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下午，京劇永遠屬于青年——新編歷史劇《曹操與楊修》藝術傳承分享會在中國戲曲學院舉行。上海京劇院副院長馮鋼、傳承版《曹操與楊修》導演王國建及主演楊東虎、陳圣杰、楊揚，共同走進國戲校園，與青年學子展開了親切而深入的交流。

馮鋼

上海京劇院副院長

“《曹操與楊修》是一出綜合性極強的劇目”

上海京劇院建院70年來，進行了諸多新編戲的創新探索，而《曹操與楊修》是上海京劇院幾十年藝術積累的集中呈現。這是一出綜合性極強的劇目，從文本、表演、導演到音樂的呈現，都是緊緊圍繞在一個中心思想上的。這種綜合性，為新時代戲曲該走怎樣一條路提供了思路和解法——

編劇的文本固然重要，但京劇是“角兒”的藝術，演員二度創作的重要性不可忽略。在文本的創作中，要為唱念做打的表現留足空間。怎么樣安排音樂的章法、唱腔的布局…要做到這一點，沒有捷徑，只有多看戲、多和演員交流，才能實現這種“綜合性”。

周信芳先生曾經說過：“戲劇本非一人之戲劇，亦非一部分可稱為戲劇，務必全體演員聚精會神表演，方能成為戲劇。”戲劇的綜合呈現不僅是演員一個人的事情，而是需要導演、編劇、舞美等共同合作的。《曹操與楊修》正是上海京劇院在貫徹周信芳先生這一理念的基礎上，呈現出來的一部“綜合性”劇目。因此，《曹操與楊修》中雖然沒有一個麒派演員，但依然是麒派精神的體現。

王國建

傳承版《曹操與楊修》導演

“《曹操與楊修》是無數青年的京劇啟蒙”

1995年，《曹操與楊修》在北京海淀劇院演出，打動了許多從未了解過京劇的青年學生，全場響起了45次掌聲。謝幕時，同學們把尚老師團團包圍，等待簽名。感念于學生們冒著零下十幾度嚴寒來看戲的熱情，尚老師有感而發：“京劇藝術永遠屬于青年！”

從對京劇一無所知，到被京劇藝術深深吸引，《曹操與楊修》成為了無數青年學生的京劇啟蒙。

1995年北京海淀劇院演出盛況

《曹操與楊修》的成功，離不開演員們精益求精的態度。王國建導演回憶，在和尚老師創排《曹操與楊修》的過程中，尚老師一直在傳統戲的基礎上求發展。王國建導演勉勵國戲學子，作為專業演員，要扎扎實實打好專業基礎，真正去用心揣摩劇本，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色，也要入戲。“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

從1988年首演至今，《曹操與楊修》已經走過了三十多年。2025年，在上海京劇院建院70周年之際，傳承版《曹操與楊修》于12月4日亮相北京長安大戲院，現場反響熱烈。談起傳承版的《曹操與楊修》，主演們各有心得。

楊東虎

傳承版曹操飾演者 / 一級演員

“尚老師鼓勵我們要勇于超越”

楊東虎回憶了與尚老師共同排戲的過程。“尚老師沒有一上來就排戲，而是先聊天，讓氣氛輕松起來。然后讓我們用普通話讀劇本，以說話的方式感受人物。普通話讀熟了，再上念白。”在排練的過程中，尚老師沒有嚴格限制演員的發揮，而是從觀眾的視角給予建議，更強調劇本的核心理念，注重對演員的引導。“尚老師一直在鼓勵我們，要敢于超越，要充滿信心。”

陳圣杰

傳承版楊修飾演者 / 一級演員

“演好新編戲必須要打好傳統戲的基礎”

上大學時，陳圣杰獲得了一次彩唱《曹操與楊修》中的片段的機會。自此，能完整演出《曹操與楊修》的愿望，在陳圣杰心中播下了種子。2014，青春版《曹操與楊修》開排，他如愿以償，在尚老師和言老師的教導下，出演了楊修一角。在排演過程中，他深深意識到，演新編戲必須要打好傳統戲的基礎。比如，劇中“休流淚”一段，若沒有學過《臥龍吊孝》，則很難完成； 開頭的二黃出場，若沒學過《讓徐州》，也很難完成。基礎扎實了，才能更好地表現人物。

楊揚

傳承版倩娘飾演者 / 一級演員

“啃下每一個'不可思議'的任務”

初次接到出演《曹操與楊修》中鹿鳴女一角的任務，楊揚感到很“不可思議”：“我是個花旦演員，但這是個青衣的戲。”時間緊任務重，抱著“不能在臺上丟臉”的決心，她開始嘗試走近這個人物。她開始努力地擺脫花旦演員“挑眉毛瞪眼睛”的慣性，開始主動去分析人物。事實上，從進團以來，楊揚曾不止一次接到類似的“不可思議”的演出任務。也曾因為緊張而忘詞，也曾因為壓力大而崩潰，但好在還有老師們的幫忙，“關關難過”卻也“關關過”了。這次傳承版《曹操與楊修》，楊揚飾演的是倩娘。再一次面對全新的角色，楊揚直言：“特別感謝那些'不可思議'的任務，讓我在一次次歷練中成長起來。”

在問答環節，主創團隊與同學們圍繞京劇在當代的傳承與創新進行了深入的交流。

Q

《曹操與楊修》首演至今已經30多年，有沒有為了適應現代人而做一些改編？

我們只做了一些小改動。不能大改，大改就不是這出戲了。傳承版的《曹操與楊修》我們加快了節奏，適當做了刪減，為的是和現代觀眾的欣賞習慣緊密結合。這是一出反應人性的戲。反映人性的戲是不會過時的。而且，一出好戲一定是開放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解讀。

A

Q

我在完成人物創編的作業時，老師常說我的創編太“傳統戲”了，該如何改進？

太“傳統戲”，其實是人物的語言動作太過于程式化而忽略了人物內心的“潛臺詞”。動作程式是為人物服務的。每一句話說出去，背后都有動機；每一個動作的設計，背后都體現出人物的性格。脫離了這些，動作和語言就會過于夸張。

A

Q

作為編劇，我們要如何挖掘題材？

好好生活，多讀書，扎實學好基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A

許多同學還分享了自己觀看傳承版《曹操與楊修》的觀后感，“感動”、“震撼”是他們的關鍵詞。

從1988到2025，《曹操與楊修》跨越了三十余年，依舊能與00后的青年學生產生共鳴。這三十余年，《曹操與楊修》走過的，不僅是一部戲的傳承之路，更是一代京劇人面向時代、面向青年、面向未來的探索。站在建院70周年的新起點上，上京人將繼續堅持守正創新，守住前輩“戲比天大”的敬畏，創造屬于新一代上京人的輝煌。好戲，永遠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