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情懷，抗戰記憶——評論武輝夏巨幅《老山城一覽圖》

輝夏先生創作的巨幅《老山城一覽圖》于2024年10月完成，（尺寸：450㎝X200㎝），現已掛在重慶機場要客貴賓候機樓。這是一幅以重慶山城風貌為藍本，融匯了深厚的地域情感與獨特藝術視角的山水畫佳作。

這幅作品不僅是對一座城市物理形態的描繪，更是對其歷史文脈、生活氣息與精神氣質的詩意升華。武輝夏說：“這是我兒時的記憶，今年八十歲畫出，很有意義。”

創作過程

此圖意在表現重慶老山城的真實感受。抗戰期間，日本侵略者的飛機狂轟濫炸山城，幾年時間，把整個山城的房屋破壞得所剩無幾。為了生存，遮風擋雨，老百姓找些破磚斷瓦，木料，竹子，破席，油毛氈等物，沒有規劃，沒有設計，依山，靠巖，順坡，亂搭亂建了很多棚屋。所以交通混亂，污水橫流，老鼠亂竄，生活極為艱難。然而，生活條件雖然如此惡劣，但堅持抗戰的信念仍然堅定卓絕。

左起：丁祥龍，武輝夏，馮文中

我想從以下幾個方面從多個維度對其展開論述。

《老山城一覽圖》

一、立意：記憶的詩化與鄉愁的寄托

《老山城一覽圖》的核心立意，超越了簡單的風景寫生。它描繪的是正在消逝或已經變遷的“老”山城景象，帶有濃烈的追憶色彩。畫家并非機械復制現實，而是對山城的典型元素——依山而建的吊腳樓、蜿蜒的石階、茂密的黃桷樹、繚繞的江霧、參差錯落的屋宇進行提煉、重組，構建了一個既真實又充滿理想化色彩的“心靈故鄉”。這幅畫因而成為一座承載歷史記憶的視覺豐碑，是獻給過往歲月的一首抒情詩，寄托了人們對故土深沉的眷戀與鄉愁。

二、構圖：飽滿中的秩序與音樂的律動

武輝夏這幅畫的構圖以“滿”著稱，但“滿”而不“塞”，“繁”而不“亂”。

1.全景式展開：作品多采用俯視或散點透視的角度，將山城的磅礴氣勢與復雜結構盡收眼底。視野開闊，層次豐富，仿佛讓觀者立于云端，縱覽這座立體城市的全貌。

2.節奏與韻律：畫中棚屋群依山勢起伏，線條的疏密、塊面的大小、墨色的濃淡共同構成了強烈的視覺節奏感，宛如一曲交響樂。蜿蜒的道路、階梯引導視線在畫中上坡下坎游走，實現了“可游、可居”的審美體驗。

3.疏密有致：在飽滿的構圖里，畫家巧妙留出“氣眼”——或是云霧的留白，或是江水的蜿蜒，使畫面在厚重中透出空靈，避免了壓抑感，體現了中國畫“計白當黑”的高妙智慧。

三、筆墨：書寫性的線條與氤氳的墨韻

武輝夏的筆墨語言是其藝術個性的集中體現。

1.線的藝術：他善用富有書寫性的線條來勾勒建筑結構與山石紋理。這些線條并非工整刻板，而是帶著速度、力度與情感，時而沉穩，時而飛動，賦予了靜態景物以生命的動感。尤其是對吊腳樓木結構的表現，線條的穿插、疊壓極具形式美感。

2.墨的渲染：在墨色的運用上，他注重干、濕、濃、淡的變化與對比。通過潑墨、積墨等手法，營造出山城特有的濕潤空氣感和光影迷離的效果。墨色層次豐富，渾厚華滋，使畫面在雄強之中蘊含著溫潤與朦朧的詩意。

四、意境：人間煙火與山水精神的交融

《老山城一覽圖》最動人之處，在于其營造的獨特意境。

1.人文的溫度：這并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山樓閣，而是充滿生活氣息的“人間山水”。畫中雖未必直接描繪人物，但那鱗次櫛比的窗欞、晾曬的衣物、隱約可見的燈火，無不暗示著鮮活的生命活動，充滿了市井的溫情與煙火氣。

2.雄渾與靈秀并存：重慶山城本身就兼具大山的雄渾與大江的靈秀。武輝夏精準地捕捉了這一特質，畫作既有整體架構上的磅礴氣勢，又在細節處流露出婉約與秀美。空間的虛靈與建筑的堅實形成對比，共同構成了剛柔并濟的美學境界。

五、時代語境下的價值與意義

在城市化進程飛速發展的今天，《老山城一覽圖》具有特殊的文化價值。

1.圖像檔案：它為我們保存了一份關于老重慶風貌的、充滿藝術感染力的視覺檔案，具有歷史與人類學意義上的記錄功能。

2.情感共鳴：對于老重慶人，它是喚醒鄉愁的媒介；對于新來者，它是理解這座城市歷史深層的窗口。它激發了人們對地方文化認同感與歸屬感的思考。

3.藝術探索：武輝夏在傳統山水畫范式之外，成功地將一個極具地域特色的現代都市主題納入創作，并形成了個人鮮明的風格，這為中國山水畫的當代轉型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總而言之，武輝夏的《老山城一覽圖》是一幅情、景、技、道高度統一的力作。它以其飽滿的構圖、抒情的筆墨、濃厚的生活氣息和深沉的懷舊情感，生動地刻畫出重慶這座山水之城的靈魂。它不僅是地理空間的再現，更是文化記憶的容器與審美理想的寄托，在當代山水畫苑中獨樹一幟，熠熠生輝。

作者：大道不空

武輝夏巨幅《老山城一覽圖》局部圖

武輝夏

重慶市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

馮玉祥詩書畫院執行院長

著名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