想工作。”

孫經理讓你來的?

“不是他還能有誰。”她走進來,壓低聲音,“你知道孫鴻濤上個月換車了吧?”我說聽說了。

“五十萬的新車,開得可得意了。公司真有困難,還能給他配這車?”她搖搖頭,“降薪名單上,你排第一,我排第二。”

我愣了愣。

她嘆了口氣:“我這歲數,出去能找到什么工作?我老公身體不好,女兒還在上大學。要是我丟了工作,這個家就真完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沒接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機房里,耳邊只有設備的嗡嗡聲。

地上有個螺絲,我彎腰撿起來,放進口袋。

這習慣養了17年,看到地上掉個零件都要撿起來,總覺得是公司的東西不該浪費。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剛坐下,旁邊坐過來一個人,是技術部的小劉,三十出頭,是年輕人里比較好學的那個。

他端著餐盤,湊過來小聲說:“呂師傅,聽說公司要降薪,您簽了沒?”我說沒簽。

他壓低聲音:“您也別簽,咱們老員工都不簽,看他們能怎么辦。”我問他自己簽了沒,他撓撓頭說簽了,語氣一下子低了下去。

我沒再說什么。

下午我被叫到孫鴻濤辦公室。

他的辦公桌收拾得很干凈,放著一盆綠蘿,還有他那輛新車的鑰匙,擱在桌角晃眼得很。

他把降薪通知推過來,還是昨天那個態度:“呂師傅,您簽了吧。公司也不容易,您理解一下。”

我看著他那張臉。

七八年前他剛到公司的時候,什么都不懂,連最基本的設備參數都認不全。

那時候他跟我叫師傅,端茶倒水的,態度好得很。

是我帶著他一個一個項目教過來,大熱天一起蹲在機房里,我頂著四十度的高溫修設備,他在旁邊遞工具。

現在他坐辦公室了,穿得人模狗樣的,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我說孫經理,我干了17年沒漲過工資,現在還要降,這事說到哪去都不占理吧。

他笑了笑,那個笑里頭帶著點不耐煩:“呂師傅,漲工資是績效問題,跟降薪是兩回事。再說了,您這兩年也沒什么突破性貢獻,對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我站起來說再想想,他沒攔我,只是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說了一句:“呂師傅,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沒回頭。



03

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機房待著。

檢查設備,給機器上油,把角落里堆積的灰塵掃干凈。

我知道這些活我不干也沒人干,孫鴻濤不會讓新人干這種臟活累活,他自己更不會。

以前張秀芳跟我說過,老呂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什么都干,什么都忍,人家才不拿你當回事。

我沒反駁她,但心里也沒當回事。我總覺得做人得厚道,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這道理教了我大半輩子,現在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晚上回到家,徐桂蘭沒做飯,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幾上放著那張降薪通知的復印件。

我這才注意到,今早出門的時候,那張紙讓我順手揣兜里了,什么時候落在她手上的,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我:“你打算怎么辦?”我說還沒想好。

她把那張紙舉起來,聲音有點發抖:“這是你讓我去復印的?就放在桌上,你什么意思,是讓我看,還是讓我跟著你愁?”

我說不是那個意思。

她說那你什么意思?

17年,你干得比誰都多,拿得比誰都少,我跟沒跟你吵過?

我沒吵過。

別人家老公逢年過節往家里帶東西,你帶回來什么?

你帶回來一身機油味,我不也忍了。

可你現在連這點工資都保不住了,你還打算忍到什么時候?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

她繼續說,聲音慢慢低下來:“女兒那個留學的事,我不是逼你,可你總得給她個希望。她天天跟我說想出去看看,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每次女兒跟同學視頻,聽人家說國外的事,她眼里那個光,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從來沒說出口,說出來又能怎樣呢?

我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攢到猴年馬月才夠她出趟國。

我坐到她旁邊,沉默了很久。我說我去跟鄭總談談。她沒說話,把頭轉過去,不再看我。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鄭長興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在八樓,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接電話,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他對面,看見他桌上的相框,是他兒子的畢業照,笑得挺開心。

他掛了電話,摘下眼鏡看著我:“老呂,你找我?”我說鄭總,我想跟你聊聊降薪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老呂,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公司現在是真的困難,你再理解理解。”

我說我理解,但我有難處。

女兒要留學,老婆身體也不好,這點工資再降下去,我真養不起家。

他沒接話,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根本沒把我的難處當回事。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欠條,放在他桌上。

那是2007年5月20號的,上面寫著“今借到呂康人民幣五萬元整,一年內還清”,落款是鄭長興的名字。

他愣住了,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看著我,表情很復雜。

“老呂,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來要錢的。我就是想問一句,你還記得這事嗎?”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我站起來把欠條收回去,說行,那就行。然后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在后面叫我:“老呂,你別走,我們再談談。”我沒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04

之后的幾天我沒去找任何人。

每天按點上班,按點下班,該干什么干什么。

孫鴻濤又讓人來催了兩次,我都說再想想。

他也不急,大概是覺得我早晚會簽,鬧不出什么花樣。

張秀芳倒是急了。

有一天中午她把我拉到茶水間,關上門說:“老呂,你不能再拖了。孫鴻濤昨天晚上在群里說,不簽的人下個月直接調崗,工資全停。你跟他耗不起。”

我說我知道,但我不打算耗了。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說我準備辭職。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好像我說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她壓低聲音:“你瘋了吧?這個歲數辭職,出去能找到什么工作?”

我說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再說。

她急了,聲音一下子高了:“你說得輕巧!你有家要養,有女兒要供,你說走就走,你老婆能同意?”我說我已經跟我老婆說了。

她說你老婆同意了?

我說沒有,但我也得為自己活一回。

她看著我,忽然不說話了。

沉默了很久,她低聲說:“老呂,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想走。我在這里干了這么多年,得到的還不如新來的人多。可我走不了,我老公身體不好,女兒還在上學,我走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我說我知道,所以我沒說讓你走。我走了,你起碼還能多撐一陣。她低下頭,眼圈紅了。

那天下午,我在機房里查到以前的維修記錄。

有一頁是我寫的,上面記錄了某個設備的核心參數,旁邊還畫了草圖。

這是我做了三年才弄明白的東西,那時候我天天泡在機房里,一個人研究,沒人教我,全靠自己琢磨。

我把那頁紙撕下來,折好放進口袋。然后我走出機房,去了技術部辦公室。

孫鴻濤不在,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項目報告,署名是他,但那項目明明是我做的。

我站在那兒看了很久,旁邊幾個年輕人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干活。

沒人跟我說話,好像我就是個透明人。

我轉身走到張秀芳的工位前。她正在整理發票,看見我,問我去哪。我說我下樓走走。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我到樓下抽了根煙。

公司門口那棵銀杏樹我種了十五年,看著它從小樹苗長成現在這么粗。

那時候也是鄭長興帶著我們幾個挖坑、澆水,他說等這棵樹長起來了,公司也就做大了。

樹確實長起來了,公司也確實做大了,可我怎么覺得什么東西變了呢。

回辦公室的路上,碰見鄭長興。

他剛從外面回來,手里拎著公文包,西服筆挺的。

他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我喊了聲鄭總。

他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又沒說出口。

我看著他走過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我們一起吃過苦,一起熬過夜,可那些事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離現在太遠了。



05

周五下午一點半,孫鴻濤通知技術部所有人開會。

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的,二十來號人,空調打得有點低,凍得人胳膊發涼。

他站在前面,表情很正式,先講了一通公司的“困難”,又說了降薪方案的執行情況。

“目前已經有大部分人簽字了,還有少數同志在猶豫。我再強調一遍,降薪不是針對誰,是公司的集體決策,我希望大家能配合。”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我,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坐在最后一排,靠著墻,沒動。他等了幾秒鐘,見我沒反應,臉色變了:“呂師傅,你到底簽不簽?”

我說不簽。

這兩個字說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是一陣竊竊私語。

孫鴻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呂康,你這是什么態度?公司的規定你一個人不執行,你讓其他人怎么想?”

我說孫經理,我不是不執行,我只是覺得不公平。

有人問我為什么不簽,我就問一句,我在公司干了17年,我的工資漲過嗎?

我做過多少項目,解決過多少問題,你們誰有我多?

憑什么降薪要從我頭上開始?

孫鴻濤的臉色很難看,他張口想說什么,但我說著說著自己停不下來了。

我站起來,從包里掏出那17本筆記本,一本一本擺在面前的桌上。

聲音很平靜:“這是我的工作記錄。17年,一天沒斷。2007年到今年,每一年都寫了。項目37個,解決技術問題269次,帶的徒弟15個。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拿去看。”

沒人說話。

我把包拉好,背上。然后我說:“孫經理,我辭職。按勞動法,一個月內辦完手續。”

會議室里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小聲說話。

孫鴻濤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然后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鄭長興站在門口,像是聽到了什么消息趕過來的。

“老呂,你說什么?”他問。

我說我要辭職。

他愣了半天,眼神里滿是意外:“我還以為你打算在我們這干到退休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我說鄭總,我也想,但我實在撐不下去了。他站在那兒,沒說話,身后站著孫鴻濤,兩個人的表情都很難看。

我拿起筆記本,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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