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被擊落”的U2，在向塘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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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原創歷史長文，查閱大量雙方的歷史素材片段整理而成，預計閱讀10分鐘，有點兒長，感謝你的耐心閱讀。

▲ 臺灣街景

5年前第一次去臺北，返程時去往機場的路上看著不停后退的街景，TAXI里突然就響起了劉德華的《黑蝙蝠中隊》

秋風無情　吹落葉飄滿地　流水無心　像東去的漣漪 請別再哭泣　那傷心的歌曲　當楓葉再紅　我會回來看你

一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旋律，可是在那一刻卻有了別樣的感觸；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復雜思緒。

常常在向塘的KTV里聽到這首歌，可是卻沒有多少人知道它描寫的是50多年前兩岸對峙時期夜空中的故事。

更沒有多少人知道有那樣的一段歷史漩渦中的故事會與向塘這個小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 黑貓中隊標志

不過今天，我們要講的不是黑蝙蝠中隊

而是另外一支比黑蝙蝠更傳奇，更知名的黑貓中隊

▲ 黑貓中隊合影

/ 黑貓中隊 /

正式名稱是國軍空軍偵察機部隊第35中隊，成立于1962年，比同是偵察機部隊的第34中隊（黑蝙蝠中隊），晚了整整十年。

黑蝙蝠中隊（34中隊）使用的是傳統電子偵察機，最多時同時有14人參與任務，建隊以來損失慘重，有約2/3的人員殉職，而黑貓中隊（35中隊）使用的是最先進的美制U2偵察機；這種飛機可以輕松飛到20000米以上的高空中，速度也非常的快，一般的戰斗機望塵莫及，只能使用地空導彈來對它造成威脅。

▲ U2偵察機高空駕駛艙視角

而為了達到這種變態的性能，在飛機設計上也做了非常多的妥協，比如為了減輕重量，機身厚度做到薄到不能再薄，這就導致了往往導彈在旁邊爆炸也能被造成致命傷害，而為了進一步的減重，每次飛行，也往往只攜帶剛好足夠的油量，這就讓遇到一些突發狀況需要改變航線時，會面臨油量不夠的窘境；起落架甚至只有前后2個，類似自行車的結構，也因為油量有限，每次降落失敗，最多只能拉起再重試一次，這導致了每次的降落都異常的危險，有2名飛行員就因此而喪生。

▲ 滑行中的U-2與其身后的高性能追逐車，06年攝于韓國

U2的偵察系統也是非常的優秀，可以連續不間斷的拍攝幾個鐘頭，每張照片可以拍下相當于美國德克薩斯州大小的面積，放大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窗前站著的人的精度，它就是那個時代的谷歌地圖；全套的照相系統造價高達1億美金，而飛機機體不過區區6000萬，在那樣一個人造偵察衛星剛剛起步的年代，U2可以說是神一般的存在，而直到今日，U2在換裝了各種最先進的儀表設備后依然在韓國等地服役。

▲2016年時的U2座艙

▲ U2拍攝的包頭202核器件加工廠

▲ U2拍攝的吉林5704廠

▲ U2拍攝的南京大校場機場

▲ U2拍攝的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 U2拍攝的建設中的南京長江大橋

主角，將要登場。

陳懷生，原名陳懷，福建閩侯人。

1947年從四川都江堰蒲陽河畔的空軍幼年學校第二期畢業，而后又以第一名的成績于杭州筧橋的空軍官校28期畢業。

▲ 陳懷生（后右）的母親曹雅存（前右二）在1948年帶著其它子女去筧橋空軍官校探望陳懷生。陳家兄弟姊妹與陳懷生從此再也未見過面。

▲ 黑貓中隊赴美培訓期間的合影

1959年，31歲的他加入黑貓中隊；盡管他已經有了非常豐富的飛行經歷，為了飛這種先進飛機依然需要赴美訓練。苦練三年后，陳懷迎來了他的首飛。

▲ 當年以高空氣象偵查名義掩護偵查祖國大陸的身份

1962年1月13日他駕機深入到了西北蘭州超過3000公里，歷時8小時40分，整整8小時的獨立飛行對任何一個飛行員來說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力都是嚴峻的考驗，在起飛2小時后機外的景象新奇感逐漸散去，5小時后他的脊椎開始發麻雙腳腫脹。餓了，在狹小的座艙中只能通過頭盔下方一個小孔通過吸管來進食如牙膏一般的太空食品，而上廁所更是只能通過壓力衣中一根橡皮管連接到座位下的塑料瓶中。

▲ 陳懷生首飛拍攝的雙城子導彈試驗場

這一次艱苦的首飛，他圓滿完成了任務，只比預計的返航時間差了短短的40秒；帶回了隱藏在西部沙漠的雙城子試驗場的絕密照片。

▲ 蔣中正與陳懷生在士林官邸合影

2天后，他獲得了蔣中正的接見，士林官邸合影留念。

3月27日，陳懷在日記中寫到：「今天看到某同志的航跡照相，??！偉大極了，祖國的版圖盡入眼簾，蔚為奇觀，上帝更使我知道祖國可愛了?！?/strong>

▲ 美制U2 拍攝航跡照片

9月初，陳懷寫信給蔣中正，并且附上之前的合影照片，請求簽字。蔣中正隔天召見，問他的別號，陳懷說沒有，蔣為他題了“懷生”二字，要他保重生命，叮囑“你飛行以前，不要忘了（帶）降落傘才行?！?/p>

1962年9月8日，陳懷生對友人張光正說，“明天下午我會帶你們出去玩”，并且還送給人了他一本英文的《圣經》跟一架U2飛機模型，說完就去到了部隊宿舍，準備執行第二天的任務。

▲美制U2 高空偵察機圖紙

1962年9月9日，凌晨，桃園機場。

按照規定，飛機必須要在凌晨起飛，這樣在接近目的地的時候剛好是中午，才能清晰的拍到陰影比較小的照片。

黑夜中，陳懷生起床洗漱完成，來到餐廳就餐，按照慣例早餐是牛排，吐司面包和雞蛋。

吃完早餐后，他來到機棚內的作戰室聽取任務指示，不大的房間里，燈火通明，墻上掛滿了地圖，在大大的桌前，氣象官、機務人員、情報官、領航員進行簡報，內容包含飛行時間、路徑、天氣概況，以及何處要打開相機開關，何處區曾發生過的攻擊行動，或者依據情報可能會遭受導彈或敵機攻擊的區域等。而按照規定，直到此刻，飛行員才會知曉將要前往的任務區域。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西安。

▲U2駕駛員特殊壓力服

聽完簡報后，陳懷生進入個人裝備室洗澡，換上特質壓力衣，再留在裝備室呼吸純氧1個半小時；在這躺著的一個半小時里，他可以閉眼盡情的思索接下來的任務，以及遐想下午歸來后昨天約好的游玩活動。

終于要到了起飛的時刻，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

9月的臺北，凌晨5點，天空還是一片漆黑，跑道上，機械員檢查完畢，陳懷生拉動操縱桿，開始緩緩的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U2劃破夜空，向著深邃飛去。桃園機場到大陸的航程不夠爬升到2萬米高度，因此，他必須先往太平洋方向飛行，再進行折返，而為了保持絕對的緘默，在執行任務期間，無論遇到任何問題，都不可以使用無線電進行聯絡；神經也同樣需要保持高度的緊張，同時為了不被猜測到路線，需要每10分鐘，就改變航向一次。

▲陳懷生駕駛U2路線示意圖

他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什么，而他的命運也將在幾個小時后與700公里外的向塘緊緊的聯系在一起，他的故事也將在多年以后出現在同樣也是創立同年的金馬獎（1962年）獲獎影片中。

早晨6時許，迎著緩緩升起的朝陽，陳懷生從自己的家鄉平潭島上空2萬米進入大陸，這種路過家門而不能入的情緒，是每一個坐火車路過向塘的游子們都能體會到的情愫。

就在幾天前，地空導彈第二營剛剛從長沙轉移到向塘，轉移到向塘的原因，是因為此前解放軍數次攔截U2都沒有成功，直到U2飛機常常飛到向塘的空中再進行周轉到目的地的規律，被發現了。

▲ 連續劇《絕密543》片段

7點37分，導彈營進入1級戰備，靜靜的等待著陳懷生的到來。

▲ SA-2 薩姆二型地空導彈

沿著鷹廈線，經過了順昌，光澤；他距離向塘越來越近了。

然而到了7點59分即將接近導彈范圍的時候，遵循著10分鐘改變一次航線的規矩；陳懷生調轉機頭，他向余干飛去，穿越了鄱陽湖，他又向九江飛去。越來越遠了，導彈營關閉了制導天線，解除了接電準備。

然而，在飛過九江后，陳懷生又突然左轉了回來，從黃梅，廣濟向著南昌方向飛來。

空中的航線猶如一個大大的北斗七星，可是并不能指引他前往全身而退的彼岸。

8點32分，三枚地對SA-2 空導彈騰空而起，一聲巨響，U2開始墜落凡間。

▲連續劇《絕密543》片段

▲ SA-2 薩姆二型地空導彈發射

▲ U2被SA-2擊中（示意圖）

陳懷生被彈射出機艙，在2萬米空氣稀薄的高空他失去了知覺，短短幾秒后意識恢復，但是此刻并不能立刻拉開降落傘，因為在這只有零下60度的高空里，過早開傘停留的時間過久會導致失溫喪命。

只需要等待飄落到距離地面3000米的高度，降落傘便會自動打開。

▲ U2殘骸

那一天南昌東郊的羅家集，早起的人們或許可以看到從天而降的巨大降落傘，以及掛在傘下，心臟被彈片擊中，奄奄一息的福建小伙陳懷生。

▲ U2殘骸

救護車把他緊急的送到了175醫院，然而終究因傷勢過重，成為了黑貓中隊第一個殉職的飛行員，他的埋葬地，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座機碎片，則至今依然在北京的軍事博物館展出。

▲ 人民日報刊登向塘擊落U2報道

▲ 中國軍事博物館展示擊落的U2殘骸

1962年9月9日的那個下午，陳懷生的友人等了他很久，都沒能如約等到他的出現。早上他的友人張光正看到《中央日報》說有一架軍機出事了。只登了一點點，看起來很不起眼，陳懷的牧師寇世遠也打電話來詢問他，禮拜天陳懷沒到教堂做禮拜，會不會有事情？

“那段時間，我們家人都非常難過，陳懷等于就是自己親哥哥一樣。但就是沒有辦法知道確切的消息”。

如今已經是中原大學校長的張光正說到。

而后，

對岸為了紀念他，建立了懷生國小，懷生國中，懷生廳，懷生機場。

也成就了周總理的那一句“用竹竿捅下來的”妙語佳話。

這段故事也被搬上了兩岸很多的影視作品，大陸地區有電視劇《絕密543》，臺灣地區有耗時六年拍攝，專門到南昌進行尋訪的《疾風魅影-黑貓中隊》紀錄片在去年（2018年）上映。

▲黑貓隊員張立義（右起）、陳懷生義子陳靖

50多年后的2013年，陳懷生的家屬也終于來到他當年的宿舍，簡報室，餐廳，緬懷親人。

戰爭，是殘酷的

慶幸我們不再生活在那對峙的年代里

陳懷生的故事已經遠去。

海峽的這一邊，也同樣有解放軍飛行員淚灑長空，一去不返，只留下親人獨自悲傷，劉德華的這首《黑蝙蝠中隊》深深的提醒著我們和平的重要性，這樣的手足相殘的時代悲劇不要再上演。

有些話　一直說不出口

有些淚　一直沒有停過

有些傷　一直沒有合過

有些痛　一直沒有醒過

有些話　一直說不出口

有些淚　一直沒有停過

有些傷　一直沒有合過

有些痛　一直沒有醒過

▲ 蔣中正家鄉，奉化縣志

▲ 寶島臺灣的風光（臺東）

今天，從桃園機場起飛，只需要短短的2個小時就可以降落在昌北機場，更可以閉著眼，愜意的在舒適的機艙里睡上一覺，抑或是輕松愉快的看看窗外那碧藍卻曾經無法跨越的海峽。

文/Ch'ien 編輯/Rocz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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