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說法正好相反:馬斯克不是被背叛的理想主義者,而是一個當年想控制公司卻被拒絕、如今以競爭對手身份殺回來的前聯合創始人。按OpenAI律師的說法,他不是不能接受營利化,而是不能接受營利化之后,鑰匙不在自己手里。
雙方爭的不是一句口號,而是OpenAI到底該如何被定義:它究竟是被資本背叛的公益理想,還是脫離馬斯克之后才真正長大的AI巨頭?

01一句"物種主義者",讓馬斯克決心制衡谷歌
首日證詞的核心,是一段馬斯克反復提及的個人經歷。他與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的一次爭吵,被他描述為創立OpenAI的直接導火索。
馬斯克在庭上回憶,他曾直截了當地問佩奇:如果AI有一天消滅了人類怎么辦?佩奇的回答讓他至今無法釋懷:"他說,只要AI幸存下來,那也沒關系。我說這太瘋狂了。"
更讓馬斯克憤怒的是,佩奇因為他站在人類立場說話而稱他為"物種主義者"。馬斯克告訴陪審團:"他因為我親人類而稱我為物種主義者。我認為這簡直是胡扯,我們必須對谷歌有所制衡。"
馬斯克說,那次談話讓他深信,當時在AI技術上投入巨大的谷歌對安全性不夠重視。DeepMind已被谷歌收入囊中,世界需要另一股力量來確保AI的開發不會失控。正是帶著這個念頭,他在2015年與奧特曼、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等人聯手,創立了非營利組織OpenAI。
02馬斯克律師:沒有他,就沒有OpenAI
在開庭陳述中,馬斯克的首席律師史蒂文·莫洛(Steven Molo)努力將他塑造成這家AI先驅的驅動核心。"沒有馬斯克,就沒有OpenAI。"據馬斯克證詞,他參與提出了OpenAI的構想和名稱,并推動早期關鍵人才招募;其中"Open"代表開源。
莫洛描述了一個在初期全力以赴的馬斯克。據稱,馬斯克付出了"巨大努力",花了四五天反復溝通,才從谷歌挖來了后來成為OpenAI核心研究員的伊利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馬斯克說,蘇茨克維是促成OpenAI存在的"最重要"的研究員,而他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佩奇再也不肯跟他說話了。
律師還展示了馬斯克早年為OpenAI規劃的藍圖。一份郵件顯示,他曾提議組建一個五人董事會,成員包括他自己、奧特曼、比爾·蓋茨(Bill Gates)、eBay創始人皮埃爾·奧米迪亞(Pierre Omidyar)以及達斯汀·莫斯科維茨(Dustin Moskovitz)。
03一個"理想家"的自畫像
當馬斯克坐進證人席后,他的律師先把他拉回了起點。他從自己的成長經歷講起:在南非長大,到加拿大當伐木工和餐館服務員,靠學生貸款和合同編程維生。"我有10萬美元的學生貸款,"馬斯克告訴陪審團,直到第一家公司Zip2取得回報后,經濟狀況才有所改善。
接著是他龐大的商業版圖。SpaceX的目標是"讓生命多行星化":"如果我們成為多行星物種,我們更有可能生存下去,這是給我們所知的生命買的一份保險。"特斯拉、Neuralink、Boring Company,他逐一鋪陳。他告訴陪審團自己每周工作80到100個小時,沒有假期,沒有度假屋或游艇。"我只想建立讓人們生活更美好的企業。"
談到AI時,馬斯克打了一個比喻。他把AI比作一個極其聰明的孩子,需要趁早"灌輸正確的價值觀",否則可能"爆炸"失控。"這是我長期以來對AI的擔憂,那就是當計算機變得比人類聰明得多時會發生什么?"他說,通用人工智能(AGI),即和任何人類一樣聰明的機器,最快明年就可能到來。
他還講述了一段與奧巴馬的往事。2015年,他受邀與時任美國總統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進行一對一的白宮會面。他聲稱自己花了整整一個小時警告總統AI可能帶來的風險,沒有為任何公司謀求好處。這段講述為他"一切為公"的形象又添了一筆。
然而,正如《紐約時報》所指出的,當馬斯克大談慈善時,他自己的捐贈記錄也值得審視。截至2024年底,馬斯克基金會擁有140億美元資產,但連續四年未能捐出法律要求維持其免稅地位的最低金額,即資產的5%。馬斯克還是"捐贈誓言"的簽署者,承諾在生前或遺囑中捐出至少一半財富,但他很少提供有關將如何捐款的細節。
04 OpenAI反擊:馬斯克當年想要絕對控制權
馬斯克的律師鋪陳完他的形象后,OpenAI的首席律師威廉·薩維特(William Savitt)在開庭陳述中發起了全面反擊。他的核心論點很直接:馬斯克起訴不是為了公共利益,而是因為他當年沒能在OpenAI得到他想要的。
薩維特首先瞄準了馬斯克關于自己"純粹支持非營利"的說法。他向陪審團展示了兩封關鍵郵件。第一封來自OpenAI剛創立不久,前OpenAI董事會成員希馮·齊里斯(Shivon Zilis)發給馬斯克工作人員的郵件,建議"將一切并入B型公司(一類營利性公司)",或者"設立OpenAI C型公司(一種獨立的法律實體,公司利潤需繳納企業所得稅,股東分紅后再繳個人所得稅)和OpenAI非營利組織"。
第二封發于次年,馬斯克在郵件中表示,鑒于谷歌旗下DeepMind取得的進展,"將OpenAI設立為非營利組織可能是個錯誤。"薩維特據此斷言:"在2017年那些激烈的討論中,馬斯克先生從未表達過OpenAI應保持純粹非營利組織的觀點。事實恰恰相反。"
隨后,薩維特揭示了2017年到2018年間的控制權之爭。他說,創始人們意識到AI所需的計算資源遠超預期,于是召開了"數十次"會議討論設立營利性部門。所有人都同意這一方向,但馬斯克附加了一個條件:他要對這家營利性公司擁有絕對控制權。其他創始人拒絕了。
薩維特說,馬斯克"希望將OpenAI轉變為一個完全的營利性公司并對其擁有絕對控制權",但"其他創始人拒絕將人工智能的鑰匙交給一個人"。此后,馬斯克并未兌現此前承諾的10億美元投入,并在2018年離開了OpenAI董事會。
薩維特沒有放過馬斯克的參與程度。一張早期創始人們在布羅克曼公寓的合影被投射到法庭屏幕上,照片里有奧特曼、蘇茨克維等人,但沒有馬斯克。薩維特說,聯合創始人們貢獻的是"血汗股權",而馬斯克只是"偶爾"出現提供建議,時不時"對人們行動不夠快而大喊大叫"。
另一張顯示捐款情況的柱狀圖表明,2016年至2020年間,其他捐贈者的捐款遠超馬斯克的投入。薩維特總結道:"馬斯克從不在乎OpenAI是不是非營利組織。他在乎的是馬斯克自己掌控一切。既然他不能控制OpenAI,他就離開了,他拋棄了它。"
當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堅持下來"并推出ChatGPT取得成功后,馬斯克才變得憤怒。薩維特說:"因為他是一個競爭對手。馬斯克會不惜一切代價攻擊OpenAI。"他還指出,馬斯克等了太久才訴諸法庭。他在2020年就已掌握提起訴訟所需的全部信息,但直到2024年才提交訴狀。
在證人席上,馬斯克也承認自己對設立營利性分支持開放態度,但劃定了清晰邊界。
他告訴陪審團,在2017年到2018年內部討論期間,他認為一個"小型營利性機構"為非營利組織提供資金是可以接受的。"我并不反對有一個小型營利性機構來為非營利組織提供資金,只要不是尾巴搖狗。"他反復強調,非營利組織必須保持控制權。
這可能是他證詞中最接近對方說法的部分,也是他試圖在"純粹非營利"和"完全營利"之間站住一個中間位置。
05微軟喊冤:我們是掏錢不插手的模范伙伴
由于馬斯克的起訴也將矛頭指向微軟,這家軟件巨頭被列為共同被告,指控其"協助和教唆"OpenAI違背慈善使命。微軟律師拉塞爾·科恩(Russell Cohen)在開庭陳述中做了系統反駁。
他首先指出,馬斯克起訴太晚,已超過訴訟時效。科恩當庭翻出馬斯克2020年9月在X上發的一條帖子,其中寫道"OpenAI基本上已被微軟控制"。科恩據此認為,馬斯克早在提起訴訟的幾年前就清楚微軟與OpenAI的關系,現在才來起訴。
接著,科恩辯稱微軟對所謂的違約毫不知情。他透露了一個令法庭側目的細節:馬斯克本人手機里就存著微軟CEO薩蒂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的私人號碼。
科恩說:"如果馬斯克想聯系薩蒂亞·納德拉,他知道該怎么做。在合作關系宣布后的五年里,馬斯克先生從未告訴過微軟,它違反了他對OpenAI捐贈的附加條件。"這一論點直接將馬斯克置于一個矛盾位置:你手握聯系方式,卻選擇沉默,等到自己創辦了競爭公司才來追責。
科恩順勢點出馬斯克的訴訟動機。他指出,馬斯克是在2023年推出自己的AI公司xAI之后才動手打官司的。"直到ChatGPT取得巨大成功后,他才創辦了營利性AI公司xAI,才突然開始對微軟提出這些指控。"
科恩最后強調,微軟自2019年以來累計投資超過130億美元,從未試圖控制OpenAI,只想要一種"使每個人受益"的合作關系。微軟試圖將自己定位為一個安靜的出資方:只掏錢,不插手。
06偏見、禁言與尷尬提問
審判首日在程序層面也有不少值得關注的細節。
在周一的陪審員選拔環節,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直面了一個棘手局面:許多候選陪審員在問卷中表露了對馬斯克的強烈負面情緒,有人稱他為"垃圾",有人稱他為"世界級的爛人"。
法官承認了這一現實,但沒有回避。"很多人不喜歡他,"她當庭說,"但這并不意味著美國人就不能對司法程序保持誠信。"她將案件定性為"兩派對事實真相存在分歧",隨后逐一詢問候選陪審員能否擱置偏見。幾乎所有被問到的人都表示可以做到。
經過雙方律師用有限否決權剔除少數人選后,最終九人陪審團確定。在作證結束后,陪審團將發布一份"咨詢性裁決"。關于馬斯克主張的最終裁決及任何補救措施,將由岡薩雷斯·羅杰斯法官以陪審團的調查結果為指引來做出。
庭審前,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也沒閑著。周一,他在自己擁有的X平臺上連發二十多條關于OpenAI和奧特曼的帖子,反復稱其為"騙子"(Scam Altman),還把布羅克曼稱作"股票曼"(Greg Stockman),并利用平臺影響力推廣《紐約客》近期對奧特曼的一篇長篇負面調查。
周二審判開始時,法官將這些行為擺到了臺面上。她訓誡雙方:"我們怎樣才能在不讓你在法庭外讓事情變得更糟的情況下完成工作?"馬斯克在庭上聲稱自己只是在回應OpenAI領導層先發的公開聲明,法官隨即提議一切從今天起清零重來,雙方在審判期間降低社交媒體上的火氣。馬斯克、奧特曼和布羅克曼都當場同意了這一要求。
在直接詢問接近尾聲時出現了一個意外插曲。律師莫洛突然問馬斯克:"誰是希馮·齊里斯(Shivon Zilis)?"馬斯克停頓了一下,結巴了幾句后笑著回答,齊里斯是他的"幕僚長"。齊里斯是Neuralink的高管,也是馬斯克四個孩子的母親。她被列在此案的潛在證人名單上,可能會在后續庭審中出庭。
07萬一OpenAI輸了會怎樣?
首日庭審已經將這場官司的賭注暴露在眾人面前。
審判結果可能重塑OpenAI,甚至重塑整個AI行業格局。OpenAI目前正尋求以近萬億美元的估值進行首次公開募股,有望成為歷史上最大規模的IPO。
但馬斯克尋求的補救措施每一項都直指要害:撤銷OpenAI去年10月完成的營利性重組,強制奧特曼辭去CEO、布羅克曼辭去總裁職務,以及索要巨額賠償。相關金額在不同材料中表述不一:有報道稱馬斯克要求OpenAI營利部門向其非營利母體支付超過1800億美元;也有材料稱其曾要求最高1340億美元的不當所得,并要求轉入OpenAI慈善實體。
對判決的影響,各方看法不一。
AI安全專家、律師Vivian Dong對此案的直接影響持謹慎態度。她認為,由于庭審并未涉及具體的AI安全政策或行業實踐,判決影響"將很大程度上局限于OpenAI"本身。
但她同時指出,由一樁私人訴訟觸發法院對OpenAI進行結構性變革,這件事本身"史無前例"。她還強調了一個管轄權問題:最終負責監督OpenAI是否履行慈善使命的應是特拉華州和加州的總檢察長,而非馬斯克。況且,馬斯克自己的AI公司,安全記錄在業內也屬于最差的一檔。
市場分析機構Emarketer的首席分析師內特·埃利奧特(Nate Elliott)也指出,馬斯克自己的公司正在消費者和企業級AI兩條戰線上與OpenAI正面競爭,這讓他的官司雖然打著"維護公共利益"的旗號,卻遠沒有那么無私。
不過埃利奧特承認,如果馬斯克贏了,這將是科技大公司CEO因承諾落空而被追責的罕見先例。而且,OpenAI的業務可能就此走向終結,給馬斯克的xAI和Grok騰出眼下正好缺乏的競爭空間。
特斯拉、SpaceX以及xAI投資人@Teslaconomics推測,OpenAI一旦敗訴,后果可能比外界想象的更嚴重。不只是罰款或賠錢的問題,更致命的是信任崩塌。如果法院認定該公司確實違背了創始使命,奧特曼的管理團隊將面臨下臺壓力,這正是馬斯克的訴訟請求之一。

@Teslaconomics還預測,隨之而來的將是投資者恐慌和融資枯竭,目前約萬億美元的IPO估值可能驟降一半以上,上市計劃被迫推遲或以極低價格完成,整個公司的前景一夜變色。而人才流失、用戶和資金轉向,很可能讓這些損失流向馬斯克旗下的xAI和Grok,或者是谷歌、Anthropic乃至中國的DeepSeek等競爭對手。
以xAI為例,它已在今年早些時候并入SpaceX,規;A巨大。如果承接了OpenAI的信任危機,可能一躍成為更清晰的行業領導者。
結語
馬斯克的律師告訴法庭,周三將結束對馬斯克的直接詢問,隨后傳喚賈里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出庭。
伯查爾在馬斯克的家族辦公室Excession LLC管理著他的數十億資產,同時擔任xAI和Neuralink的高管。此后幾天,預計包括奧特曼、微軟CEO薩蒂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和OpenAI前首席技術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在內的多位重量級人物也將出庭。
這場預計持續三至四周的審判才剛剛揭開序幕。兩種完全對立的創始故事已擺在陪審團面前,接下來的交叉質詢,將把這兩種敘事放在直接對抗中檢驗。

(本次庭審的關鍵證人)
以下為CNBC記錄的庭審現場摘要:
· 1. 經過數小時遴選,九名陪審員最終入選
· 岡薩雷斯·羅杰斯法官及雙方律師向候選陪審員詢問了他們對AI、奧特曼和馬斯克的看法。許多人表示,雖然對OpenAI及其高管不太了解,但他們對馬斯克心存反感,這主要是因為他參與政治活動的表現。
· 馬斯克曾出資超過2.5億美元,幫助唐納德·特朗普贏得2024年總統大選。此外,他還曾短暫擔任政府效率部負責人,經歷頗為混亂。該部門的職責是大幅削減政府浪費和開支。
· "現實情況是,人們不喜歡他。"岡薩雷斯·羅杰斯在周一的庭審中說道。她同時表示,相信最終入選的陪審員能夠尊重司法程序,并依據案件事實作出判斷。
· 2. 法官向陪審團介紹案件及基本庭審規則
· 岡薩雷斯·羅杰斯法官向九名陪審員介紹了基本的法庭規則。
· "在休庭期間,你們所看到或聽到的任何內容都不屬于證據……你們必須僅根據庭審中正式提交的證據作出判斷。"她說道。
· 岡薩雷斯·羅杰斯還提醒陪審員,在評估證詞時需要考慮多個因素,包括證人的記憶力、是否存在偏見,以及證人與案件結果之間的利害關系。
· 3. 馬斯克律師做開庭陳述,要求陪審員擱置對特斯拉CEO的個人看法
· 馬斯克的首席律師史蒂文·莫洛向陪審團做了開庭陳述,他敦促陪審員暫時放下對特斯拉CEO的任何先入為主的看法。
· "似乎每個人都認識馬斯克先生,而且都對他有自己的看法。"莫洛說,"但并不是所有人的看法都是負面的,也不都是正面的。"
· 莫洛強調,此案的裁決將事關"全人類的利益",而非單純的經濟利益。他還稱馬斯克為"科技界的傳奇人物",并簡要介紹了他從成長經歷到創辦SpaceX和特斯拉等商業項目的背景。
· "沒有埃隆·馬斯克,就不會有OpenAI"
· 莫洛表示,正是馬斯克提供的資金支持和愿景,才為OpenAI后來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 "沒有埃隆·馬斯克,就不會有OpenAI,這一點清清楚楚。"他說。
· 莫洛還指出,馬斯克的貢獻包括親自招聘和培養頂尖的AI科學家,并在OpenAI早期提供了3800萬美元的資金。
· 莫洛要求陪審團在整個審判過程中牢記三個核心問題:
· 第一:OpenAI最初是否有明確的慈善使命,即作為非營利組織,為了全人類的利益開發安全、開源的人工智能?
· 第二:奧特曼和布羅克曼是否通過其營利性業務的操作,違背了這一使命?
· 第三:微軟是否知曉OpenAI的慈善使命,并實質上協助了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對這一使命的違背?
· 4. OpenAI律師開始做開庭陳述
· 短暫休庭20分鐘后,法庭恢復審理。代表OpenAI、奧特曼和布羅克曼的律師威廉·薩維特開始做開庭陳述。
· 奧特曼雙臂交叉站立,神情憂慮,正與其律師和團隊成員交談。馬斯克則坐在桌旁研讀筆記,下頜緊繃。
· 奧特曼和布羅克曼一同坐在旁聽席的前排,馬斯克則與他的律師們坐在法庭中央的桌子旁。
· 就在法庭內法律對決拉開帷幕之際,奧特曼以虛擬方式出現在亞馬遜云服務(AWS)的一場活動中。
· "我希望今天能親自到現場與你們在一起,"他在一段預錄視頻中說道,"但我今天的日程被占用了,我想發送一段簡短的信息。"
· 奧特曼強調了OpenAI與AWS之間持續的基礎設施合作關系,并表示將把其編程智能體Codex引入AWS客戶。
· "我們來到這里,是因為馬斯克先生在OpenAI沒能如愿。"薩維特告訴陪審團,"事情就是這樣。他離開了,還說他們肯定會失敗。但我的當事人竟然有勇氣在沒有他的情況下繼續前進并取得成功。馬斯克可能不喜歡這樣,但這不能成為提起訴訟的理由。"
· 薩維特表示,馬斯克"從未表達過OpenAI必須保持純粹非營利組織的觀點,甚至連'他認為應該如此'的看法都沒有過。"
· 他向陪審團展示了一封電子郵件,發件人是OpenAI前董事會成員希馮·齊里斯(她與馬斯克育有四個孩子),收件人是曾為馬斯克工作的薩姆·泰勒(Sam Teller)。郵件中描述了OpenAI可以改變結構的兩種方式:"將所有業務并入一家B型公司",或者"OpenAI C型公司與OpenAI非營利組織并存"。
· 薩維特說,馬斯克只"支持營利性結構,前提是他自己掌控一切。"
· 他還強調,馬斯克從未兌現他向OpenAI承諾的全部資金,導致該組織不得不四處尋求額外支持。
· 5. 微軟律師:訴訟已過時效,馬斯克與納德拉一直有聯系渠道
· OpenAI的律師結束開庭陳述后,代表微軟的律師出庭面對陪審團。他在向陪審團解釋微軟對OpenAI的投資情況,以及兩家公司之間合作關系的性質。
· 微軟是OpenAI的長期支持者之一,自2019年以來已向該公司投資超過130億美元。兩家公司于周一宣布了調整后的新版合作安排。
· 微軟律師拉塞爾·科恩在開庭陳述中辯稱,微軟沒有、也不可能協助OpenAI涉嫌違反慈善信托的行為。
· 他首先指出,馬斯克的訴訟已經超過了法定訴訟時效?贫魈岬今R斯克2020年9月在X平臺上發布的一篇帖子,其中寫道"OpenAI基本上已被微軟控制"。他認為,這證明馬斯克早在提起訴訟的幾年前就知道微軟與OpenAI之間的關系。
· 科恩接著辯稱,微軟對任何所謂違約行為毫不知情,而且馬斯克本可以直接向微軟首席執行官薩蒂亞·納德拉提出任何疑慮。
· "有一點必須明確:如果馬斯克先生想聯系薩蒂亞·納德拉,他知道該怎么做。"科恩說。他指出,馬斯克本人就存有納德拉的電話號碼。"在雙方合作關系宣布之后的五年里,馬斯克先生從未告訴過微軟,說它違反了他對OpenAI捐贈所附帶的任何特殊條件。"
· 科恩還指出,馬斯克實際上是在2023年推出自己的競爭性AI實驗室xAI之后,才提起這起訴訟的。"直到ChatGPT取得巨大成功之后,他才創辦了自己的營利性AI公司xAI,也直到那時,他才突然開始對微軟提出這些指控。"
· 6. 馬斯克出庭作證
· 馬斯克出庭作證,他的律師莫洛開始提問。奧特曼尚未回到法庭,但布羅克曼在場。
· 到目前為止,馬斯克顯得很放松,相當自在。他正在回答關于自己成長背景、早期創業經歷,以及作為特斯拉和SpaceX負責人所承擔的職責。
· 莫洛的這一系列提問,似乎是為了幫助陪審團了解馬斯克是誰,以及他身兼的眾多職責。
· 馬斯克詳述自己的技術與商業資歷
· 馬斯克在講述自己的創業履歷時,提到自己擔任特斯拉CEO、SpaceX創始人兼CEO,以及腦機接口公司Neuralink的創始人;這些經歷也被用來展示他對AI安全的長期關注。
· 他表示,Neuralink的長期目標"實際上就是AI安全。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將人類世界與AI緊密連接起來,實現更好的人機共生,那么我們就更有可能擁有一個對人類有益的AI未來。"
· 馬斯克在證人席上分享了他對AI未來、AI在人類社會中的角色以及其所帶來風險的預測。
· "它能讓我們更繁榮,但也可能殺死我們所有人。"他說,"我們希望生活在吉恩·羅登貝瑞構想的世界里,像《星際迷航》那樣,而不是詹姆斯·卡梅隆的電影,像《終結者》那樣。"
· 他把訓練AI比作養育孩子:"就像你有一個非常聰明的孩子……當孩子長大后,你無法真正控制他,但你可以嘗試灌輸正確的價值觀,誠實、正直、關愛人類,本質上就是善良。"
· 他還做出了一個嚴峻的預測:"我猜測,AI最快在明年就能達到與任何人類同等的聰明程度。"
· 馬斯克在證詞中稱,他在OpenAI的創立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如果創始人們的初衷是營利,他絕不會貢獻自己的資源。
· "我提出了這個想法和名字,招募了關鍵人員,教會了他們我所知道的一切,并提供了所有初始資金。"馬斯克說。
· 馬斯克的律師將OpenAI 2015年的創始章程作為證據提交。該章程聲明,OpenAI將致力于創建"為公眾利益服務的開源技術",并且"不以任何個人的私人獲利為目的"。
· 馬斯克說:"它明確被設定為一個不讓任何個人受益的慈善機構。我本可以以營利方式創辦它,但我沒有那樣做。我選擇讓它成為造福全人類的事業。"
· 馬斯克在作證時反復強調,他創立OpenAI是為了制衡谷歌。他說,這個想法源于與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關于AI安全性的一次爭執。當時,佩奇稱他為"因親人類而成為物種主義者"。
· 馬斯克表示,他擔心佩奇沒有認真對待AI的安全問題,因此希望打造一個非營利、開源的替代方案來對抗谷歌。
· 馬斯克的律師告訴岡薩雷斯·羅杰斯法官,他們將在周三結束馬斯克的證詞,隨后傳喚賈里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出庭作證。
· 伯查爾在馬斯克的家族辦公室Excession LLC管理著他的數十億資產,同時擔任xAI和Neuralink的高管。
· 7. 當日證詞結束
· 當天的證詞已經結束。馬斯克將于周三回到證人席,完成他的作證。
· 法官向陪審團下達了指示,其中包括一項嚴格命令:任何人不得與外界討論本案審理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