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觀世界，才有世界觀——寫在我正式走出國門十周年

今天是2025年5月27日。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有意義的日子，是我第一次正式走出國門10周年紀念日。2015年5月27日，我坐上全日空的航班，前往大阪，踏上日本的土地，開始了期待已久的東瀛之旅。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走出國門。從那以后，除了2020—2022年這三年間沒有出國之外，我保持每年游歷兩個國家的頻率。2020年春天，本來是打算去以色列、約旦旅行的，但無奈這年年初疫情突如其來。至今，以色列都未能成行。如今中東戰火蔓延，我的以色列之行的夢想就更加遙遙無期了，還不知道去以色列旅行會等到猴年馬月了。疫情結束后，從2023年開始，我又恢復了出國旅行。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去過世界上15個國家，行跡遍及亞歐非三大洲。

羅列一下我每年去過的國家：

2015年：日本、韓國，

2016年：埃及、柬埔寨，

2017年：俄羅斯、斯里蘭卡，

2018年：卡塔爾、土耳其、緬甸，

2019年：印度、尼泊爾，

2023年：越南、泰國，

2024年：老撾。

下面我談一談我在國外旅行的幾個感受之最。

旅行體驗最舒適的是日本。先前曾聽許多去過日本的朋友說日本城市干凈、國民素質高，等等。百聞不如一見，我決定自己踏上這片土地，實地看一看這個讓中國人愛恨交織的國度、一衣帶水的鄰邦。很多國人最喜歡掛在口頭上的一句說日本人的話就是“知小禮而無大義”，但2015年我在日本旅行時，遇到的不少好心的日本人，為我提供了及時的、實實在在的幫助，這不僅僅是“小禮”，而且確實是一種道德水準高尚的體現。而且，正是這些被稱為“小禮”的東西，構成了我迄今為止出國旅行當中最愜意美好的體驗和回憶。而且，就我個人的感受而言，我去過的所有國家中，日本的普通民眾是對中國游客最友好的。近些年來，越來越多的國人走出國門，到日本觀光旅游，他們回到中國后，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把一個真實的日本講述給身邊的親朋好友，有助于人們消除偏見和誤解。我們要牢記歷史，但不是要延續仇恨。中日兩國民眾理應改善國民感情，多到對方的國家去走走看看，才能看到一個真實的彼此，這樣民眾間的誤解才能減少，相互間極端的聲音才能減弱，兩國人民才能世代友好！

旅行體驗最多樣的是土耳其。如果世界上只選一個國家去旅行，那一定是土耳其，因為這里什么都擁有：既有歷史古跡又有自然風光，既有西方又有東方，既有歐洲又有亞洲，既有宗教又有世俗，既有傳統又有現代，既有雪山又有大海，既有美女如云又有帥哥如林，在一天中既穿大衣又穿短袖，既可地下住洞穴又可上天坐熱氣球……正如土耳其民族血緣來源的多樣和復雜，土耳其這個國家就如同一個混血美女，使全世界的游客為之傾倒，想一睹她的芳容。于是，我在2018年3月底4月初，踏上了這個星月紅旗飄揚的國度，行走在歐亞之間，尋訪藍色土耳其。

歷史古跡最厚重的是埃及。一提起埃及，國人首先想到的無疑是蜚聲世界的金字塔和獅身人面像。然而，金字塔和獅身人面像在我8天的埃及之旅中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作為人類文明史上的最早的古國，埃及博物館、卡爾納克神廟、帝王谷，歷史價值、文物價值、觀賞價值都毫不遜色于金字塔。而且，作為一個集大海、大河、大漠于一身的國度，埃及的自然風光也是極美的，你可以找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感覺。作為歷史古跡與自然風光俱佳的國度，埃及，絕不僅僅有金字塔！

單個古跡最震撼的是柬埔寨吳哥窟。吳哥不是一堆冷冰冰的石頭，而是有血有肉的千年歷史，訴盡王朝的興衰、世事的沉浮。我站在吳哥王朝昔日的遺址上，回望這個曾經雄踞東南亞、地跨大半個中南半島的偉大帝國，回首這個王朝開創的五百年盛世，也嘆息湮沒在熱帶叢林中被人世間遺忘了四百年的吳哥文明，更感慨高棉民族近代以來歷經百年苦難實現今天的浴火重生。在東南亞的歷史古跡中，吳哥應該是首屈一指的，至少在東南亞的范圍內沒有其他古跡能超越它。我覺得，一個人一生中至少要去一次吳哥窟。

最百感交集的是俄羅斯。對近現代中國歷史走向影響最大的兩個國家就是俄羅斯和日本，蘇聯（俄羅斯）對中國的政治體制、意識形態、內政外交、文化藝術產生的深遠影響，直到今天。我對俄羅斯的感情是復雜的。我也很喜歡俄羅斯的名勝古跡、自然風光、文學藝術，欣賞俄羅斯文化，仰慕俄羅斯歷史上層出不窮的大師、巨匠、泰斗，對俄羅斯的普通民眾也沒有任何惡感。在俄羅斯旅行期間，也感受到了俄羅斯普通民眾的友善。但對于這三年發生的俄烏沖突，在這種原則問題上，我反對俄羅斯侵犯他國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行為是毫不含糊的。我相信，當俄羅斯人民戰勝他們真正的敵人之時，就是俄羅斯人民、俄羅斯民族的新生之日。

感觸最深的還是印度。很多中國人對印度的印象并不好，認為印度又窮又臟又恐怖，存在著對印度的偏見和誤解。而旅行是消除偏見的最好方式。這個國家到底是什么樣子，要親自來看看才知道，才能改變頭腦中的固有認識。2019年，我9天的印度之旅，不虛此行。五千年文明古國歷史震顫人心，印度的名勝古跡多得看不完，可以說中國有多少名勝古跡，印度就有多少名勝古跡。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的地域，一個復雜多樣的國家，一個一言難盡的社會，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一個錯亂之美的國度，一個不可思議的印度。這種復雜與矛盾，如果讓我長期生活在這樣一個國度，真的，我不愿意。但作為旅行者，我非常欣賞并陶醉于這種錯亂之美的異域風情。印度是一個對中華文化影響巨大的鄰邦。梵天東土，并蒂蓮花。對于想要休閑、度假、玩耍的人來說，印度不適合你；但想要在內心得到一種歷史和人文的升華、在人生篇章里增添一抹別樣的色彩，印度非去不可。去過印度的人有兩種，一種是逃離，一種是著迷。換句話說，一種是去了再也不想去的，一種是去了還想再去的，我想我屬于后者。

前幾天，我看了國際問題專欄作家趙靈敏女士的一場直播。她說，要出國旅行，就要去發達國家。因為越是發達的國家，人身安全、旅游體驗是相對有保障的。

趙靈敏老師這段話，我同意一半。這10年間，我去過日本、韓國這樣的發達國家，但更多的則是經濟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就我的個人體驗來說，在日韓這樣的發達國家旅行，旅游體驗確實沒得說，服務水平高又人性化，讓人感覺非常舒適，城市鄉村干凈整潔，而且社會治安又好，人身安全非常有保障，至少幾乎不用擔心遇到坑蒙拐騙偷。

至于我去過的發展中國家，旅行體驗那就一言難盡了。我在埃及金字塔，穿著阿拉伯長袍的當地人熱情地跑過來要跟我合影，但被我警惕地拒絕了。我在斯里蘭卡的機場，小混混穿個紅馬甲冒充機場工作人員，幫我拎了幾步行李，卻向我訛了100元人民幣。我在印度齋浦爾琥珀宮的山下，偷偷地對著耍蛇人拍了一張照片，不巧被他發現了，結果耍蛇人向我訛100美元，幾經周旋，最后給他10元人民幣了事。我在尼泊爾杜巴廣場，會說漢語的少年很禮貌地跟我搭訕套近乎，最終是想讓我給他錢。我在越南芽莊的海灘上，挎包還被賊偷了。在這些經濟相對落后的國家旅行，難免會遇到這些意想不到的不愉快。像埃及、印度、柬埔寨，都是著名的文明古國，但當你在這些國家旅行時，你所看到的他們當今的社會狀況和防不勝防的坑蒙拐騙偷，又讓你難以跟他們燦爛的古代文明聯系起來。

所以，趙靈敏老師說的，旅行要去發達國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往往是這些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他們的歷史古跡和厚重而獨特的歷史文化，是在很多發達國家看不到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比如尼泊爾的藍毗尼，是佛祖釋迦牟尼的誕生地，這在全世界是獨一無二的，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國家都是找不到“平替”的。如果只去發達國家旅行，恐怕是難以感受到這種心靈的震撼的。

另外，世界上最美的自然風光，往往也集中在這些相對落后的發展中國家。比如馬爾代夫的海景、菲律賓長灘島的沙灘、埃及的撒哈拉大沙漠，都是世界無敵的景觀。我更是覺得，埃及的尼羅河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一條江河。在發達國家恐怕很難看到這樣的景致。所以，你想去什么樣的國家旅行，取決于你想看到什么，體驗什么。去發達國家旅行和去發展中國家旅行，我只能說各有千秋，有舍才有得。

我為什么主張我們的國人應該多多地走出國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新文化運動時期，陳獨秀先生在1915年《青年雜志》創刊號上，向青年發出了六項宣言，其中有一條就是“世界的而非鎖國的”。在110年后的今天，“世界的而非鎖國的”，這一點也特別重要。就像周有光老先生所說的，中國人要學會站在世界看中國，而不是站在中國看世界。只有觀世界，才有世界觀。改革開放給了中國國民走出國門、睜眼看世界的機會。我們要睜眼看世界，更要正眼看世界。不僅僅要做中國的國民，更要做世界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