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執行人死亡的,能否追加其繼承人為被執行人?

董晶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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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 |商事 |公司 |金融 |財富管理

編者按

執行司法實務中，常見的追加情形是對未實繳出資股東、抽逃出資股東的追加，那么對于涉及夫妻、原配偶、瑕疵出資股權受讓人、已經“逃跑”的瑕疵股權出讓人、繼承人等主體能否追加呢？本期，我們將集中發送這些“不常見”的追加情形，同時也是實踐中爭議較大的情形，與各位讀者分享。

閱讀提示：當作為自然人的被執行人死亡時，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的規定，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繼承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那法院能否根據申請執行人的申請，直接裁定追加法定繼承人為被執行人？

裁判要旨

追加繼承人為被執行人的前提是死亡的被執行人留有遺產，繼承人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若執行法院對被執行人是否留有遺產以及其繼承人是否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的事實沒有查明，屬于認定基本事實不清。

案情簡介

1. 襄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襄陽中院”)執行湖北華某擔保公司與習某全、劉某群、莫某等擔保服務合同糾紛一案，執行依據為襄陽仲裁委員會(2016)襄仲裁字第149號裁決。

2.執行中查明，被執行人習某全于2019年8月19日因機動車交通事故死亡。申請執行人湖北華某擔保公司以習某圓(習某全之女)為習某全財產繼承人及死亡賠償金受益人為由，于2021年2月19日向襄陽中院申請追加習某圓為本案被執行人。

3.襄陽中院裁定追加習某圓為本案的被執行人，應在其繼承的財產范圍內承擔責任。

4.習某圓向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湖北高院”）申請復議，稱其于2021年3月31日明確表示，其父親習某全沒有財產可以繼承，如今后發現有遺產可供繼承，其自愿放棄其父親的任何遺產。

5.2021年8月4日，湖北高院作出裁定：撤銷襄陽中院裁定；發回襄陽中院重新審查。

裁判要點及思路

本案的爭議焦點問題是，是否應追加死亡的被執行人習某全的繼承人習某圓為被執行人。對此，湖北高院認為：

追加被執行人的前提是死亡的被執行人留有遺產，繼承人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襄陽中院對習某全是否留有遺產以及習某圓是否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的事實沒有查明，屬于認定基本事實不清。

故湖北高院裁定：撤銷襄陽中院裁定；發回襄陽中院重審。

實務要點總結

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唐青林律師、李舒律師的專業律師團隊辦理和分析過大量本文涉及的法律問題，有豐富的實踐經驗。大量辦案同時還總結辦案經驗出版了《云亭法律實務書系》，本文摘自該書系。該書系的作者全部是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戰斗在第一線的專業律師，具有深厚理論功底和豐富實踐經驗。該書系的選題和寫作體例，均以實際發生的案例分析為主，力圖從實踐需要出發，為實踐中經常遇到的疑難復雜法律問題，尋求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1、被執行人死亡的，申請執行人可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產管理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變更、追加規定》）第十條第一款規定：“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產管理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钡�，一次性工亡補助金、撫恤金均不是死亡的被執行人的遺產，不屬于繼承人“繼承的遺產范圍”。

2、執行法院裁定追加被執行人的遺產繼承人為被執行人時，應查清被執行人是否留有遺產、繼承人是否愿意繼承遺產等事實。若執行法院對被執行人是否留有遺產以及其繼承人是否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的事實沒有查明，屬于認定基本事實不清。在實踐中，債權人很難完全掌握被繼承人的全部遺產情況或繼承情況，而且相關繼承情況有可能存在動態變化，要求債權人在訴訟中承擔關于遺產線索或實際繼承情況的全部舉證責任過于嚴苛。

3、在實踐中，申請變更、追加被執行人是按照執行異議案件予以立案的。若被執行人死亡的，申請人或被申請人對變更、追加裁定或駁回申請裁定不服的，根據《變更、追加規定》第三十條、第三十二條的規定，應申請復議，而非提起執行異議之訴。只有在被申請人或申請人對執行法院依據《變更、追加規定》第十四條第二款、第十七條至第二十一條規定作出的變更、追加裁定或駁回申請裁定不服的，才可向執行法院提起執行異議之訴�！蹲兏⒆芳右幎ā返谑臈l第二款、第十七條至第二十一條主要規定了可追加有限合伙人、股東、出資人、發起人、董事等主體為被執行人的情形。若未經執行程序申請追加第三人為被執行人，直接在執行異議之訴中申請追加第三人為被執行人不符合法定程序，法院不予支持。

4、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必須以法律或司法解釋中規定的可以變更、追加的情形為依據，既不能依據其他規范性文件變更、追加，也不能直接依據實體法變更、追加。依據規范性文件申請變更、追加被執行人的，法院不予支持。若有相關實體法規定的，申請執行人可另行提起訴訟，要求相關主體根據實體法的規定承擔責任。

（我國并不是判例法國家，本文所引述分析的判例也不是指導性案例，對同類案件的審理和裁判中并無約束力。同時，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司法實踐中，每個案例的細節千差萬別，切不可將本文裁判觀點直接援引。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執行業務部對不同案件裁判文書的梳理和研究，旨在為更多讀者提供不同的研究角度和觀察的視角，并不意味著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執行業務部對本文案例裁判觀點的認同和支持，也不意味著法院在處理類似案件時，對該等裁判規則必然應當援引或參照。）

相關法律規定

1.《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2021年1月1日實施）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條 　繼承開始后，遺囑執行人為遺產管理人；沒有遺囑執行人的，繼承人應當及時推選遺產管理人；繼承人未推選的，由繼承人共同擔任遺產管理人；沒有繼承人或者繼承人均放棄繼承的，由被繼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門或者村民委員會擔任遺產管理人。

2．《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2020修正)（法釋〔2020〕21號）

第一條　執行過程中，申請執行人或其繼承人、權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變更、追加當事人。申請符合法定條件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十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產管理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被宣告失蹤，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該自然人的財產代管人為被執行人，在代管的財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十四條第二款　作為被執行人的有限合伙企業，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未按期足額繳納出資的有限合伙人為被執行人，在未足額繳納出資的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十七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營利法人，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未繳納或未足額繳納出資的股東、出資人或依公司法規定對該出資承擔連帶責任的發起人為被執行人，在尚未繳納出資的范圍內依法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十八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營利法人，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抽逃出資的股東、出資人為被執行人，在抽逃出資的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十九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公司，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其股東未依法履行出資義務即轉讓股權，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原股東或依公司法規定對該出資承擔連帶責任的發起人為被執行人，在未依法出資的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二十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一人有限責任公司，財產不足以清償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務，股東不能證明公司財產獨立于自己的財產，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股東為被執行人，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二十一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公司，未經清算即辦理注銷登記，導致公司無法進行清算，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東為被執行人，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第二十八條　申請人申請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應當向執行法院提交書面申請及相關證據材料。 除事實清楚、權利義務關系明確、爭議不大的案件外，執行法院應當組成合議庭審查并公開聽證。經審查，理由成立的，裁定變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駁回。 執行法院應當自收到書面申請之日起六十日內作出裁定。有特殊情況需要延長的，由本院院長批準。

第三十條　被申請人、申請人或其他執行當事人對執行法院作出的變更、追加裁定或駁回申請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書送達之日起十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申請復議，但依據本規定第三十二條的規定應當提起訴訟的除外。 第三十二條　被申請人或申請人對執行法院依據本規定第十四條第二款、第十七條至第二十一條規定作出的變更、追加裁定或駁回申請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執行法院提起執行異議之訴。 被申請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以申請人為被告。申請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以被申請人為被告。

3.《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2022修正）（法釋〔2022〕11號）

第四百七十三條　作為被執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遺產繼承人沒有放棄繼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變更被執行人，由該繼承人在遺產的范圍內償還債務。繼承人放棄繼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執行被執行人的遺產。

4.《最高人民法院印發<關于執行案件立案、結案若干問題的意見>的通知》（法發〔2014〕26號）

第九條　下列案件，人民法院應當按照執行異議案件予以立案： （一）當事人、利害關系人認為人民法院的執行行為違反法律規定，提出書面異議的； （二）執行過程中，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提出書面異議的； （三）人民法院受理執行申請后，當事人對管轄權提出異議的； （四）申請執行人申請追加、變更被執行人的； （五）被執行人以債權消滅、超過申請執行期間或者其他阻止執行的實體事由提出阻止執行的； （六）被執行人對仲裁裁決或者公證機關賦予強制執行效力的公證債權文書申請不予執行的； （七）其他依法可以申請執行異議的。

5.《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制裁規避執行行為的若干意見》（法〔2011〕195號）

20.依法變更追加被執行主體或者告知申請執行人另行起訴。有充分證據證明被執行人通過離婚析產、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組、關聯交易、財產混同等方式惡意轉移財產規避執行的，執行法院可以通過依法變更追加被執行人或者告知申請執行人通過訴訟程序追回被轉移的財產。

法院判決

以下是湖北高院在“本院認為”部分的論述：

本院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規定：“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產管理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可見，追加被執行人的前提是死亡的被執行人留有遺產，繼承人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襄陽中院對習某全是否留有遺產以及習某圓是否愿意繼承并取得遺產的事實沒有查明，屬于認定基本事實不清。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三條第一款第(三)項之規定，裁定如下：一、撤銷湖北省襄陽市中級人民法院(2021)鄂06執異156號執行裁定；二、發回湖北省襄陽市中級人民法院重新審查。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案件來源

《習某圓、湖北華某擔保公司等保證合同糾紛執行復議執行裁定書》【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鄂執復201號】

在檢索大量類案的基礎上，云亭律師總結相關裁判規則如下，供讀者參考：

1、撫恤金是有關單位在死者死亡后，發給死者近親屬的費用，是用以優撫、救濟死者近親屬，具有明確的人身屬性，不是被執行人的遺產。

案例1：《濱某建筑公司、汪某生建設工程合同糾紛執行審查類執行裁定書》【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2019)皖執復95號】

安徽高院認為，撫恤金是有關單位在死者死亡后，發給死者近親屬的費用，是用以優撫、救濟死者近親屬，具有明確的人身屬性，不是被執行人胡某技的個人財產。復議申請人濱某建筑公司、汪某生提出死亡撫恤金不屬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第五條規定的八種不得查封、扣押、凍結情形，可以執行。但撫恤金并非屬于被執行人胡某技所有的財產，解除凍結并無不當。至于能否執行胡某技之妻趙某俠的財產，則屬于實體責任的認定，不屬于執行程序的審查范圍。因此，濱某建筑公司、汪某生的復議理由不能成立。

2、一次性工亡補助金不是死亡的被執行人的遺產，不屬于繼承人“繼承的遺產范圍”。

案例2：《馬某成、宋某興提供勞務者受害責任糾紛案執行監督裁定書》【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2016)蘇執監126號】

江蘇高院認為，……二、“一次性工亡補助金”非死亡職工遺產。1.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第三條“遺產是公民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的規定，遺產具有時間的特定性、范圍的限定性等特征�！肮ね鲅a助金”是基于職工死亡這一事實而產生，職工死亡在先，“工亡補助金”產生在后，故“工亡補助金”不是職工死亡時遺留的個人財產。2.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三十九條“職工因工死亡，其近親屬按照下列規定從工傷保險基金領取喪葬補助金、供養親屬撫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補助金”的規定，“工亡補助金”的發放和領取對象是死亡職工的直系親屬，其目的是對死亡職工的直系親屬進行撫恤。綜上，一次性工亡補助金是在死者死亡后依據其應當享受的工傷保險待遇所獲得的補償，并不是死亡時遺留的而是在發生死亡事故后，對死者余生可能創造財富的一種補償，因此不屬于死者遺產，只能由因工死亡職工生前供養的直系親屬本人享有。

3、繼承人雖表示放棄繼承，但其在應繼承的遺產范圍內仍有協助申請執行人獲取賠償的義務。在實踐中，債權人很難完全掌握被繼承人的全部遺產情況或繼承情況，而且相關繼承情況有可能存在動態變化，要求債權人在訴訟中承擔關于遺產線索或實際繼承情況的全部舉證責任過于嚴苛。

案例3：《張某玲、梁某全等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民事二審民事裁定書》【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2021)新民申2711號】

新疆高院經審查認為，關于張某民、張某是否應承擔賠償責任的問題。再審審查期間，張某民認可其與杜某玲之間系夫妻關系，并對原審證據結婚證復印件和戶籍信息的真實性認可。杜某玲因交通事故死亡，并負事故主要責任。張某民、張某是杜某玲合法的遺產繼承人。車上乘客梁某財因事故死亡，其家屬梁某全等人有權向杜某玲主張賠償責任。

本案的主要爭議焦點在于被繼承人的財產情況以及繼承人繼承財產情況的查明責任。首先，雖然張某民、張某在本案中表示放棄繼承，但二人在應繼承的遺產范圍內仍有協助梁某全等人獲取賠償的義務。其次，原審查明杜某玲名下登記的一處房產經另案生效裁判文書確認變更過戶至案外人張某國名下，本院在審查期間查明，該另案可能構成虛假訴訟，人民法院已裁定再審。再次，在實踐中，債權人很難完全掌握被繼承人的全部遺產情況或繼承情況，而且相關繼承情況有可能存在動態變化，要求債權人在訴訟中承擔關于遺產線索或實際繼承情況的全部舉證責任過于嚴苛。因此，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關于“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產管理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被宣告失蹤，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該自然人的財產代管人為被執行人，在代管的財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規定的精神，原判決以申請人未提供杜某玲留有其他任何遺產線索或張某民、張某已繼承到了杜某玲所留的遺產且張某民、張某明確表示放棄繼承杜某玲的遺產為由，對申請人相應的訴訟請求未予支持，確屬不當。

綜上，張某玲、梁某全、梁某順的再審申請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規定的應當再審的情形。

4、未經執行程序申請追加第三人為被執行人，直接在執行異議之訴中申請追加第三人為被執行人不符合法定程序，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4：《王某樂、田某濤執行異議之訴民事審判監督民事裁定書》【山西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晉民申2272號】

山西高院認為，……二、應否追加田某濤為被執行人。(一)《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零四條規定：“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案外人、當事人對執行異議裁定不服，自裁定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人民法院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由執行法院管轄�！睋�，執行異議裁定是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前置程序，且執行異議之訴的訴請應以執行異議裁定的內容為限。本案是王某樂對山西省代縣人民法院(2019)晉0923執異29號執行裁定不服提起的執行異議之訴，該執行裁定中田某濤是異議人，其請求是終止對代縣人民法院(2016)晉0923執22-10號執行裁定的執行，解除對田某春在代縣教育局死亡補償款的凍結。該執行裁定撤銷了代縣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晉0923執22-10號執行裁定中的凍結田某春在代縣教育局的死亡補償款期限為一年的執行行為。因此，王某樂未經執行程序申請追加田某濤為被執行人，直接在執行異議之訴中申請追加田某濤為被執行人不符合法定程序。(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規定：“作為被執行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請執行人申請變更、追加該自然人的遺囑執行人、繼承人、受遺贈人或其他因該自然人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繼承人放棄繼承或受遺贈人放棄受遺贈，又無遺囑執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執行遺產�！钡谌䲢l規定：“被申請人或申請人對執行法院依據本規定第十四條第二款、第十七條至第二十一條規定作出的變更、追加裁定或駁回申請裁定不服的，可以自之日起十五日內，向執行法院提起執行異議之訴。被申請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以申請人為被告。申請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以被申請人為被告�！睋�，該規定第十條規定的情形不在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范疇之內。綜上所述，原審判決未追加田某濤為被執行人，適用法律并無不當。

5、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必須以法律或司法解釋中規定的可以變更、追加的情形為依據，既不能依據其他規范性文件變更、追加，也不能直接依據實體法變更、追加。

案例5：《舒某良、張某華等其他案由執行復議執行裁定書》【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鄂執復275號】

湖北高院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一條確定了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的法定原則，即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必須以法律或司法解釋中規定的可以變更、追加的情形為依據，既不能依據其他規范性文件變更、追加，也不能直接依據實體法變更、追加。《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制裁規避執行行為的若干意見》第二十條關于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的規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規定的情形所替代或者明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依法制裁規避執行行為的若干意見》第二十條規定不再作為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的依據。本案中，舒某良以婁某雪系被執行人婁某的女兒及房產共有人為由請求追加婁某雪為本案被執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規定的可以追加為被執行人的情形，故舒某良請求追加婁某雪為本案被執行人，就婁某雪在案涉四套房產的權益或相應拍賣變賣所得價款范圍內承擔責任的復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舒某良如認為婁某雪應對婁某的債務承擔責任或婁某雪、婁某共有的房產應用于清償婁某所欠債務，可以通過其他法律途徑尋求救濟。

6、死者并非生效民事判決確定的還款責任人，申請執行人申請追加繼承死者遺產的主體為被執行人，法院不予支持。

案例6：《陳某軍、鄧某群民間借貸糾紛執行審查類執行裁定書》【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2020)川執監7號】

四川高院認為，即使陳某軍提起民事訴訟時將死者楊某春列為被告，但(2015)簡陽民初字第2130號民事判決未將不具備民事主體資格的楊某春列為被告并承擔還款責任正確；且該民事判決亦未將楊某春的繼承人楊某列為被告并判決楊某承擔還款責任。該民事判決生效后，陳某軍申請執行該生效民事判決。陳某軍即使在執行申請書上將楊某春列為被執行人，但執行法院立案執行后只能依據該生效民事判決確定的還款責任人確定執行案件的被執行人。楊某春并非生效民事判決確定的還款責任人，執行法院立案執行時未將楊某春列為被執行人正確。陳某軍在執行過程中，申請追加不是被執行人的楊某春的繼承人楊某為被執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條第一款的規定，(2019)川01執復287號執行裁定適用法律正確。陳某軍申訴提交的民事訴訟狀、執行申請書將楊某春分別列為被告、被執行人，僅是其單方主張。楊某春是否系適格當事人，應以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書確定內容為準。陳某軍申訴時提交的法律文書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內容。其主張應撤銷2019)川01執復287號執行裁定的理由與上述司法解釋規定內容不符，不能成立。同理，陳某軍申訴主張應維持四川省簡陽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執異75號執行裁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陳某軍如認為涉案生效民事判決確定的還款責任主體錯誤，不屬于執行異議、執行復議及執行監督案件審查范圍。且(2019)川01執復287號執行裁定并未涉及（2018）川0180執恢616號執行裁定的內容，陳某軍請求恢復四川省簡陽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執616號執行裁定亦不屬本執行監督案件的審查范圍。陳某軍可另行主張權利。

來源：保全與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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