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格特約作者 閆曼
在2025年的尾聲,扎克伯格以20億美元的價碼,將Manus AI掃入Meta的版圖。在見慣了十億百億級別并購的硅谷和華爾街,這或許算不上是一筆特別具有轟動性的資本交易。也沒有直接撼動大模型格局,甚至在短期內,對Meta的核心業務影響都難以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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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eta官方聲明
但如果把時間拉長,這可能會被視為人工智能產業敘事發生轉向的一個標志。它并未發生在模型層,卻在更深層次上改變了AI被理解和被使用的方式。
這筆交易傳遞出的信號十分明確:AI的價值評估體系,正在從“能說什么”轉向“能做什么”。
過去兩年間,AI產業幾乎被聊天能力所定義。大模型是否更聰明、回答是否更像人甚至更有同理心,成為了技術進步的核心指標。但隨著大模型能力趨于穩定,市場開始追問:當模型已經足夠聰明,下一步該往哪里去?
Manus所代表的AI Agent,或許給出了一個方向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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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是大腦,Manus是四肢
長期以來,風投圈流行著一種對應用層創業者的輕視。凡是沒有自研基礎模型、構建在OpenAI或Anthropic之上的公司,往往被貼上“套殼”標簽,被認為缺乏護城河。
而現在,Meta愿意為Manus支付20億美元,說明市場對這類公司的理解已經發生變化。
從傳統視角看,Manus并不具備典型的高估值要素。它沒有自研模型,而是基于Claude、Qwen等模型構建。但Manus這類AI Agent的核心價值,并不在于模型本身,而在于它補齊了大模型長期缺失的執行能力。
它讓AI變成了一個能被放入工作流的執行單元。AI被分配目標后,能自行打開網頁、抓取信息、調用代碼、生成表格……這些操作非常貼近人類真實的工作狀態。
也正因此,這筆交易可以被放回到更大的行業背景里理解。過去兩年,科技巨頭瘋狂比拼“大腦”。ChatGPT之所以重要,是它第一次讓大眾意識到機器具備接近人類的通用認知能力,這種驚艷感推動了整個行業加速。
但接下來的問題在于:驚艷感很難穩定轉化為穩定的生產力。現實工作里,大多數任務是一串瑣碎卻必須完成的操作:查數據、做表格、整理成可交付的文件。現有大模型在這些場景中往往只能給建議,無法直接把整個流程自己走完。Manus的價值正在于補齊了大模型長期缺失的那只“手”。
換句話說,Meta買的不是“智能”,而是把智能轉化為行為的能力。在大模型能力趨于同質化之后,這種將認知落地的執行力,開始變得極度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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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之間將展開綜合競爭
從Meta的角度看,這次收購更像是一種順勢而為的判斷,而不是一次激進押注。
過去幾年,全球算力資源幾乎被持續投入到大模型訓練中。這是一個典型的燒錢換能力的階段,各家公司比拼的是參數規模、訓練方法,以及模型能力的上限。隨著時間推移,這一路徑的回報正在變得不那么線性:模型確實越來越聰明,但這種進步并沒有等比例地轉化為穩定、可持續的生產力。
也正因為如此,行業的關注點開始發生變化。進入2025年后,訓練端的重要性逐漸趨穩,而推理和應用端的投入正在上升。問題不再是模型還能不能再強一點,而是如何把已經具備的能力真正用起來,讓它進入現實系統,解決具體問題。
當大模型能力走到當前水平,繼續放大規模所帶來的體驗提升已經變得有限。相比之下,把現有模型與合適的工具、執行框架和業務流程結合起來,反而更容易帶來可感知的效率變化,甚至直接體現在產出上。
AI Agent的價值,正體現在這一層連接上。它所做的,并不是替代模型,而是讓模型真正“跑進”系統,承擔連續任務。這也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了為什么這個交易發生在現在,而不是更早。
當然,這樣的轉向也意味著風險隨之上移。當AI從給建議變成直接執行,失誤的代價被明顯放大。尤其是在企業和機構場景中,隨著Agent數量不斷增加,權限如何分配、責任如何界定、過程如何被監督,都會變成新的現實問題。
也因此,未來Agent產品之間的競爭,很可能不僅體現在誰執行得更快、更省成本,也體現在誰更容易被管理、被控制、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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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競爭的重心即將轉移
當AI競爭的重心發生變化,決定勝負的因素也會隨之調整。
在這個階段,算力和算法當然仍然重要,但它們已經不再是全部。越來越關鍵的是對工作流程的理解,以及對真實使用場景的熟悉程度。誰更清楚一項任務在現實中是如何被拆開、推進并最終交付的,誰就更有可能讓AI真正進入生產系統,而不是停留在展示效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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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加盟騰訊擔任AI首席科學家的姚順雨,先后畢業于清華“姚班”和普林斯頓,曾在OpenAI任職研究員,他提出AI下半場將從"技術競賽"轉向"應用落地"的關鍵時期。屆時,Agent理解用戶意圖并執行的能力,將成為競爭的焦點。
Manus恰好提供了一個直觀的例子。它并未加入底層模型的競賽,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最后一公里”上。也正是在這一層面上,Manus的團隊背景顯得值得多看一眼。
盡管公司注冊地在新加坡,但Manus的核心團隊和工程方式,明顯帶有中國應用開發環境的影子。這種特征并非偶然。在長期的應用軟件和互聯網產品實踐中,中國團隊往往更習慣在復雜條件下推進工程,把分散的技術能力整合成可以落地的產品。這并不意味著底層技術一定更先進,但在執行效率和產品化速度上,逐漸積累了優勢。
如果把視角再拉高一些,這種差異也反映出全球AI競爭中正在出現的一種分工:在基礎模型研究和算力資源上,美國公司或許仍然占據主導;而在應用落地和產品迭代上,來自中國背景的團隊正變得越來越活躍。單純比拼模型參數的階段正在退場,比拼誰能更快把技術變成可用產品的階段,正在展開。
對普通人來說,AI的下半場未必會帶來劇烈的沖擊。我們依然需要上班、開會。但日常工作中那些最瑣碎、最重復、最消耗精力的部分,或許會被AI一點點接管。
當AI Agent開始真正進入工作流程,人類的角色也會隨之變化。我們不再需要親自完成每一步,而更多是明確目標、劃清邊界,并對最終結果負責。
也許,這才是AI真正進入現實生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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