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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醫線Insight,作者:張小漫,原文標題:《創造歷史,全球最大生物科技IPO誕生!》,題圖來自:AI生成
華爾街已經很久沒有為一家Biotech如此興奮了。
2026年6月10日,來自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市的Parabilis Medicines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股票代碼PBLS,首日股價大漲58%,目前市值超37億美元。
按IPO定價募資額計算,Parabilis Medicines此次發行募資約6.7億美元,不含超額配售權和同期私募,超過此前Moderna的6.04億美元、Kailera Therapeutics的6.25億美元紀錄,成為有記錄以來規模最大的生物科技IPO。
在美股生物醫藥資本市場尚未完全走出高息陰霾、二級市場對未盈利資產依然挑剔的2026年,這場重量級的募資金額,無疑讓市場足夠興奮。
但故事的另一面,很快從招股書里浮出水面:這家公司成立于2015年,發展11年至今仍沒有產品收入;核心產品還處于臨床1/2期;截至2026年3月31日,累計虧損已高達5.868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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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更耐人尋味的是,距離遞交招股書僅幾個月的2026年1月,它剛剛在一級市場遭遇過“降價融資”。
一邊是改寫行業紀錄的超級IPO,一邊是零收入、巨額虧損和上市前夜的估值倒掛。Parabilis Medicines究竟憑什么被市場追捧?
一、看底牌:從哈佛實驗室出發,豪華團隊押注不可成藥靶點
資本市場可以短暫為敘事買單,但真正撐起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估值的,仍然是其本身的科學與臨床價值。
Parabilis Medicines敢于劍指全球最大生物科技IPO,根本邏輯在于它試圖攻克一個困擾制藥界數十年的難題,并為此組建了一支堪稱豪華的團隊。
2015年,Parabilis Medicines脫胎于哈佛大學著名科學家Greg Verdine博士的實驗室。公司原名FOG Pharmaceuticals,2024年10月更名為Parabilis Medicines。自誕生之日起,它便站在全球多肽藥物發現的前沿。
更讓資本市場關注的,是它的高管陣容。招股書顯示,公司現任董事長兼CEO Mathai Mammen博士曾擔任強生全球研發總負責人及執行委員會成員。在強生期間,他領導著全球最龐大的醫藥研發組織之一,主導了多達9款重磅藥物的全球獲批上市,其中包括Darzalex Faspro、Carvykti等。縱觀整個職業生涯,他共領導了19款獲批新藥的發現與開發。
Mathai Mammen這樣概括Parabilis Medicines的底層追求:“我們不是在追求漸進式改變。對我們來說,‘非凡’意味著那些有可能為患者帶來改變人生影響,進而影響無數關心他們的人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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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arabilis Medicines官網
基于該理念,并圍繞這位曾操盤數百億美元管線的掌舵者,Parabilis Medicines還搭建了一套“大廠高管+頂尖科學家”的班底。
首席醫療官Fawzi Benzaghou曾任跨國藥企Ipsen全球腫瘤學研發高級副總裁;首席商業與戰略官Helen Ho曾任Blueprint Medicines首席商務官。
科學聯合創始人兼平臺技術執行副總裁John McGee是哈佛大學生物化學博士,主導開發了構成公司發現引擎核心的從頭篩選和多重分析平臺;首席技術運營官Rohin Mhatre博士曾任渤健制藥開發與工程高級副總裁,為Helicons這一全新模態的規模化量產提供工藝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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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bilis Medicines核心團隊
圖片來源:公司官網
正是這套班底,幫助Parabilis Medicines持續獲得資本的押注。
招股書顯示,自成立以來,公司已累計從ARCH Venture Partners、谷歌風投、富達投資、RA Capital、Cormorant等全球頂級醫療VC手中籌集超過8.76億美元的股權與債權融資。
但團隊只是第一層原因。資本同時押注的,是Parabilis Medicines所選擇的靶點方向。
現代制藥工業面臨一個天花板:在人類已知且經過生物學驗證的疾病靶點中,約有80%被醫學界認為是“不可成藥”的。
這些靶點大多隱藏在細胞內部,蛋白質相互作用表面又非常平坦,缺乏明顯的結合口。傳統藥物在這里常常進退失據:小分子藥物雖然能夠穿透細胞膜,卻因為體積太小,面對平坦靶點表面往往“抓不住”;單克隆抗體等大分子生物藥雖然特異性極高,能夠結合平坦表面,卻因為體積龐大,根本“進不去”細胞。
Parabilis Medicines的破局之道,是開創一種新的治療模態——Helicons(穩定螺旋肽)。
按照招股書的解釋,Helicons從自然界汲取靈感,通過專有交聯劑穩定α-螺旋肽,并整合上千種非天然氨基酸。它試圖同時兼具大分子的精準靶向結合能力,以及小分子的細胞穿透力和可調控性。
換句話說,Helicons像是給抗體補上一張進入細胞的“通行證”,又保留了小分子可調節的“方向盤”。
為了從超過10的50次方的潛在多肽結構中找到那顆“子彈”,Parabilis Medicines耗時十年打造了Helicon Foundry發現平臺,將人工智能、基于物理的計算建模、高通量多肽合成和mRNA/噬菌體展示篩選技術深度融合。
在這個平臺里,數百萬個數據點不斷反饋給算法,形成干濕實驗之間的連續學習閉環。
這種很難被復制的技術護城河,正是Parabilis Medicines向資本市場講述的核心資產。
當然,底層平臺再先進,最后都必須由臨床數據兌現。
Parabilis Medicines交出的第一張答卷,是其核心管線Zolucatetide。
三十多年來,全球無數頂尖藥企試圖攻克Wnt/β-catenin信號通路。該通路異常激活,是導致全球每年數百萬例癌癥的核心因素之一。
此前的嘗試大多針對該通路上游,例如Porcupine抑制劑;一旦腫瘤在下游發生突變,上游攔截便形同虛設。若選擇全身性抑制該通路,又會帶來骨質流失等嚴重毒性,歷史上的嘗試幾乎全部折戟。
Zolucatetide的不同之處在于,它是全球首個直接靶向β-catenin并阻斷其與TCF(T細胞因子)相互作用的在研藥物,通過直接殺入細胞核,卡住通路最下游、最關鍵的結合節點,試圖實現“釜底抽薪”。
在針對先發適應證硬纖維瘤的1/2期臨床試驗中,Zolucatetide交出了一份讓資本興奮的早期成績單:截至2026年2月16日,38名入組患者中,有25名達到足夠隨訪評估時間;這25名患者全部觀察到腫瘤縮小,疾病控制率達100%。
另外,在至少進行過兩次基線后掃描的19名患者中,客觀緩解率達到74%(14/19),其中包括1例完全緩解,中位響應時間僅為3.8個月。
與現有獲批療法相比,它還顯示出安全性上的差異化。
招股書披露,硬纖維瘤高發于30至40歲女性,目前FDA獲批及處于后期的γ-分泌酶抑制劑(GSI)類藥物,如Ogsiveo和varegacestat,客觀緩解率為41%至56%,中位響應時間為5.6至8.2個月。
更棘手的是,GSI類藥物伴隨較高毒副作用:82%至84%的患者出現腹瀉,對絕經前女性產生55%至75%的卵巢功能障礙風險,并導致最高20%的患者因無法耐受而停藥。相比之下,Zolucatetide截至目前未觀察到任何3級或以上的胃腸道、皮膚或卵巢毒性,因治療相關不良事件(TRAE)導致的停藥率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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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上述數據,構成了Parabilis Medicines敢于大幅上調IPO募資額的最大底氣。
2026年5月15日,Parabilis Medicines與再生元簽訂許可與合作協議,雙方將聚焦一項前瞻性技術——抗體-螺旋肽偶聯物。
為此,再生元支付5000萬美元不可退還首付款,并承諾在本次IPO中作為基石投資者,以發行價90%同步進行7500萬美元定向增發。
在當下的Biotech市場,再巧妙的公關話術,也比不上大藥企真金白銀的投入。二級市場的熱情,正是由此被點燃。
二、看價格:20美元發行價背后,招股書里的資本暗線
如果只看強生前高管掛帥、再生元背書、攻克三十年不可成藥靶點這些宏大敘事,Parabilis Medicines無疑是一個足夠漂亮的IPO故事。
然而,沿著財務數據往下看,另一個更現實的故事浮現出來:這家生物科技準股王在IPO前夜,也經歷了一場驚險的資本博弈。
百億估值光環背后,并非沒有裂縫。
首先,即便是超級獨角獸,在當下資本環境中也難逃一級市場尾期的艱難。
招股書中,“因可轉換優先股降價融資而產生的視同股息”一欄十分醒目。2026年第一季度,Parabilis Medicines確認了787.5萬美元的該項虧損。
這筆近800萬美元的賬面虧損,揭開了一級市場末期殘酷的一幕:2024年2月和2025年1月,Parabilis Medicines分兩次完成總計1.45億美元E輪融資,當時優先股定價為每股6.2281美元。
但到了2026年1月6日,為了給IPO備足彈藥、推進昂貴的臨床試驗,公司開啟3.052億美元F輪融資時,最終定價被壓到每股6.1644美元。
也就是說,強如Parabilis Medicines,在上市前夕同樣遭遇了估值倒掛的“降價融資”。
F輪價格低于E輪,直接觸發嚴苛的向下反稀釋條款,導致公司必須對前序A輪至E輪的優先股轉換比例進行補償性重置,也就在財務報表上留下了“視同股息”的虧損。
問題隨之而來:既然一級市場估值受挫,Parabilis Medicines又如何在IPO時標出“初始公開發行價20美元”的身價?
答案藏在招股書另一處細節里。
2026年6月3日,公司對已發行在外的普通股實施了1:1.5389的反向拆股。
在美股市場,機構投資者往往對低價股存在心理偏見。為了迎合二級市場的機構審美,避免被視為低價資產,Parabilis Medicines管理層在遞交最終版招股書前,做了一次“縮股”。
具體做法是通過縮減總股本數量,原本6美元出頭的股價被乘上1.5389倍,再結合一定IPO溢價,最終錨定20美元的發行價。
這并不改變公司的底層價值,卻改變了二級市場看到它時的價格刻度。
對于一家剛剛經歷F輪降價融資的公司來說,這種技術性處理既能淡化一級市場尾期融資的尷尬,也能在發行端營造出更符合機構審美的價格區間。
招股書里還有另一個值得玩味的融資工具:2026年3月27日,公司發行了金額高達5000萬美元的未來股權簡單協議(SAFE)。
SAFE通常用于YC等硅谷孵化器里的早期天使輪或種子輪初創企業,目的在于省去估值談判。
Parabilis Medicines為什么要在敲鐘前夜使用SAFE?關鍵在轉換條款。
招股書規定,這5000萬美元在公司完成IPO時,將自動按IPO發行價的90%折算成普通股。
與此同時,這份SAFE并非單向向資本妥協,其中還設置了保護原有股東利益的“底價防線”:如果IPO發行價乘以90%后的折扣價低于或等于9.4864美元,則強行以9.4864美元轉股,防止極端惡劣環境下流血上市造成無底線稀釋。
按照如今確定的20美元發行價,90%即18美元,未觸發底價保護機制。也就是說,這批2026年3月底才緊急注入的SAFE資金,將以18美元的折讓價轉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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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對于投資方而言,這筆5000萬美元的“過橋資金”在短短兩三個月內,既規避了漫長的一級市場風險,又能在敲鐘那一刻鎖定10%約500萬美元的賬面浮盈。
這幾乎是一場上市前夜資本博弈的教科書案例:投資人要確定性套利,公司要守住防稀釋底線,雙方在IPO窗口期完成了一次精密的利益交換。
三、看成本:AI沒有讓藥便宜,它先讓研發變得更重
在醫療創投圈里,“AI能大幅降低新藥研發成本”幾乎是一句流行口號。
但Parabilis Medicines招股書里的數字提醒市場:至少在現階段,AI制藥并不必然意味著省錢。
2024年,Parabilis Medicines研發費用為1.008億美元;到2025年,這一數字增至1.256億美元。進入2026年,僅第一季度,公司研發就再次燒掉3775萬美元。
一年狂燒1.25億美元,錢究竟花到了哪里?
招股書給出了清晰拆分。
用于Zolucatetide的外部臨床及CRO費用為4180萬美元;未分配的研發人員薪酬為3535萬美元,同比增長28.2%;包含實驗室耗材、外部計算及算力服務等在內的未分配其他研發費用為1943萬美元,同比增長30.8%;波士頓總部實驗室租金等設施相關費用達到1171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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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這些數字背后,是AI制藥真實而昂貴的一面。
要讓AI平臺持續運轉,Parabilis Medicines必須高薪聘請既懂深度學習又懂分子生物學的稀缺跨界人才,采購高昂的GPU算力,同時維持龐大的高通量濕實驗室,用真實實驗數據持續“喂養”算法。
因此,AI在生物制藥領域現階段的價值,恐怕還不能簡單概括為“降本”。
它更像是一個昂貴的重資產工具,核心作用是“增效”——提升發現First-in-Class藥物的成功率,并把原本難以觸達的靶點推向臨床驗證。
換言之,AI并沒有讓Parabilis Medicines變得更輕。
恰恰相反,它讓這家公司必須以更高強度的資本投入,去支撐一個更復雜、更密集、更依賴數據閉環的研發系統。
四、看影響:全球最大生物科技IPO背后的三大啟示
Parabilis Medicines的超級IPO,向一二級市場傳遞出三個清晰的行業啟示。
啟示一:市場不再獎勵模仿者,只獎勵真正的First-in-Class。
在經歷估值泡沫破裂與高息周期洗禮后,資本的耐心已經變薄。那些只在成熟靶點上做細微修飾的“Me-too”或“Me-better”管線,越來越難獲得高溢價。
Parabilis Medicines能夠在這個節點逆勢吸金超過7億美元,恰恰說明資本仍愿意為真正的底層硬核創新買單。
敢于啃下Wnt/β-catenin這個三十年來被視為“不可成藥”的硬骨頭,并交出100%疾病控制率的早期數據,才是它穿越資本寒冬的通行證。
啟示二:小病種只是入口,管線才是真正的產品。
花1.5億美元甚至更多募資,去攻克一個全美僅1.1萬名活躍患者的罕見病硬纖維瘤,這筆賬看似并不經濟。
但這正是一家優秀Biotech“Pipeline-in-a-product”(管線即產品)的杠桿策略:先利用罕見病拿下FDA快速通道(Fast Track)和孤兒藥資格,以較小臨床樣本量搶跑上市、享受高定價權并回籠現金流。
一旦在人體內驗證藥物安全性與靶點機制(PoC),再憑借數據積累和賬上超過6億美元彈藥,把戰線橫向擴展至肝癌(HCC,全球年新發80萬例)、結直腸癌(CRC,全球年新發200萬例)等超大適應證。
用一個小病種撬動百億美元量級藍海,正是其想象力的核心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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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招股書
啟示三:沒有Big Pharma背書,便很難發出好價格。
Parabilis Medicines的IPO也宣告了Biotech單打獨斗時代的退潮。在IPO的關鍵節點,拉來再生元簽訂1.25億美元合作與CPP認購協議,已成為當下優質Biotech成功上市并維持高估值的“標準配置”。
大藥企真金白銀的入局,不僅提供后續研發資金后盾,也構成對公司底層技術平臺的產業信用背書,堪稱派發給二級市場公募基金的一顆“定心丸”。
不過,對CEO Mathai Mammen博士及其團隊而言,創紀錄的募資更像是漫長征途中的一個休止符,真正的生死大考才剛剛開始。
第一道考題,是臨床。
手握數億美元彈藥后,公司很快要把資金投入即將于2027年開啟的Ⅲ期全球注冊臨床。對任何Biotech而言,Ⅲ期都是深不見底的“吞金獸”;對Parabilis Medicines來說,它還必須與時間賽跑,填補商業化劑型受挫留下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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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bilis Medicines管線情況
圖片來源:招股書
招股書披露,2026年3月,由于健康志愿者出現輕中度注射部位反應,公司被迫暫停初始注射劑型的橋接試驗。
這意味著,即將到來的關鍵Ⅲ期臨床將不得不繼續使用依從性較差的靜脈輸注。未來若想在慢性腫瘤長期管理市場實現患者便捷的居家自用,公司還必須繼續與FDA博弈,并額外付出相容性和人體工程學測試的時間與成本。
第二道考題,是供應鏈。
招股書明確提示,公司核心原料藥及藥物生產高度依賴藥明康德、Bachem和Alcami等供應商。
隨著2025年12月《美國生物安全法案》正式頒布生效,如何在法案豁免倒計時結束前,平衡現有供應鏈的效率與尋找、驗證替代方案的不確定性,將是這支“夢之隊”在聚光燈外必須直面的風險。
第三道考題,是商業化閉環。
創新藥被稱為“九死一生”的賽道,IPO募資紀錄從來不是勝利本身,而只是下半場的入場券。
真正決定Parabilis Medicines命運的,是Zolucatetide能否穿越Ⅲ期臨床、FDA審批、劑型優化、供應鏈調整和商業化放量的重重暗礁。
所以,Parabilis Medicines的超募后頭頂“全球最大Biotech IPO”的王冠并不輕。
畢竟,只有當Zolucatetide最終闖過FDA苛刻的審批門檻,真正送到深陷痛苦的硬纖維瘤患者乃至數百萬癌癥患者手中,并形成商業化自我造血的閉環時,Parabilis Medicines才真正配得上今天這頂沉重的王冠。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醫線Insight,作者:張小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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