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金：從敕勒族貴族到北齊皇親國戚，家族因他起飛

斛律金生于公元488年，字阿六敦，出身于敕勒族斛律部。敕勒族是北方游牧民族，又稱高車，以善騎射、能歌善舞著稱，“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敕勒歌》便是其民族的傳世之作。斛律氏是敕勒族十二部其中一部。

斛律金的高祖父斛律倍侯利強壯武勇，是當時敕勒族有名的部落首領，當時敕勒族的女孩們很崇拜他，部落中都傳唱這樣的歌謠：“求良夫，當如倍侯利”，看來高富帥從古至今都很吃香。倍侯利后率部歸附北魏朝廷，官至大羽真，并被賜爵孟都公。

斛律金的祖父也在北魏當過官，而他的父親斛律大那瑰，在北魏擔任光祿大夫、第一領民酋長，這是妥妥的官宦世家。

斛律金自幼在草原上長大，他性格敦厚直率，善于騎馬射箭，他的箭術水平連敵國柔然的首領阿那瑰都稱贊不已。史書記載斛律金從小就展現了軍事才能，他可以根據飛揚的塵土判斷對方大概有多少人馬，嗅地能知道對方軍隊已經離開這里有多長的時間，特別厲害，有些人的才能就是天生的，恰好他們又對此很感興趣，所以他們就特別容易脫穎而出。

北魏末年，政治腐敗，社會動蕩，六鎮起義爆發。斛律金先是投奔了義軍首領破六韓拔陵，破六韓拔陵也很重視他，還授給他王號。斛律金跟破六韓拔陵接觸下來，覺得他不是個成事的主，于是他就帶領部屬萬余戶投降北魏，北魏朝廷隨即被委任他為第二領民酋長。

后來斛律金在率領部眾南下的途中被另一個義軍首領杜洛周擊潰，最后斛律金只能逃亡，最后投奔了當時實力較強的爾朱榮。爾朱榮對這位“弓馬嫻熟、智勇雙全”的敕勒將領極為賞識，任命他為別將，讓他參與平定叛亂的戰爭。

此后，擔任寧朔將軍、屯騎校尉的斛律金參加攻打葛榮、元顥等戰役，多次立功，被北魏加任鎮南大將軍。

公元528年，爾朱榮發動“河陰之變”，誅殺北魏朝臣兩千余人，掌控了北魏朝政。然而，爾朱榮的殘暴統治引發了朝野上下的不滿。

永安三年（530年），爾朱榮被北魏孝莊帝元子攸誅殺，其侄子爾朱兆起兵復仇，攻陷洛陽，殺死孝莊帝。隨后，斛律金便與好友段榮、尉景等人投奔正在崛起的高歡。他們認為高歡雄才大略，乃撥亂反正之主，從此他便成為高歡麾下最得力的將領之一。

斛律金也不負重托，在高歡擊敗爾朱氏、紇豆陵等勢力的過程中，他立下了赫赫戰功。

永熙三年（534年），北魏分裂為東、西魏，高歡擁立元善見為帝，建立東魏，定都鄴城，與宇文泰擁立的西魏政權對峙。此后，東、西魏之間爆發了多次大規模戰爭，斛律金始終是高歡軍中的主將。

天平四年（537年），沙苑之戰爆發。高歡率領二十萬大軍進攻西魏，宇文泰率軍不足萬人在沙苑設伏，最終宇文泰以少勝多，逆風翻盤，東魏軍戰敗。東魏東雍附近的許多城鎮被西魏戰略，高歡派斛律金等出兵將這些失地奪了回來。

武定初年，東魏的高仲密舉城歸降西魏，宇文泰趁機率軍進攻東魏，高歡派斛律金與彭樂等將領率軍迎敵，此戰中西魏軍大敗。此戰后，斛律金因功被封為大司馬，不久又轉任第一領民酋長。

武定四年（546年），高歡率軍進攻西魏的玉壁，久攻不下，高歡也身患重病。最后，高歡不得不率軍撤回鄴城。撤軍途中，高歡出于兵敗后激勵將士，使斛律金作《敕勒歌》，這就是那首傳誦千古的名篇：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武定五年（547年），高歡病逝，臨終前他對兒子高澄說：“斛律金忠貞可靠，智勇雙全，以后軍國大事，可多與他商議，切勿猜忌。”

高歡死后，長子高澄繼承父位，任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斛律金繼續效忠高家，全力輔佐高澄。

武定七年（549年），高澄被廚師蘭京刺殺，高洋平定叛亂，繼續保持東魏朝政。次年，高洋廢黜東魏孝靜帝，建立北齊。斛律金因“翊戴之功”被封為咸陽王，食邑一萬戶，歷任太師、太尉、錄尚書事等職，成為北齊朝廷的核心重臣。

文宣帝高洋對斛律金這位老臣很是親近敬重，斛律金生病了，他親自到家中探望，并賜給醫藥；高洋還多次帶著六宮以及諸王到斛律金家中宴飲，并讓斛律金之孫斛律武都娶義寧公主，斛律金一家一下子成了皇親貴族。

孝昭帝高演上位后，他讓皇太子高百年娶了斛律金的孫女為太子妃，還下詔允許斛律金朝見時，特許步挽車至階。

皇建二年（561年），高演病逝，弟弟高湛即位，是為武成帝。高湛即位后，他也學高演納斛律金孫女為太子妃。

同時，斛律金的長子斛律光也擔任大將軍，次子斛律羨及孫斛律武都并為開府儀同三司。

斛律金一門之中，出過“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尊寵之盛，當時莫比。

斛律金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對家族的榮耀既感到自豪，又充滿擔憂。他曾對兒子斛律光講：“我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聽說漢朝的梁冀等顯赫外戚最后沒有不覆滅的。因為外戚家族的女人若得寵，她就會遭到別人嫉妒；女子若不受寵，皇帝就會嫌棄。我們家是靠軍功起家的，怎么可以憑借女孩子的地位來顯示榮耀呢？”后來，斛律金雖然多次推辭朝廷的賞賜，但皇帝都不允許，他常為此事憂愁。

由此可見，斛律金不是一介沒有政治頭腦的武夫，他還知道一些歷史上的外戚盛衰之理，而且他也一直在避免斛律金家步后塵，身處高位而保持清晰的頭腦，實在難能可貴！

天統三年（567年），斛律金病逝，享年八十歲。武成帝在西堂為其舉哀，繼而后主高緯又在晉陽宮為之舉哀。高緯追贈他為假黃鉞、相國、太尉公，謚號“武”，并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李百藥在北齊書這樣評價他：斛律金在北齊高祖平定亂世之初，輔佐他成就帝王大業，他忠誠懇切到了極點，因此立下這樣的大功，所以能夠最終安享長壽，地位高于朝中所有官員。看他對盈滿則虧的警戒，在細微之處有所體現，但剛到他的后代，就遭到誅殺，雖然是因為權勢太重，但大概也符合道家所忌諱的（盈滿則覆的道理）。

參考文獻：《資治通鑒》、《北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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