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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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訂婚宴定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三樓宴會廳,我媽提前三個月就訂好了場地,交了五萬塊定金。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滿屋子粉白色的玫瑰和氣球,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陸景琛站在我旁邊,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正低頭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
“怎么了?”我問。
“沒事。”他把手機揣進褲兜,“公司的事。”
我沒再追問。認識他二十三年,從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我太了解他了。他撒謊的時候右眼皮會跳一下,剛才就跳了。
我媽從里面跑出來,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棠音,你這裙子怎么還沒換?化妝師等著呢!”
“馬上換。”
我轉身往休息室走,陸景琛跟了兩步,又停下。我回頭看他,他已經掏出手機在打電話了。
休息室里掛著我的定制婚紗,純白色緞面,一字肩設計,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珍珠和蕾絲花邊。這是我半年前專門找蘇州的老師傅定做的,光設計圖就改了八遍,花了四萬八。
化妝師小周幫我把婚紗取下來,正要幫我穿上,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蘇婉清。
她穿著一條香檳色的抹胸長裙,頭發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說實話,她長得確實好看,眉眼間帶著一股楚楚可憐的勁兒,讓人看了就想保護她。
“棠音姐。”她叫我,聲音軟綿綿的。
我嗯了一聲,繼續讓小周幫我拉拉鏈。
“那個……”她站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吧。”
“能不能……讓他們先出去?”
小周看了看我,我點點頭。她和助理出去了,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蘇婉清兩個人。
蘇婉清走到我面前,眼眶突然就紅了:“棠音姐,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開這個口的,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奶奶今天早上又住院了,醫生說她情況不太好,她想看我結婚。可是……可是我沒有合適的婚紗穿。”
我心里咯噔一下。
蘇婉清是陸家的養女,從小在陸家長大。陸奶奶對她很好,把她當親孫女疼。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好,這是事實。
“那你去找一件啊。”我說,“現在買也來得及吧?”
“來不及了。”蘇婉清哭著搖頭,“我今天去試了好幾件,都不合適。后來……后來我看到你這件婚紗了,真的太漂亮了,我覺得它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我盯著她,手慢慢攥緊了。
“棠音姐,你能不能先把這件婚紗借給我?就今天一天!等訂婚宴結束,我再還給你。反正……反正你跟景琛哥的婚禮還有半年呢,你再做一件也來得及。”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好像我花了半年時間和四萬八只是買個玩具。
“不行。”我說。
蘇婉清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這時候,門又被人推開了。
陸景琛走進來,看到蘇婉清在哭,臉色立刻就變了:“怎么回事?”
“景琛哥……”蘇婉清撲到他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我就是想跟棠音姐借一下婚紗,她不愿意就算了,你別怪她……”
陸景琛看向我,眼神里有責備:“棠音,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奶奶在醫院躺著,她就想穿件漂亮的婚紗讓奶奶高興高興,你這件婚紗給她穿一下怎么了?”
我感覺胸口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怎么了?”我看著他,“這件婚紗是我花四萬八定做的,等了半年才拿到,你說給她穿就給她穿?”
“錢我給你!”陸景琛的聲音提高了,“多少錢我都給你,行了吧?”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陸景琛走過來,壓低聲音,“棠音,你別任性。奶奶的情況你也知道,萬一……”
他沒說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萬一陸奶奶走了,蘇婉清連個穿婚紗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看著蘇婉清,她還掛在陸景琛胳膊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突然覺得特別好笑,這是我的訂婚宴,我的婚紗,我的未婚夫,現在全都要讓給她?
“行。”我說,“讓她穿。”
陸景琛松了口氣,拍拍蘇婉清的背:“快去換上吧。”
蘇婉清破涕為笑,抱著婚紗跑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陸景琛。他看著我,語氣軟了下來:“棠音,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你放心,回頭我給你重新定一件,比這件更好看的。”
我沒說話。
“你怎么不說話?”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躲開了。
“陸景琛,”我抬起頭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他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章
訂婚宴推遲了一個小時才開始。
原因很簡單,蘇婉清穿著我的婚紗,在化妝間里折騰了半天,嫌妝不夠精致,發型不夠配,非要重新弄。陸景琛在外面等她,一點不耐煩的表情都沒有。
我坐在角落里,穿著一件臨時讓助理從商場買來的紅色連衣裙,三百塊錢,還是打折款。小周幫我簡單補了個妝,但她自己也覺得憋屈,一句話都沒多說。
“新娘子準備好了沒有?”司儀在外面喊。
陸景琛朝化妝間走去,敲了敲門:“婉清,好了嗎?”
門開了,蘇婉清走出來。
我不得不承認,這件婚紗穿在她身上確實很好看。她身材比我纖細一些,婚紗的腰線剛好卡在她的腰上,襯得整個人亭亭玉立。她挽著陸景琛的手臂,笑得溫柔又甜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天是她訂婚。
我走在他們后面,像個局外人。
宴席開始了,陸景琛和蘇婉清一起上臺,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所有人都鼓掌歡呼。司儀說了一堆祝福的話,問他們是怎么認識的,怎么相愛的。
蘇婉清拿著話筒,聲音甜甜的:“我跟景琛哥從小就認識了,他一直都很照顧我,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會站在我這邊……”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我坐在主桌上,我媽在旁邊小聲問我:“棠音,你怎么沒穿婚紗?”
“出了點意外。”
“什么意外?那可是四萬八買的!”
“別問了。”
我媽還想說什么,我爸拉了她一把,她才閉嘴。
敬酒環節,陸景琛端著酒杯走到我這桌,蘇婉清跟在后面。她穿著婚紗走路不太方便,陸景琛就扶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幫她提著裙擺。
“棠音姐,”蘇婉清舉起酒杯,“謝謝你今天把婚紗借給我,真的非常感謝。”
她笑得真誠極了,好像我真的應該感謝她似的。
“不用謝。”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陸景琛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這時候,陸家的幾個親戚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夸蘇婉清漂亮,說這件婚紗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婉清穿這婚紗真好看,比棠音穿肯定好看。”
“可不是嘛,婉清氣質好,穿什么都好看。”
“景琛真有福氣,娶了這么一個漂亮媳婦。”
我在旁邊聽著,手里的酒杯越攥越緊。
蘇婉清害羞地低下頭,往陸景琛身后躲了躲:“嬸嬸們別夸我了,這婚紗是棠音姐的,我今天是借來穿的。”
“哎呀,借什么借,讓景琛給你買一件就是了。”二嬸笑著說,“反正陸家又不差這點錢。”
陸景琛點頭:“對,回頭給你定一件更好的。”
“真的嗎?”蘇婉清眼睛亮了,抓著陸景琛的袖子晃了晃,“景琛哥你太好了!”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真的是我認識二十三年的陸景琛嗎?小時候我們一起爬樹掏鳥窩,他摔下來磕破了膝蓋,是我背著他走了兩里路回家。初中他被混混堵在學校后門,我抄起磚頭沖上去把他救出來。大學四年異地戀,我省吃儉用攢火車票去看他,每次見面都給他帶一堆好吃的。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直到白發蒼蒼。
可現在,他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敬完酒回到座位,我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氣的,是真的抖,就像那天發燒三十九度一樣,渾身發冷。
我媽遞過來一杯熱水:“喝點水,別多想。”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燙得舌頭都麻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蘇婉清突然跑到洗手間吐了。
陸景琛趕緊跟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扶著她回來。蘇婉清臉色蒼白,靠在陸景琛懷里,看起來虛弱極了。
“沒事吧?”陸景琛問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沒事,可能是胃不舒服。”蘇婉清笑了笑,“你別擔心。”
陸景琛還是不放心,讓服務員端來一碗熱粥,親自喂她喝。
全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我坐在旁邊,像個透明人。
終于有人注意到我了,是陸景琛的大姑。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笑瞇瞇地對我說:“棠音啊,你看婉清跟景琛多般配,你要是有意見就說出來,別憋在心里。”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我聽了都想笑。
“大姑,我沒什么意見。”我說,“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都開心就好。”
“那就好。”大姑拍拍我的肩膀,“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阿姨喜歡你。”
她走了之后,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裙子,覺得特別諷刺。
訂婚宴結束后,賓客們陸續離開。陸景琛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才想起我來。
“棠音,你今天辛苦了。”他說,語氣里帶著敷衍。
“不辛苦。”我說,“倒是你,忙前忙后的,辛苦了。”
他沒聽出我話里的刺,還在那兒笑:“應該的應該的,畢竟是我的訂婚宴嘛。”
“是啊,你的訂婚宴。”我看著他,“可新娘不是我。”
陸景琛的笑容凝固了。
第三章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后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景琛發來的消息:“棠音,今天的事對不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回頭我給你買條項鏈賠罪,好不好?”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你別生氣,婉清她就是個小孩,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還是沒回。
電話響了,陸景琛打過來的。我掛斷,關機。
回到家,我爸媽已經睡了。客廳里留了一盞小燈,茶幾上放著我的照片,是去年生日的時候拍的。照片里我笑得特別開心,因為那天陸景琛跟我求婚了。
現在想想,也許那場求婚也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就聽見客廳里有人在說話。
“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奶奶了……”是蘇婉清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事沒事,婉清你別哭了,阿姨不怪你。”我媽的聲音。
我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睡衣走出去。蘇婉清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我媽坐在她旁邊,正在安慰她。
“棠音醒了?”我媽看見我,招招手,“快來,婉清一大早就來道歉了。”
我走過去,在她們對面坐下:“道什么歉?”
“就是昨天婚紗的事。”蘇婉清抽噎著說,“棠音姐,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順便把婚紗還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袋子,里面裝著疊好的婚紗。
我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差點沒氣死。
婚紗的裙擺上沾了一大塊污漬,像是紅酒潑上去的,白色的緞面上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印子。珍珠掉了好幾顆,蕾絲花邊也扯破了一塊。
“這怎么回事?”我抬頭看她。
蘇婉清又開始哭:“對不起對不起,昨天敬酒的時候不小心灑上去了,我已經送去干洗店了,但是他們說這種污漬很難洗掉……”
“你知道這件婚紗多少錢嗎?”
“我知道,四萬八對不對?景琛哥說了,他會賠給你的。”
“我不要他賠!”我把婚紗摔在桌子上,“我要我的婚紗!”
我媽拉了拉我:“棠音,你別激動,好好說話。”
“我怎么好好說話?”我指著婚紗上的污漬,“你看看,這還能穿嗎?”
蘇婉清哭得更兇了,整個人都在發抖:“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我吼了出來。
蘇婉清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媽也愣了,大概沒見過我發這么大的火。
“棠音,你怎么說話的?”我媽皺眉,“婉清都來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想讓她把我的婚紗還給我!完好無損的婚紗!”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大不了再買一件!”
“媽!”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這不是一件衣服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我媽也急了,“你跟景琛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這么好,就因為一件婚紗鬧成這樣,值得嗎?”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
蘇婉清站起來,拉住我媽的手:“阿姨,你別罵棠音姐,都是我的錯。我這就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說完就往門口走,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我媽趕緊扶住她:“婉清你別走,阿姨給你做主!”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門外站著陸景琛。他穿著一身休閑裝,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也是一夜沒睡。
“阿姨,我來找棠音。”他說。
“快進來快進來。”我媽把他讓進來。
陸景琛進門就看到蘇婉清在哭,臉色立刻就變了:“婉清,你怎么了?”
“沒事,景琛哥,我沒事。”蘇婉清擦著眼淚,卻怎么也擦不完。
陸景琛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質問:“你又欺負她了?”
“我欺負她?”我冷笑一聲,“你怎么不問問她做了什么好事?”
“她能做什么?她就是個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我把婚紗拿起來,展開給他看,“你看清楚了,這就是她做的好事!”
陸景琛看到婚紗上的污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不就是臟了嗎?洗洗就行了,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洗洗就行了?你知道這是定制婚紗嗎?這種面料根本不能水洗,一洗就廢了!”
“那我賠你!”
“你賠得起嗎?”
“四萬八是吧?我現在就轉給你!”陸景琛掏出手機就要轉賬。
“我不要你的錢!”我吼道,“我要的是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么了?我不是說了賠你嗎?”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在氣什么!”我氣得渾身發抖,“昨天是我的訂婚宴,你讓我穿著三百塊的裙子坐在角落里,看著她穿著我的婚紗在臺上風光。今天她又把我的婚紗毀了,你不但不批評她,還跑來質問我為什么欺負她。陸景琛,你到底是誰的未婚夫?”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陸景琛看著我,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蘇婉清突然跪了下來,抱住我的腿:“棠音姐,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跟景琛哥吵架,你們要是因為我分手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你放開我!”我想甩開她,她卻抱得更緊了。
“棠音姐,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說著,真的把頭往地上磕。
我媽趕緊去拉她,陸景琛也蹲下來扶她。蘇婉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軟在地上,怎么都拉不起來。
“夠了!”陸景琛突然大吼一聲。
他站起來,看著我,眼睛里全是血絲:“沈棠音,你到底想怎么樣?她都跪下來求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我不想怎么樣。”我說,“我只想讓你看清楚,你護著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么貨色。”
“她是什么貨色不用你管!”陸景琛拉起蘇婉清,“我們走!”
“陸景琛。”我叫住他。
他停下來,沒回頭。
“你要是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的婚約就作廢。”
他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么?”
“我說,婚約作廢。”
“沈棠音,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認真的。”
陸景琛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聲:“好,你厲害。”
他拉著蘇婉清走了,門重重地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第四章
陸景琛走后,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待了一整天。
我媽來敲過兩次門,我都沒開。我爸下班回來,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就走了。
晚上十點多,我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了。
家里人都睡了,客廳里黑漆漆的。我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
手機上有幾十條未讀消息,大部分是朋友發來的,問我訂婚宴怎么樣了。還有幾條是陸景琛發的,無非是一些“你別沖動”“我們好好談談”之類的話。
我一條都沒回。
喝完啤酒,我又拿了一罐。第二罐喝了一半,門鎖響了。
我抬頭,看見陸景琛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串鑰匙。
“你怎么進來的?”我問。
“你媽給我的鑰匙。”他走進來,關上門,“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
他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手里的啤酒罐:“你喝酒了?”
“喝了。”
“你以前不喝酒的。”
“人總會變的。”
沉默。
陸景琛低著頭,手指交叉在一起,松開,又交叉。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從小就有。
“棠音,”他終于開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我沒說話。
“我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你難堪,也不該護著婉清。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跟你道歉。”
“然后呢?”
“然后?”他抬起頭,“什么然后?”
“然后蘇婉清怎么辦?”
“她……她以后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
“你確定?”
“我確定。”陸景琛握住我的手,“棠音,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婉清她就是個妹妹,我對她沒有別的意思。”
我看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溫暖有力。這只手牽著我走過無數條街,替我擋過無數次風雨。可現在握著它,我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陸景琛,”我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和蘇婉清同時掉進水里,你會先救誰?”
他笑了,大概是覺得這個問題太幼稚:“當然先救你啊。”
“真的?”
“真的。”
“那如果她說她也需要你呢?”
“她……”
“她會哭,會害怕,會說你如果不救她她就會死。”我看著他的眼睛,“到那時候,你還會堅持先救我嗎?”
陸景琛沉默了。
他的沉默給了我答案。
“你看,你自己都不確定。”我抽回手,“所以我們的婚約,還是算了吧。”
“沈棠音!”他急了,“你能不能別老是拿這件事說事?我都說了我錯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我站起來,“我只是不想嫁給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你……”
“你走吧。”我打斷他,“我累了,想睡覺。”
“棠音……”
“走!”
陸景琛看著我,最終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棠音,你會后悔的。”
“也許吧。”我說,“但至少現在,我不后悔。”
他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把自己關在家里,哪兒都沒去。手機一直關機,微信也不上。我媽急得團團轉,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第七天,我終于出門了。
我去了陸奶奶住的醫院。
陸奶奶住在VIP病房,單人單間,條件很好。我到的時候,她正靠在床上看電視,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棠音來了?”她看見我,笑得很慈祥,“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我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她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怎么瘦這么多?”
“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不是跟景琛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
“別瞞我了。”陸奶奶嘆了口氣,“婉清那丫頭都跟我說了。她說你因為一件婚紗跟她鬧脾氣,還把景琛罵了一頓。”
“奶奶,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陸奶奶拍拍我的手,“我知道婉清那丫頭心眼多,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棠音啊,你跟景琛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感情不容易,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鬧掰了。”
“可她毀了我的婚紗……”
“不就是一件婚紗嗎?奶奶給你錢,你再做一件更好的。”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陸奶奶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棠音,你是不是覺得奶奶偏心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