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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偷我20萬首飾,我報警后她跪著送回,我當眾拉黑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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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梳妝臺的抽屜開著,不是平時那種拉開一半的樣子,而是整個被拽出來,歪歪斜斜地搭在邊緣。首飾盒翻倒在桌面,蓋子敞著,里面空蕩蕩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步并兩步走過去,手指摸到盒底,涼的。

再翻,抽屜里,柜子角,化妝包,全沒有。

那枚祖母綠翡翠吊墜,兩個鉆戒,一條卡地亞手鏈,全沒了。

二十三萬的東西,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我翻出手機,撥了鄭黎昕的號碼。

響了好久,他才接。

我說:“家里進賊了。”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很?。骸傲崃嶂形鐏砹艘惶?,說……借點東西急用?!?/p>

我掛斷電話,撥了110。



01

那個首飾盒是我結婚那年買的。

也不是多貴的東西,就是普通紅木的,里面襯著絨布,分好幾格。平時我就放在梳妝臺左邊第二個抽屜里,和那些不常用的化妝品擱一起。

三年了,我一直這么放著。

那天是周三,我比平時早下班。

公司沒什么事,我五點就收拾東西走人。

到家樓下的時候,天還亮著,小區里有人在遛狗,一切看起來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可電梯門一開,樓道里安安靜靜的,我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就是感覺。

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的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客廳,沒什么異常。換鞋的時候瞥了一眼臥室門口,也正常。直到我走進臥室,看到梳妝臺那個抽屜。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鄭黎昕找東西翻亂了。

我跟他結婚六年,他這人什么都好,就是愛亂翻我東西。找充電器能把整個抽屜倒出來,找完了也不收拾。

可這次不一樣。

抽屜邊上磕了一道印子,像是被硬拽出來的。首飾盒的蓋子翻過去,扣在桌面上。那一瞬間,我心里就有了答案。

我把盒子翻過來,打開。

空的。

我的手指在盒子里摸了一圈,那枚祖母綠吊墜不在了。

那是婆婆當年給的聘禮,說實話我不怎么喜歡,款式太老氣,但值錢是真值錢,光那枚石頭就十二萬。

兩個鉆戒也空了。一個是結婚對戒,另一個是我自己買的,一克拉的,戴了兩年。還有那條卡地亞手鏈,鄭黎昕送我的生日禮物,三萬八。

我翻了抽屜,翻了柜子,翻了化妝包,全沒有。

我站在臥室中間,手里拿著那個空盒子,腦子里飛速轉著。門鎖是好的,窗戶也是好的,沒有被撬的痕跡。這說明,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有鑰匙。

我拿起電話打給鄭黎昕。

響了三聲,他接了。我說:“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他說:“加班,你先吃?!蔽艺f:“咱家進賊了,首飾全沒了?!?/p>

他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怪:“什么首飾?”

“我放在梳妝臺抽屜里的那些,翡翠吊墜,戒指,手鏈,全沒了?!?/p>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他說:“你報警了嗎?”

“剛想報?!?/p>

先別報。”他的聲音有點急,“等我回來,我回來再說。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我說:“你知道了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玲玲中午來了一趟,說……借點東西急用。我以為就是拿點化妝品。”

“她怎么進來的?”

“我給她配了把鑰匙?!?/p>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指節都發白了。我說:“你怎么不跟我說?

“就是一把備用鑰匙,我忘了跟你說了。”他的語氣開始辯解,“她是我妹,又不是外人,我就想著……”

我沒等他說完,掛了電話。

坐在床邊,我把那個空盒子放在膝蓋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心里有個聲音說,別想太多,也許只是誤會。

可另一個聲音更響亮:二十三萬的東西,誤會得了嗎?

我又撥了一遍電話。這回接通后,我說:“鄭黎昕,你妹拿了我二十三萬的首飾,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說了句:“她跟我說急用,會還的。”

“會還的?”我感覺自己聲音都在發抖,“她拿什么還?她一個連工作都沒有的人,拿什么還我二十三萬?”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

我掛了電話,翻出首飾盒底下的購買票據,還有那幾張高清存證照片。三個月前我專門拍的,當時就是怕出什么事。

我把票據和照片攤在床上,一張一張地看。

然后,我又撥通了110。

02

警察來得挺快的。

也就二十分鐘,兩個警察就到了我家。一個年輕些的,看著像剛工作不久,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四十來歲,說話很穩當。

我給他們倒了水,然后把事情說了。

年紀大點那個姓王,我姑且叫他王警官。

他問得很仔細,首飾丟了多久,最后一次看到是什么時候,家里有沒有外人來過。

我一一回答,說到鄭玲玲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鄭黎昕的話復述了一遍。

王警官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翻著本子問我:“你小姑子有你們家鑰匙?”

“我丈夫說她來過,用鑰匙開的門?!?/p>

“你確認首飾是被偷了,不是你丈夫放別處了?”

“確認?!蔽野汛孀C照片和票據拿出來,“三天前我整理首飾的時候還看到過,全在盒子里?!?/p>

王警官接過照片看了兩眼,旁邊那個年輕警察拍了照。王警官說:“那枚翡翠吊墜,你說值十二萬,有鑒定證書嗎?”

“有。”我從柜子里翻出證書遞過去。

王警官挨個拍完照,說:“事情我們已經登記了。你小姑子那邊,我們會聯系調查。如果她拒不承認或者不歸還,這事就得走司法程序?!?/p>

“能立案嗎?”

“金額夠立案條件了?!蓖蹙俸仙媳咀?,“不過我得跟你說實話,這類家庭內部糾紛,我們處理起來挺麻煩的。最好是能內部解決,實在解決不了,再走法律程序?!?/p>

我點點頭,送他們出去。

關上門后,我靠在門上站了好一會兒??蛷d里安安靜靜的,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

我打開手機,翻到鄭玲玲的微信號。

聊天記錄停留在上周。她找我借錢,說手頭緊,要五千塊。我沒借。不是我不舍得,而是在此之前她已經借了四次,加起來兩萬五,從來沒還過。

我當時發消息跟她說:“玲玲,不是嫂子不幫你,你自己也得有個規劃。”她回了個“哦”,就再沒下文了。

我看著她的頭像,是一個孩子的照片,她兒子。三歲,挺可愛的。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她。偷都偷了,現在說什么都是廢話。

八點多的時候,鄭黎昕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腳步挺重,在玄關站了好一會兒才換鞋。進來后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也沒說話,徑直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警察來過了?!蔽蚁乳_口。

他端著杯子轉過身,看著我:“怎么說?”

“登記了,說會聯系玲玲調查。”

你報警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我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回來再說嗎?

“等你回來做什么?”我看著他,“等你回來幫你妹求情?等你回來勸我算了?”

他放下杯子,坐到我旁邊的沙發上?!拔抑肋@事玲玲做的不對。”他低著頭,兩只手交叉在一起,“但是她是我妹,我能怎么辦?”

“怎么辦?”我看著他,“你讓她先把東西還回來?!?/p>

“我問了她說……”

“說什么?”

她說東西她拿去當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爱斄耍克斄耍俊?/p>

“她說她欠了網貸,利滾利滾到十幾萬了,實在還不上才出此下策。”鄭黎昕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說等手頭寬裕了會贖回來的?!?/p>

“贖回來?”我感覺自己快笑出來了,“她拿什么贖?她連工作都沒有,你妹夫那點工資自己都不夠用,她拿什么贖二十三萬的東西?”

鄭黎昕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你知道那些首飾里有一枚是你媽給的聘禮嗎?那枚吊墜,你媽當初給的時候說,是傳家的,要我好好保管?,F在你妹把它當了。”

“我知道……”

“你知道?”我轉過身,“你知道你妹在偷東西,你知道你給了她鑰匙,你知道她拿去當了,你知道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訴我?”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憋了很久才呼出來。

“鄭黎昕,我給你兩條路。要么,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把這件事說清楚。要么,咱們就去民政局?!?/p>

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這是干什么?

“我沒開玩笑?!蔽艺f,“你能容忍你妹偷我東西,這件事我忍不了。要么你跟我站一邊,要么你跟你妹站一邊?!?/p>

他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兩只手捂著臉。

我走進臥室,關了門。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著。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卻一刻也沒停。

我反復想著那個首飾盒,想著里面那些東西,想著它們現在躺在當鋪的某個抽屜里。

那枚翡翠吊墜,是婆婆當年給的。

那時候我剛嫁進來,她拉著我的手說:“這是我們家傳了好幾代的東西,給你好好保管。”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婆婆認可我了。

可后來我才明白,她給這東西,與其說是給我,不如說是給她兒子。在她眼里,兒媳婦始終是外人。

兩個鉆戒,一個是結婚時鄭黎昕買的,另一個是我自己攢了大半年的錢買的。

那個一克拉的,我戴了兩年,每次抬手的時候都會看看,心里美滋滋的。

還有那條卡地亞手鏈,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有來由,每一件都是我在這個家的一點積累。可現在,全沒了。

我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路燈。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的時候,鄭黎昕已經走了,茶幾上留了張條:“我去找玲玲談?!?/p>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03

上午九點,我去了物業。

物業在小區門口,一個小房間里,里面坐著個四十多歲的保安,姓劉。我把情況說了,問能不能調監控。

劉師傅挺配合的,調出了昨天中午的錄像。

畫面里,十二點十五分,鄭玲玲出現在小區門口。

她穿一件白色短袖,黑色褲子,背著一個帆布包。走進大門的時候,還沖攝像頭笑了一下。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我們那棟樓,掏出鑰匙開了單元門。十二點二十四分,她出現在電梯監控里,按了十二樓。

畫面切到樓道的攝像頭。

十二點二十六分,她走到我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她能找到鑰匙孔,幾乎是本能反應,一點猶豫都沒有。

她從進去到出來,總共二十分鐘。

十二點四十八分,她從單元門出來,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她用手壓著包口,走得很快。

走到拐角處,她回頭看了一眼攝像頭方向,然后快步拐了過去。

我把這段錄像拷到手機上,又拍了幾張截圖。

從物業出來的時候,我給閨蜜肖思琪打了個電話。思琪是做珠寶鑒定的,在圈子里認識不少人。

思琪,你幫我在二手群里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人出手一枚祖母綠吊墜,款式是老式的,石頭大概六克拉左右。

“怎么了?你東西被人偷了?”思琪的聲音立馬緊張起來。

“家里出了點事,回頭跟你細說?!蔽艺f,“你先幫我問問?!?/p>

“行,我馬上打聽。”

掛掉電話后,我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曬著太陽,腦子卻怎么都靜不下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鄭玲玲發來的微信。

她發了四條消息,第一條是一個大哭的表情,第二條是“嫂子,我錯了”,第三條是“東西我會還的,你先把警撤了吧”,第四條是“求求你了,我真知道錯了”。

我看著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

我沒有回。

她又連著發了幾條:“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時糊涂”,“你幫我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關掉了對話框。

沒過多久,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語桐啊,是我。”電話那頭是婆婆的聲音,語氣有點緊張,“玲玲說你報警了?”

我心里一沉?!?strong>媽,這事您也知道?”

“她跟我說的。語桐,這事是玲玲不對,但你不能這么絕情啊。她就你一個嫂子,平時對你也不差,你怎么能報警抓她?”

“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她偷了我二十三萬的首飾,拿去當鋪了,我還不能報警?”

“還不是……”婆婆的聲音頓了頓,“還不是家里實在沒辦法了。玲玲也不想的,是那個男人逼她的,她也是沒辦法?!?/p>

“媽,不管什么原因,偷就是偷。東西她當出去了,贖不回來,我找誰去?”

“你讓她慢慢還嘛,一家人,何必鬧到警察那里去?”

我握著電話,感覺到太陽穴在跳。

“媽,不是我不給她機會。她偷東西之前,想過我嗎?她拿了鑰匙來我家的時候,想過我是她嫂子嗎?她拿去當鋪的時候,想過這錢該怎么還嗎?”

婆婆沉默了幾秒,然后聲音突然變了:“你是不是就是看不上我們家人?看不起玲玲窮?”

我沒說過這話。

“你就是!”她的聲音開始尖銳,“我兒子娶了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們家的東西就是給你的,玲玲拿點怎么了?她是你小姑子!”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strong>媽,咱們不說了。”

“你這什么態度?你……”

我沒等她說完,掛了電話。

坐在長椅上,我盯著遠處的兒童游樂區,一群小孩在滑梯上玩。我的眼眶有點發酸,但我沒哭。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家走。

下午一點多,思琪給我打了個電話。她的聲音有點緊張:“語桐,我找到了。”

“什么?”

“你那個吊墜。有人在二手群里拋貨,發的圖和你給我的存證照片里那枚翡翠吊墜一模一樣。我問了一下價格,那邊要價九萬,說是急需用錢?!?/p>

“誰發的?”

“頭像是個女的,我不認識。但我讓一個朋友假裝買家聯系她,問能不能面交,對方說可以。約的是今天下午四點,在朝陽路一家茶館?!?/p>

地址發我。

“你要去?”

去。

掛掉電話,我站在臥室里,盯著手機上那張思琪發來的截圖。

截圖里有張照片,正是那枚祖母綠吊墜,躺在白色絨布上,燈光下綠得發亮。

是我那枚。

我把截圖轉發給王警官,附了一句話:“王警官,找到贓物了,下午四點交易,能協助一下嗎?”

幾分鐘后,王警官回了條消息:“行,我安排人過去?!?/p>

04

下午三點四十,我到了朝陽路那家茶館。

茶館不大,裝修得挺雅致,幾張木桌擺著,角落里還擺了幾盆綠植。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普洱,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三點五十,一個女的走了進來。

不是鄭玲玲。

那女的看著三十出頭,打扮挺時髦,背個名牌包。她一進門就四處看,然后走到靠里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看了看。

應該就是那個代賣的。

我發了條消息給思琪:“她到了,穿白色裙子,坐里面。

思琪回:“我知道,我那朋友跟她談的,我給你推了那朋友的微信,你聯系她。”

我加了那個朋友的微信,簡短溝通了幾句。她說賣家要價九萬,說是親戚的東西,家里急用錢才出手的。

我喝完那杯茶,站起來。

走過去的時候,那女的抬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您好,是來看翡翠的?”

“嗯,聽說您這兒有顆好石頭?!?/p>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絨布袋,打開,把吊墜放在桌面上。

燈光下,那枚祖母綠閃著溫潤的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鑲嵌的款式,那個戒托上有個小小的磕痕,是我有次摘下來不小心碰到桌角留下的。

“多少錢?”我問。

“九萬?!彼f,“這石頭品相很好,您看這顏色,這透度,起碼六克拉?!?/p>

“能便宜點嗎?”

“最低八萬五,不能再少了?!?/p>

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張存證照片,放在她面前。我說:“你再看看這照片,和這枚吊墜是不是一模一樣?”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吊墜。

“這……”她的臉色變了,“這不是你的東西?”

“這分明是被偷的。我三天前掛失報案的,結果你今天就在款上賣。”

那女的臉色白得厲害?!拔乙彩菐腿速u的,我真不知道這是偷的。是……是我一個朋友讓我幫忙出手的。”

你朋友叫什么?

“她讓我別說的……”

正在這時候,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一個穿便服的中年男人,一個穿警服的年輕人。是王警官和他同事。

那女的看到警察,整個人都軟了。

王警官走過去,亮了一下證件。“接到報案,這里有人銷贓。你是賣主?”

那女的手都在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是贓物。是我一個朋友讓我幫忙賣的,她就跟我說是家里親戚的東西,急用錢才出手的。”

那女的咬著嘴唇,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叫鄭玲玲?!?/p>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一句話沒說。

王警官把那枚吊墜收走了,說要帶回局里做鑒定,確認是我的東西后才能歸還。他把那女的也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些暗了。

我坐在車里,給鄭黎昕打了個電話。他接得很快,聲音有點慌張:“語桐,你在哪?”

“派出所?!?/p>

“派出所?怎么了?”

“你妹的吊墜找到了,是找人代賣的?,F在代賣的人被抓了,已經在做筆錄了?!?/p>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很久。

“語桐,”他的聲音有點啞,“你能不能……”

“不能?!蔽艺f,“我掛了?!?/p>

掛掉電話后,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是鄭玲玲的消息,這回不是文字,是語音。

我按了播放鍵,聽到她又哭又喊的聲音:“嫂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他們要抓我了,我不想坐牢啊……”

我聽了一半,關掉了。

車窗外是霓虹燈的流光,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這個車里坐著一個人在哭。

我沒有哭出聲,就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把頭靠在方向盤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只是想過自己的日子,不偷不搶,不占誰的便宜。可為什么連這點權利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我擦干眼淚,啟動了車子。

回到家的時候,鄭黎昕已經在家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早就涼了的茶。他看到我進來,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一句話。

我換了鞋,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

“吊墜找到了。”我說,“還有兩個鉆戒和那條手鏈,也當出去了。王警官說會順著代賣的人查,應該都能追回來?!?/p>

他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p>

“對不起誰?”我看著他,“對不起我?還是對不起你妹?”

“都有?!?/p>

“鄭黎昕,”我走到他面前,“我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回答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妹偷我東西,你到底覺得她錯了,還是覺得我不夠大度?”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后低下頭去。

“你說話啊?!?/p>

“我覺得……她確實不對?!彼穆曇艉苄。暗悄銏缶@件事,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心里那根弦,徹底斷了。

過了?”我看著他,“她偷東西,我報警,這叫過了?

“可她是我妹……”

“她是你妹,就可以偷我的東西?”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大了,“二十三萬的首飾,說拿走就拿走,你當這是借個充電寶?”

他沒說話。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燈火。這座城市的夜晚總是很亮,亮得讓人睡不著。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鄭玲玲的頭像。

那個小孩的照片,笑得那么燦爛。

我關了手機,躺在床上。

我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05

第二天一早,肖思琪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了一句話,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語桐,那個代賣的說賣家不單有吊墜,還有別的。她在微信上發過照片,你讓我看看。”

“照片發給我。”

很快,思琪發來幾張微信截圖。

第一張是一只手鏈的照片,卡地亞的,我的手鏈。第二張是一個鉆戒,一克拉的。第三張是另一個鉆戒,對戒那個。

鄭玲玲把這些首飾拍了個遍,還問代賣的那個女的:“這幾件一起出,能賣多少?”

我把截圖一張張放大,手抖得厲害。

這些照片的拍攝背景,是我家的梳妝臺。

我能認出那個桌面,那個光線,那是我家臥室窗簾拉開時的光線。

我看到最后一張截圖上,鄭玲玲發了一句話:“這些都是我嫂子的,她不戴了,讓我幫忙處理。”

不戴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客廳中間,手一直在抖。

“語桐?”思琪在電話里喊我,“你還在嗎?”

“在?!蔽疑钗艘豢跉?,“思琪,這些截圖能不能發給王警官?”

可以啊,我已經發了一份給你,你直接轉發給他就行。

“謝了。”

掛掉電話后,我把截圖轉發給了王警官,附了一句話:“王警官,這是代賣那邊提供的聊天記錄。麻煩您看看。”

王警官很快就回了一個字:“好?!?/p>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又發來一條消息:“代賣那個女的已經全招了,你小姑子那邊我們會出傳喚。東西應該能追回來?!?/p>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東西能追回來,但有些東西已經碎了。

比如信任。

比如我對自己這個家的安全感。

比如我對自己選擇的這段婚姻的信心。

下午兩點多,我接到一個電話,是王警官打來的。

“馬女士,你小姑子已經到派出所了。她現在提出一個請求,想見你,當面跟你談?!?/p>

“她見我做什么?”

“大概是求情吧。但我們這邊程序還是要走,如果你愿意來,可以做個調解。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直接起訴。”

我沉默了幾秒。“她東西還了嗎?”

還沒。她說東西當給了一家典當行,她手里沒贖金。她說想求你通融一下,讓她分期還。

分期還?

我差點笑出聲來。二十三萬,分期還?她連工作都沒有,拿什么還?

王警官,我下午過去。

“行?!?/p>

掛了電話,我換了一身衣服,拿上包,出了門。

開車去派出所的路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震。我沒有看,但我知道是誰發來的。大概每隔幾分鐘就震一下,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到了派出所門口,我停好車,看了一眼手機。

三十八條消息。全是鄭玲玲發的。

最后一條是:“嫂子,我在里面好害怕,求求你來見我一面?!?/p>

我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接待室里,鄭玲玲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的妝全花了,頭發也有些亂。她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抽空了一樣。

“嫂子……”她站起來,聲音發抖。

我走到她對面,坐下。王警官站在旁邊。

說吧。”我說。

“我……”她咬著嘴唇,哭出來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偷你的東西,我是一時糊涂。我老公欠了賭債,債主天天上門逼債,他說再不還錢就要砍我們。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你就可以偷我的?”

“我想著先當掉周轉一下,等有錢了再贖回來還給你。我真的沒想過要占為己有……”

“那你也應該先跟我商量。”

“我跟你商量你會借嗎?我上次跟你借錢你就沒借給我!”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忽然大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行,你要我原諒你,怎么原諒?”

“你……你先撤了警,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偷了。”

“東西呢?”

我會還的,我分期還,每個月還兩千,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站起來,看向王警官?!巴蹙伲闯绦蜃甙伞!?/p>

嫂子!”鄭玲玲的聲音變了,尖得刺耳,“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在逼我死!

我沒有回頭。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曬著太陽,閉著眼睛。

手機又震了。

是婆婆打來的。

我接了,剛說了個“喂”,電話那頭就傳來劈頭蓋臉的罵聲:“你這個女人心怎么這么毒?玲玲是你小姑子你也要告?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家拆了才甘心?你給我回來把警撤了,聽到沒有?”

“媽,”我打斷她,“我已經報過警了,撤不了?!?/p>

“你……”

“如果您覺得我做錯了,您可以替她還那二十三萬。還了我就撤?!?/p>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掛了電話。

06

第三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去了公司。

上午十點,我正在開會,手機突然響個不停。我低頭一看,是鄭玲玲打來的。我沒接,掛斷了。

幾秒鐘后,又響了。還是她。我又掛斷。

緊接著,一條接一條的微信消息彈出來。

“嫂子,我到你公司樓下了?!?/p>

“求你下來見我一面。”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想當面跟你說句話?!?/p>

“你不下來我就不走?!?/p>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開會。

半個小時后,會議結束。

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跑過來,表情有點為難:“桐姐,樓下有個女的,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說認識你。保安去問了,她說是你小姑子,還說……還說你要是再不下來,就跪在大門口等?!?/p>

我的心一沉。

讓她跪。”我淡淡地說。

???”前臺一愣。

“我說,讓她跪。”我轉身走進辦公室。

站在窗前,我能看到樓下的情況。大門口,鄭玲玲站在那里,兩只手攥著包,來回踱步。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突然蹲下去,然后,真的跪了下來。

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公司大門正中間,低著頭,像一尊雕塑。

周圍的人開始圍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指指點點的。門衛大叔走過去,跟她說了幾句什么,她搖了搖頭,還是跪在那里。

我的手握緊了窗簾。

過了十分鐘,她的手機大概沒電了,打我的電話又響了。

我接起來,里面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嫂子,我跪在這里了。所有人都看著,夠丟人了。你下來,我把東西還給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玲玲,東西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你拿了它當掉,現在還給我,不是還人情,是物歸原主。你在這跪再久,也改變不了你偷東西的事實?!?/p>

“你到底要我怎么樣?”她突然歇斯底里起來,“我都跪下來了,你還想怎么樣?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去死你才滿意?”

你去死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我逼的。你偷東西是我逼你的嗎?你欠網貸是我逼你的嗎?你老公賭錢是我逼他的嗎?

電話那頭,她突然不說話了。

然后,我聽到了她的哭聲,哭得特別大聲,特別委屈。

好像她才是那個受害者一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下去?!?/p>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下面卻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這幾天,我沒怎么睡好過。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大樓。

門外已經圍了二三十個人。

鄭玲玲跪在正中間,面前的地上擺著一個打開的盒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樣東西——那枚吊墜,兩個鉆戒,還有那條手鏈。

她抬頭看到我,哭得更兇了。

嫂子,東西我都贖回來了,還給你。求求你,放我一馬。

周圍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是怎么回事???”

聽說是小姑子偷了嫂子的首飾。

“偷了二十多萬呢?!?/p>

“跪在這求原諒也太難看了吧……”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玲玲,你跪在這,是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還是因為害怕坐牢?”

她愣了一下,然后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偷我東西的時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低下頭,半天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我是你嫂子,拿我點東西沒什么大不了?”我說,“你是不是覺得,就算被發現了,你哥你媽也會幫你求情,我總會原諒你?”

她沒說話,但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嫂子。你只把我當可以隨便拿東西的工具人?!?/p>

鄭玲玲猛地抬頭,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我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東西我收下了?!蔽艺f,“但是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p>

我彎腰拿起那個盒子,轉身往大樓里走。

身后傳來她的哭聲,撕心裂肺的。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鄭玲玲的頭像,點了進去。然后,我把她的名字調出來,按下了“刪除聯系人”。

接著,我找到婆婆的微信,同樣操作了一遍。

我沒有回頭看鄭玲玲。

我走回大樓,走進電梯,按了十八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眼眶有點熱,但沒有哭。

因為不值得。



07

回到辦公室,我把首飾盒放在桌上。

打開,看著里面那幾樣東西。

吊墜在燈光下泛著綠光,兩個鉆戒亮閃閃的,手鏈安靜地躺在絨布上。

我拿起那枚吊墜,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上面沒有磕碰,應該沒戴過。

鉆戒也是,完好無損。

那條手鏈我翻過來,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卡地亞logo,還在。

東西都回來了。

但看著它們,我心里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我拿出手機,翻到和鄭黎昕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發的,他問我有沒有睡好,我說沒有。

我打了幾個字:“首飾都贖回來了?!?/p>

他秒回:“真的?太好了!”

然后他又補了一句:“那玲玲呢?”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跪在公司門口求我原諒。我拉黑了她和你媽。”

鄭黎昕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條:“你要不要回來談一下?”

“晚上吧?!?/p>

我關掉手機,把首飾盒鎖進了保險柜。

下午的班,我一直沒怎么在狀態。

不是難過,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像是心口堵了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我知道自己沒做錯,可就是覺得累。特別累。

快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婆婆發來的消息,她用了一個新號碼。大概是鄭黎昕給她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一定會后悔的?!?/p>

我把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六點,我準時下班。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門口已經沒什么人了。鄭玲玲不在了,只剩下大門口地面上那個淺淺的跪痕,是膝蓋壓出來的。

我看了兩眼,上了車。

回到家的時候,鄭黎昕正在廚房做飯。

廚房里飄出炒菜的香味,鍋鏟翻動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我看到餐桌上已經擺了兩碗飯,還有一盤炒青菜。

他聽到開門聲,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洗手吃飯。”

我換了鞋,走進洗手間,洗了手出來。

坐到餐桌前,他端著一盤青椒肉絲走出來,放在桌子中間。

“吃吧。”他說。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絲放進嘴里。味道還可以,他做飯一直不錯。

飯吃了一半,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語桐,今天玲玲來找我了?!?/p>

我知道。

“她說你把她拉黑了,還拉黑了我媽。她說你在公司門口當著一堆人的面,讓她很難堪?!?/p>

“你覺得我做錯了?”

“我沒說你做錯了?!彼穆曇艉艿?,“我就是覺得,既然東西都還回來了,這事能不能就這么算了?”

“算了?”

“她是我妹,我不能真的看著她坐牢。我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p>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鄭黎昕,你妹偷了我的東西,當了二十三萬。如果不是報警,這些東西追得回來嗎?她跪在我公司門口求我原諒,是因為她良心發現嗎?不是,是因為她怕坐牢?!?/p>

他沒說話,低著頭。

“我拉黑她和你媽,不是因為我不夠大度,是因為我覺得,跟她們沒什么好說的了。偷我東西的人,跟我談什么親情?”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說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樣?跟她斷絕關系?”

“她偷我東西的時候,就沒有把我當嫂子。我為什么還要把她當小姑子?”

我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他坐在對面,飯也沒動,就那么坐著。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跟她說了,讓她以后別來了?!?/p>

我抬頭看著他。

我說,以后咱家的鑰匙,誰也不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語氣很認真。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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