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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當晚媳婦嫌我窮踢下床,次日推開門一瞧,我當場傻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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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腳踹在我腰眼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還沒反應過來,第二腳又來了。這回直接蹬在我胸口,整個人連著被子滾下了床。腦袋磕在衣柜角上,嗡的一聲響。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燈早就關了,借著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我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沒有愧疚,沒有猶豫,只有冷。

“看不出來嗎?我嫌你臟?!?/p>

第三腳落在我剛撐起來的手腕上,膝蓋磕在地上,我悶哼一聲。

那晚,我記得清清楚楚。

七腳。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我拖著散架的身子回了村。門鎖推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定在門口,大腦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我媽跪在地上,雙手被繩子反綁著。



01

我叫于子晉,今年二十八。

在我們那地方,二十八還打光棍,出門都抬不起頭。我媽劉秀蘭更是急得嘴里起了一圈泡,逢人就讓人幫忙介紹對象。

我爹走得早,說難聽點,是跳河死的。

那會兒我才十一歲,還沒完全記事,就記得那天傍晚一群人站在河邊,我抱著我媽的腿,她哭得眼淚干了都沒把人撈回來。

后來我聽村里人說過幾句,說是做生意賠了錢,欠了債還不上,想不開。

從那以后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種地、打零工、給人做保姆,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她經常說一句話:“子晉,咱家窮,但咱不欠人一分錢。”

這句話刻在我骨頭里。

我讀完初中就沒再念了,進了縣城的機械廠當學徒,從擰螺絲的干起,慢慢成了技術員。

工資不算高,一個月三千出頭,但好歹是固定收入。

我省吃儉用攢了五年,存下七萬塊,想著翻修一下老宅,先把屋子弄利索了再找對象。

我媽不同意。她說房子可以不翻修,媳婦不能不娶。

嫌我年紀大了,再不抓緊,三十歲以后更沒人要。她說的也有道理,村里跟我同齡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開春那會兒,媒人老張頭來了一趟,說鄰村有個姑娘叫肖依萱,二十六,長得挺水靈,家里條件一般,但人老實。關鍵是,人家不挑。

“不挑?”

“不挑?!崩蠌堫^拍著胸脯說,“人家說了,不要彩禮,不要求在城里買房,就圖個人踏實?!?/p>

我媽聽完眼睛都亮了,當晚就催我去見見面。

我其實心里犯嘀咕。這年頭哪兒有姑娘結婚不要彩禮的?旁邊村子人家娶媳婦,彩禮少說八萬起步,還得有臺十幾萬的車,買房更是硬杠杠。

肖依萱這條件,好得有點假。

但我媽根本聽不進勸,第二天就拉著我去相親。

見面的地方在鎮上的一家飯館。我媽特意穿了她那件壓箱底的羽絨服,還讓鄰居幫忙燙了個頭發,折騰了大半天。

肖依萱比她媽蔣美蘭一起來的。

我第一眼看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確實長得不錯,一米六五往上的個子,瓜子臉,扎著個馬尾辮,穿著件白色羽絨服,看著干干凈凈的。

她媽蔣美蘭更會說話,一見面就夸我模樣周正、看著踏實,說女兒能嫁給我這樣的,她放心。

我媽被哄得抹眼淚。

整個相親過程,肖依萱沒怎么說話,偶爾點點頭,笑一笑。她媽問什么她都答“聽家里的”,特別溫順。

我試著跟她搭了幾句話,她說自己以前在鎮上的服裝廠打工,后來廠子效益不好,就回了家。

我問她平時喜歡干什么,她說沒什么喜歡的,在家看看電視。

聊天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已經快看不出來了。她發現我在看,趕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我沒多想,以為是干農活留下的。

見面結束的時候,她媽急著定下日子,說倆孩子都挺大了,該辦就辦,不用拖。我媽求之不得,當場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感覺肖依萱這個人,說不上哪里不對。太順從了,順從得讓人心里發毛。而且她媽催得太急,像是恨不得第二天就把女兒嫁出去。

但我媽高興得像撿了寶,在屋里轉來轉去,念叨著要趕緊把婚事辦了。

我沒有多想。

或者說,我不愿意多想。

二十八了,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還有什么好挑的?

02

婚期定得很急,相親完不到二十天就辦了。

我媽把攢了好多年的那點錢全掏了出來,又跟幾個親戚借了一些,湊了兩萬塊錢,簡單布置了一下老宅。

買了新被褥,換了新窗簾,刷了刷墻,搭了個彩棚。

婚禮那天,來了不少親戚鄰居。

肖依萱穿著借來的紅色嫁衣,化了妝,看著比相親那會兒還漂亮。她全程都在笑,敬酒、認親、收紅包,樣樣得體。

我那幾個工友私下里跟我嘀咕:“子晉,你小子行啊,娶了這么個漂亮的媳婦?!?/p>

我嘴上應付著,心里其實有點不踏實。

肖依萱對我太客氣了??蜌獾缴帧?/p>

從接親、拜堂、到敬酒,她跟我沒有任何多余的身體接觸。連手都沒讓我牽過一次。旁邊人起哄讓親一個,她就笑著躲開,說“別鬧”。

我當時覺得可能是姑娘臉皮薄,沒多想。

酒席吃到下半場,我喝了不少酒。我媽在旁邊一個勁給我使眼色,讓我少喝點,別耽誤晚上。

晚上九點多,賓客散得差不多了。

我搖搖晃晃往新房走,手里還端著一碗醒酒湯。屋門口掛著紅燈籠,門框上貼著“囍”字,看著挺喜慶。

我推開門的瞬間,肖依萱坐在床邊,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她抬起頭看我,那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

冷冷的,沒有任何感情。

“把湯喝了。”

我笑著走過去,把碗遞給她。她沒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那眼神讓我后背有點發涼。

“你先放下,去洗洗?!?/p>

“洗過了?!蔽艺f,“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沒回答,只是側過身,給我留了個位置。我以為她害羞,把碗放在桌上,正要往床上坐。

腳還沒碰到床沿,一只手猛地推在我胸口。

我整個人往后倒,后腦勺磕在柜門拉手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你干什么!”

我吼了一聲,撐著地爬起來。肖依萱已經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嫌你臟?!彼f。

“什么?”

聽不懂嗎?我嫌你臟。”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過來,“你那破手別碰我,也別碰這張床。

我愣住了。

剛才敬酒的時候她還在笑,這會兒像換了一個人。

“肖依萱,你……”

出去睡。”她打斷我,“客廳有沙發,去那兒。

“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有動。我覺得她在耍性子,可能是哪里沒伺候好,氣不順。我耐著性子又往前走了一步,想哄哄她。

腳剛邁出去,她就抄起床上的枕頭朝我砸過來。我沒躲,枕頭打在我臉上,軟綿綿的,不疼。

但下一秒,她直接一腳蹬在我肚子上。

那一腳用了實實在在的力氣。

我悶哼一聲,彎著腰跌坐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差點把晚上喝的酒全吐出來。

“聽見了嗎?”她冷冷地說,“滾出去?!?/p>

我爬起來,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木木地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聽著新房里安靜得沒有一絲動靜。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進去過。



03

我大概在沙發上躺到了天亮。

說是躺,其實一直睜著眼。腦子亂糟糟的,怎么也想不通。白天還笑臉盈盈的新娘,到了晚上為什么像變了個人。

我想過要不要打電話找我媽說這事。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了。

說了又能怎樣?

我媽那個性子,要是知道兒媳婦把她兒子趕出洞房,能連夜跑過來敲門。

到時候鬧開了,不光我們于家丟人,肖依萱的名聲也保不住。

我想著,可能是她心里不痛快。畢竟結婚這種事,對女人來說是大事,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也正常。

我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迷迷糊糊撐到凌晨一點多,我聽見新房里傳來動靜。腳步聲,然后是水龍頭被打開了,嘩嘩響了一陣,又關了。

我爬起來,走過去,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鐘,抬手輕輕磕了磕門。

“依萱?”

里面沒有回答。

我又敲了三下,推門進去了。

屋里只開了床頭燈,昏黃的燈光下,肖依萱靠在床頭,手里端著個搪瓷盆,里頭盛著半盆水,冒著熱氣。

“你進來干什么?”

“我……”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么,“你還沒睡?”

“洗腳,你自己看不出來?”

她說話的語氣還是那么冷。我猶豫了一下,走進去,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盆。

“我來給你倒?!?/p>

她沒松手,低頭看著我,嘴角勾了一下。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發毛。

“于子晉,”她說,“你是不是覺得委屈?”

我沒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嫁給你了,就該對你好?”

“我沒這么說……”

“那你進來干什么?”她把盆往地上一放,洗腳水濺出來,潑在我褲腿上,“想上我的床?”

我沒吭聲。

“可以啊。”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想睡嗎?來,過來。”

她掀開被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愣在那里,沒動。

怎么,不敢?

我心里那根弦忽然松了一下。也許,也許她剛才只是鬧情緒。女人嘛,總有一陣一陣的脾氣。

我深吸一口氣,朝床邊走了過去。彎下腰,剛要坐到床沿上,她的腳猛地踹過來。

這一腳直奔我的膝蓋。

我腿一軟,整個人朝前撲過去,額頭撞在床沿上,疼得我眼冒金星。洗腳盆被我踹翻了,水淌了一地,濕了我的褲子和鞋。

“你……”

“滾?!彼敝钡乜粗?,“聽不懂人話嗎?”

我撐了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額頭火辣辣地疼。我看著床上這個女人,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一夜,她踢了我七次。

每一次都是我剛靠近床,或者在沙發上睡著被她叫醒,再被趕走。

最后一次,她已經不掩飾了,直接說:“你要是個男人,明天就跟我去民政局離婚?!?/p>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頭,一聲不吭。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打開房門,扔出來一床被子。

“拿走,我嫌你那條被子臟?!?/p>

我把被子接住了,沒有說話。

她看了我一眼,砰地關上門。

那一刻,我告訴自己,這場婚結錯了。

04

我沒回屋。也沒去廠里。

拖著那條濕了一半的褲子,騎著摩托車,往我媽那兒騎。

路上風大,吹得臉生疼。我一路上沒停過腦子,想怎么跟我媽說。實話實說?她會氣得背過去。撒個謊?遲早也瞞不住。

到村口的時候,天剛亮透。我把車停在自家老宅門口,掏出鑰匙開鎖。門推開的瞬間,我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燒過什么東西,又像是……

我說不上來。

進了院子,喊了兩聲“媽”,沒人應。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媽平時起得早,六點鐘就做早飯了。這會兒快七點了,院子里連個動靜都沒有。

我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應。

屋里傳來一點細碎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被挪動了。我快步走過去,推開堂屋的門。

整個人定在門口。

我媽跪在地上,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后,嘴里塞著毛巾,眼睛紅紅的,看見我進來,拼命搖頭。

茶幾旁邊坐著個男人,四十多歲,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

他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穿得花枝招展,一只手挽著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里夾著根煙。

茶幾上攤著一張紙,皺巴巴的,像是被捏過又展平了。

“喲,新郎官回來了?”

那男人咧嘴笑了,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門檻上。

“你是誰?”

“我?”他拍了拍胸口,“我叫趙鐵柱,鎮上做點小生意。這一片的人都叫我趙老三,你也跟著這么叫就行。”

我沒理他,盯著我媽。她拼命朝我使眼色,眼睛往茶幾上那張紙上瞥。

趙老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拿起那張紙,展開,放在我面前。

“看清楚了?!?/p>

我低頭一看,是一張借條。

借條上寫著:“今借趙鐵柱現金八萬整,利息每日一分,到期不還用老宅抵押?!?/p>

底下簽著我媽的名字,劉秀蘭。

我腦子嗡的一下。

“這……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趙老三笑著,“你媽昨天拿的錢,今天利息就開始算了。連本帶利,二十萬。今兒個,該還了?!?/p>

“我沒借過錢!”我媽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毛巾被扯掉了,她喘著粗氣,眼淚掉下來,“子晉,我沒借錢!是他們逼我簽字的!”

“逼你?誰逼你了?”趙老三收了笑,“白紙黑字,手指印都按了,你說我逼你?”

他轉頭看向那個年輕女人,那女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別裝了。”

姐?

我一愣,看向那個女人。二十出頭,模樣跟肖依萱有幾分像,只是眉眼之間更鋒利一些。

你……你是?

“我叫肖雨彤,”她彈了彈煙灰,“你媳婦的妹妹。”



05

“不可能?!?/p>

我盯著那張借條,手抖得厲害。

我媽去借錢了?背著我借了八萬高利貸?為什么?

腦子轉了幾圈,我忽然明白了。

她想給我娶媳婦。

老張頭說肖依萱不要彩禮??墒郎夏挠邪讚斓南眿D?就算人家不要,婚禮總得辦,酒席總得擺。我媽手里那點錢不夠,她就去借了。

媽,你瘋了?

我蹲下來,去解她手上的繩子。趙老三沒攔,站在旁邊抽煙,眼神輕飄飄的。

“子晉,我不爭氣……”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心里急,你二十八了還沒結婚,我怕你再拖下去就……”

“所以你借錢?”

“老張頭說,別操彩禮的事,人家姑娘不挑。但酒席、新家具、零碎花銷,哪樣不要錢?我手里就兩萬,不夠啊……我就想著找你爹留下的那點關系,先周轉一下……”

“你找的是高利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媽癱在地上,“老張頭說那個趙老板是正經放貸的,利息不高……”

“他放屁?!?/p>

趙老三哈哈大笑:“你媽說得對,我說的是正經放貸。利息不高,一天一分,算下來也不算多。怎么,還不起?”

我站起來,看著他:“這錢我還。”

“你還?”趙老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一個月掙三千,不吃不喝也得還好幾年。加上利息,你算算?!?/p>

“我賣房子?!?/p>

“賣房子?”趙老三笑了,“你知道你這老宅值多少錢?你那破房子,連地基加墻頭,撐死值十萬。連本帶利都還不上?!?/p>

“那你想要什么?”

趙老三沒說話,走到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子晉老弟,我也不為難你。你媽借的是八萬,現在還二十萬,多出來的算利息。你拿不出來,我也不逼你。”

那你想怎么著?

“讓你媳婦跟你離了,把老宅抵押給我,這事就算了?!?/p>

“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聽不懂?”趙老三收起笑容,“你娶的那個肖依萱,是我安排的。她為什么嫁給你?因為她不聽話。她妹妹肖雨彤,借我的錢還不上,她得替她妹妹還。

肖雨彤在旁邊哼了一聲。

“你媽的房子,是我看上的。后臺規劃要拆遷,你這老宅子能賠三十五萬。三十五萬,夠還你媽的債,夠肖雨彤的債,還能剩點?!?/p>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你們……”

“別激動?!壁w老三抬手,“我勸你識相點。你媽簽了字,按了手印,白紙黑字。你要去法院告我,也得看看誰有理?!?/p>

“你這是詐騙!”

“詐騙?”趙老三笑了,“我騙你什么了?你媽自愿找我借錢,我借了。她自愿把房子抵押,我跟她又簽了一份協議。白紙黑字,清清楚楚?!?/p>

他把那份抵押協議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我低頭一看,上面簽著我媽的名字,還有一個手印。

“你要是不信,去問問你媳婦。她知道?!壁w老三指了指肖雨彤,“哦對了,她今天沒來,去哪了?”

肖雨彤笑著說:“我姐呀,她該去相親了。”

“相親?”

“不然呢?”肖雨彤掐滅煙,“她嫁給你是演戲。戲演完了,該去找真正的下家了?!?/p>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媽的債,我還。

趙老三看著我,沒說話。

“把那份抵押協議給我,我湊錢還你?!?/p>

“湊?”趙老三咧嘴笑了,“你拿什么湊?”

“你別管?!?/p>

趙老三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行,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連本帶利二十萬。拿不出來,這老宅我就收了?!?/p>

他站起身,肖雨彤跟著也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走到門口,趙老三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你媳婦現在應該去鎮上找她那個初戀了。你要是想去看看,還來得及。

門關上,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蹲下來,去扶我媽。她哭得快說不出話,渾身發抖。

“媽,沒事。”

“子晉,媽對不起你……”

“沒事?!?/p>

我重復了一遍,眼睛盯著茶幾上那張借條。

二十萬,三天。

我把借條折好,揣進口袋。

“媽,你在家等著,我去弄錢?!?/p>

06

我沒去找肖依萱。

騎著摩托車往鎮上走,我沒去她“相親”的地方,直接去了發小于小軍的超市。

于小軍看見我進門,愣了一下。

“子晉?你怎么……”

“幫我個忙?!?/p>

“什么事?”

“幫我查個人,趙鐵柱,鎮上放高利貸的,外號趙老三?!?/p>

于小軍臉色變了:“你惹他了?”

“不是我要惹他,是他惹我了?!?/p>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于小軍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擔憂。

“子晉,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那趙老三不是好惹的。他背后有人,縣里那幾個人都給他撐腰。你要跟他斗?”

“我沒想跟他斗,我想還他錢?!?/p>

“二十萬,你哪里弄二十萬?”

“我把老宅賣了,加上我那點積蓄,應該能湊個十二三萬。剩下的……”

“剩下的你打算怎么辦?”

于小軍看著我的表情,嘆了口氣:“子晉,你別做傻事。你要是想不開去借別人的高利貸,那就完了?!?/p>

“我知道?!?/p>

“那你想怎么辦?”

我盯著手里的借條,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念頭。

“小軍,你幫我打聽一下,趙老三的底細。他是自己放貸,還是給人跑腿?他背后到底是誰?”

“打聽這干嘛?”

“我需要知道,這二十萬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于小軍看著我,點了點頭:“行,我去問。但你答應我,別沖動?!?/p>

我答應你。

從超市出來,我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翻到肖依萱的號碼,盯著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我給她發了條短信:“你在哪?”

過了幾分鐘,回復來了:“我回我娘家了。有事?”

“我去找你?!?/p>

“不用了,咱倆之間沒什么好說的?!?/p>

我把手機收起來,騎上摩托車,往鄰村的方向騎。

半小時后,我到了肖依萱家的門口。

院子門半掩著,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聽了聽,是她媽蔣美蘭的聲音:“……你這回聽話,別跟你爹學,你爹那個窩囊廢,一輩子沒出息……”

我推門進去。肖依萱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看見我進來,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來干什么?”

“找你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

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咱媽簽的借條,你知不知道?”

“知道?!?/p>

“是你讓趙老三逼她簽的?”

“不是?!毙ひ垒嬲酒饋恚凵穸懔艘幌拢暗抑浪麜ナ斟X?!?/p>

你們把我們家當什么了?

“于子晉,”肖依萱抬起頭,看著我,“我對不起你,但那是我沒辦法?!?/p>

“你沒辦法?”

“我妹妹肖雨彤在趙老三手里,她欠了他十萬塊錢,還不上。趙老三說,要是我不聽話,就讓我妹妹去見他那些兄弟。我能怎么辦?”

“所以你嫁給我,就是為了……”

“把債甩給你家。”肖依萱的聲音很輕,“趙老三說你家這老宅能賣錢,只要我把婚結了,你媽簽了借條,他就不動我妹妹。”

“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嗎?”肖依萱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我每天看著你那張臉,覺得惡心。你知道我一個晚上被你碰到一次,我都要洗三遍澡嗎?”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說?”

“說了又能怎樣?我妹妹在他手上!”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

“于子晉,我知道我不是人。但我是真沒辦法。我爹欠了一屁股債跑了,我媽身體不好,我妹妹才十九歲,我不能看著她被人糟蹋?!?/p>

“所以你就糟蹋我?”

“我沒想過害你那么深……”肖依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以為,最多也就離婚,讓他們收了你的老宅,這事就完了?!?/p>

“完了?”

我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瘆得慌。

“我媽一輩子沒欠過人,欠了二十萬高利貸。你說完了?”

肖依萱沒說話。

“你那初戀呢?”

“趙老三說你去相親了,找你的初戀。”

肖依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他是騙你的。我沒初戀,那都是他編的。他去哪都愛給人編這種故事。”

我看著她。她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掉在地上。

“于子晉,”她說,“你要是想報警,那就報吧。我認了?!?/p>

“報警?”

“趙老三不是好人,他身上還有別的案子。你要是報警,他肯定得進去。但我妹妹……”

“你妹妹怎么辦?”

我站在那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報警,趙老三會進去,肖雨彤會怎樣?不報警,老宅沒了,我媽那二十萬的債怎么還?

“你給趙老三打個電話,”我說,“告訴他,我簽字,把老宅給他。”

但有個條件,讓你妹妹走。走得遠遠的,別再回來。

肖依萱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的眼淚更多了。

“你……你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話:“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媽?!?/p>

院子里,風吹著晾衣繩上的衣服,嘩啦啦響。

我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往老宅的方向騎。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三天,夠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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