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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把房子給舅舅,錢給表哥,她偏癱時我告訴她:找他們照顧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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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總是讓人感到莫名的心慌,頭頂的白熾燈慘白地亮著,照得人的臉色也跟著灰敗起來。我站在病房門外,手里捏著醫生剛剛遞給我的病情告知書。腦出血,搶救及時保住了一條命,但右側身體偏癱,以后基本離不開人的照料了。

病床上的那個人是我的母親。她此刻正閉著眼睛,鼻腔里插著吸氧管,原本總是高高揚起的下巴現在無力地耷拉著,花白的頭發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三十多年來,我從未見過她如此虛弱的樣子。在我的記憶里,她永遠是個中氣十足、雷厲風行的女人,尤其是在教訓我、或者偏袒她娘家人的時候。

護士走過來提醒我去交一下后續的住院押金,我點點頭,將手里的告知書折疊起來塞進包里。去繳費的路上,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家庭群。四個小時前我發在群里關于母親突發腦出血住院的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人回復。那個群里除了我,還有我舅舅和我的表哥李浩。

交完費回到病房,母親醒了。她歪著嘴,眼神有些渾濁,看到我站在床邊,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唯一能動的那只左手用力地拍打著床沿,眼神里透著焦急,似乎在尋找什么人。

我知道她在找誰。從我記事起,她的眼里就只有她的寶貝弟弟和那個從小被她寵上天的侄子。

我是個女孩,在這個傳統的甚至有些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我的出生并沒有給母親帶來多少喜悅。父親去世得早,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確實不容易,這也成了她后來無數次道德綁架我的籌碼。

我努力讀書,拼命工作,試圖用優異的成績和體面的薪水來換取她的一句肯定。我每個月按時給她打生活費,過年過節給她買金首飾、買高檔衣服,可她轉頭就能把這些東西套現,或者直接送給我舅舅一家。

在她的觀念里,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人,潑出去的水,只有娘家的兄弟和侄子,才是她真正的依靠,才是能給她養老送終、光宗耀祖的“根”。

三年前我談了一個準備結婚的男朋友,男方家里條件一般,那時候樓市火熱,我看中了一套地段不錯的二手房,但首付還差十萬。那是自我工作以來,第一次開口向母親借錢。我甚至寫好了借條,承諾按照銀行利息算給她,三年內連本帶利還清。



母親當時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連連擺手,眉頭皺得緊緊的,仿佛我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

她斬釘截鐵地告訴我,她手里沒錢,這幾年的退休金全花在日常開銷上了,讓我自己去想辦法。她還數落我,女孩子買什么房子,以后嫁了人住老公的就行了,就算要買,也該是男方全款買。

我信了。我以為她真的沒有錢,畢竟她平時的生活極其節儉,買菜都要為了幾毛錢跟商販討價還價半天。最后,我厚著臉皮找同事和大學同學東拼西湊,才勉強湊夠了首付。

為了還債和還房貸,我那兩年幾乎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連護膚品都換成了最便宜的基礎款,每天加班到深夜只為了多拿一點項目獎金。

然而謊言被戳破的那一天來得那么快,又那么荒誕。半年后的一次家庭聚餐上,舅舅喝多了酒,滿臉紅光地端著酒杯走到母親面前,大聲贊嘆她的深明大義。就在那張擺滿了殘羹冷炙的飯桌上,我像個局外人一樣,聽到了一個讓我如墜冰窟的真相。

原來,就在我低聲下氣向她借那十萬塊錢的前兩個月,母親瞞著我,把我們家那套位于市中心、父親生前留下來的八十平米老房子,悄悄過戶給了舅舅。不僅如此,她還將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整整四十萬,一分不剩地轉給了表哥李浩,說是贊助他創業開公司和籌備婚禮。

我至今都記得自己當時坐在椅子上的感覺。血液仿佛一瞬間從頭頂退到了腳底,手腳冰涼,耳朵里嗡嗡作響。我看著滿臉堆笑的舅舅,看著得意洋洋的表哥,最后將目光停留在母親身上。她不僅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挺直了腰板,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天晚上,我沒有歇斯底里地掀桌子,也沒有痛哭流涕地質問。我只是極其平靜地放下筷子,看著母親問了一句,為什么要騙我。

母親的回答擲地有聲,理直氣壯。她說房子本來就是要留給老李家男丁的,表哥現在創業需要錢,她作為姑姑理應幫忙。

至于我,她冷笑著說我一個女孩子,買了房子以后也是帶到婆家去,成了外人的財產。她說她把錢和房子給了她弟弟和侄子,以后她老了、病了,自然有他們給她撐腰,有他們給她養老。

那天深夜,我回到了自己那套剛裝修好、還散發著淡淡甲醛味的單身公寓。我坐在空蕩蕩的地板上,沒有開燈,就那么枯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把手機里母親的備注從“媽媽”改成了她的全名。從那天起,我除了每個月按時打兩千塊錢的贍養費,逢年過節寄一點過節費,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也沒有再干涉過她的任何生活。

住院第三天的下午,舅舅和表哥終于現身了。舅舅手里提著一籃打折處理的蘋果,果皮都已經有些發皺。表哥李浩空著手,一邊走一邊還在對著手機發語音,聊著他公司里的那些爛賬。他們走到病床前,敷衍地看了看正在打點滴的母親。



“哎呀,怎么搞成這樣了。”舅舅咂了咂嘴,眉頭皺了起來,轉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長輩慣有的頤指氣使,“林夏啊,你媽病成這樣,你這個當女兒的怎么也不請個護工?這幾天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你也太不上心了。”

表哥在一旁附和著,眼睛卻盯著病房里的電視機:“就是啊妹,我姑平時最疼你,現在她倒下了,你可得好好盡盡孝心。我公司最近剛接了個大項目,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身來看她。”

我看著這對父子,心里竟然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深深的滑稽感。母親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她努力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那只完好的左手顫抖著伸向舅舅,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咽聲,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

舅舅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母親的手,很快就抽了出來,甚至還在褲腿上蹭了蹭。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做派對我發號施令:“林夏,醫生怎么說?這偏癱以后是不是就得臥床了?這樣吧,你趕緊去把你那個工作辭了,或者請個長假。你媽現在身邊離不開人,你專職伺候她。或者你要是不愿意辭職,就每個月出八千塊錢,去請個高級護工。你媽養你這么大,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媽,當初你把房子過戶給舅舅,把一輩子的積蓄全給了表哥。”我咬字清晰,語速緩慢,確保病房里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你當時說,那是你老李家的根,是你以后的依靠。現在你偏癱了,下半輩子都在輪椅和病床上度過了,需要人端屎端尿伺候了。”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母親震驚的臉上移開,冷冷地掃過舅舅和表哥錯愕的臉龐,然后再次看向母親,一字一句地說:“找他們照顧你去吧。你的錢和房子在哪,你的依靠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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