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頭條/東南亞

沒有不被水流過的土地

沒有不被商業塑造的城

【電影《人皮交易》中，像牲口一樣被關在一起的女孩子們】

吾球商業地理：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尤其是這種關系到我們國人的命運，有著人民強烈呼吁的事件，更需要我們認真對待，而不是只停留在“以德服人”了。如果對方依舊停留在官方文章，依舊拿我們當韭菜，這個春節，請讓我們以腳投票，表示抗議！

采寫/朱亞棟；

主編/王千馬；

圖片/網絡（侵刪）；

編制/大腰精+牛兒響叮當+喲嚯

這段時間最出名的一個國外地點，無疑是妙瓦底。

這個位于緬甸，但距離泰國只有一水之隔的地方，成了恐怖片的出鏡地。這里有專門針對中國人的詐騙，從選址、建設、招募，到運營、控制、處置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而且這次緬北電信詐騙范圍不止緬北，有覆蓋整個東南亞的趨勢，形成了以財富詐騙為主，包括但是不限于人口販賣、人體器官販賣，非法拘禁、綁架、強奸、敲詐勒索、故意傷害、故意殺人等一系列犯罪活動，采用拔指甲、剁手指、泡水牢、吊起來毆打等暴力手段和酷刑等，實施比奴隸制更不如的犯罪。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背后的老板是中國人。換句話說，就是中國人吃中國人。

早在2023年11月，吾球商業地理就關注過溫州通緝緬北電詐家族，有很重要一條原因，那就是緬北電詐軍閥白所成女婿曹強力正是溫州人，“這小子孤身跑到緬甸混，別人跑到緬北被割腰子，他跑到緬北割別人腰子，靠著黑錢迅速積累了上億身家，并迎娶了白所成小女兒白應改，成為白家女婿的經歷比黑幫電影還狗血。”不過，這些在國外為非作歹的壞人滅了一茬又冒出一茬。這幾天被重點關注的佘倫凱（佘智江），也正是其中的一員。他此前因涉嫌經營線上賭場被國際通緝，后來換了個身份，推出其一手打造的緬甸“水溝谷亞太新城經濟特區”項目——這個項目正位于緬甸克倫邦妙瓦底。

和其它的電詐不一樣，佘倫凱的玩法有點高端。一方面，他把新城定位在區塊鏈特區、科技產業區、休閑旅游區、民族文化區、金融商貿區、生態農業區、商貿物流區等上面，目標是打造一個集“金融科技、旅游度假、商貿物流”于一體的“綜合性國際城市”。而他本人也用錢開路，將自己包裝成華人商會名譽會長。佘倫凱這個名字在眾多華人商會中至少擁有11個名譽主席或榮譽會長的頭銜——但毫無疑問，光鮮的外表掩藏的是極大的罪惡。他的所有設想最終一個都沒落實，而園區也成了賭場和詐騙的集中地。而且，對待那些被騙過來一起“創業”的人，也從來不當是合作伙伴，而是“豬仔”，是“行走的人民幣”，將他們所有的價值都榨光，用完就扔，從來不擔心沒辦法“可持續發展”。

因為在他們眼里，這個時代啥都缺，但就不缺傻子。

佘倫凱的籍貫正是湖南邵東人。馮侖早在2022年就關注過他。“1982年，佘倫凱出生于湖南省邵陽市邵東縣農村，14歲輟學，做過廚師、裁縫、保安，20年間，從湖南農村小伙搖身一變‘東南亞賭王’。”“佘倫凱的老家邵陽市，深陷湘中，不沿邊、不靠海，沒有地緣優勢，而邵東縣經濟更差，人均耕地少，資源匱乏，改革開放之初，邵東經濟發展水平在全省平均水平之下，是典型的內陸貧困縣。當年如果有女孩要嫁去邵東，家里都會阻撓，怕嫁過去吃苦。如果對比邵陽和溫州的發展脈絡，可以發現二者有著極大的相似。邵陽與溫州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還曾互派考察團學習，80年代溫州學邵陽，90年代邵陽學溫州。窮則思變，是溫州與邵陽最大的共同點。”所以，日后東南亞的很多五金、手機、摩托車市場，都是被邵商給壟斷。

我們不能因為佘倫凱一個人而抹黑邵商，但邵商中出現佘倫凱也值得人思考。

我看過同為邵陽人的盧克文寫過他家族的事情，不禁唏噓不已。

他說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家族從來沒有出現書本里那種一家人和諧溫馨的場景，歷年來，叔伯之間都是持續不斷地斗毆、爭吵、威脅，他們不像是親人，而更像是世仇，一言不合拿刀就砍，一句不對翻臉就吼，我總是感覺不像是一群親人生活在一起，而更像是一群累積了幾十年仇怨的惡徒，被困在家族的籠子里，一定要殺光最后一個人才肯罷休。”他后來反思，這一切的源頭，在于自己的爺爺，“我爺爺是一個喜歡用暴力表達情感的人，以致于這種暴力傾向，無時無刻不充斥著我的童年時期。”“因為他時常家暴，村里人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秦始皇’，形容他一身暴戾獨斷之氣。每次說到這個外號時，村里人總是流露出淡淡的輕蔑和厭憎。”有這樣的一個爺爺做家長，“給整個家族注入了極其惡劣的習性。使我們整個家族，幾十年來都缺少常識。一些很簡單的做人做事的道理，比如懂禮貌、團結、尊重知識、好好溝通、努力學習、保持上進心、相互尊重等等，在我們家族都是不存在的。我們家族打小教導孩子的，是兇悍、暴力、仇恨、猜忌、多疑。小時候經常聽到的一句話，是‘你到外地就要比別人狠，只有更兇狠，別人才怕你’。”根據盧克文現有的認知，“湖南民間這股子狠勁，主要還是沿承自清末湘軍，作為軍人，常常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致人殘廢那算是下手溫柔，軍人影響到了民間，致使民風彪悍，但這股來自太平天國與湘軍之亂的落后愚狠作風，完全不適用于和平年代，是我們家族悲劇的根源。”

我相信這也是佘倫凱之所以在外面毫無忌憚，不把自己同胞當人的原因。他們哪里是盜亦有道，根本沒有一絲是非觀念。

這也讓很多人心目中“中國人不騙中國人”這樣單純的信仰，轟然倒塌。這只能說我們中國人的本性是善良的，愿意選擇信任別人。

事實上，在2015年前后從廣西開始后來席卷全國，并且發展分為南北兩派不同的形式，洗腦和欺騙以年輕人為首的社會群體，被人們稱之為傳銷的宣揚不勞而獲的財富自由方式，不知道造就了多少社會悲劇！這種傳銷模式最大的特點，就是殺熟。父親拉兒子，外甥找舅舅。最后的結果，無疑就是團滅。而且，我們也有這樣一句俗語，那就是“老鄉見老鄉，背后開一槍”。所以，有時不是我們太愿意相信，而是太容易遺忘。

也有不少聲音，說我們之所以被騙，是因為隨著改革開放，中國的經濟發展和建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中國人的勤勞和致富是有目共睹，中國經濟發展一路如同大象狂奔跑到了世界第二，而且，即使有著各種問題，但總體還是安居樂業。雖然大多50后、60后、70后還有餓肚子的記憶，但是出生在互聯網時代的90后、00后們，已然不知道我們這種安定生活無非才過了幾十年。他們豐衣足食，把自由和個性掛在嘴邊，有時還喜歡打拳，看其它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用句網上的話說:“中國的社會環境造成了中國人完全喪失了安全意識，以至于在海外其它地區或危險區域也完全意識不到以及不知道如何規避和應對。”所以老祖宗說“居安思危”，誠不欺我。

事實上，這種針對本國人的犯罪，并不是我們一家。也不僅僅只有曹強力和佘倫凱。西方國家就是以海外殖民掠奪起家的，讓美國黑人深惡痛絕的“黑三角貿易”和意大利黑手黨針對意大利人、墨西哥人針對墨西哥人的犯罪，在歷史書上也曾大書特書。這里說一下意大利黑手黨，他們有不少移民到美國，之所以在美國被叫做“黑手（Black Hand）”，是因為這種組織最常見的手段就是敲詐勒索，給受害者先發一封勒索信。如果對方不滿足其要求，那么就會實施犯罪，手段十分殘忍。而且，受害者的群體大多是意大利人，因為他們初來乍到又語言不通，一旦受到傷害，往往報案之后，警察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想起獲得了第45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獎的《教父》，主角原型就是意大利黑手黨。電影里有不少經典語錄，比如“離你的朋友近些，但離你的敵人要更近，這樣你才能更了解他”、“永遠都不要恨你的敵人，因為他是最早發現你的缺點的人。”

某種意義上，曹強力和佘倫凱的存在，和得勢，也反襯了另一個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某種真相：那就是我們有時被騙，很大可能是“愿者上鉤”。也正因為經濟的快速發展，讓這個世界變得有些貧富分化。有些被先富起來的人所蠱惑，耐不住自己的欲望，急切地想要財富自由和階層躍升；有些被經濟高速列車甩下來，在這個經濟放緩的時代，存在著就業和生存的困境，所以明知道前方有危險，也要拼命搏一把。他們相信富貴險中求。也相信風浪越大，魚越貴。結果沒想到，自己的確成了魚，但收獲歸了別人。

但不管如何，來自東南亞等國的電信詐騙，以及包括各種犯罪在內的恐怖手段，讓我們感受到了切身的痛。因為受到傷害的，是我們的同胞。他們即使是愿者上鉤，但他們的命運不應該被私刑宣判，而應該交給我們的國家，在國徽的威嚴下接受審判。我們誰也保不準，在這種不確定的環境中，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受害者。

更重要的是，這些國家就在我們中國周邊。當它們一旦“無法構建一個能夠維持社會基本安定和發展需求的秩序，反而成為包羅了販毒、詐騙、恐怖主義為一體的藏污納垢之地”——正如“阜成門六號院”在一篇反思文中所提出的那樣——“中國改革開放之后積累的財富，成為這些邪惡勢力的覬覦對象。這儼然是近代加勒比地區與歐洲關系的翻版，這些國家治理失敗效應已經明顯溢出，中國成了最直接和最大受害者。”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尤其是這種關系到我們國人的命運，有著人民強烈呼吁的事件，更需要我們認真對待，而不是只停留在“以德服人”了。

首先，我們要做好內部的國家治理。如今整個社會都在指責掙不到錢的年輕人，卻沒有人在指責品行不端的成年人！隨著社會經濟高速增長的時代過去，內卷和年輕人社會機遇的減少，而整個社會又在通過互聯網向年輕人和全社會宣揚財富自由很容易，掙錢很容易，你掙不到錢是你不努力，不能怪社會！社會輿論和現實的利益化讓部分社會群體開始鋌而走險和幻想一夜暴富！所以，我們需要在提升全民素質的同時，矯正當下社會的財富觀、成功觀，更重要的是，規范收入分配秩序，規范財富積累機制，保護合法收入，調節過高收入，取締非法收入。換句話說，需要從制度建設層面規范財富積累機制，加快一次分配與二次分配改革，增強財富分配的公平性，縮小財富分配差距。

其次，要重拳打擊“內鬼”。很多時候，沒有某些人的配合，國外的那些電詐平臺很難做大做強。我們和“阜成門六號院”有著同樣的疑惑，那就是從境外打來的詐騙電話，都是用了國內電信運營商的虛擬號，它們是如何做到的？另外詐騙資金的儲存、流通、洗白用的也都是人民幣通道，它們又是如何做到的？這些都透著我們的電信和金融網絡并不完善。相反，因為這些內鬼，導致我們國內的每個人都面臨著金融強管控時代的來臨。記得“吾球商業地理”觀察員朱亞棟在北京辦理銀行卡，因為電信詐騙的緣故，銀行需要給他在辦卡時做個告知，并且會在一周內銀行做兩次回訪電話；而在兩年后的今天，他又因為工作的原因前往異地，辦理工資卡時，不僅得拿著工作證明，還要提供住址、辦卡用途，而且銀行為了所謂的降低風險，還給予他降低銀行卡卡類等級！這無疑又是另外一種痛。所以，我們只能從根上將這些罪惡給拔除，對方才有可能真正的銷聲匿跡，而不是很容易死灰復燃！

再次，正如“阜成門六號院”所說，需要考慮一下，是否要及時更新一下對于失敗型國家的外交戰略了。盡管我們一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愿意對別人的內政指手畫腳，但是“當他們的治理失敗已經影響中國人的安危的時候，我們是否還應該繼續坐視不管呢？就像鄰居在自家院墻里養鷹本來無可厚非，但是不時飛到我們家里去偷雞吃，我們是否應該有所作為呢”？也就在這次妙瓦底事件當中，盡管其位于緬甸一方，但是很多犯罪都和泰國脫不了關系，比如說妙瓦底的電力和物資，都得益于泰方的支持。泰方只要斷水斷電，那些垃圾的生存就會變得困難。而且，像人口拐賣的事件，也大多是從泰國中轉。這也讓我很容易想到托尼賈演的《人皮交易》，主角得知妹妹被擄走后，一路殺到了黑幫的老巢——但是，我們身邊的妹妹沒有幾個有這樣的哥哥，她們遇到這樣問題，如果沒有國家的出手，只能聽天由命。

最后，我們自己要以身作則，對這種骯臟的、讓人不安的現象勇于說不。一方面，我們要擦亮眼睛，認識到天上沒有平白無故掉下的餡餅。所有的饋贈，都會在暗自標好代價。另一方面，我們需要發出聲音，對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發出聲援。馬上就要到春節了，如果換平時，也許大量的國人就要奔赴東南亞尤其是泰國去歡度春節，但現在我們要緩一緩我們的腳步。如果對方依舊不把我們的呼聲當回事，依舊官匪勾結，依舊做表面文章，我們就用腳投票，拒絕前往。我們不希望自己身臨險境，更不希望自己變成他們的韭菜。

我愛我的國，我相信我的國，也會愛我們的每個國民。

附件

《潮起潮涌》

王千馬 著

紅旗出版社2025年1月版

當當、京東、新華文軒均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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